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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前 第十九章

兩天之前

第十九章

他臉上顯出一絲猶疑。「或許你可以按他們要求的辦,把那個U盤插|進……」他提議說,臉上閃過一絲期望,我卻感覺天崩地裂。又說這種話?他真的還堅持要這樣嗎?為什麼這件事對他如此重要?
我幾乎再也說不出話來。「他說什麼?」
「把他綁起來。」我對馬特說。尤里的目光又轉到我身上,他眯縫著眼,但是並沒有動。
「我是站在你一邊的,薇薇,」他溫柔地說,「可是我不知道你是否和我站在一起。」
樓上。腳步聲。
他的身體重心從一隻腳轉到另一隻腳上,看起來很不自在。而我的眼睛一直沒有從他身上挪開。我腦中浮現出之前的情景,他從樓梯上走下來,非常放鬆,準備和尤里聊天。
我第一次認清了他的真面目。
「他說如果我離開,他就會殺了盧克。」
我立刻擔心起幾個孩子。但是上次我談過之後,他會給我一些時間,給我時間完成他想要的。孩子暫時還安全。
他站住不動。
房間在旋轉。「誰?」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古怪,像是從別人嘴裏發出來的聲音。「誰有副本?」
我沒有回頭看馬特,但是聽到他離開了房間。尤里和我盯著彼此。他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令我愈發感到不安。可能是因為擔心他的目的吧。
我強迫自己保持專註。問題不僅僅在於他在這裏。有關瑪爾塔和特雷的謊言。一再提議我插入U盤。
他的面色有些變化,我開始感到不安。他可能又知道我在想什麼了。「你真的不信任我?」他說。
鎖開了。我已經暈頭轉向,但又如釋重負。我擰動門把手,給房門開了個縫,心裏局促不安,害怕有警報響起,又害怕有別的什麼意外,但什麼事都沒有。我把門又開大了一些,看到了裏面:一間客廳,傢具很少,只有一張沙發和一台大電視。再往裡是一間廚房,一處鋪了地毯的樓梯通往樓上,還有一處樓梯通到樓下。
「嘿,媽媽。」
我感覺有人碰了我一下,令我緊張的神經一下子綳斷了。我揮舞著槍轉過身,是馬特,在我身後。他的手搭在了我的前臂上。這時他鬆開手,雙手舉到空中。「是我,薇薇。」他平靜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真的知道嗎?
「我不會那麼做的。」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那表情我讀不懂。「這樣做很危險。孩子——」
他冷漠地看著我,然後又看向馬特。他們都面無表情。
「或許我應該試一試……我不知道能不能拿下他……」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羞愧,而我則感覺心頭一緊。「我沒有離開你,薇薇。我發誓。」他看起來快要哭了。
我腦子很亂。此時我不知道該去想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
「我給了你一個U盤,你插|進了電腦。如果我想要那些數據,為什麼還要經歷這一切呢?為什麼我一開始不直接把這個U盤給你呢?」
我心裏一陣犯噁心。
我們站在那裡,盯著彼此。他最先九_九_藏_書打破沉默。「如果我和他們一夥,薇薇,如果我那麼想要做成這件事,為什麼一開始不這麼做呢?」
他看到我,當場僵住,臉色蒼白,像見到了鬼。他的頭髮濕漉漉的,他剛沖完澡都是這個樣子。他看起來……在這裏很愜意。我的槍一直對著他,腦袋裡一片混亂。
馬特的聲音。
他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他的語氣很急迫:「你得離開,你得離開這裏。」
「餘下的?」
他擺弄著手指上的結婚戒指。「我試著給你打過一次電話……你的手機關機了……」他費力地說出這些話。「尤里發現我給你打了電話,就帶回了盧克的背包。說如果我再試圖做別的什麼事,下一次……」
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驚慌、困惑、絕望,在我心中翻動。「我需要那個文件夾,他們用來敲詐我的那個。」
我的心一沉,把那些紙對摺,塞進背後的褲腰帶里,然後轉身面向尤里。「我知道你還有另外的副本。放在哪裡?」我的語氣極盡強硬,但還是能聽出聲音中的驚慌。
「盧克,你待在原地。」他說,「不要走動,夥計。我馬上就到。爸爸來接你。」
尤里也看著他離開,然後轉頭面向我。他的嘴角又閃過一絲得意的笑。「你以為這樣能銷毀文件夾?」
說話的是盧克。我緩了一口氣,都不知道剛才自己已經屏住了呼吸,此時感覺世界都在旋轉。然後一陣惶恐襲來。為什麼他從學校打來電話?「盧克,寶貝,出什麼事了?」
「不要有任何動作,否則我就開槍了。」我的語氣非常嚴肅。我有些恍惚,好似在電影里。
「這樣保護不了他們。」
「然後怎樣?」我說,「馬特,這個男人把我們的孩子當成目標。他對你說過會殺了盧克。你真的想要這樣一個人逍遙法外嗎?」
馬特放下椅子,沒有任何催促,尤里不慌不忙地慢慢坐到了椅子上。他看著我,雙臂背到椅子後面。沒有抵抗,沒有回擊。馬特開始用膠布綁他的手腕,然後綁腳腕,最後是他的身體——從胸部到腿部。尤里一直盯著我,他的目光里透出自信,不應該有的自信,特別是在身處絕望之境,還被人用槍指著心臟時。
我不知該怎麼回答他。他說得對,我的懷疑講不通。
「可真快啊。」我聽到他的聲音。
我僵住了,從腰帶里拔出槍,舉到身前,瞄準樓梯。不可能是真的,對吧?
