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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克絲·現在

亞歷克絲·現在

警探的一道眉毛一斜。
「她是不正常,弗蘭克。梅莉莎和我們其他人不一樣,你知道那是奧爾迪斯一開始就——」
她長舒一的,轉身要走。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了床頭柜上的一樣東西。那是之前的那張卡片,奧爾迪斯在他們吃晚飯時給她的那張。
那年輕的警察趕緊跑過來,把那女人拉開。她減弱了勢頭,仍拳打腳踢,咬牙切齒的,一頭金髮亂舞。亞歷克絲看著弗蘭克坐下來,他的耳朵通紅,臉頰上有一處抓痕帶著點點血印。他微笑著,那副迷人的微笑一定幫他在無數次試鏡中贏得了角色,他說:「沒事。威金斯女士只是早上心情不好。她離家這麼遠地跑來,加上在這兒又發生了這麼多事——」
「奧爾迪斯是個聰明的人。對於這校園裡發生的一切他一定會有自己的看法。」
你的老師,理查德
「梅莉莎為什麼沒回來?」菲斯克問道。在老人身後歐文繼續按摩著輪椅的手把,他的動作幾乎能讓人催眠。亞歷克絲試圖甩掉腦海里梅莉莎的頭放在他兩腿間的不堪的回憶,試著不去想他如何——
「跟奧爾迪斯沒有一點關係,」她說,「我只是想再看看我從前的學校。我回來后還沒怎麼去看過。我需要理清我的思路。準備我的悼詞,當然。」
「奧爾迪斯?」亞歷克絲控制不住自己。
亞歷克絲起初沒說話。她在想那空無一物的暗道,想她的手在黑暗裡亂抓著,以及她後來看見凱勒時他那無辜的笑容。
「丹尼爾是自殺的。」薩莉平淡地說。她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撅著嘴唇,兩眼燙得像燒紅的煤球;悲傷使她置身於其他人的圈外。「他因為自己正在調查的一個案子而鬱悶。他把配發的左輪手槍放進了嘴裏。他在紐約當警察,壓力非常大——我們別把丹尼爾的死複雜化了,僅僅因為……這點。」
歐文將目光移到她身上,她避開了視線接觸。
有人尖叫。
「沒有,」她說道,「我沒參与其中。」
「她認為我的秘密太深了,」他說「她想知道太多關於賈斯珀、關於夜課的事。當然不僅是這。還有些別的事。比如說,她的腳指甲。」
「你昨晚又去了他家。」
那女人冷冷地打量著亞歷克絲。她的雙臂垂到了身體兩側,她看著亞歷克絲,似乎在說,你竟敢問我那種問題?你在所有人……
亞歷克絲搖搖頭,打開了卡片。奧爾迪斯在裏面寫了些字。
「談他的什麼?」
亞歷克絲看著他。read.99csw.com「我不想再談這個了,」她無力地說,「我想讓腦子裡再沒有這些東西。奧爾迪斯,邁克爾,還有我們在樓下看見的一切。我們說點別的事吧。」
弗蘭克還沒來得及大聲說點什麼,房間的橡木門開了,有人叫亞歷克絲的名字。布萊克警探想單獨見她。
「你們聊起了劉易斯·普萊恩一直在玩的一個遊戲了嗎?」
「自從我們分開后,」他說,「我就一直住在一間修葺好的舊農舍里,當橄攬球教練。我們的球隊很棒。你有空時應該過來看看我們踢球。」
她想著那屋子,空蕩蕩的大屋裡快要熄滅的火,以及廚房裡的黑暗。「我能看見的沒有,」她說「房子非常大,警探。」
亞歷克絲的視線快速瀏覽著留言的剩餘部分,當她看清下面奧爾迪斯寫了什麼時,她的呼吸哽在了嗓子眼。
她點點頭。
亞歷克絲回頭再看弗蘭克時,那男人迎住了她的目光。他仍在微笑,但他的眼神卻在說:幫幫我,亞歷克絲。我剛做了很糟的事。
或許我會去的,她想。然後她想起了彼得還有——
「也許是我們搞砸了,」他繼續說,「當時在愛荷華。」
她照做了。
她的視線越過他,穿過窗口看向遠處校園的邊際。她在想那會不會還是一樣的,自從夜課以後那兒是不是還是一樣的。「他認為是他班上的某個人。」她說。
布萊克扯著一隻耳朵。他下巴上有一處她從沒注意到的傷疤,紅腫著。她想起了她父親。「那你同意他的說法嗎,希普利博士?」
「那他對嗎?」
「我是說她似乎堅信他的死並不是自殺。她昨晚跟我談了一會兒,在睡覺之前。我當時腦子不太清醒。我們在飛機上喝了些酒,然後又是見到薩莉來訪,於是我的頭……就那樣了。我沒有想太多。但現在,聯繫起發生在邁克爾和劉易斯身上的事——我的天啊,你想她會不會也許是對的,丹尼爾才是第一個?」
布萊克做了點記錄。「我們來說說今天早上吧。你幾點祌離開的?」
「那你覺得這地方怎麼樣呢?」
布萊克清了清喉嚨說道:「我要問你的問題一會兒也會問其他人。今天早上就在追悼會之前你在哪兒?」
「沒有,」她說,「當然沒有。」他能看出她在撒謊嗎?
