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男連環殺人案終於爆發
「憑什麼我連宮司的這些想法都能知道?」
眼見世路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下來。
拜殿內鴉雀無聲。即使今後神男連環殺人案持續下去,也絕不允許警方的介入——唯有龍璽這個強烈的意志層層傳向了眾人。
「那好,能否請你派個報信的人去佐保村的派出所?同時我還想通知水庭神社和水分神社。」
「但是,這麼一來就可以做出以下解釋。即增儀之後兇手產生了殺害龍吉朗先生的動機,於是又費了一番同樣的功夫。」
「我呢,讓正一也進了一下倉。」
「可、可能是有什麼隱情吧。」
如龍璽所言,沒多久坪束就再次現身,帶來了一個三十五六歲、戴著眼鏡的男子。
「下次增儀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了,不過到時候我會來主持。」
言耶頓時語塞。若說是被信任,倒不如說是世路其實沒有別的可依賴者。
「沒事,唯獨家父沒什麼招人恨的地方。兇手絕對瘋了。」
「關在那麼危險的地方——不對,先說你為什麼要關正一。是為了不讓我們叫警察來嗎?」
「增儀都結束了呀。」
「必須通知坪束巡警和高島醫生,以及水利合作社的所有人。」
「是不是今天早上被盜的,這一點不清楚是吧?」
「是不是因為警察一來,會把龍三君的案子也一併查了?那就說成他是在儀式中暴斃的,就和龍一先生一樣死於心臟病突發,你看如何?啊,我知道刀城老師會有不滿,不過這種時候做一點讓步也是——」
「也是啊。換句話說,水魑大人的髭是和角一起被盜的,還是在龍三先生的命案發生后被盜的,無從知曉了。」
「是啊。順便還叫上了佐保村的甘木巡警和高島醫生。」
言耶心道這就是阿武隈川提到的帶禁閉室的倉吧。想想被關在那種地方的正一是何等的孤苦伶仃,就不免黯然神傷。
「你考慮的不就只有你的水使神社嗎!」游魔針鋒相對,「啊,沒準連神社也是可以忽略的。你想試驗。你只是想試試在水魑大人之儀上怎麼做才能出效果,能做到何種程度而已。所以就算有人死了,你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吧。你一身骯髒!沒有主持水魑大人之儀的資格!」
「龍一先生也包括在內?你的意思是案子早在十三年前就啟動了?」
「啊?」言耶一時之間不明其意。
或許是想起第三個被害人龍吉朗的兒子就在旁邊,流虎趕忙向世路垂首致歉。
「可、可是——」
正如龍璽所言。沒多久,以上人物便陸陸續續地現身了。
「我托他辦一點事,馬上就會回來。」
「不,請不必介意這些事。多虧你應對得如此冷靜,我們才得以推測出兇手的行動。一般情況下都會從正門衝進去,差一點就破壞了兇手難得留下的痕迹。」
龍璽一言不發,聽言耶講完看法,這才說道:「原來如此。雖然還不清楚龍一是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但這是神男連環殺人的說法恐怕是正確的。到底還是你行啊。」
甘木和高島姑且挨近屍體,龍璽則站立一旁,像是在監督二人。余者暫時聚集在拜殿一角,其實就是在窺視檢查過程。
「沒那個必要。」
「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流虎持否定的口吻。而游魔正相反。
「可是,怎麼說龍璽先生也不會對龍吉朗宮司……」
「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但是,現在我們得儘快報警,抓捕罪犯——」
「沒有。水魑大人之儀倒是參加過,但還不是水利合作社的成員。」
「再說了,判明你父親是什麼神男連環殺人案的第一被害者,對水分神社來說也是極不名譽的事。所九九藏書以……啊,嗯,這下可好,說了得罪人的話了。」
「這個問題沒你外人插嘴的份!」
