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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囚人倉吞噬人質

第十六章 囚人倉吞噬人質

「然而,水魑大人之儀不是你想辦就能辦的。你想的是,就算做了增儀或減儀,如果幹旱或水澇的規模並不怎麼大,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活祭的神力,也就沒意義了。」
以龍璽為首,水庭流虎和游魔、水內世路、刀城言耶一行五人,冒著從昨天開始就下個不停的雨,向水使家進發。水分辰卅說要祭拜水神大人,在上橋就和眾人分開了。似乎他是想遍歷沿參道被供奉的水神塔。
「有吧。」
「用那套『當神的新娘』的說辭?」
「好了,該名偵探出場了。」
「事實上——」龍璽一臉認真,「這麼嚴重的乾旱也就我這邊能處理了。就算是龍吉朗宮司也肯定會大傷腦筋。」
「……」
「關於水使神社一直以來在祭祀水魑大人時,獨自進行的儀式。」
「這、這傢伙……」游魔手指龍璽,悚然道,「一定是把那個叫樽味市郎的男人結果了。」
見龍璽示意要關上土門,言耶慌了神。
好在言耶輕聲說了這麼一句,世路似乎也稍稍放了心:「這麼說從一開始,鶴子也應該是在儀式當天才會被送進倉嗎?」
「嗯……」
言耶不只望世路一人,也轉頭看龍璽和流虎:「關於一隻眼倉的作用,我已說過。龍吉朗宮司把被囚人倉內的人表述為『緩慢的活祭』。以前那對美貌的母女乞丐可謂最佳例證。」
「咦?莫非是老師?」然而返回的卻是偲的聲音,「老師該不會是聽到了……剛、剛才人家說的那套犀利的話吧……」
「順便說一句,龍吉朗宮司也提出了這樣的解釋,即市郎先生和一隻眼倉有牽連。」
「宗教方面的動機。」
「錯了錯了。不是說我,而是說老師你不會有問題的。」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假如七種神器是在昨日清晨一起被盜的話,可以認為兇手從一開始就計劃以龍三先生為第一被害人,做下神男連環殺人案。」
「事到如今,你、你還說這樣的話!」游魔深感愕然,更甚於憤怒,「你身為人父,竟覺得一切都無所謂?明明兒子可能是被人害的,你倒好,抱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想法,這太奇怪了!虧你這種人還能當宮司——」
「而我則在私奔風波的最高潮時來到了水使家——當時龍三先生的變化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行。」
「這種渾蛋,問他再多也沒意義,對自己不利的事,一開始就沒打算回答半個字。浪費時間!」游魔放完狠話,一拂袖出了和室。
「一半而已。」
「那個臭小子把一切都搞砸了!」龍璽說著瞪了一眼當父親的世路,而世路也回之以怒視。從他身上已看不到從前那種對龍璽敬讓三分的態度。
「就是位於別棟旁那片竹林的南側的倉。」
「這些個逃兵役的外鄉人去了哪裡,原本就跟我沒關係!」
他拿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續道:「可能是因為這個,導致自我意識很淡薄。怎麼說呢,就是很容易說服吧。」
「有你說的那種東西嗎?」
「當然了。」
「你呢……你不要緊嗎?」
「事到如今還要裝糊塗!你不是認可刀城先生的解釋了!」
「嘿,琢磨出這些點子的可是我家神社。算成我的功勞有何不可?」