我拿出那個波比大頭針,塞進鎖孔,轉了幾圈,直到碰到鎖芯。另一隻手把信用卡塞進門和門框之間的縫隙,用力擠壓。我的手抖得太厲害,差點兒弄掉了卡片。我不敢四處看,只能祈禱不要被人發現,希望身體能夠擋住手上的動作。
「為什麼?」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因為我了解這些人。我知道根本沒有出路。」他伸手想要拉住我,又放了下來。「還因為我不想我們的孩子出事。」
這時我的手機振動起來,在read.99csw.com口袋深處。我摸出手機,看了看號碼。是盧克學校打來的。
我打量著馬特的臉,知道他是對的。尤里在這裏,被控制住了,對孩子的威脅終於消除了。如果我現在打電話給當局,他就會坐一輩子牢。他是個俄羅斯間諜,指揮著一組深度潛伏的特工。他沒有任何機會再靠近我的孩子。
我的話說到一半,突然聽到鑰匙插|進了鎖孔的聲音。我舉起槍,瞄準那扇關著但隨時都會打開的門。他回來了,尤里回來了。
他搖了搖頭,令我心生疑惑。至少證據銷毀,我就不用進監獄了。他就不能勒索我了。剩下的可以慢慢再想辦法。
「餘下的在哪裡?」我說著抬起頭。
我要表現出胸有成竹的樣子,我要掌控局面。我強迫大腦思考,想出一個解決方案。
「噢,薇薇安。你以為你比我聰明。」此時他恣意狂笑,語氣狂妄至極。「有人幫我們拿到的這份搜索結果,還記得吧?能夠登錄『雅典娜』的人——能夠接觸你們所有核心機密的人——內部的人。」
但是我需要嘗試。我迫使自己向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
來到藍色門前,我停了一下,聽了聽裏面的聲音。什麼都沒有聽到。我輕輕敲了敲門,一次、兩次。我屏住呼吸,傾聽著——沒有聲音。我腦中閃過這樣的場景——馬特被綁在椅子上,嘴上貼著膠帶。
「誰也不能確定。而且這樣終究能給我們贏得一些時間……」
我想起他向我保證沒有告訴俄羅斯人任何有關瑪爾塔和特雷的事情——撒謊!而我卻相信了他的謊言!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我盯著他,他的神情那麼坦率,那麼真誠。疑惑似乎在消解,稍微有所消解。這正和我想象的一樣。不是嗎?他離開我們去保護盧克,好讓尤里離我們的孩子遠點兒。可是為什麼我的大腦在尖叫著拒斥他的話?
不,這不可能。「你什麼時候看見他的,盧克?」
「不管我說什麼都沒有用,是吧?」他問。
我說出了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想法。「好吧,或許你不能離開。但是你不應該做些什麼嗎?」
我的槍一直對著他。他低頭看了看槍,又看著我的臉。「沒事的薇薇。我是想讓你冷靜一下,不要衝動。」
忽然間我滿心疑慮。如果馬特不在這裏,我又找不到那份證據呢?還有更糟糕的情況,如果尤里回來了呢?如果他找到我會怎麼做?