首先到的是五月夜村的派駐巡警坪束和高島醫生,從佐保村趕來的水庭神社的流虎、游魔和甘木巡警,以及青田村水分神社的辰卅。不過坪束剛到,就被龍璽咬了一會兒耳朵,隨即不知去向。
「坪束巡警呢?」
不久話似乎說完了,龍璽獨自一人向這邊走來。
「是嗎?可我想先請老師一個人——」
「所以說嘛——」
「小夜子回不來也無所謂?」
「久保家啊……」看來連世路也知道。只是在言耶指出之前,似乎一直沒能想起來。這大概是因為久保平日里的行動隱秘到了極點。
「且慢。」言耶插話道,「我們認為,如今這裏發生的是一樁神男連環殺人案。」
「之後你父親和水利合作社的成員多半會談起那些事。這一點還是能預料到的。不過,光憑這樣的想象我就會殺人?」
「是啊。」
「從龍一先生、龍三先生、龍吉朗宮司的身份看,我想恐怕是這樣。」
「我反對。」世路當即宣佈道,隨後他一一掃視水庭流虎、游魔以及水分辰卅的臉,「作為水利合作社,也會堅決予以反對的吧?」
言耶憐憫地看著沮喪的辰卅,搖頭道:「水分辰男先生的失蹤畢竟是意外事故吧。辰卅先生不也曾說過,據文獻記載,過去的儀式里也有過在沉深湖失蹤或儀式結束后神男死亡的例子。」
「難、難道說……」
「因為傷了心臟啊。就算離死亡還有段時間,我想宮司也是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失去了知覺。沒有受什麼罪。」
「你是說,兇手最初只拿走了水魑大人的角,用它殺了龍三先生,然後又偷了髭?」
「刀城先生不是說了嗎?龍璽不可能殺害龍三。」
言耶看著世路,滿臉遺憾之色,這時龍璽突然說道:「在增儀結束后啦。」
「你說什麼?我父親可是被人殺了!龍三君那會兒還可能是自殺,但我父親肯定是有人下的手。是這樣吧,醫生?」
「應該是吧。所以更得想點辦法才行。」
這時,正門突然洞開。晦暗的外走廊上站著一人,手握濕傘,正是龍璽。
「他有過神男的經驗嗎?」
「是兇手……」
「不,一旦關係到水魑大人和水使神社,這個人會做出什麼事來,難道你不知道?其實是他覺得光小夜子一個還不夠,就把龍三也送出去當活祭了——就算聽到這樣的話,我也不會感到意外!」
「那座倉附近都被雷擊中過兩次了,所以也就不再當普通的倉用了。」
「這是你作為水利合作社之長的意見嗎?」世路以強壓情感的語氣問道。
「就這麼下去也不知真兇是誰,然後出現下—個被害者也沒關係?」
「為什麼?」
「就委託你吧。」
「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考慮,龍三先生不過是第一個被害人,兇手從一開始就企圖犯下神男連環殺人案,並選擇了水魑大人的神器作為兇器。」
「雖然不敢肯定,但應該沒問題。」
「不行!」
「你還打算用一隻眼倉嗎?」
龍璽插嘴道:「我派人去通知流虎和辰卅了。」
「不過龍璽先生殺害龍三先生是不可能的。」
「你想說是我殺了龍吉朗宮司?就為了那麼一個小女娃?荒唐透頂!」
目前還沒派人通知任何地方,但看龍璽的樣子,像是在來之前就已知道水內神社本殿發生的事。
言耶提綱挈領地把與游魔交談的內容告訴了世路,卻見他突然驚慌起來:「芥、芥路呢?那孩子也是被害候選人之一嗎?九*九*藏*書」
言耶問站在高島身後的龍璽,不知為何他的視線卻離開了言耶。
「和龍三還有龍吉朗宮司都沒關係。總之我不會聯絡警方。」
「你、你說什麼!」
「宮司被人從背後刺中了心臟。」環視眾人後,高島自言自語似的開始闡述自己的見解,「是今天早晨作的案。坐著念誦祝詞的時候,被人從背後襲擊了。」
言耶倒是覺得有十足的可能。龍璽對水魑大人之儀可謂十分狂熱,聽其言觀其行,總覺得他能輕易干出犧牲自家親兒一類的事。相形之下,更大的問題是案發時龍璽人在看台,有不在場證明。
「我讓人去看了本殿,結果好像一個也沒剩下。」
「流虎宮司,你怎麼能……」世路忍不住想要抗議。
「你也在被害人候選之列啊。」
龍吉朗橫卧在祭壇前,身子的左半邊在下,脊背上有個十分奇妙的突起。