「不,水分神社的辰卅宮司因為要去祭拜水神塔——」言耶解釋到一半時,才意識到偲還不知道水內龍吉朗遇害的事。
「本來我應該以老師助手的身份,幫著做好些事,誰知……」
「那男的真要出了倉,怎麼說也該有幾個村民看到過人。」
言耶姑且放了心,想法也得以稍稍往好的方向靠攏——如此一來正一也就不會覺得無依無靠了吧。當然,高興是高興不起來的。
「光是龍一先生和龍三先生的話,也許還能找出共通的動機。但加上龍吉朗宮司后,動機的搜索範圍就相當狹小了。」
「你說不出那男人的去向,就是最大的證據!」
「不承想,她卻打算和水內芥路君私奔。」
「也許是這樣。不過,我和行將面臨儀式的他說過話。當時他完全豁出去了,決心就算賠上小夜子姑娘的命,也要讓儀式成功。」
「悟郎的哥哥?」
「我哪知道。」
「這個嘛,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那麼小夜子她……」
世路正要欺身上前,只聽「嗒嗒嗒……」傳來一陣某人疾步從走廊向這邊奔來的聲響。
「為什麼?」
「我們事先得到了許可——不對,現在不談這個,我們就說放她出來的事。」
「只關了我一個read.99csw•com。他們說因為我不老實……」
流虎點頭道:「況且,五月夜村的恩惠說來也只是一小點,還沒人當回事,」
「我拒絕。」
「我說得沒錯吧,兩個人都好好的。」
過了一段時間。
「……」
「這個地方也能說話。」封殺了世路的抗議后,龍璽向囚人倉中喊話,「正一!回話。」
「要說『原本』,把外鄉人關進倉的原本不就是你?」
「看來你比我還想往一隻眼倉放新的活祭嘛。」
「說得不賴啊。」
「然而,這次的案子不同。完全看不出動機。為什麼必須在增儀中殺害龍一先生和龍三先生?希望殺死這兩人的罪犯,動機究竟為何?然後,為什麼一定要接著去殺害龍吉朗宮司呢?」
「可是,想想小夜子姑娘失蹤的時間,可知儀式當日似乎也行。」
「哎?」
剛傳出一個微弱的聲音,就聽一個大嗓門吼得震天響。
「關於一隻眼倉的事。」
「但是,由於洞里的遺體已經屍蠟化,能夠辨識容貌,其弟悟郎先生做過確認,結果發現並不是哥哥。」
「祖父江小姐!」
「十三年前和這一次之間有什麼不同呢?」
「但是,那天吃晚飯的時候,他好像沒什麼精神……」
「我認為你說得對。」世路當即對言耶指出的問題表示贊同。
「……」
「然後七年前,左霧女士帶著三個孩子一起返鄉。你見了鶴子,斷定她適合當一隻眼倉的活祭。」
「是的,同時也讓人驚駭。不過,在倉內生活時日尚淺的話,還有希望恢複原狀。那母女倆由於在倉內生活了數年之久,容貌變化之巨已然是面目全非。」
「那個嘛……禁閉室……」
「所以,龍璽先生無論如何也想讓水使神社來執行這次的增儀。」
「不、不會是用毒……」
龍璽臉上現出怒色:「這怎麼可能?像左霧那樣從小教育的也就罷了……好吧,就算是這樣也沒成事。不過好在鶴子這裡有點問題。」
「你這個渾蛋,趁龍吉朗宮司去世的飢會,想裝蒜裝到底!」
「哪裡哪裡,如果是一下子就能明白的事,早該在你們之間傳為話題了。不過我的想法是,鑒於整個事件的種種形勢和樣態,當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定動機的種類。」
「啊,是這樣。」
「……」
「能不能告訴我呢?」
現在不是回顧身後的時候,必須向前,文如其義地向眼前的龍璽進發。
「龍璽先生。」
順帶一提,約莫五十歲的佐保村派駐巡警甘木,看龍璽臉色行事尤甚過坪束,毫無作為。高島醫生則完全採取袖手旁觀的態度。
「呃……嗯?好像有點奇怪啊。」
