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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人命 第三章

第二條人命

第三章

「這是微不足道的外行人同律師打交道的時候遇到過的麻煩之一。」萊斯利說道。
「沒有關係?馬什先生,」奎因探長說道,轉頭對馬什笑笑,「福沃克斯太太——就是瑪西婭·肯普——從她與本尼迪克特先生離婚後,根據你的記錄,她是不是以現金或者存款支票的形式,每周有一千美元的收入?」
「孩子嘛,」艾爾芬露出了他閃閃發亮的長牙,「本尼迪克特有可能已經做了父親,母親是其他人。」
「你知道嗎,福沃克斯太太?對我而言,這可是構成了欺詐罪。如果馬什先生為了本尼迪克特財產的利益,決定指控你,那我想地方檢察官辦公室同樣也會明白這點的。」
「他們在馬什先生的辦公室等你,奎因先生。」她說道,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抽了兩次鼻子。
「不用麻煩了。」桑福德·艾爾芬解開他筆挺西服上的三顆扣子,裏面掛著一個黑盒子,「我記錄下了這次談話。」
「這些已經註銷的收據簽署的時間,也包括她和福沃克斯未曾公開的結婚時期嗎?」
「韋斯頓小姐告訴了我有關約翰·本尼迪克特遺囑的事情,」艾爾芬說道,「在一項關鍵條款中,有個措辭相當奇怪。馬什先生,我希望你用準確的語言對其進行複述,就是關於勞拉的條款。」
「我很高興,有人有妙計。」埃勒里說道,「這是最讓人無法滿足的案子啊。」
「我對菜單沒興趣,」奎因探長叫道。他看了一眼維利警官。維利警官正嘗試著一項困難的技藝,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小矮人,因為他沒有事先確認這隻狐狸的不在場證明,「你們當時在哪個地區?」
「錯了,」埃勒里嫌惡地重複道,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肯定是一種錯誤。下一個——是什麼——或是誰?爸爸,走吧?」
「是的。一直到約翰尼死去的那周。」
「什麼時候?」
奎因探長搖搖頭。「我不知道這個聲明如何聯繫起來,馬什先生,就算這個聲明和一切都有聯繫,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我們必須從事實出發。你準備怎樣證實這個男孩是或者不是本尼迪克特的兒子?」
埃勒里·奎因對萊斯利·卡彭特淺淺一笑,對奎因探長點點頭,然後開始集中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我相信你唯一不認識的,就是這位紳士,埃勒里。」馬什說道,「埃勒里·奎因,桑福德·艾爾芬,韋斯頓小姐的代理人。」
「明天?」
瑪西婭吸了口氣,聲音極輕微。
「在娛樂圈,這很平常。」肯普小姐說道。用日常裝扮的標準來衡量,她臉上的紅暈塗抹得太深了,「但是我還不……伯尼,你怎麼不說話啊?」
「於是你們要為這個爭辯?」艾爾芬問道,笑容讓人不快。
「至少我沒發現。」
「當然,康格里夫先生說,天堂里沒有那種震怒……」埃勒里嘀咕著,但沒有人聽見。
「約翰尼沒發現你懷孕了?」
「我有個孩子。」韋斯頓說道,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說,她做作的聲音有一點顫抖,「是約翰尼的孩子。」她本來一直坐著,雙手交叉,頭低垂著。但發表這個聲明的時候,她握緊了拳頭,目光大胆。她無神的眼睛呈現出灰白色的光彩,像是水母突然受到陽光照射一般。
