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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編-1

第二編-1

最可憐的事就是看到有那麼多的土耳其人、異端和異教徒都在步著他們祖先的後塵,其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們人人都先入為主地認定那就是最好的。而正是這一點就決定了每個人的各種處境,如鎖匠的處境、兵士的處境,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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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自身的利益也是一種奇妙的工具,足以使我們眼花繚亂。就是世界上最公正的人,也不可以擔任他自己案件的審判官;我知道曾有人為了不致陷於這種自愛,竟出於相反的偏見而成為世界上最不公正的人:要使一件完全公正的案情敗訴,最可靠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的近親來勸告他們。
愛或者恨可以改變正義的面貌。一個事先得到優厚報酬的律師,將會發見他所辯護的案件是多麼格外正當啊!他那堅定的姿態在受這種假象所欺騙的法官看起來,會使他顯得是多麼格外優越啊!輕佻的理智啊!你是隨風倒的,而且可以倒向任何方面。
我們天賦的原則如其不是我們所習慣的原則,又是什麼呢?而在孩子們,豈不就是他們從他們父親的習慣那裡所接受的原則,就像野獸的獵食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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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論有一位救主的存在。根據聖書。
2章引起林尼的話。
一篇論人類科學與哲學的愚蠢的書信。
人心是何等不公正而又不講理啊!——我們只須對一個人做出在某種程度上本來是該向所有的人都做出來才能算公正的事,而我們卻還覺得不好。因為,難道我們要欺騙所有的人才是公正嗎?
鑒於我們是以精神和肉體在合成一切事物的,誰會不相信這樣一種混合對於我們乃是十分可以理解的呢?然而正是這種東西,我們卻最不理解。人對於自己,就是自然界中最奇妙的對象;因為他不能思議什麼是肉體,更不能思議什麼是精神,而最為不能思議的則莫過於一個肉體居然能和一個精神結合在一起。這就是他那困難的極峰,然而這就正是他自身的生存:Modus quo corporibus adhaerent spiriH 讀作:「鑒於我們是以精神和肉體的合成來解釋一切事物的」。
〔我的幻想使我恨一個哇哇喊叫的人和一個吃東西喘氣的人。幻想具有很大的壓力。
我們不會把人教成正直的人,但我們可以教人其它的一切;而他們誇耀自己懂得其它任何事物永遠都比不上誇耀自己的正直。他們僅僅誇耀自己懂得他們所根本不曾學會的那種唯一的東西。
我們很自然地相信自己足以能夠到達事物的中心,而不僅是把握住它們的周徑而已;世界可見的範圍顯而易見是超出我們之外的;但既然我們是超出微小的事物之外的,於是我們就自信我們是能夠掌握它們的。可是達到虛無卻並不比達到一切所需要的能力為小;二者都需要有無窮的能力,並且在我看來,誰要是能理解萬事萬物的最後原理,也就能終於認識無窮。二者是互相依賴的,二者是相通的。這兩個極端乃是由於互相遠離才能互相接觸與互相結合,而且是在上帝之中並僅僅是在上帝之中才能發見對方的。
〔笛卡爾——大體上必須說:「它是由數目與運動所構成的」,因為這一點是真的。
可是他們既然只有想像之中的學識,所以就非得採用這些打動別人想像力的虛榮工具不可,他們只好在想像力上打主意;事實上,他們就是靠這個來博得人們的尊敬的。唯有戰士才不用這種方式來偽裝,因為事實上他們那種角色是最本質性的,他們是憑力量而自立的,別人卻要憑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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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我們若是欺騙他們,我們若是想要他們尊崇我們有甚於我們的應份,那也是不正當的。
酒太多和太少:一點都不給他,他就不可能發見真理;給他太多,也會一樣。
或:
亞歷山大的貞操的範例所造就的貞潔,遠不如他的酗酒的範例所造就的恣縱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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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的行為與其他一切行為之間有著一種普遍的和根本的不同。
第一部:人沒有上帝時的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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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害怕他們自己所塗的鬼臉,那是孩子;但是作孩子時是如此脆弱的人,有什麼辦法年紀大了就可以真正堅強起來呢!我們只不過是在改變著幻想而已。凡是由於進步而完美化的東西,也可以由於進步而消滅。凡是曾經脆弱過的東西,永遠不可能絕對堅強。我們盡可以說:「他長成人了,他已經變了」;但他還是那同一個人。
想象力以一種狂幻的估計而把微小的對象一直膨脹到充滿了我們的靈魂;它又以一種粗魯的狂妄而把宏偉的對象一直縮小到它自己的尺度之內,例如在談到上帝的時候。
因為理智是不得不讓步的,而最聰明的人也會以人類的想像隨時都在輕率地介紹給他的那些東西作為自己的原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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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虛裏面有什麼可以使它們害怕的呢?還能有什麼比這更淺薄、更可笑的嗎?這還不夠,而且還說它們自身就具有一種運動的原則要想避免空虛,難道它們也有臂、有腿、有肌肉、有神經嗎?