「刀城老師,龍三君知道鶴子以及小夜子將成為活祭,所以才煩惱吧。」世路遲疑著提出異議,「反應太誇張了什麼的,這怎麼說呢?就算最終下了決斷,可是,但凡有一顆普通人的心,之前的煩惱不都是很正常的事?」
「那個老頭說,如果老師能抓到案犯,就放我和正一君——」
「人走了以後的事誰還知道!」
「為什麼呢?」
「不,此處與是事故還是殺人無關。別去管原因為何,我想問的是,你是如何理解龍一先生之死這一事實的。」
「這傢伙,看重神社的體面勝過一切。在波美要當老大,在水利合作社裡也要坐頭把交椅,他就是執著于這種地位。二十三年前水分神社的辰男宮司在儀式中下落不明,增儀也失敗了,水分神社也因此失勢。他一路看下來,生怕自家也會如此,不想讓自家也變成那樣。所以就——」
「但是呢,」龍璽本尊面無表情,「一來龍一是事故,啊,應該說是和病死差不多。二來嘛,龍三畢竟還是自殺啊。」
「我總以為指的肯定是龍三先生的案子。」
「是不是從十三年前開始的,尚不清楚,但一想到下落不明的樽味市郎先生,我就覺得此事極有可能。」
「比這更重要的是,祖父江小姐,如果你在倉里受了什麼罪——」
「你會救我們的,對吧?」
「展示唄。」
「你是這麼想的吧,一隻眼倉的活祭產生了不良影響,拜其所賜龍一先生死了。」
「嗯,差不多吧。」
「游魔先生,我們現在更應該討論案情,而不是說這些。」
「不對,你把小夜子關起來也好,馬上放她出來會有麻煩也好,都是後來你自己說出口的。」
「是啊。」
「正如你所說,我最初也是這麼想的。然而,在關注一隻眼倉的功https://read.99csw.com能時,我總覺得不能契合到一塊兒……」
言耶一時之間無言以對。眼前,土門被無情地關上,再次落下了掛鎖。
「現在嘛,小夜子也是阻止警方的一個交易籌碼。」
「也就是說,你放市郎出了一隻眼倉?」
「要這樣鬧到幾時才算完?」龍璽毫不掩飾焦躁的情緒,「只會白白浪費時間,結果誰也出不了倉。」
言耶與世路商量后,決定暫且用毛毯蓋住龍吉朗的屍體,先不要動。二人意見一致,即要盡量保存好現場。
「所以說嘛,只要你發揮你名偵探的能力,問題就解決了。」
「請、請等一下!」刀城言耶大吃一驚,同時背心一涼,「你到底把祖父江小姐怎麼了?難、難道說是和小夜子姑娘一起……」
世路和游魔緊盯著流虎。因為龍吉朗亡故后,水利合作社就數他年紀最長。
「正是。不過,在說她們的事之前——」言耶再度注視龍璽,「增儀過後你究竟把樽味市郎先生怎麼了?一直藏著,還是讓他逃往別處了?又或者——」
「是的。聽說幾天前的龍三先生也有過此種跡象。然而在風波發生時,他的臉上卻浮現了笑容。那是因為鶴子小姐喪失活祭的資格,令他不由得喜笑顏開了。」
龍璽挖苦嘲笑,而言耶則一臉陰沉地向他逼近。
「你有證、證據嗎?」
「那就請你實施治療。」
「是的。當時已不必在龍一先生身上使用。但在龍三先生的時候則不得不用。這麼思考的話,兇器存在與否的謎團就能解釋通了。」
「換句話說,村裡基本沒人外出,就算外鄉人大聲唱著歌離開村子,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哎?啊,可不是嘛。」
「是連環殺人嗎?」
「換句話說,一隻眼倉的活人祭祀正是這個『緩慢的活祭』。因為其本質是,平時就向水魑大人點點滴滴地奉獻活祭,而與是否有增儀或減儀無關。」
「龍一死時,有流言說是膨物乾的,是辰男宮司作祟什麼。而龍三這邊,現在採取的說法是自殺。」
「你——」世路還想說點什麼,但瞧了瞧言耶后不作聲了。恐怕是覺得打擾他問話了。
「請你放祖父江小姐出來。她與此事毫無關係。」
「很奇怪吧?」