「艾爾,你不要那樣看著我,好像我是從外太空來的怪物一樣!這是事九_九_藏_書實。」
「她有沒有通知過本尼迪克特,或是通知你這位本尼迪克特的律師,說她將要再婚或是已經再婚,因此依照她和本尼迪克特協議的條款,一旦她在法律上沒有資格擁有這筆錢,那每周一千美元的收入就應該停止?」
「我的意思是沒有這麼說,就是這樣。如果本尼迪克特的意思是『勞拉的孩子』,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認為他應該寫成『勞拉的孩子』。」
老爸,老爸,埃勒里心裏說道,作為一位諷刺家,你還是在進攻啊。埃勒里明白,這是一次註定要失敗的行動,他還明白:奎因探長也清楚這點。福沃克斯的呼吸一點都不緊張。當維利警官打電話來說明結果時,福沃克斯也是信心十足,彷彿輪盤賭博的操縱者一樣,主持著已定好結果的輪盤。福沃克斯甚至拍拍他妻子的手,那雙手比福沃克斯的手還大。這種行為,可以歸結為這對夫婦近期缺乏交流。只要瑪西婭一對他低聲說話,他就用手體貼地捏捏她的下巴。
「你有位善解人意的丈夫,福沃克斯太太。」奎因探長讚許地說道,「但我覺得,如果你自己來說的話,可能更容易些。你注意到了,這兒沒有速記員,談話都沒有記錄,你也沒有因為任何罪名而受到正式指控。我們的主要必趣在本尼迪克特的謀殺案上。但我並不是在保證,如果你們的婚姻最終和這起謀殺案沒有關係,你們可以瞞下這筆錢。你的意思呢,馬什先生?」
「努力達成一致意見,並不只靠搬弄是非和強詞奪理來把局面弄糟。那些無聊的名詞,你們愛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吧。我對這種法律一點興趣都沒有,艾爾。如果我相信韋斯頓那女人有約翰尼的孩子,那麼,就我的看法來說,事實就是事實。在我的法律書籍里,這個男孩有資格獲得他父親的財產,而我沒有。實話說我一直在擬定用錢的計劃,我把心血傾注在了東哈萊姆區。但我不會崩潰,不會為此哭泣。我一向一貧如洗,生活大多數時候都讓我感到失望,所以我會把計劃存進夢想,回去洗自己的尼龍襪,把襪子掛在淋浴器的欄杆上晾乾。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們,奎因探長,奎因先生,還有史密斯小姐。讓我知道這一切的結果便好,艾爾。」萊斯利笑了笑,離去了。
「顯然,我也不能做出任何保證。我託管本尼迪克特的財產,當然不能容忍福沃克斯太太在看起來近乎欺詐的危險情況下,從我已去世的客戶手裡收斂錢財。不過這倒是真的,探長,我們主要關心的是謀殺案。福沃克斯太太的合作自然會影響我的看法。」
「丟了什麼東西嗎?」
「韋斯頓小姐也覺得,在她對演藝生涯有所追求的時候,她沒辦法很好地照顧她的孩子,」艾爾芬繼續說道,「所以她馬上讓人收養了這個嬰兒。事實上,這些安排在孩子出生之前就定下了,但是她知道戴維在哪兒。有必要的時候,她可以給孩子發出合理的通知。收養孩子的人當然會像孩子生母一樣,有興趣關心孩子的合法權利和孩子未來的保證。」
「是誰在騙誰啊,是誰的朋友被逮捕了啊?」奎因探長在發牢騷,「你走你的去吧。萬一你在某些小巷子里被人搶劫,別向我哭泣!」