他那進行自我描繪的愚蠢設計!而這一點絕不是附帶的或違反他的準則的,正如人人總會犯錯誤那樣;而是出於他本人的準則,並且是出於一種主要的、根本的計劃。因為出於偶然與弱點而講了愚蠢的話,只是一種常見的毛病;但有計劃地要講愚蠢的話,那卻是不可容忍的了,何況講的還是那些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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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一切事物都是造因與被造者,是支援者與受援者,是原手與轉手,並且一切都是由一條自然的而又不可察覺的紐帶——它把最遙遠的東西和最不相同的東西都聯繫在一起——所連結起來的;所以我認為不可能只認識部分而不認識全體,同樣地也不可能只認識全體而不具體地認識各個部分。
蒙田具有的優點是只有非常辛苦才能獲得的。他具有的劣點,——我是指除了道德而外,——卻是立刻就可以改正的;假如能告誡他說,他引的掌故太多並且談自己也太多。
還是教育呢?
這便是我們的真實情況;是它使得我們既不可能確切有知,也不可能絕對無知。我們是駕駛在遼闊無垠的區域里,永遠在不定地漂流著,從一頭被推到另一頭。我們想抓住某一點把自己固定下來,可是它卻蕩漾著離開了我們;如果我們追尋它,它就會躲開我們的掌握,滑開我們而逃入於一場永恆的逃遁。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為我們停留。這種狀態對我們既是自然的,但又是最違反我們的心意的;我們燃燒著想要尋求一塊堅固的基地與一個持久的最後據點的願望,以期在這上面建立起一座能上升到無窮的高塔;但是我們整個的基礎破裂了,大地裂為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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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序——我很可以處理順序這一段如下:證明所有各種情況的虛妄,證明日常生活的虛妄,然後再證明懷疑主義者與斯多噶派的哲理生活的虛妄;然而並不一定嚴格保持這種順序。我略微知道一點它是什麼,可是懂得它的人又何其之少。人世的科學沒有一種是能夠把握住它的。聖托馬斯也沒有把握住它。
例如,人是和他所認識的一切都有關連的。他需要有地方可以容身,有時間可以存續,有運動可以生活,有元素可以構成他,有熱和食物可以滋養他,有空氣可以呼吸;他看九九藏書得見光明,他感覺到物體;總之,萬物都與他相聯繫。因而,要想認識人,就必須知道何以他需要有空氣才能生存;而要認識空氣,又須知道它與人的生命何以有著這種關係,等等。火焰沒有空氣就不能存在;因之,要認識前者,就必須認識後者。
比不上他那樣有德並不可恥,而沒有比他更為罪惡則又似乎情有可原。當我們看到自己也陷於這些偉大人物的罪惡時,我們就相信自己並非全然陷於普通人的罪惡;可是我們並沒有注意到,偉大的人物在這方面也是普通人。我們與他們相聯接的正好是他們與群眾相聯接的那一端;因為無論他們是多麼高明,他們總還有某些地方是與最卑賤的人聯在一起的。他們並沒有懸在空中,完全脫離我們的社會。不,不是的;如果他們比我們偉大的話,那乃是他們的頭抬得更高,然而他們的腳還是和我們的腳一樣低。它們都是在同一個水平上,都站在同一個地面上;根據這一端,他們就和我們、和最渺小的人、和小孩子、和野獸都是同樣地低下。
意志是信仰的主要構成部分之一;並不是它可以形成信仰,而是因為事物是真是假要隨我們觀察事物的方面而轉移。