我的胳膊依然一動不動,並沒有反過來擁抱他。我不懂,我搞不懂眼前的一切。他脫開身,距我一臂的距離,拉住我,注視著我,眼睛搜索著我的目光。「薇薇,真對不起。他們去學校找到盧克,他和盧克說過話。我不能等,我必須去……」
我渾身冰冷。
他還是得意揚揚地笑著,盯著我。「當然還有其他副本。」
我走進屋裡,關上身後的門。馬特不在,可能在屋子深處?如果他不在這裏,我是否至少能找到些證據?——文件九-九-藏-書夾,尤里用來勒索我的那個。
我聽到馬特走上樓梯的聲音,抬頭看去。我的手指緊緊扣住身側的槍,肌肉緊張,隨時準備動起來。我滿腦子只有不久前他從樓梯上走下來的畫面,他當時的狀態明顯很放鬆。他出現在我的視野中,穿戴整齊,我的目光直接落到他的手上。他的手裡只有薄薄的一摞紙。我的腿突然發軟。
「你說過如果再看見他就給你打電話。」
「是的。他又和我說話了。」
我手中的槍突然變得很沉重。「那麼我們現在怎麼辦?」打電話叫警察嗎?儘管那樣馬特和我都要在鐵窗后度過餘生。
我感覺喉嚨緊得厲害。我們討論過這麼多次插入U盤的問題。他非常執著。為什麼他如此在意,為什麼他這麼想要做成這件事,除非他們是一夥的。
「又能有什麼用?」馬特問。我盯著他。他不想讓我開槍打尤里,因為他和尤里是一夥的?「如果這麼做了,就什麼也了解不到了。」
「我不知道。」我盯著他的雙眼,毫不讓步,「我覺得你很想讓我按他們說的做,但我想知道原因。」
「尤里說過——」
這時,他看到了我。
但確實是真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下來。我在恐懼中完全僵住了。我看到有一雙腳出現在視野中——光著的腳,男人的腳。我透過準星看著,視野里出現了兩條腿,肌肉發達;運動短褲太大,有些松垮;白色的汗衫套在身上。我的槍一直對準著他,等著他的胸部出現,以便瞄準。
「我知道。」我說,其實更多是要說服自己。
「不許動。」我說。
我會找到的。我可不管用什麼手段。我向他走近一步,他歪著腦袋看著我。「但是不在這裏,不在我手裡。」
如果他這樣說,我就會照他們說的辦了,我就會插入那個U盤了。
我感覺自己快要吐了。從那之後馬特當然什麼事都不能做。他怎麼能做呢,盧克的生命都有了危險。
「有可能只是虛張聲勢。」馬特說。我沒有回頭。不是虛張聲勢,我從尤里的表情里就能看出來。
這不可能。我瞥了一眼尤里,他聽見了我們的全部對話,臉上還保持著笑容。「盧克——你確信是他嗎?」
沒過多久,馬特回來了。我回頭看了一眼,他搬來一把直背木椅和一卷牛皮膠布。尤里的目光又轉到馬特身上,用我看不懂的方式看著他。我希望他能說話,我希望他能說些什麼,那總比沉默要好。我手裡的槍抓得更緊了。
他的問題讓我心頭一緊。「是的,我認為可以。」
「或者我為什麼不騙你?告訴你第二個U盤也沒什麼,只不過是再次重置伺服器?」
他已經快到我身旁了,完全不顧槍正對著他。他笑著,好似見到我非常高興。我放下手中的槍,因為我拿槍對著的,是我的丈夫,但是放下槍又很難。我的胳膊,抑或是大腦,或者別的什麼一直在阻攔我。他擁住我,但我的身體卻僵住了。
「什麼?」
馬特同情九九藏書地看著我,然後伸出一隻手拉住我的胳膊,溫柔地按下我的槍。「薇薇,我們抓住他了,」他輕聲說,「他傷不到我們的孩子了。」
「天啊,薇薇,你在這裏做什麼?」他說著,衝下最後幾級台階,來到我身旁。他神情坦然,好似沒事人一樣。我希望他能停下來,慢下來,給我點兒時間來消化眼前的一切,因為這樣不對。這一切都不對。我想象著他像個俘虜一樣被綁在某個地方,而不是獨自一人,毫無拘束地在尤里的房裡沖澡。
馬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就找到這些。」
盧克的背包。原來是這樣丟的。他們離我兒子那麼近。去他的學校,去他的教室,找到他放午餐的小儲物櫃。他們傳遞出的訊息再清晰不過:他們可以對他下手,何時何地都可以。我看向尤里,他正微笑著看著我們。
我的天啊。
因為他獨自一人在這裏。他不是囚犯,沒有被綁在屋子某處的椅子上。一直困擾著我的情景不是真的。我上下打量著他,濕漉漉的頭髮,還有那一身衣服。我的胃裡一陣噁心。「你為什麼還在這裏?你為什麼不離開?」
我徹底慌了。我看了看馬特,我知道他也聽到了這段對話。他臉上閃過憤怒的表情,像野獸一般,那一刻他又變成了我的丈夫,那個不惜一切保護我們、保護家庭的男人。
他大概按我的話做了。雙手舉在身前,一隻手拿著一次性托盤指向我,另一隻手張開手掌給我看。
他應該已經到學校了吧?他肯定已經到了。天啊,發生什麼了?我應該給我爸媽打個電話,查看一下情況,確保他已經上了公交車,甚至可以讓他們開車送他去上學。我點了綠色的按鈕。