「你知道這個?」言耶姑且已將現場的狀況一一記入腦中,而且面對的又是龍璽,即使抗議也全無用處。於是他迅速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言耶認為如今在這裏譴責龍璽也是無濟於事的,盤算著這次一定要儘快聯絡警方。
高島檢視龍三的屍體時,言耶感覺他只是出於職業上的興趣,但這次稍顯不同,不免吃了一驚。這也體現了水內龍吉朗的德望吧。
「我們還是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哈,要做到這一步必須有正式的搜查令。只是為了教訓調皮的外孫和外孫女把他們關進倉里的話,怎麼著警方也不會出動啊。」
流虎表示不滿后,言耶也老老實實地謝了罪。但游魔沉不住氣了。
「等一下!不是說好了今早要把小夜子送出倉的?」游魔一臉想起了要緊事的表情,「你沒放人回來,這是怎麼回事?」
「……」
「他就是久保。」游魔小聲告訴言耶。
「不不,龍璽先生說的是,應該是昨天增儀結束后被盜的。」
「你不幹的話,就再也見不到那個女編輯了。」
「結束了也一樣。」
「龍璽先生,你為什麼會來這裏?」言耶取代啞口無言的世路,開口問道。
「啊?」
「被偷走的不光是殺害龍三君的角,還有這個髭嗎?」
「該把龍一先生還是龍三先生視作第一個被害者呢?這個問題很難答,不過我認為應該從龍一先生開始算起。」
「當然,我們無法排除這一可能。只是,如果以此類假設作為基礎推理下去,會徹底收不住腳。現在我們必須從已知的事實出發進行解釋。不過,辰男先生的事發生在二十三年前,龍一先生則是十三年前。從物證和案情證據這兩方面入手已無可能,不管怎麼樣都將以案情證據為主。立足於這一欠缺,我們依然發現,龍一先生與龍三先生的死狀極為相似。然而,拿此二人的相似點與辰男氏做一比較,則不會產生同樣的感覺。」
「……」
從面向境內的拜殿大門到龍吉朗正後方為止的地面上濕淋淋的,猶如有巨型蛞蝓爬過一般。
「坪束巡警是不是聯絡縣警去了?」
「龍吉朗宮司……」
「既然你認可這一點,就請允許我聯絡警方。要查明兇手抓住罪犯,無論如何都需要警方的調查。」
龍璽當場丟下雨傘,向祭壇走近。
「這是我和read•99csw•com龍吉朗宮司立的約定,所以現在作廢了。」
「在拜殿里……我家神社的拜殿里……是我發現的。」
「物種村有醫生嗎?」
「父親咽氣了……」
「不行。」
「因為龍吉朗宮司的事,現在哪顧得過來,」
言耶表示贊同,就聽流虎「嗯」地沉吟了一聲,一副為難至極的樣子。
「就這種瞎話,只要我們做證說不是的——」
「就算是久保,也不會知道龍吉朗宮司腦子裡在想什麼。」然而龍璽卻一口否認,臉上浮出不懷好意的表情,「還是說怎麼著,水內神社裡有久保的間諜?」
「你沒有這個權力。」
「你們就不想想波美的情況?」
言耶問道:「坪束巡警那邊也通知了?」
「那是當然。」不僅游魔響應,連流虎和辰卅也點頭稱是。
「這……」
「什、什、什麼!」刀城言耶從被窩中一躍而起,扶起在跟前放聲大哭的水內世路,緊緊盯住對方的眼睛,確認道,「你說龍吉朗宮司被殺了?」
眼看游魔就要猛撲上去,被言耶死命地攔住。
「不,要報警。」游魔亮出右手食指,「就說你拐騙和幽禁孩子,讓警察來砸倉。」
「龍璽先生,」流虎語氣溫和地說,「總之能否請你把孩子們放出來呢?至於報警的問題,接下來大家一起商量——」
世路問道:「當場就死了?」
「聽說你是名偵探。兇手躲在哪裡什麼的,還不是立馬就能推斷出來?」
「瞄準的對象是水利合作社的人嗎?」
「是說水魑大人的髭被偷走的時間嗎?」
「作為水使神社的宮司,你有獨家的信息來源對不對?」
「事到如今,理應把他也考慮在內。」
「是因為——龍吉朗宮司被害了對吧?可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發現父親的遺體后,世路第一個先是來到我這裏,然後我倆一起趕到了現場。路上既沒碰見一個人,也沒和誰說過話。知道出了命案的人應該只有我們兩個。可你卻到這裏來了。為什麼?」
「怎麼可能……」世路目瞪口呆。
「可以這麼說。」