我們的理解在可理解的事物的秩序里,只佔有我們的身體在自然的領域里所佔有的同樣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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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造成了這一點的就是習俗,因為習俗束縛了天性;可是也有時候是天性佔了上風,並且不顧一切好的或壞的習俗而保存下了人的本能。
沒有什麼原則——不管它可能是多麼地自然,哪怕是從兒時就已有的——是不能被我們看成一種教育上的或者是感官上的錯誤印象的。
因之,如果我們單純〔是〕物質,我們就會什麼都不認識;而如果我們是由精神與物質所構成的,我們就不能夠充分認識單純的事物,無論它是精神的還是物體的事物。
人的天性完全是自然,omne animal.沒有任何東西是我們所不能使之自然的;也沒有任何自然的東西是我們不能把它消滅的。
一個君主可以成為全歐洲的話柄,但唯有他本人卻對此一無所知。我對這一點並不感到驚訝:說出真話來,對於我們向他說出真話來的人是有利的,但是對於那些說出真話來的人卻是不利的,因為這使我們遭人忌恨。可是與君主相處的人既然愛其自身的利益更有甚於愛他們所侍奉的那位君主的利益,因而他們就謹防給君主謀求一種利益而有損於他們自己。
我們並不去接受有關這些純粹事物的觀念,反而是給它們塗上了我們自己的品性;並且對一切我們所思索著的單純事物,都打上我們自身那種合成生命的烙印。
因此,人就不外是偽裝,不外是謊言和虛假而已,無論是對自己也好還是對別人也好。他不願意別人向他說真話,他也避免向別人說真話;而所有這些如此之遠離正義與理智的品性,都在他的心底里有著一種天然的根源。
並不是在蒙田的身上而是在我自己身上,我才發見了我在他那裡面所看見的一切。
人們並沒有思索這些無窮,就冒然著手去研究自然,竟彷彿他們對於自然有著某種比例似的。他們根據一種有如他們的對象那樣無窮的臆測,想要理解事物的原則,並由此而一直達到認識一切,——這簡直是怪事。因為毫無疑問,若是沒有臆測或是沒有一種與自然同樣無限的能力,我們就不可能形成這一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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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看見了貓或老鼠或者碾碎了一塊煤等等,就會使理智脫韁呢?說話的語調可以左右最明智的人,並且能改變一篇文章或一首詩的力量。
想像力安排好了一切;它造就了美、正義和幸福,而幸福則是世上的一切。我衷心地響望閱讀一部義大利的作品,這部作品我只知道它的書名,但僅憑這個書名就抵得過多少部作品了:Della opinione regina del mondo〔《論意見,世上的女王》〕。我雖不知道這部書,卻讚賞這部書,除了它的缺點——假如有缺點的話——而外。
第一部的序言——要談論那些探討過自我認識的人;談論沙倫那令人煩惱與厭倦的分目;談論蒙田的混亂,蒙田深深感到缺乏〔正確的〕方法,便從一個題目跳到另一個題目以圖避免它;他力求風雅。
當我們的熱情引我們去做一件事的時候,我們就忘掉了我們的責任;比如我們喜愛一本書,我們就會讀這本書,而這時候我們本該是去做別的事情的。因而,要使自己記得自己的責任,就必須讓自己從事某種自己所憎惡的事情;這時候我們就要託詞自己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並且我們就以這種辦法使自己記起了自己的責任。