「你不是當真的吧?」弗蘭克反對道。
「有其他人醒了嗎?」
「是的。」
「說啊?」
「我認為事實已經證明奧爾迪斯是無比正確的。」
他低頭看著書桌,手上翻著一疊紙。「劉易斯·普https://read.99csw.com萊恩……你最近跟他講過話嗎?」
那女人直起身子。她在腦子裡仔細考慮著什麼,試著把話說得絲毫不錯。終於,她用審慎而冷淡的聲音說道:「邁克爾告訴過我梅莉莎有時會給他打電話。她的婚姻遇到了問題。我——好吧,當然我是會吃醋的。我記得我們還在大學時她的名聲。我是說誰不記得呢?但她還是一直打,而邁克爾也一直接她的電話。他會藏到他的書房裡去接,而我就把耳朵貼到門上去聽。有時他們會說上幾個小時。我們經常為此打得不可開交。」薩莉顫抖著,是由於回想起這些還是因為過去七十二小時里發生的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這個殺人犯,」她好不容易才說,「沒道理啊。假如殺手是殺死邁克爾·坦納的同一個人,那他就改變了方法。除了那本書,其他所有都不一樣。」
那就是張普通的賀卡。致老朋友們,上面印著,我們不常相聚,但相聚的時刻總使我無比欣喜。
「有時候,」布萊克說道,「那說明不了什麼。」
「夠了。」他們再次轉向菲斯克。老人臉上的粉隨著汗水流到皺紋里,一雙失明的乳白色眼睛盲目地環視著房間。他一隻瘦骨嶙峋的拳頭緊攥著墨鏡放在腿上。「你們現在需要團結在一起。要彼此信任。四分五裂,互相指責——那樣幫不了任何人。」
「你們兩人談了些什麼?」
「梅莉莎說丹尼爾很幸福,」弗蘭克接道,聲音輕柔而平穩,「她說——」
「很瘋狂,不是嗎?」
亞歷克絲飛快地轉過身,看見是露西。她正在攻擊弗蘭克,揮拳打他,抓他的眼睛,她的臉扭曲成一張憤怒的面具。
「希普利博士?」
「這兒變了,」她說,「一切都在不斷改變。」
「八點左右。」
「我們聊了很多事,警探。我們畢竟是老朋友了。」
那麼說他參与了程序。該死。
那男人不自在地把重心移到另一隻腳上。
她想也不用想。「幾個月前我跟他簡單聊過幾句。我們最近一次有意義的談話是在四年前。我記得很清楚。」
凱勒走到她身邊。她之前因失蹤的手稿而對他產生的怒氣突然消散了。假如說她在這兒有盟友的話,她知道那就是他。
「我恐怕沒懂你的意思。」
致亞歷克桑德拉
「我們沒有,凱勒。你知道得和我一樣清楚。」
「我出去了。」
她聳聳肩。她希望自己能繼續說,告訴警探點什麼能使他信服的東西,但什麼也沒有。除了她九九藏書心底的感覺其他什麼也沒有。
「劉易斯認為他找到了一頁法洛斯未出版的手稿,他想讓我驗證文章的內容,看他是不是對的。」
我親愛的亞歷克桑德拉,
「關於她他怎麼說的?」克里斯蒂安問道。他突然心情明快了,也許是很高興大家關注的焦點現在轉到了梅莉莎身上,而不再糾纏劉易斯·普萊恩那可怕的死相。
「有人可能回來了,」布萊克解釋道,「有人可能回到屋子裡,正好有足夠的時間殺了人,並及時趕去了追悼會。因此我們會監視你們所有人,直到窮盡所有可能性,把這屋子裡的每個人都排除在外為止。」
「我知道這看上去很像奧爾迪斯想出來的東西,」他說道,「某種人性之謎。」