「我不是說了嘛,小夜子不行。」
「得請你說出所有你知道的事。」
「換言之,兇手是想在水魑大人之儀的過程中殺掉神男。嗯,此處我們可以下這樣的斷言吧。而且還是要在水使家的增儀上。理由不明,但目的在此。只要能在水使家舉辦的增儀上殺死神男,什麼樣的手法都行。」
流虎雖不比龍吉朗,但被年長的他心平氣和地這麼一說,龍璽倒也有了一點聽人勸的意思。
「我想問的是結果。結果對龍一先生的增儀帶來了什麼樣的影響?另外,樽味市郎先生後來怎麼樣了?」
「一五一十地全都詳細告訴她了?」
「你注意到啦?這過於急劇的變化也讓我疑念叢生。不過,當我想起龍璽先生離開鶴子小姐的房間和龍三先生耳語的那一幕時,就明白了。我想他說的恐怕是『我會讓小夜子當新的活祭,所以你不用擔心』。」
聽言耶簡短講述了事情始末,偲不由得張口結舌。想必正一也是大為震動。
「……」
吩咐鬍子臉和禿頂男仔細看好倉后,龍璽獨自一人匆匆向水使家的正房走去。言耶等人也緊跟其後,世路則頻頻回頭看倉。言耶也覺得牽腸掛肚,但硬是忍住了。
「是的。正是此次增儀任船夫的清水悟郎先生的長兄。你讓他住進了一隻眼倉對吧?」
「……」
游魔高聲怒喝,但龍璽視若無睹,只是看著言耶:「什麼措施也不做就放出來,要是落下個後遺症我可不管。」
「刀城老師,說句不害臊的話,我連猜都猜不出來……」流虎滿臉愧疚地向言耶低下頭去。
「兩次增儀都成功了,降了雨。」
「此話當真?」
「真的?」
「應該是一種更大的變化吧。與水利合作社、各家神社或村子本身息息相關的……」
「是啊。」
「那麼,關於龍一先生的死,你有何想法?」
「也就是說與水魑大人的……」
「龍璽先生!」
「怎麼會……」
眾人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並非你家水使神社的力量,」世路難得如此感情畢露,「而是要拜一隻眼倉的活祭所賜吧!」
「不會有問題的!」
「嗯?」
言耶與世路看著龍璽,只見他傲慢地一點頭。
流虎、世路和游魔三人各自九九藏書張口說開了。
龍璽依然三緘其口。不過此時「不否定即為肯定」的氛圍似已為雙方領會。
「查明兇手還需你的協助。」
「但是——」游魔精神大振,「六年後,左霧帶著鶴子她們回來了。」
世路喃喃自語仰天嘆息,游魔則毫不留情地挖苦了一句:「現在探討的不就是害死宮司的動機本身嗎?」
「事實可能就是這樣吧。」世路附和道。
「蠢貨,當時也下著和現在差不多大的雨。是不是,流虎先生?」
「關於這次的乾旱也是,雨都下成這樣了,我不覺得會起紛爭。」
是氣勢恢宏、神采奕奕的祖父江偲在說話。
「嗯。也就是說有效果?」
「這下可了不得啦。」
「喂——」看來流虎忍不住要出言阻止,但只喝了一聲便再無後續,這也許是因為他也抱有與兒子一樣的疑惑。
「好了,你想問什麼?」眾人在和式客廳坐定后,龍璽嫌煩似的開了口。
「龍三先生的心理狀態與一隻眼倉的秘密,這兩者。」
「可是,不再湊近一點的話——」
「他是有點軟弱。」
龍璽搖了搖頭。不過,久保不知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只見他思考了片刻后勉勉強強地答應了。久保說的可能是:也得做點讓步才行。
「你是不是說,這麼做的話水使家就會繼續照料小夜子姑娘和正一君?」
龍璽的話聽著像玩笑,但似乎是來真的。從這層意義上來說,他和祖父江偲一樣顯得信心十足,認為只要委託言耶就一定能抓到兇手。