埃勒里·奎因正準備伸手的時候,奧德麗的律師艾爾芬就開口說話了,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戴維是我和約翰尼最後一次親熱的時候懷上的,」奧德麗說道,「就在我們分居離婚後。我有我的尊嚴,艾爾,而且——我也想報復他。他對待我的方式讓我抓狂,把我從他生活中一腳踢開——把我當做一雙破鞋!我想在他晚年的時候,那時候他已經不再是趾高氣揚的花|花|公|子了,我可以告訴https://read.99csw.com他,這些年來,他已經有了兒子,但是他以前都不知道……今後也不會知道。」
「這兒只有福沃克斯你不認識,」奎因探長說道,「『狐狸』,這是犬子埃勒里,如果你有興趣的話。」
「那為什麼有人要在半夜,偷偷地在那裡轉悠?」巴洛警官是萊特鎮警察局的新人,他判定這是個不必回答的問題,所以閉緊了自己的嘴巴。
「她想見我,」艾爾·馬什在電話那頭說道,「當然,我不會單獨見她的,奎因探長,你能出席嗎?」
「這姑娘啊,」奎因探長說道,「——如果我,這麼說吧,年輕三十歲的話——」
「她是個傻瓜,想空手套白狼。艾爾芬不是那種可以把我擊倒的律師,他無法拿著沒有堅實後盾的棘手案子,在法庭上打一場曠日持久戰。如果艾爾芬參与進來,不錯,是有個孩子,但是奧德麗從來沒有對本尼迪克特提起過,那孩子是本尼迪克特的……」
奧德麗和她的律師離去的時候,馬什鬆了一口氣。「不用擔心這個,萊斯利。我不明白,他們怎麼證明那男孩是約翰尼的孩子,尤其是她在證人面前承認,她從來沒有跟約翰尼提過這個戴維。這就是我要小心查明她那部分說辭的原因。遺囑把約翰尼的想法寫得清清楚楚:他死的時候沒有和勞拉結婚,這樣他的財產就歸你,萊斯利,完畢。除非這個勞拉出現,有著和約翰尼的結婚證據,但現在看起來太不可能。我的看法是,你安然無恙。」
「人品太好了,不像是真的。」埃勒里煩躁不安。這時奎因探長說道:「你在說什麼,兒子?」埃勒里搖搖頭,說道:「沒什麼。」他開始摸索他的煙斗和煙草,煙草是剛從佛蒙特州鄉村的商店郵過來的。每個人都知道,吸煙用味淡的煙草,如果不吸人肺的話,對身體不會有特別的傷害。他點燃石南煙斗,深吸一口,讓芳香的氣體充滿肺部。
「塔露拉又來了?」埃勒里驚叫道,「我當然會參与。」
埃勒里·奎因只能說,曼哈頓閉塞的交通導致他繞道而行。「他們是怎麼按時到這兒的?」埃勒里問道,「坐B-52轟炸機?」他走進艾爾·馬什的私人辦公室,史密斯小姐緊接著在這個房間的角落裡坐下,蹺起二郎腿,打開筆記本。
埃勒里·奎因瞥了一眼萊斯利,她看起來很平靜,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目前看來,」艾爾芬平靜地說道,「當然父親死了,情況也就變了。為什麼這個父親的兒子生來就有的權利被人拒絕,怎麼會有這種事?我沒必要走那個程序,馬什。你知道遺囑檢驗法官對未成年人的權利是怎麼想的。那些老頭子是可親的老虎媽媽啊。我得說,卡彭特小姐有的煩了。」
「等一等,」奎因探長說道,「埃勒里,奧德麗·韋斯頓電話給馬什,要求會面。說是她有重要事情告訴馬什,關於本尼迪克特財產的。你想參与這次會面嗎?」
周一早上九點五分,埃勒里閑逛到奎因探長的辦公室,發現奎因探長、維利警官(看起來他是對的)、馬什(他的身份是本尼迪克特財產的遺囑執行人)、激動的瑪西婭·肯普(穿著紫色的超短連衣裙,戴著時下流行的帽子,讓她亞馬遜女戰士的體型更明顯了),還有個男人,埃勒里自然而然地認出他是伯尼——「狐狸」福沃克斯。福沃克斯比埃勒里想象中要年輕,也有可能是福沃克斯駐顏有術。他長著一張娃娃臉,會一直持續到五十多歲,然後一夜之間邁人老年。不可否認,他很帥,埃勒里覺得,瑪西婭這種背景和前途的女孩子,愛上這種人是完全說得過去的。這小流氓讓埃勒里想起年輕時候的洛克·赫德森——高,瘦,側臉像個少年。他的穿著很得體。https://read.99csw.com