「不必擔心,實際抓捕我會讓村裡的年輕人去干。你只要用用這裏就行了。」龍璽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你能這麼說真是太好了……」深施一禮后,言耶來到屍體旁,「總之現在必須檢查一下現場的情況。時間長了,就怎麼也——」
刺入龍吉朗背部的是人稱水魑大人之神器的七種寶物中的一個——細細長長如錐子一般的水魑大人之髭。
「現場被弄亂的話可就麻煩了。你剛才把罪犯的——」
「但是宮司,這是殺人案,與水利合作社概無關係。」
「我收拾一下就走。」言耶脫下浴衣換上西服,沒有停止問話,「叫醫生沒?」
「為什麼?」游魔立刻質問道。
「恐怕是的。雨聲這麼大,有那麼一點聲音也會被遮蓋。而且,宮司是在做早晨的參拜吧。」
「嗯,剛才我就是這麼說的。」
「水魑大人的神器一個沒留,全被偷走了。」
「世路先生,物種村有沒有派出所?」
「神男連環殺人案……這是刀城老師你的想法?」
「原來如此。這麼說宮司甚至連罪犯就在背後也不知道。那他更是毫不知情地一下子就登極樂世界而去了吧。」
「嗯。」
言耶心想可能是有什麼隱情,於是應道:「明白了。我跟你一起去府上,然後再請你派人通知相關人員,行嗎?這樣我們就能在大家趕到之前檢查遺體。」
「被、被害者有誰和誰?」至今一言未發的辰卅稍顯焦躁地問道。
「什麼……」
「不光是為這個。因為我已經知道,繼九九藏書承左霧力量的人不是鶴子也不是小夜子,而是正一。」
「明白了。我馬上派人——」
一定要殺害龍吉朗宮司呢——游魔的語氣中飽含著驚詫。不過,在場的每個人恐怕都是同樣的心情,除了兇手,如果此人就在其中的話。
言耶慌忙提醒道,然而對方不是個聽人勸的主。就見他大搖大擺、毫無顧忌地踏入殿內,一轉眼就站在了屍體旁。
「太遺憾了。非常抱歉,我本該先表示哀悼的。可我——」
言耶當下說明了發現屍體時拜殿的情況以及對兇手行動的推測。
流虎邊擺手勸解邊道:「世路君,如果現在不一個一個地解決問題,無論過多久也不會有進展。」
世路求證似的一問,就見高島答道:「連外行人也看得出是他殺。」一副「那還用說」的架勢。
「啊,不是一隻眼倉啦。很早以前呢,就有那麼一個倉,是用來關不好處置的病人和瘋子的。也不知是哪個起的頭,就叫成了囚人倉。」
「水魑大人的髭?嗯,沒錯就是它。」
「沒有。根本顧不上這個事。」
「沒有。波美只有兩處,分別在五月夜村和佐保村。」
見世路點頭,言耶便小心著不讓任何人發現,出了水使家。世路自己好像是直接從宅邸外來的別棟。與先行在門外等候的世路會合后,兩人冒著傾盆大雨趕赴水內神社。
啊……言耶差點叫出聲來。因為他已意識到昨晚在別棟與正一的交談被人偷聽去了。肯定是在竹林前當看守的兩人中的一個。今天早晨一定也是如此。世路沖人別棟講述龍吉朗的情況時,恐怕也是隔牆有耳。所以明明沒派人通報,龍璽也出現在了水內神社的拜殿中。
「我也是。」
「如此宮司還要說不叫警察來?」
「不光是小夜子,連正一也會回不來。」
「其實……」世路略顯遲疑地複述了他、龍璽與言耶之間的對話。
穿過自正房延伸出去的走廊,從拜殿的側門進去。於是龍吉朗倒在祭壇前的身影立刻躍入了言耶的眼帘。慢慢地走到近旁,先合掌默哀。即使屍體就在眼前,還是覺得難以置信。然而,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正是。不能讓那些人來玷污水魑大人。」
「我疏忽了。如果發現神器失竊,就能預測出會有連環殺人。也就能提醒大家注意,可是……我竟然放跑了這個難得的機會!」
「聽到消息后把我驚壞了。」游魔很快就和言耶說上了話,「可是為什麼有人……」
「昨天增儀結束后,你去看過供奉在本殿的七種神器嗎?」
「那個是真事。可是,既然龍一包括在內,那麼家父也……」
「其他神器也可能不見了。」
「那是一起不幸的事故。」流虎語氣沉穩地對徹底不吭聲的辰卅說道,「由於辰男先生的事,你受了不少苦,對此我也算是略有了解吧。不過,在這個事情上請允許我固執地說一句。知道自己的父親並非為人所害而是死於儀式中的意外,畢竟是好事對嗎?」