從此處開始,世路和游魔、流虎、基至辰卅也加入了戰團,大家爭論不休,可惜毫無進展。世路最挂念的是被幽禁在倉內的三人的人身安全。游魔主張不管怎樣先把警察叫來,然後訴諸強制手段即可。流虎感情上站在世路這邊,但仍在儘力探索和解之路。辰卅對龍璽大加指責,可又反對警方的介入。
「你的雙肩不僅有水使神社和五月夜村,還擔負著波美地區的未來啊。」
「需要一些治療是吧?」
「嘿。在這種地方站著說話也不是個事啊。」
「……」
龍三的葬禮看來已暫時延期。這事極為稀罕,說明龍吉朗的死對龍璽也是一個莫大的衝擊。
「……」
「無論是什麼案子,只要刀城言耶出馬,就一定能解決。這一點人家是堅信不疑的。」
「不知諸位是否已注意到,水利合作社由水使龍璽先生和龍三先生、水內龍吉朗先生和世路先生、水庭流虎先生和游魔先生、水分辰卅七人組成。與七種神器的數目一致。」
「就是這個理!鶴子小姐的私奔風波發生在這次增儀的前一天。按說她早該被關到倉里去了。我也是隨便一猜,從神男祓禊的第一日、儀式的一周前開始較為妥當吧。」
「也就是說,將未來的活祭展示給沉深湖的水魑大人看?」
「而且還是神男連環殺人案。」
「誠然,受害者出自位於深通川上游的水使神社和水內神社,而相比其他三個村,五月夜村更受番水之恩惠也是事實吧。但是,物種村並不在其中吧?」
「因為在龍一先生身上沒有使用七種神器。」
「真是讓人心酸啊。」流虎目光低垂,喃喃自語。
「祖父江小姐,倉里的情況如何?」
「嗯?」
現在就算耗點時間,就算對方的回答閃爍其詞,也只能孜孜不倦地反覆質疑、應對。在此過程中必會產生矛盾點,露出破綻。尖銳地向對方刨根問底的同時,拿這樁樁件件作為推理的材料。在完全指望不上警方介入的如今,再無其他可逼近真相的法子了。
「原來是這樣啊。」
言耶怒視龍璽,卻見對方面露可憎的笑容:「這裏其實是關我老婆汩子的地方,特意為這兩個人騰出來的。」
「如今我能想到的兩次增儀的最大不同點就是龍吉朗宮司的死。」
「為什麼呢?」
「何時被盜的問題?」
神社與水使家之間建有幾座倉,而那個囚人倉位於更西端的地方。顯然與其他倉離得很遠,雖然程度不比一隻眼倉。從外觀看不出特徵,但散發著極其沉鬱的氣息。隱隱給人一種感覺,這並非只是一座存放物品的倉。
言耶慌忙阻攔,但辰卅不聽規勸。增儀成功降了雨是好事,可是照這個勢頭下去反倒需要做減儀了。辰卅認為,要避免這種令人啼笑皆非的事,現在應該先去祈求水神大人。就此事問了龍璽和流虎,答曰如此定論還為時尚早,眾人的意見產生了分歧。然而,辰卅堅持要前往祭拜。
「還真是的……https://read.99csw.com」也許是想到了具體的事例,龍璽的應答給人一種沉重之感。
「嗯,聽他說了。」
「是的。」
「你說好了今天早上會放她出倉的!」
「又是這幾個傢伙啊。」
「可你被關在禁閉室——」
「怎麼說?」面對言耶直截了當的提問,龍璽厚著臉皮裝起傻來。
一剎那四人止住身形,隨即紙門「唰」的一聲被拉開,先前決然離去的游魔心慌意亂地沖了進來。
「嗯,一定是的。由此,龍三先生的反應就有問題了。儀式當天入倉,結束后出倉。當真僅是如此的話,他為什麼會那麼煩惱?」
「也許處於想放出倉卻放不出來的狀態。」
「如果真是父親所說的『緩慢的活祭』,的確有些奇妙。」
「可是……」
「在……」
「剛開始很害怕的樣子,現在沒事了。不管怎麼說也是男孩子嘛。」
「啊,我認為也包括他在內。」
「蠢貨!幹嗎要殺人?不過是讓她小睡了一會兒。」
「四年前水內神社、兩年前水分神社各舉行了一次增儀和減儀,當時的旱情和澇情如何?」
「請等一下。正一君!不要緊嗎?沒什麼事吧!有沒有覺得不舒服什麼的?」
「這種事你不用操心。」
「這個時候單獨行動會很危險。」
「那先讓我和小夜子姑娘、正一君,還有祖父江小姐見一面。」言耶提議道。