「哦,是的,很高興見到你,深感榮幸,奎因先生。」『狐狸』因為害怕遭到拒絕,所以沒有伸出手來。他的聲音深沉而豐|滿,給人親密的感覺,正適合性感電影。接下來的幾分鐘里,他一直偷偷打量著埃勒里。
「周三下午兩點半,我的辦公室。」
「為什麼我叫你們兩人來這兒?」奎因探長像大灰狼一樣露出了牙齒,「首先,福沃克斯太太,在萊特鎮,當紐比局長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跟他說,你又結婚了?你本可以讓我們省去挖掘消息的麻煩。」
「你問的這個問題很好笑。」福沃克斯的聲音很性感,「剛好,我可以像松鼠一樣馬上回答這個問題,本來是——沒那麼容易回憶起來的,再說我也沒必要告訴你們這些紳士。三月二十八到二十九號,周六周日晚上,我剛好和五個朋友在時代廣場旁邊的一家旅館里。我們在房間里玩小小的私人遊戲時,遭到突襲。我搞不懂這些笨蛋警察在想什麼,本來是友好的紙牌戲,就是打發時間罷了,他們非得要搞出這麼大陣勢。你明白的,我們就是像那些年輕人周六晚上那樣,喝點小酒,吃點腌牛肉三明治——」
「我最好自己去那兒跑一趟,」紐比決定了,「同時,巴洛,你們睜大眼睛監視那個地方,把這話傳下去。」
埃勒里·奎因在這群人中發現了一個陌生人,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眼睛像吃牛排用的餐刀,皮膚像燒烤架上的牛肉。從衣著看,他是花|花|公|子俱樂部的常客。埃勒里進來的時候,這人憤憤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埃勒里明白了,他代表的是奧德麗·韋斯頓的利益,這時他站在緊張的奧德麗的側面。
「萊斯利·卡彭特。如果這牽涉到財產,也就和她有關係。」
「是。」
「你指什麼?」
「——但是你得明白,探長,我妻子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她沒辦法應付大人物的代言人,我是說像馬什先生這樣的律師,沒辦法應付!我是詩人,不懂這個!對這種需要費腦筋的事情,她一點頭緒都沒有。可能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一出現,她就把所有的條款忘得一乾二淨,你們也會這樣的——嗯,寶貝?」福沃克斯憐愛地撫摸著她的脖子,笑了。瑪西婭點點頭,福沃克斯的手讓氣氛變得曖昧了。
「你確定,巴洛?」紐比問道,用食指懷疑地敲擊著那份報告。
「我覺得這跟約翰尼和一切事情……好吧,都沒有關係。」高大的肯普小姐微笑道。
「他從來沒問過我。」她的手放回到大腿上,長滿金髮的頭又垂下來了。馬什撅起了嘴。
「他那晚的行動是他說的那樣嗎?」那對夫婦走後,奎因探長問道。
「你從沒跟他說過,你懷了他的孩子?」
馬什拉開鋼製寫字檯頂部的抽屜,抽出本尼迪克特親筆遺囑的複印件,是用靜電複印機複印的。他遞給艾爾芬。
「等一等,韋斯頓小姐,」艾爾芬說道,他簡直像個交警,「我認為我的客戶不用立刻回答這些問題,奎因探長。為準確起見,我只說明,男孩的名字叫戴維·威爾金森,威爾金森是我客戶法律上的娘家姓。阿琳·威爾金森——她把『奧德麗·韋斯頓』作為她的藝名——」
「多說一些這孩子的情況,」奎因探長突然說道,「他的全名是什麼?他什麼時候,在哪兒出生的?你在照看他嗎?如果沒有,他現在生活在哪裡,和誰生活在一起?先要說清楚這些。」