大自然之固定而持久的不變性,比起我們身中所經歷的不斷變化來,也應該產生同樣的效果。〕而使得我們無力認識事物的,就在於事物是單一的,而我們卻是由兩種相反的並且品類不同的本性,即靈魂與身體所構成的。因為我們身中的推理部分若竟然是精神之外的什麼東西,那就是不可能的事;而如其我們認為我們單純是肉體,那就越發會排斥我們對事物的知識,再沒有比說物質能夠認識其自身這一說法更加不可思議的了;我們不可能認識,物質怎麼會認識它自己。
要寫文章反對那些對科學穿鑿過份的人。笛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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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就從此處開始寫論欺騙的力量這一章。人不外是一個充滿著錯誤的主體,假如沒有神恩,這些錯誤就是自然而然的而又無法免除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向他顯示真理。
世界上最偉大的哲學家,假如是站在一塊剛好稍微大於所必需的板子上面而下面就是懸崖;那麼不管他的理智怎麼樣在向他肯定他的安全,但他的想像必然要佔上風。大多數人絕不會接受這種想法而不面色蒼白、汗出如漿的。
人的比例失調——〔這就是我們的天賦知識引導我們所達到的:假如它們不是真的,那麼人就根本沒有真理了;假如它們是真的,那麼人就被迫不得不以這種或那種方式低頭,從而發見有極大理由應該謙卑。而且,人既然不能不相信它們而生存,所以我希望他在進行大規模探討自然之前,先能認真地而又自在地考慮一下自然,並且也能返觀一下自己,認識他具有著怎樣的比例……〕那末就讓人思索自然界全部的崇高與宏偉吧,讓他的目光脫離自己周圍的卑微事物吧!讓他能看看那種輝煌燦爛的陽光就像一座永恆不熄的爝火在照亮著全宇宙;讓地球在他眼中比起太陽所描掃的巨大軌道來就像是一個小點;並且讓他震驚于那個巨大軌道的本身比起蒼穹中運轉著的恆星所環繞的軌道來,也只不過是一個十分細微的小點罷了。然而假如我們的視線就此停止,那麼就讓我們的想像能超出此外吧;軟弱無力的與其說是提供材料的自然界,倒不如說是我們的構思能力。整個這座可見的世界只不過是大自然廣闊的懷抱中一個難以覺察的痕迹。沒有任何觀念可以近似它。我們儘管把我們的概念膨脹到超乎一切可能想像的空間之外,但比起事情的真相來也只不過成其為一些原子而已。它就是一個球,處處都是球心,沒有哪裡是球面。終於,我們的想像力會泯沒在這種思想里,這便是上帝的全能之最顯著的特徵。
〔可是,也許這個題目是超出理性的能力之外的。因而,讓我們就來考察它對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物的創見吧。如果有任何東西其自身固有的興趣便可以使它對於自己加以最嚴肅的運用的話,那就是對於至善的探討了。因而,就讓https://read.99csw.com我們來看看這些強而有力的、明察秋毫的靈魂是把至善安置在什麼地方的吧,並且看看它們是不是一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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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這樣在思考著自己的人,都會對自己感到恐懼,並且當他思考到自己是維繫在大自然所賦給他在無限與虛無這兩個無底洞之間的一塊質量之內時,他將會對這些奇迹的景象感到戰慄的;並且我相信隨著他的好奇心之轉化為贊仰,他就會越發傾向於默默地思索它們而不是懷著臆測去研究它們。
總該可以看出,假如這類美妙的哲學經過如此之漫長而又如此之艱辛的努力,還得不到任何確切可靠的東西的話,那末至少靈魂也許該認識它自己了吧。讓我們聽聽世上的權威是怎樣討論這個題目的吧。他們對它的實質是怎麼想的呢?