「水分神社的辰、辰卅宮司……在參道的半路上被人殺了!」
「這次增儀前,你在四年前的增儀和兩年前的減儀上讓鶴子小姐當刈女了對吧。刈女本該由主辦儀式的神社所在村子的年輕姑娘擔任,而你特地請求由鶴子小姐來。為什麼?」
「鶴子小姐知道這一事實嗎?」
「是啊,我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呢。」
「我想此時我們應該關注神器的問題。」
「恐怕是——」
「我們家沒有名字這麼古怪的倉。」
「至少請允許我見一見正一君和祖父江小姐。」
游魔小聲地說了句「抱歉」,言耶朝他輕輕點頭,再次開始詢問。
「在,我在……大家都在這裏嗎?」
「算是平均程度吧。」流虎答道,「這次的乾旱可就嚴重多了吧?」
「喂,臭老頭!現在馬上把這孩子放出去!把小孩子關進這麼可怕的地方,你腦子有病啊?到底在想什麼呢!」
「哦,是這樣?」
「個人方面的動機呢?」游魔看著父親和言耶,「罪犯對龍一和龍三以及龍吉朗宮司各自懷有動機——嗯,這個不可能吧。三人的共通點畢竟還是在水利合作社、水魑大人之儀、神男這些方面。」
「考慮到小夜子姑娘的性格和承擔的任務,確實也只有讓她昏睡了。」
「嗯嗯,很了不起。」大概是覺察到游魔有動嘴的跡象,流虎急忙趕在兒子之前開口道,「不過呢,一來這些努力未必有回報,二來有時也會引發始料不及的意外變故。」
「十三年前的六月,在增儀開始前,樽味市郎先生來到了五月夜村。準確地說是為躲兵役,從大阪老家的酒鋪逃過來的。」
「所以啊,我——不,上一代和上上代也是,一直都在認真琢磨,為了把水魑大人之儀辦得更成功該做些什麼。」
「因為完全看不出動機是什麼。」龍璽問得嚴肅,言耶也答得認真。
「但幾發生殺人案,一般總能從被害者周邊找到某種動飢。以動機為準,接下來自然會出現嫌疑人。即使最初動機難尋,在排查相關人員的過程中也會顯露出來。另外,就算怎麼也摸不著可疑人物,只要能看出幾個動機來,不久嫌疑人也就會浮出水面了。」
「不用擔心。女編輯嘛,我把她和正一關進了同一座倉。」
「完全不相干的人卻對我們的重大儀式橫插一杠,原本就很奇怪。」
「老師——」
龍璽和流虎同時點頭。
最終,眾人決定由甘木和坪束這兩位巡警中的一個陪同辰卅。兩位巡警之所以暫緩去水使家,或許是因為一旦目睹有人被監禁的事實,畢竟就不好佯裝不知了。高島醫生大概是不感興趣,從一開始就沒跟來。至於久保,不知何時已沒了蹤影。
「原因會是圍繞番水的糾紛嗎?不會不會。」流虎提出看法,但馬上又被自己否定了。
「祖父江小姐,其實——」
游魔語聲中透著厭煩。言耶忙問原因,才知道他們昨天在看管一隻眼倉。
「還不住口!」流虎慌忙制止,但游魔停不下來了。
「你不可能不知道。」
「你把主要原因歸結為用男性做活祭這一問題。於是決定在下一次增儀時使九九藏書用女性。你想方設法力圖尋找曾經列入計劃的左霧女士的替代者,可惜不那麼順利。」
「這個『某事』的差異就是兇手打算實施神男連環殺人案的動機。」
「某個方面相關,我認為這是很有可能的。所以我才想詢問龍璽先生。」
「那麼兇手的目的只是為殺害龍三先生的可能性就變大了。事實上,我一直認為這個比較接近真相。」
「拿神器當兇器啊。」
「契合?什麼和什麼?」
「假如龍三先生知道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完的……」
「龍吉朗宮司在嗎?」她果然想向宮司求助。
「這麼說——」這回是游魔邊思索邊道,「十三年前光是殺了個神男就完事了,但這次發展成神男連環殺人案了?」
