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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今天不宜發傳單 5.線人剛一露臉就暴露了

第六話 今天不宜發傳單

5.線人剛一露臉就暴露了

薛警官平攤雙手,表示無能為力:「這是殷警官的線人,我能知道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季警官回答道:「幾周前,在動漫產業園。」
所以,當季警官在電話里提出要市南分局派代表來市北分局辨認屍體時,薛警官當仁不讓挺身而出。
見薛警官走進停屍間,季警官趕緊揮手招呼他過來,然後撩開男屍身上蓋的白布,問道:「你見過死者嗎?」
委曉君說不出來,搖搖頭。
和季警官相約的地點,是在市北分局地下一層陰冷的停屍房裡。
說話間,那人影已走到兩人跟前,藉著昏暗的燈光一照,竟然是個美麗的姑娘。
為什麼呢?
季警官代答道:「這是我的線人,名叫委曉君。」
薛警官煞有介事地點頭,然後認真地說道:「不錯,殷警官遇害后,我曾翻看過他的工作日誌,在涉及偽鈔案的那一頁,我見到了關於那個線人的文字記錄。」
眾人將這頁菜單拿在手裡傳看,待看完這六道菜名,皆是恍然大悟,紛紛道:「薛警官,你這是要請市北分局的同仁吃大餐,要冰釋前嫌合力破案,對不對?」
季警官反駁道:「那他就該好好起代號,整什麼『靜守歲月,以待流年』,咱們人民警察是『伸張正義,懲治犯罪』,又不是在這兒『風花雪月,談情說愛』。要是我起代號的話,肯定是根據形象來起,要能體現線人自身的體貌特徵。比如說『功夫熊貓』,一提這個代號,指定就是薛警官你,絕對不能誤會成別人。」
要知道,同事之間向來是自己占不到便宜自然不願他人落好,所以聽說市北分局建議合作破案,於是都紛紛表示贊同。
薛警官倒吸了一口涼氣:「你想表達的意思是,眼下這具男屍就是殷警官派去的線人?」
「歲月!」薛警官怕季警官還不理解,於是又補充說明,「『靜守歲月,以待流年』的『歲月』。」
季警官黔驢技窮別無他法,只好自問自答自導自演:「這是殷警官手下的線人,你居然會不認識?」
薛警官依言又仔細看了一遍,然後依舊搖頭,說:「我確實不認識死者https://read.99csw.com。」
想想也是,當初局長大人對內懸賞,誰能破案誰便能晉陞刑警隊長。可如今看來,全局上下只有薛警官一人查案有功,似乎隊長一職非他莫屬。
季警官不計較她的無知,親自點撥:「我和一般警察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我不一般。」
令薛警官始料不及的是,市南分局上下對於季警官給的差評竟毫不在意,個個表現出不圖虛名的大度,反倒勸薛警官放下個人利益與市北分局通力合作,以求早日破案。
季警官點頭以示肯定:「眾所周知,偽鈔案原本由市北分局和市南分局合力偵辦。當時,殷警官制定了一份詳細的破案計劃,名叫『十面埋伏』。所謂『十面埋伏』,就是派潛十名線人分別潛伏進十家有嫌疑的公司,暗中調查取證,從而確定偽鈔集團的所在地。」
顯然這不是季警官預想的答案,他愣了一下,催促道:「你再仔細看看!」
薛警官意味深長地點頭:「原來是位女線人!」繼而轉頭又對季警官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薛警官驚嘆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死和殷警官的被害肯定有著必然的聯繫!」
薛警官臉色更黑了。
薛警官沉思了許久,終於想起了什麼,緩緩說道:「關於那個『十面埋伏』計劃,我記得殷警官應該只派出了一名線人,因為他還未來得及派第二名就遇害了。如果說死者真是殷警官的線人,那麼他的身份只有一種可能!」
「動漫產業園?」薛警官頗有些意外,抬頭看了眼委曉君。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市北分局的季警官忽然打來電話,說在自己轄區發現一具男屍,希望市南分局能派人去辨認一下。
薛警官也深覺殷警官起代號耽誤事兒,但他以前畢竟是自己的上司,所以還是要幫著辯解:「殷警官也許是為了保護這些線人,怕他們身份暴露才起代號的吧。」