「你看,夥計,誰在欺騙誰啊?」瑪西婭痛苦地質問道,「你要做什麼,艾爾,一次性地從我身上榨出一品脫血嗎?我已經身無分文,找不到工作,我丈夫也是窮困潦倒。就算我想,我也沒辦法還錢。是的,你可以指控我犯罪,把我抓起來。探長,你知道這樣做會發生什麼嗎?就算你們這麼做,我也一點都不在乎。你們的地方檢察官對這樣的罪名,九九藏書也可能會感到棘手,難以在法庭上讓指控成立。伯尼在這兒認識幾個真正狡猾的律師。」
「那就這樣吧,史密斯小姐,謝謝你。」馬什正說著,史密斯小姐就昂首經過奎因父子,出了辦公室。埃勒里覺得他察覺到史密斯小姐在經過他的時候,嘴唇有些抽|動。「你知道的,這個新情況有些諷刺啊。我跟你說過,本尼迪克特父親的遺囑包含了一項模稜兩可的條款,約翰尼每一次新結婚,都可以多得到五百萬美元。現在約翰尼的遺囑——我希望人們能聽聽律師的建議,不要試圖自己寫他們自己的遺囑!約翰尼的遺囑也有他自己沒想到的模稜兩可的情況……我想知道這個戴維的事情。」
「我們正在討論肯普小姐和福沃克斯先生的婚姻,」奎因探長說著坐回他老舊的旋轉椅上,「你看,埃勒里,我用的是她娘家的姓氏,她喜歡這麼稱呼她。難道不是嗎,福沃克斯太太——我是說,肯普小姐?」
「我們沒聽說過有這樣的孩子,」馬什堅定地說道,但他看起來開始懷疑了。
「肚子大起來之前,我們就分居了。」
「好吧,『狐狸』,你可以把這位小姐帶走了。」他們倆迅速穿過奎因探長辦公室的門,像羚羊一般優雅。「哦,就說一件事,」奎因探長對那兩頭羚羊說道,「我不希望你們兩人在沒有事先聯繫我部門的情況下,去其他地方,哪怕是布魯克林。」
「這個啊,是的。」維利警官說道,想把這事輕輕帶過,「樓上有很多人在審訊時代廣場的賭徒們,國會議員在電視上的言論引起了一陣風暴,似乎他競選活動的一名捐贈者在一次帶有欺詐性的擲骰子賭博中,被敲詐得喊媽媽。那時候探長你去休假了,上頭髮話下來,要把·這個賭博廣場給掃蕩乾淨。『狐狸』被人在旅館里抓住,就是因為這個。線人事先報告了這事,一隊警察趕到那兒,監視員發出信號,他們就破門而入,卻發現『狐狸』和他暫住的朋友在玩那種沒賭幾個錢的遊戲,玩得熱火朝天。那個監視員肯定也在幫他們把風,因為警探們沒在那些玩家身上或是房間里,找到哪怕一張大面額的鈔票。總之,那六個人在局子里關了幾個小時,然後就出來了。『狐狸』福沃克斯也在其中。從午夜到凌晨兩點,他都在那個地方。要是沒有宇宙飛船,他沒辦法在三——呃——三點之前趕到萊特鎮。」
「好的,親愛的。」她丈夫挪了挪腳,他沒坐下,似乎站著更方便逃跑,「是的,探長,我們不明白——」
「你認識老漢克爾,」巴洛警官說道,「我確實相信他溜到那裡去了,局長。你雇了莫里斯監視那個地方,就是給自己買到了一個忠實的追隨者。如果他說他昨晚深夜時分看到屋子裡的燈光,那我相信他的說法。」
「我不知道編號,西四十大道中的某個地區吧。」
「但這是扯淡,」馬什抗議道,「除了他打算與之結婚的勞拉大概會有孩子之外,約翰尼還會提到其他孩子嗎?」
「約翰尼也不知道這個,」馬什說道,「怎麼會這樣,奧德麗?」
「你會找到其中一個孩子的,馬什先生,三秒鐘之內。韋斯頓小姐,把你跟我說過的話告訴大家。」
「好的,到時候見。」奎因探長掛斷了電話,「我想知道那位金髮美女有什麼高招。」
「我能插句話嗎?」福沃克斯優雅地說道,彷彿他只是旁觀者。瑪西婭長長地看了他一眼,臉色發青、充滿不安,「我從沒見過那份協議,所以我當然也不可能知道瑪西婭每周收到一千美元的行為是非法的——」
「她能生孩子的事實,」馬什說道,「與證明本尼迪克特是孩子父親這種事相去甚遠啊。」