「然後關於邁克爾·坦納他什麼也沒招供。他斷言自己是清白的。」
「那就這些,你只是出去了。」
她抬起眼看著警探。「對,我認為他是對的。」
「那女人心理有問題。邁克爾親口告訴我的這點。」
這句話說完后屋裡陷入了沉默。布萊克的下巴動了動。他把筆尖按了回去。
「這個問題很好,」菲斯克院長在他的椅子上靜靜地說道,「你懷疑她嗎,薩莉?」
「坐吧,希普利博士。」
「不,」弗蘭克輕鬆說道,「沒人信過。」
「然後呢?」
亞歷克絲笑起來。
那男人擺擺手。「是遊戲就有輸贏,教授。你贏了嗎?」
她迎著他的視線。「是的。我在夜課班上時玩過。」
「梅莉莎說了很多事,」薩莉邊說邊瞪著那男人,「讓我來問你一點:我們當學生時你信她的話嗎?」
「沒人曉得。」凱勒開口說道。那女人到現在還沒從追悼會上回來。
一秒鐘過去了,然後兩秒。布萊克終於點頭說道:「我們來談談理查德·奧爾迪斯。」
他們很快就會來找我。你一定得相信我跟那房子里目前正發生的事沒有關係。另外也要知道——
「那你玩得好嗎?」
「談談歷史怎樣?」
「騙子!」她尖叫著,「這男人是他媽的騙子!」
「你出去了那麼長一段時間,」他說,「在屋裡的其他人說你去了幾乎有三個小時。你們都聊了些什麼,你和奧爾迪斯?」
她拿起信封撕開了它。
「他當然會,」布萊克說,「奧爾迪斯的問題就在於他住得離學校是如此的近。他可以很容易到這來,殺了劉易斯·普萊恩,然後再在追悼會開始前返回自己的住處。」
亞歷克絲轉回身靠著窗框,什麼也沒說。
read.99csw.com亞歷克絲站起身,走出書房。從樓道里往下走時她經過了自己的卧室,看見樓道里沒有人,她便走進房間,偷偷關上了門。她走到床邊,掀起床墊,小心翼翼地不弄出一點聲響。在那兒她找到了那本法洛斯小說。她飛快地翻開那本假書往裡面一看——
布萊克又抬起那道眉毛。「這麼肯定,教授?」
「她說了很多關於丹尼爾的事。」弗蘭克說。露西停下了她手指在灰塵上畫圈的動作,從那冷颼颼、黑乎乎的壁爐旁走開。「她看上去有點……因他的死而困擾。」
那時剛過午後,陽光切過泛黃的書頁似的窗帘照進來。這間里也有一個壁爐,兩旁分別有兩個大架子,一個木製掛鐘掛在頂上,時間停在不知過了多久的某一天的3點38分。克里斯蒂安·凱恩正發瘋似的嘰里咕嚕地澄清著自己的清白;沒錯那本書——他寫的書——被放在死者的眼睛上,但那究竟意味著什麼,在屋裡每個人人手一本的情況下那又說明了什麼,那是什麼意思特別是當——「夠了,克里斯蒂安。」凱勒說道,那作家便像只被責罵的小狗似的安靜下來。護工馬修·歐文站在一旁,雙手摩挲著菲斯克院長輪椅的手把。薩莉·坦納和露西·威金斯站在房間的另一面,那寡婦一副嚇壞了的神態,女演員則不安地在壁爐檯面的塵垢上畫著橢圓的圈,弗蘭克·馬斯登一眼不眨地望著她,臉上罩著一種不信任的陰影。而在一團黑影下,亞歷克絲觀察著他們,正如奧爾迪斯指示的那樣,猜測著她的同學中是誰變了。
「這不是他千的。」
「梅莉莎跟那……樓下發生的事沒一點關係,」克里斯蒂安說道,他的聲音幾近歇斯底里,「她不可能的。」
亞歷克絲無力地一笑。「好,不談書。」
「騙子,」那女人又叫道,「別信他。別信他說的任何話。」