酒過三巡,在眾人的勸說下,薛警官咬咬牙似乎拿定了主意。只見他拿出飯館的菜單,撕下其中一頁,遞于身旁的警員小冷,說:「把這九九藏書頁菜單寄給市北分局。」
薛警官哼笑一聲,學那孫仲謀斬案抗曹,大喝道:「今後誰若再提與市北分局合作破案這檔子事兒,就有如此菜單!」
薛警官說道:「這很好啊,你們市北分局順著知識產權公司這條線索便可以查清死者的身份,又何必把我叫來認屍?」
於是有警員好奇,在電話里探問緣由。
這話薛警官就不愛聽了,他仗著死無對證,開始耍賴道:「你憑什麼說這具男屍就是我們市南分局的線人?你叫他他答應啊?」
小冷起先不解,接過那頁菜單一看,只見上面印著六道菜的明細,分別是:糖醋裡脊、南乳大排、鐵鍋鯰魚、干煸大腸、紅燒雞心、秘制豬蹄。
季警官回過神來,說道:「你,你這是代號吧?能告訴我真名嗎?」
季警官咽了口唾沫,侃侃而談:「最初發現這具男屍時,我們對他的身份背景一無所知。結果湊巧的是,我的線人委曉君卻見過他。」
「這是另外一個線人。」
「哎呀,薛警官,這個線人不是出賣殷警官的那個啦。」
「我能冷靜嗎我?這剛立點兒功,馬上就能破案晉陞隊長了,一下子讓你弄得全雞飛蛋打了!」
季警官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道:「你們市南分局怎麼回事兒,自己的線人都不認識。」
委曉君點點頭,道:「不錯,當時我受季哥安排,潛伏進一家婚姻介紹所調查偽鈔交易的案子。在我潛伏卧底期間,曾在食堂見過死者幾次。據我所知,死者生前應該是在和我同樓層的一家知識產權公司任職。」
他這一拍掌,反倒嚇了薛警官一跳,還以為對方要召喚亡靈還魂作證,趕緊瞪大眼晴見證奇迹。
薛警官似乎明白了什麼,若有所悟道:「你的意思是?」
結果那男屍毫無動靜,但停屍房的深處卻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薛警官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黑影步步逼近,人鬼難辨。
薛警官強作鎮定,硬著頭皮喝問:「是誰?」
季警官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我的同事確實找到了那家知識產權公司,並從他們人事部那裡調出了死者的家庭信息read.99csw.com情況。結果帶回警局一核實才發現,所有的信息竟然都是偽造的!」
季警官無奈地笑了笑,又說:「後來,我們通過調查又發現,死者生前在那家知識產權公司實際工作時間也就半個月。而他的入職日期正是我們立案調查偽鈔案的第二天!」
季警官實誠,誤以為薛警官真回去請示領導,站在匡扶正義的角度欣喜若狂,熱情地將薛警官送出警局,並揮手作別,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
「這隻是表面現象,你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往深了說。」
薛警官聞言大驚,急呼道:「你說什麼?殷警官手下的線人?出賣殷警官的那個?死了?又是你們市北分局找到的屍體?」
季警官哼笑一聲,突然伸手對拍雙掌。
話說自從薛警官通過夜以繼日翻看監控錄像發現宣傳單頁這一細節,再到又從單頁順藤摸瓜找出王小貌、調查她的通話紀錄,這才使得殷警官遇害案有了重大突破,因此他現在已儼然成了市南分局刑警隊的代理隊長。
季警官轉了一圈又回到之前的問題上:「你真不認識這個線人嗎?」
若是在別處,薛警官絕對會一口回絕。可如今身在市北分局,畢竟是他人地盤,縱有一百個不樂意,也不好撕破臉拒絕,於是強壓著一腔怒火,仍滿臉堆笑,以「回去請示領導」為託辭婉拒了季警官的美意。
「另外一個線人?」薛警官認真打量了一番死者,發現身形確實不像監控錄像里拍到的那個「流年」。
薛警官越想氣越不打一處來,憤憤地說:「得了吧,還沒想摻和,聽說上次你們市北分局都抓住那個線人了,後來又放虎歸山。行,你們打草驚蛇妨礙破案,我們市南分局不計較。可我這邊好不容易查出點線索有些眉目了,你又直接通知我來見屍體。這案子還有法破嗎?你們不摻和行嗎?」
季警官不知道他是因為害怕而緊張,還誤以為是認識死者激動所致,趕緊殷切地問:「怎麼樣,認識吧?」