馬什的辦公室離公園路有些距離,在老舊的大廈群里,這個大廈群散發出腐朽和鵝毛筆的氣息。第一次來的時候,埃勒里幾乎期望能夠看到阿爾伯特親王時代的老紳士在走廊上昂首闊步地走動,也期望能夠看到身著皮袖口作為防護的長須職員,還期望能夠看到馬什辦公室里坐在高凳上忙碌工作的戴著綠色眼罩的人。然而,埃勒里在不鏽鋼裝飾的內部,看到了特色鮮明的年輕女孩,時下流行的間接照明,以及完全為實用而設計的辦公室。當然,還有四季不變的史密斯小姐。https://read.99csw.com
「他不知道這事,」奧德麗說道,「他去世的時候不知道這事。還有,戴維是離婚後才出生的。」
第二天紐比局長寫信給奎因探長:「莫里斯·漢克爾報告說,他周一晚上在本尼迪克特的主屋裡看到了燈光,就是四月二十日午夜。這位老人宣稱他做了調查——他有可能!——可等到他進入屋子,燈光就熄滅了,一個人也沒有。然後我親自去了主屋,沒發現有什麼東西被人拿走,或是被人動過的跡象。無論是誰,那人肯定是格外小心,否則就是老漢克爾編造了整件事情;莫里斯沒有以前那麼思維敏捷了。但是我想,讓閣下和令郎知道這事更好些。」
「埃勒里也會來,」奎因探長對著電話說道,「你還請了其他人嗎,馬什先生?」
「你不知道編號。福沃克斯,你對曼哈頓地區的編號比我還熟悉啊——你在那裡過了半輩子!維利,你還在等什麼?」維利警官匆忙地點點頭,趕忙跑出辦公室,「維利警官去做一下小小的確認,你不介意等一等吧?」
「說到伯尼,」埃勒里的聲音從牆那邊傳來,他靠在辦公室的尾端,「伯尼,三月二十八到二十九號,周六周日那段時間,你在哪兒?」
「我也沒有必要去證實,」馬什說道,「證實這是約翰尼的孩子,那是艾爾芬的問題。」
「她當然有。」馬什拿起他的公文包,「我帶來了肯普小姐在銀行里的每一張已經註銷的收據——每一張都是開給『肯普小姐』的,背面有『肯普小姐』的簽名,可以證實是她的筆跡。」
「你對遺囑含義做出的聲明沒有得到證實,對我這個律師來說,就什麼用也沒有,艾爾芬馬上就會告訴你這一點。」馬什尖銳地說道,「那我也做一個同樣重要的聲明,遺囑檢驗的法官會要求無可爭議的證據。就算你能證明你的主張,考慮到遺囑中其餘的段落,我不確定你們的解釋能夠在法庭上站得住腳。我不僅是約翰·本尼迪克特的律師,也是他的好朋友,就我了解到的大量情況來說,他從來沒有對我暗示過,他和你有個孩子。」
「啊,沒有這麼說啊,對吧?」
「勞拉的孩子。」馬什說道。
「爭辯?你對律師責任的理解很奇怪啊。我要保護遺產。總之,你最終必須得讓遺囑檢驗法官滿意。好好琢磨琢磨怎麼打動他吧,艾爾芬,別琢磨我。我會讓我的秘書給你們送一份這次會面記錄的副本。」
「你的記憶是正確的,韋斯頓小姐,」艾爾芬滿意地說道,「本尼迪克特把他剩下的財產留給括弧『勞拉和孩子』括弧完。馬什先生,這個詞語『和孩子』——你的準確理解是?」
「奧德麗·韋斯頓有個孩子已經移交到某個地方了,真要我們的命啊。」奎因探長說著他年輕時的古怪俚語。
「出去走走,」埃勒里說道,「在街上比待在這兒能做更多的事。」
「於是我們又失敗了,」奎因探長陰沉地說道,「又一次一無所獲。維利,還是安排兩個人專門監視福沃克斯吧,我不喜歡這個人的氣息——他很危險。埃勒里,你去哪兒?」
「她沒通知過。」
「你什麼意思?」馬什說道,嚇了一跳。
馬什朝埃勒里擺擺手,示意他找把椅子坐下。馬什點燃一支薄荷煙:「沒問題,艾爾芬先生,你請。」
維利警官回來了,在奎因探長耳邊說話,埃勒里發現奎因探長的鬍子抽搐了一下。看來他的擔憂變成現實了:鬍子抽搐是探長遭到挫折的可靠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