劉易斯·普萊恩被殺后,剩餘的老同學都被關進了菲斯克家樓上的一間屋子裡。
這是夜課上的某個人乾的,她想著,記起了奧爾迪斯的話。是在那兒的某個人。
「你和劉易斯還談了其他什麼事嗎?」
布萊克在院長的書房裡等著她,燈都開著,書架上的每本書都被照得雪亮。她本能地掃了一眼那些書。
「好?」
薩莉瞪了她一眼。「你問我她是否可能做了這些,亞歷克絲。我的答案是不。我不認為是梅莉莎乾的。我想——自從我看見……三天前我在我愛人的書房裡看到的情景,我就有了這想法——是理查德·奧爾迪斯殺了我丈夫。但奧爾迪斯一個人幹不了這九-九-藏-書個,於是他找了一位『得意門生』來幫他。」她一個挨一個地看過去,用手指戳著鎖在房間里的每個人。「教授已經啟動了這些事情,現在我們都會死,一個接一個。」
「你可以回房間了,」他說,「叫凱勒過來。」
在別的情境下她會笑出聲來。
「看他,」凱勒悄身對她說道,「那孩子嚇得屎都快流出來了。也難怪他們不派他去跟奧爾迪斯交涉。」
她沒有看他。沒法去看。「後來怎麼了?」
「你是指什麼?」凱勒問道。
——程序已經開始了。他們說的一切,你聽到的一切可能都是遊戲的一部分。別信任何人。
「但你以前玩過。」
亞歷克絲往前坐了坐。「薩莉,你認為這些謀殺是梅莉莎乾的嗎?」
「他認為那女人需要專業治療,」薩莉說,「他為她的事給劉易斯打過電話,劉易斯對此想法也一樣,他們都相信她對真相很糾結。她是個不由自主就會說謊的人。」
「過去的事。」
她看著零亂的書桌,看著上面一排菲斯克的藥瓶。然後她坐起身說道:「一開始沒有。一開始我很差。但後來——是的,我變得很厲害。」
「祝好運,」她離開房間時菲斯克說道,「另外記住,你現在不用保護他了。」
「我們所有人都在追悼會上。」亞歷克絲說完停下,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弗蘭克和凱勒遲到了。她責備自己話已出口,不假思索。忽然間她屏住呼吸,想去抓什麼東西但又知道那在她能抓到的範圍之外。「劉易斯到這兒時我們已經都走了。」
「殺手或許是沒有足夠的時間。他或許需要快速行動,於是用槍就成了他——或者她——的惟一選擇。」警探稍作停頓,深吸了口氣。「你知道這房裡有誰可能帶著件火器嗎,希普利博士?」
布萊克點點頭。「我相信劉易斯·普萊恩是上午九點左右到的,正好是房子里所有人出發去追悼會的時候。他快遲到了。有證人告訴我們他的車出故障了,而在城外沒有手機信號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到時可能正好趕上最後一個人剛要走,然後——」
槍還在那兒。沒人動過。
「那我先說吧,」凱勒說道,「她叫傑西卡。我前妻。她在那所高中教數學。我們喜歡同樣的東西,我們在同樣的地方出現——好像很自然。是的。」
亞歷克絲轉過身,看窗戶外面。記者們還在下面徘徊,觀察著這棟大房子窗戶里的動靜。
「不談書。」凱勒說道。
一名年輕的警察守在門口,他的雙臂環抱著,臉上一副警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