「因為十三年前的增儀后沒發生過的某事,在這次的增儀后發生了吧。抑或是相反,某事十三年前發生過,這次卻未發生。」
「這個嘛——」只此再無後話。
見龍璽重重點頭,世路咕噥了一句:「瘋了……」
龍璽自鳴得意的樣子,讓游魔懊惱似的直咬牙。
「是指增儀前不知為什麼事而煩惱的模樣吧?」世路確認似的補充道。
「雨下來了,龍一死了,成功了一半失敗了一半。但兒子的死畢竟不可饒恕吧。所以增儀后他一定是在一隻眼倉里殺了那個虛弱的男人,拋進沉深湖的水下洞窟去了。」
望著喜悅溢於言表的龍璽,言耶心想你要生氣可就輸啦。
世路忍不住逼問上來,龍璽嫌煩,對他不予理會。
「正一君情況如何?」言耶不加理會,繼續問道。
「進而,水魑大人的七種神器被盜,繼龍三先生后又用在了龍吉朗先生身上,由此可以認為兇手打算繼續殺人。龍一先生和龍三先生確是以神男之身遇害的。可是,兇手為什麼要連續殺害神男?只要是神男,誰都可以?抑或是想把神男全部殺光?為什麼要選神男下手?」
「猜都沒法猜。」游魔低語道,世路也默默點頭。
「順便問一句,你對小夜子姑娘說了什麼?」言耶向龍璽發出了關鍵一問,「叫她承擔姐姐鶴子的責任,她一定會嚴詞拒絕吧。就算拿照料鶴子小姐和正一君做交易,我也很難想象她會輕易答應。」
「哼。對那種不懂當水魑大人新娘有啥好處的傢伙,我自有一套辦法。」
「知道啊,她可是個懂事的孩子。」
「戰後在沉深湖旁的洞窟里發現了一具男屍,說是逃兵役的人。多半就是那位酒鋪的老兄吧。」
「增儀成功了。」
「此話怎講?」
「啊,吵吵鬧鬧的人不在了,這下可清靜了。」
游魔望著言耶,眼神似在說「怎麼辦」。然而,言耶未及回應,流虎便以告誡及勸解的口吻道:「龍璽先生,現在還是協助刀城老師為好。如果只有龍三君的那件事,我可能就一句話也不說了。但是,在龍吉朗宮司出了事,事態演變成神男連環殺人之嫌的現在,這也關係到水利合作社的生死存亡。」
「這個沒問題。」
「……」
鬍子臉和禿頂男正在倉門前放哨。龍璽遞過鑰匙,鬍子臉解下掛鎖將門稍稍打開,和禿頂男一起緊貼門前站立。
「被、被關在那裡了?」
「嗯,是的。」
「祖父江小姐?」
「我都說是意外了。如果你說是殺人案,那好,查明兇手不正是你的職責?」
「嗯?」
「所以龍三先生的樣子才再度變得奇怪了。但是——」言耶語聲一頓,直視著龍璽,「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龍三先生的反應太誇張了。」
「是啊。」
「這麼一來,就沒其他殺害神男的理由了。」
「……」
「嗯……確實是這樣。」
「明白了。樽味市郎後來的事情暫時不說——」言耶決定先推進話題,「自十三年前水使神社的增儀以來,在水魑大人之儀上發生異變的,這次還是頭一回吧?」
「不許靠得再近了。」見言耶和世路想走到門前,龍璽立刻警告道。
「假如一隻眼倉的功能得到了進一步的擴充……」
「什、什麼意思?」
「那是因為兇手用了兇器。」
另一方的言耶始終保持冷靜,怎奈游魔沒多久就發火。
「那你的意思是,龍一先生死於心臟病突發只是偶然?罪犯當時可能已備好用作兇器的神器了?」
「請回答問題。你對祖父江小姐做了什麼?現在她在哪裡?」
「刀城老師想知道的多半也是這方面的事情。」
「比如說有什麼?」
「假如——」世路顯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昨天罪犯在增儀之前只偷了水魑大人的角,那又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