原因很簡單,這樣既可以減輕工作負擔,還可以模糊功勞,人人都有機會晉陞隊長,何樂而不為呢。
「不是,read.99csw.com薛警官,你誤會了!」
季警官欲言又止,似乎不方便透露內情,只是說:「你們市南分局還是派個代表過來吧,看一眼那屍體就什麼都明白了。」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薛警官和風塵女子打交道多了,自是不解人情世故,當然參悟不透這一點,見眾同事們都勸自己與市北分局合作,心中甚是不滿,卻沒有力排眾議的魄力,只得默不作聲悶悶不樂。
薛警官正在氣頭兒上,沒搭理他。旁邊的委曉君倒頗有眼力勁兒,知道季警官又要自吹自擂了,趕緊搶先拍馬屁道:「你是警官,他們是警員。」
眾人見薛警官不語,當他還在考慮,不敢明催,趁下班時間又拉他到飯館,想借酒勸他合作查案。
季警官正要辯解,卻被薛警官粗暴地打斷:「什麼不是!怎麼就誤會了!季警官,不是我說你,我們市南分局不就弄了個內部懸賞破案嗎,你們市北分局成天沒事跟著瞎摻和什麼啊?」
薛警官問道:「哦,在哪兒見過?」
薛警官原本還指著此案晉陞官職,若是和市北分局合辦,難免功勞劃分不清,何況他現在已掌握了王小貌這條重大線索,哪肯合作。
薛警官返回市南分局,心中愈加不快,於是把季警官對市南分局破案效率的不滿以及妄圖合力偵破殷警官遇害案的想法一一說與眾同事聽。
警員小吳不解,問道:「既然如此,那把菜單寄到市北分局又是何用意?」
「唉,我看殷警官遇害一案,你們市南分局查了那麼久仍毫無頭緒,反倒我們市北分局頗有進展。要不幹脆,這起案子還是咱們市南市北合力偵辦算了。」
「他是誰?」
說到這兒,他看了薛警官一眼,繼續自我表揚:「通常警察給線人起代號,都是圖個好聽好記上檔次。而我不同,我從不給線人起代號,起多了怕亂,怕記錯,還不好找。」
接著他又理論結合實際,就案論案:「就拿眼下的案子來說,線人的代號又是『流年』又是『歲月』,聽起來高端大氣上檔次,可真要出了事兒,這些人到哪兒找去?所以說,從給線人起代號這件事上,就能反映出作為九九藏書一名人民警察所該具有的責任感、大局觀和洞察力。你說我說得對不對啊,熊貓,哦不,是薛警官。」
薛警官從理財公司帶隊返回市南分局,心情大好。對他來說,只需坐等楊經理通風報信,自己便可破案升職。
「歲月!」
「誰?」季警官愣了一下,沒聽明白,又問了一遍。
當薛警官趕到時,發現季警官身著黑襯衫,打扮得像個魔術師似的,立在一張躺屍床的旁邊,已經恭候多時。
薛警官很是吃驚:「怎麼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季警官嘆了口氣:「十有八九不會錯!」
此言一出,整個市南分局上下都迷惑不解,這市北分局接手的命案為什麼要讓市南分局去辨認屍體?
季警官支支吾吾道:「我,我們沒想摻和。」
聽到這個比喻,薛警官當時臉色就變了,冷冷道:「我不會功夫。」
「不是,薛警官,你告訴我個『歲月』有什麼用?就跟上次通電話似的,你說出賣殷警官的線人代號叫『流年』,這些信息說了跟沒說一樣。這滿大街的我知道誰是『歲月』誰是『流年』啊?」季警官朝活人抱怨完,開始朝死人抱怨,「我說這殷警官也是,沒事非取什麼代號。你看,我手下的線人,就用本名,也沒整那麼多花樣啊!」
季警官點點頭,道:「所以說,此番請你來辨認死者身份,就是為了確定我的推理假設。」
薛警官搖搖頭:「不認識。」
薛警官大義凜然道:「這是告訴他們,我們市南分局不是吃素的!」
季警官勸慰說:「薛警官,你冷靜些,請聽我說……」
既然對方主動掛斷電話,自然不好再問。
薛警官回顧自己的從警歷程,雖然他在有組織賣淫以及包小姐詐騙案等犯罪領域頗有建樹,但論到兇殺命案還真是頭一次參与。所以,當他站在男屍面前辨認模樣時,確實有些緊張。
薛警官平復好激動的心情,再次重新回答:「真不認識。」
薛警官不由一怔:「你說什麼?」
季警官不拘小節,開始步入正題:「你覺得我和一般的警察有什麼不同?」
季警官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是不是知道那個線人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