正是虛無,我們的想象卻把它擴大成一座山。想象力多繞一個彎子,就不難使我們發見這一點了。
他渴望能消滅真理,但既然是摧毀不了真理本身,於是他就要儘可能地摧毀他自己認識中的以及別人認識中的真理;這就是說,他要費盡苦心既向別人也向他自己遮蔽其自己的缺點,他既不能忍受別人使他看到這些缺點,也不能忍受別人看到這些缺點。
Nae iste magno conatu magnas nugas dixer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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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它是人生中最有欺騙性的那部分,是謬誤與虛妄的主人;而它又並不總是在欺騙人,這就越發能欺騙人了;因為假如它真是謊言的永遠可靠的尺度的話,那末它也就會成為真理的永遠可靠的尺度。可是,它雖則最常常都是虛妄的,卻並沒有顯示出它的品質的任何標誌,它對於真和假都賦予了同樣的特徵。
然則,除了在既不認識事物的原則又不認識事物的歸宿的永恆絕望之中觀察它們〔某些〕中項的外表而外,他又能做什麼呢?萬事萬物都出自虛無而歸於無窮。誰能追縱這些可驚可訝的過程呢?這一切奇迹的創造主是理解它們的。任何別人都做不到這一點。
艾比克泰德格外強而有力地問道:「為什麼如果有人說我們頭上有毛病,我們並不生氣;而有人說我們的推論有毛病,或者我們的抉擇有毛病,我們就要生氣了呢?」其緣故就在於,我們完全可以確定我們的頭並沒有毛病,我們的腳並不跛;可是我們是否抉擇了真理,我們卻並不那麼有把握。既然我們之有把握,只不過是由於我們以我們的全部視線看到了它的緣故;從而當別人也以其全部的視線卻看到情形相反的時候,那就要使我們猶疑與驚訝了;而當成千上萬的人都在譏笑我們的抉擇時,我們就會更加如此;因為我們非要偏愛自己的智慧有甚於所有別人的智慧不可,而這一點卻又是艱辛而困難的。但對於一個跛腿的人的感覺,卻永遠都不會有這種矛盾。
這大體上也就是那種欺人的能力的作用了,它彷彿是故意賦給我們,好把我們引入必然的錯誤似的。但我們也還有許多其他的錯誤原由。
可是,靈魂這個題目對於他們薄弱知識來說,是不是太高貴了呢?那末就讓我們把它降低到物質上來吧,讓我們看看它理解不理解它所賦之以生氣的那個身體本身是由什麼構成的,理解不理解它所思考著的並能隨心所欲加以移動的那些其它物體吧。那些無所不曉的大獨斷論者們,他們對於這些又知道些什麼呢?Harum sententiarum,393。
習慣是我們的天性。習慣於某種信仰的人就相信這種信仰,而不再懼怕地獄,也不相信別的東西。習於相信國王可怕的人……,等等。因而誰能懷疑,我們的靈魂既是習慣於看到數目、空間、運動,所以就會相信這些而且是僅僅相信105,117—133(90)162—207
最能抓住我們的事情,例如保藏好自己的那一點財產,幾乎往往都是微不足道的。
因此就讓我們認識我們自身的界限吧;我們既是某種東西,但又不是一切。我們得以存在的事實就剝奪了我們對於第一原理的知識,因為第一原理是從虛無之中誕生的;而我們存在的渺小又蒙蔽了我們對無限的視野。
德謨克利特就說過:「我要論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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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至善就在於德行,另有人則把它歸之於享樂;有人認為在於對自然的知識,另有人則認為在於真理:Eelix qui potuit rerum cognoscere causas,又有人認為在於無知無識,還有人認為在於閑散,也有人認為在於摒除假象,另有人認為在於無所企慕,而真正的懷疑主義者則認為在於他們的不動心、懷疑與永恆的懸而不決;另有更聰明的人還想要發見一點更好的東西。我們有這些,已經是受益非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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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這是事實:如果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彼此所說對方的是什麼,那麼全世界上就不會有四個朋友。根據人們對此所作的流言蜚語一再引起種種糾紛看來,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我還很可以說,所有的人都將……。〕