「原本應該是祭祀在水使神社本殿里的——」話到一半,言耶不禁追悔莫及,「昨天從二重山下來的時候,應該馬上去看一看本殿的。」
「我們家的人才不會——」
「家父……水分辰男……不算在內?」
「哎?這究竟是……」
「為什麼?」
「這、這話說的——」
「那我就不可能知道了。還有,最重要的是,假如是我拿水魑大人的髭刺了龍吉朗宮司,那麼用同為神器的角刺殺龍三的人也是我了。我為什麼非要殺自己的兒子不可?還是在儀式進行的時候?」
頓時,言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而事實上,這個九-九-藏-書名叫久保的男人既不管龍吉朗的屍體,也不看言耶等人。他和龍璽走近拜殿的另一個角落,說起了悄悄話,那模樣明顯透著蹊蹺、就連流虎也投以懷疑的目光。
「不可能被允許吧。」
「不行也好亂來也罷,你只能幹。」
「這話怎麼講?」言耶先於世路和游魔問道。
「難、難道說……」世路蒼白的面龐如今更無血色,如同看到怪物似的凝視著龍璽,「父親因為小夜子的事把你逼急了,你、你就……」
「那可不行。」
「不光有小夜子安全與否的問題。還有龍三君的事,父親也想查個水落石出。他正打算來說服你。」
「啊,不能從那邊進來!」
「這兩人之間最大的差異是遺體的有無。如果辰男先生是遇害后被拋入了沉深湖的水下洞窟,那麼兇手為何不對龍一先生也如法炮製呢?據說他死時臉上帶著極為恐懼的表情。兇手能預料到,屍體就這麼被發現的話,定會引發種種流言。換言之,此人完全不把這個事放在心上。既然如此,兇手自會讓辰男先生也漂浮在湖面上吧?」
「在波美祭祀水魑大人的人,怎麼可能跟水利合作社毫無關係!」
「這、這個……莫非是……」
「這我知道。只是,明明在當時的情況下絕無可能作案,刀城老師和你卻都懷疑有能做到的方法……」
「有某人從正門侵入的痕迹。」
「明白了。我會以個人身份,作為被害者的兒子,向警方報案。」
「啊,這個是……」凝視著龍吉朗的背部,龍璽的身形凝固了。
「哪有什麼為什麼……」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報警。」龍璽彷彿結論已定似的明言道,「如果擅自聯絡,不管是小夜子還是正一,都別想回來。」
「……」
「不行!這也太亂來了。因為某些情況導致交通受阻,想叫警察人家也來不了的話,也就算了。只圖自己方便,讓一個外行干偵探的活,警方是絕對不會容忍的。」
游魔在陋室將水使家後山存在洞窟的事告訴言耶時,也說到了一個叫久保的男人。
游魔點頭贊成世路,這時龍璽、高島和甘木三人來到他們跟前。
「隨口就說是龍璽先生對兒子下的手,這怎麼成?」
然而龍璽卻無視他的存在,面對著世路:「只要你不介意,就把龍吉朗宮司的守夜及葬禮和我家放在一起辦吧。作為水利合作社的葬禮一起辦了,我們也能相互減輕不少負擔。」
「不,請的一直是五月夜村的高島醫生。」
「縣警上層我認識不少人。要不咱們試試,對方會相信誰說的話?反之,你們輸了可就沒退路了。小夜子和正一兩個今後一輩子都要在倉里度過了。」
雖然因父親被害而遭受了沉重的打擊,世路還是表現得很堅強。
言耶的這一表述令流虎和辰卅的臉上現出了詫異之色。
「不通知警察也可以。」
「這不是刀城先生一個人的感覺,我也是一樣的想法。」這不是為言耶解圍,而是游魔確實也有同感。
「我也有類似的看法。」
「……」
「你……」
「……」
「話雖如此,但我並未認定神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就是水使龍璽先生。」
「問題是兇手當時人在哪裡……」
「是的。我稍稍晚了片刻……然後過來一看,就……」
世路搖頭道:「還沒人知道這事。一發現我就趕到這兒來了。」
「正如你所說。不,至少我是——」
「嗯,沒錯。是水魑大人的髭。」
應言耶的建議,他們沒有直奔拜殿,而是先在水內家的正房細細擦拭了濕透的衣服。如此小心是為了儘可能不弄亂現場。
「那好,我們現在就去倉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