尤里笑了,滿足的笑,使我暴怒。銷毀那份證據是我最後的希望。我原本已開始相信這個計劃可行。
我在想什麼?這是馬特啊。我放鬆了手中的槍,看著他走近,什麼話都沒有說,把那幾張紙遞給了我。我用空著的手接過那幾張紙,低頭看了看第一張,上面是一張我熟悉的截屏照片,和尤里放進我郵箱的紙頁完全一樣。但是不對,他們手中不應該只有這些。
「他們會提出別的要求。他們會再次威脅孩子。」
我感覺腦袋要裂開了,我不能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不要衝動。「他威脅過盧克。」我說。我轉向尤里,把槍對準他的方向。「我要殺了他。」
「關上門。」準星一直瞄準他的胸口。如果他稍有妄動,我就會向他開槍。我肯定會開槍的,就是這個人威脅我的兒子。
我透過準星看著門。門開了,我看見了他。他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個一次性托盤,上面放了兩杯咖啡。他還沒有看見我。我一直瞄準他。他向里邁了一步,準備關門。
「你怎麼找到我的?」他問道,似乎不敢相信。
他出現在我面前。我同時也意識到這個現實。馬特。我的眼睛從準星上挪開,越過手槍,看向他的臉。不可能。但這就是真的。這就是九九藏書馬特。
早上十點過幾分,藍色的門終於開了。我已經和父母通過電話,為整晚不歸道歉。了解到孩子都很好,我在汽車座位里坐直了一些。尤里走了出去,他戴了一頂新帽子,一頂黑色的帽子,穿著運動褲和深色T恤衫。他轉身鎖上門,然後邁步下了台階。他低下頭,按了手中一把鑰匙的一個按鈕,對面街上的一輛車嘀嘀響了一聲,燈閃了閃。是另外一輛轎車,這次是白色的。他鑽進車裡,開車上了路。
「快去。」我對他說,一手堵住了話筒。他瞥了尤里一眼,又回頭看看我,好像有些猶豫。「我不會有事的。去保護盧克。」他永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孩子,這一點我敢確信。我們交換了眼神,然後他從我手中拿過手機。
「誰?」我機械地問道,但話剛出口,我就想到了。
「剛才。他就在外面,在柵欄旁。」
「什麼?」我說,但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他說得已經很清楚了。
「誰?」我又說了一遍,向前逼近,舉起手中的槍。尤里毫無懼色。
他搜尋著我的目光,突然臉上閃過一絲驚慌,說:「尤里很快就會回來。他去買咖啡了。薇薇,你得離開。」
這句話讓我心生寒意。
尤里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舉起手。」我說。我驚訝于自己的聲音竟能如此鎮定,驚訝于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我也能夠如此威嚴,如此自信。但其實我心裏充滿了恐懼。
「文件夾在哪裡?」我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你有時間去搜尋的。
「電子版。」
我從包里拿出了槍,塞到褲腰帶里。槍很硬,貼在我的皮膚上有些涼。然後我伸手拿起昨晚放在汽車儀錶盤上的信用卡,還有旁邊的波比大頭針——我從包底翻出來的,是埃拉上芭蕾舞課時用來別髮髻的。大頭針已經扭成瑪爾塔教我的樣子了。我從車裡出來的時候,手裡緊緊握著兩樣東西,然後也像尤里一樣低著頭,快步向那座房子走去。
他放低了聲音,我聽出他有些顫抖:「他說讓我告訴你時間已經不多了。這話是什麼意思,媽媽?」
「我的朋友有副本。如果我有任何不測,那幾張紙會被直接送到聯邦調查局。」
然後我聽到了一些聲音。
綁好之後,馬特放下膠布,轉身面對著我。他面無表情,沒有恐懼,沒有憤怒,什麼表情都沒有。我放下槍,但仍然放在身旁。「你能把那份文件拿來嗎?」我對他說。他點了點頭,上了樓梯。我看著他離開,內心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不應該讓他離開我的視線。
他的眼神像是要刺透我,但目光又柔和了下來。「在樓上。」
他為什麼如此鎮定?但是我還是權衡了一下他的想法。他是對的。如果我射殺了尤里,就永遠也拿不到另一份副本。現在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還有機會找到那一份證據。
「那個男人,在學校和我說過話的男人。」
他真的找過,他找到了。我如釋重負。「你能——」
「有人嗎?」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