正是這樣,我們的國王們便不尋求這些偽裝。他們並不用特別喬裝打扮來顯示自己;可是他們有衛士和金吾前呼後擁。那些有拳有勇專門侍衛著他們的武裝的紅臉大漢們,那些走在他們前面開路的喇叭和大鼓,以及那些簇擁著他們的衛隊,這一切使得最堅強的人也要戰慄的。他們不只是有服飾,他們還有武力。必需是異常之清醒的理智,才能把那位住在自己精美的後宮里、有四萬名禁衛軍簇護著的大公爵也看成是一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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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愛——自愛與人類的自我,其本性就是只愛自己並且只考慮自己。然而,他又能做什麼呢?他無法防止他所愛的這個對象不充滿錯誤和可悲:他要求偉大,而又看到自己渺小;他要求幸福,而又看到自己可悲;他要求完美,而又看到自己充滿著缺陷;他要求能成為別人愛慕與尊崇的對象,而又看到自己的缺點只配別人的憎惡與鄙視。他發見自己所處的這種尷尬,便在自己身上產生了一種人們所可能想像的最不正當而又最罪過的感情;因為他對於在譴責他並向他肯定了他的缺點的那個真理懷著一種死命的仇恨。
〔猜測。把它降低一級並且使它顯得荒唐可笑,這並沒有什麼困難。因為為了從它本身而開始,〕還有什麼能比如下的說法更加荒謬的呢?說是沒有生氣的物體也有感情、畏懼和恐怖,說是沒有感覺的、沒有生命的、甚至於不可能有生命的物體也有感情(這至少得先假設有一個能感覺的靈魂可以感受他們),甚而還說這種恐怖的對象就是空虛。
然而除了這些由於偶然與由於缺乏智慧而產生的錯誤以及它們性質不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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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學的這種雙重無窮之中,宏偉的無窮性是最易於感覺的,而這也就是何以居然竟有少數人自命為認識一切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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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敘述它的全部後果了。
這種對於真理的反感可以有各種不同的程度;但是我們可以說,它在某種程度上是人人都有的,因為它和自愛是分不開的。正是這種惡劣的嬌氣,才迫使那些有必要責備別人的人採取那麼多的曲折婉轉,以免激惱別人九九藏書。他們一定要縮小我們的缺點,一定要做得好像是原諒我們的缺點,並且要在其中摻進稱讚以及愛護與尊重的憑據。儘管有這一切,這付葯對於自愛仍然不會是不苦口的。自愛會盡量可能地少服藥,而且總是帶著厭惡的心情,甚至於往往暗中忌恨那些為他們開藥方的人。
按規律調整為如下的綱目。
而最使我們困惑的,就莫過於看到它遠較理性更能使它的主人們充滿一種充實而又完整的心滿意足了。聰明人由於想像力而自得其樂,遠遠超過深思者僅僅在理智上之能夠自得其樂。他們睥睨人世;他們滿懷勇氣與信心地進行辯論,而別人卻是滿懷畏縮與猶疑。並且這種歡暢自得的神情往往會使他們在聽眾的意見里先聲奪人,這種想像中的智者在同樣天性的評判者的面前也具有同樣的優勢。想像並不能使蠢人聰明,然而它卻能使他們幸福,這是理智所其羡莫及的,因為理智只能使它自己的朋友不幸;想像力使人蒙受光榮,而理智則使人蒙受羞恥。
這一點無疑地就足夠了,假如理性是合理的話。它是充分有理的,足以承認自己還不能發見任何堅固不移的東西;然而它卻不死心,總要想達到那裡,它在這一探討之中始終是熱烈的,並且自信在它本身之中就具有進行這種征服的必要力量。這一點是必定要達到的,並且讓我們就其效果考察過它的能力之後,再來認識它們的本身吧;讓我們看看它是否具有可以掌握真理的某些形式和某些能力吧。〕
記憶、歡樂都是情操;甚至於幾何學的命題也會變成情操,因為理智造成了自然的情操,而自然的情操又被理智所消除。
精神自然而然要信仰,意志自然而然要愛慕;從而在缺少真實的對象時,它們就非附著于虛妄不可。
我不能原諒笛卡爾;他在其全部的哲學之中都想能撇開上帝;然而他又不能不要上帝來輕輕碰一下,以便使世界運動起來;除此之外,他就再也用不著上帝了。
然而要說出究竟是什麼,並且要構造出這架機起來;那就荒唐可笑了。因為那是無用的、不可靠的而又令人苦惱的。如果那是真的,我們就會把所有的哲學都評價為不值得去費一點力氣了。〕
它們迴避我們,不然我們就迴避它們。
394。他們安排它是不是更幸運些呢?395。他們對於它的起源、它的存續和它的消亡都發見了什麼呢?399。
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就是選擇職業;而安排擇業的卻是機遇。習俗造成了泥水匠、兵士、石匠。有人說:「這是位優秀的石匠」,而談到兵士時則說:「他們是十足的蠢材」;另有人正好相反:「沒有比戰爭更加偉大的事了;其他的人都是下賤貨」。我們根據幼年時聽到人稱讚某些行業並鄙視其他各種行業而進行選擇;因為我們天然是愛好真理並憎惡愚蠢的,這些話就打動了我們;我們只是在實踐上犯了過錯。習俗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致於我們竟從天性只是造成其為人的人們中,造成了人的各種境況;因為有的地方就都是瓦匠,另有的地方又都是兵士,等等。毫無疑問,天性絕不會是如此齊一的。
〔因而人是構造得如此之幸運,以致他並不具備任何有關真理的正確原則或者某些有關謬誤的優秀原則。現在就讓我們來看究竟有多少……。然而這些錯誤之最強而有力的原因,則是感官與理智之間的戰爭。〕
一個人在無限之中又是什麼呢?
意誌喜好某一方面更有甚於其他方面,它轉移了精神對意志所不喜歡見到的那些方面的性質的考慮;於是與意志並肩而行的精神也就不去觀察它所喜愛的那方面;這樣它就只根據它所見到的方面進行判斷。
這種高傲的力量、這位理性的敵人,是喜歡駕馭理性並統治理性的;它為了顯示自己是何等萬能,就為人類奠定了一種第二天性。它使人幸福,使人不幸,使人健康,使人患病,使人富有,使人貧困;它使人信仰、懷疑或否認理性;它可以斷絕感官,也可以使之感受;它有它的愚蠢和它的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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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自然把我們那麼妥善地安置於中道,以致我們如果改變了平衡的一邊,也就改變了另一邊:我行動。這使我相信,我們頭腦里的彈力也是這樣安排的,誰要是觸動了其中的一點,也就觸動了它的反面。〕
科學的虛妄——有關外物的科學不會在我痛苦的時候安慰我在道德方面的愚昧無知的;然而有關德行的科學卻永遠可以安慰我對外界科學的愚昧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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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罪惡是只由於別人的緣故才盤踞在我們身上;而抽掉了樹榦,它們就會像樹枝一樣地脫落下來。
第一部:論天性是腐化的。根據天性本身。
(普林.)
但是為了給他展示同樣可驚可訝的另一幅壯觀,讓他能探討一下他所認識的最細微的東西吧。讓我們給他一枚身軀微小而其各個部分還要更加微小無比的寄生蟲吧,它那關節里的肌肉,它那肌肉里的脈胳,它那脈胳里的血液,它那血液里的黏汁,它那黏汁里的一微一毫,它那一微一毫里的蒸汽;並且把這些最後的東西再加以分割,讓他竭盡這類概念之能事,並把他所可能達到的最後的東西當作我們現在討論的對象;他或許會想,這就是自然界中極端的微小了吧。可是我要讓他看到這裏面仍然是無底的。我要向他描述的不僅僅是可見的宇宙,並且還有他在這一原子略圖的懷抱裏面所可能構想的自然的無限性。讓他在這裏面看到有無窮之多的宇宙,其中每一個宇宙都有它自己的蒼穹、自己的行星、自己的地球,其比例和這個可見的世界是一樣的;在每個地球上也都有動物,最後也還有寄生蟲,這些他將發見都和原來所曾有過的一樣;並且既然能在其他這些裏面可以無窮盡地、無休止地發見同樣的東西,那末就讓他在這些渺小得可怕、正如其它那些同樣巨大得可怕的奇迹裏面銷魂吧;因為誰能不讚歎我們的軀體呢,它在宇宙中本來是不可察覺的,它自身在全體的懷抱里本來是無從覺察的,而與我們所不可能到達的那種虛無相形之下卻竟然一下子成了一個巨靈、一個世界、或者不如說成了一個全體!
父母生怕孩子們的天賦的愛會消逝。可是那種可以消逝的天性又是什麼呢?習慣就是第二天性,它摧毀了第一天性。然而天性又是什麼呢?何以習慣就不是天然的呢?我倒非常擔心那種天性其本身也只不過是第一習慣而已,正如習慣就是第二天性一樣。
兩種無限,中道——當我們閱讀太快或太慢的時候,我們就會什麼也沒有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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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願意遵循理智的人,在一般人的判斷里,就是蠢人。
那些除了受想像的侵襲外幾乎絕不動搖的人們,我卻幾乎可以敘述他們的全部行為。
這裏面有一個證明使我恐懼。天主教並不規定我們不加區別地向一切人都坦白自己的罪過:它容許我們向其他所有的人保持秘密;但其中只有一個唯一的例外,對於這個唯一者它卻要求我們坦白出自己的內心深處並且讓他看到我們的真實面貌。世上只有這個唯一的人,它命令我們不得欺騙並使他有義務擔負起一種不可侵犯的秘密,那就是使這種知識彷彿對他根本就不存在似的。難道我們還能想像有什麼更加慈愛、更加美好的事了嗎?然而人類卻是那麼腐化,以致於他們還覺得這條法律太嚴苛;而這就是使得一大部分歐洲都要背叛教會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切都在欺弄他;真理的這兩個根源,即理智和感官,除了兩者都缺乏真誠性而外,並且還彼此互相欺弄。感官以虛假九-九-藏-書的表象在欺弄理智;而正是感官所加之於理智的那種騙局,又輪到感官自己從理智那裡接受過來:於是理智就對感官進行了報復。靈魂的熱情攪亂了感官,給感官造成了虛假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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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又必鬚根據世上最大多數的人的判斷來下判斷。因為這樣才會討人喜歡,所以我們就必須整天都在為了想像之中的好處而辛勞;並且當睡眠消除了我們理智的疲勞之後,我們又得馬上爬起來去追求這類過眼煙雲,去伺候這位世上女主人的顏色。這就是錯誤的原由之一,但它還不是唯一的。〕我們的行政長官很懂得這個奧秘。他們的大紅袍、他們用以把自己裹得像個毛貓一樣的貂皮氅、他們進行審判的那些廳堂、那些百合花的旗幟,所有這一切堂皇的儀錶都是十分必要的。假如醫生沒有自己的外套和騾子,假如博士沒有方帽子和四邊肥大不堪的袍子,他們就永遠也無法愚弄世人了,而世人卻是抵抗不住這種如此有權威的炫示的。如果他們真正主持公道,如果醫生真正有治病的本領,他們就用不著戴方帽子;這些學識的尊貴性其本身就足以令人崇敬了。
這就是形成了每一步使我們在世界上得以高陞的好運道都會使我們越發遠離真理的原因,因為人們最耽心的就是怕傷害那些其好感是極為有用而其反感又是極其危險的人物。
數學把握住了它,但數學在深度上也是徒勞無功的。
我們還有另一種錯誤的原由,即種種疾病。它們可以損壞我們的判斷和感官;如果大病顯而易見地變更了我們的判斷和感官,那末我就絕不懷疑,小病也會按比例地在這方面造成同樣的痕迹。
讓一個人返求自己並考慮一下比起一切的存在物來他自身是個什麼吧;讓他把自己看作是迷失在大自然的這個最偏僻的角落裡;並且讓他能從自己所居住的這座狹隘的牢籠里——我指的就是這個宇宙——學著估計地球、王國、城市以及他自身的正確價值吧!
由此可見,幾乎所有的哲學家全都混淆了對事物的觀念,他們從精神方面談論肉體的事物,又從肉體方面談論精神的事物。因為他們大肆談論著肉體傾向於墮落,它們在追求自己的中心,它們在躲避自己的毀滅,它們害怕空虛,並且它也具有傾向、同情與反感之類屬於精神的各種東西。而在從精神出發的時候,他們又把精神認為是存在於某個地點,並且把從一個位置到另一個位置的運動也歸之於精神,這些卻都是純屬於肉體的東西。
人必須認識自己:如憑這不能有助於發見真理,至少這將有助於規範自己的生活;沒有別的比這更為正確的了。
我們在各方面都是有限的,因而在我們能力的各方面都表現出這種在兩個極端之間處於中道的狀態。我們的感官不能查覺任何極端:聲音過響令人耳聾,光亮過強令人目眩,距離過遠或過近有礙視線,言論過長或過短反而模糊了論點,真理過多使人驚惶失措(我知道有人並不能理解零減四還餘零),第一原理使我們感到過於確鑿,歡樂過多使人不愉快,和聲過度使音樂難聽;而恩情太大則令人不安,我們願意有點東西能超償債務:Beneeicia eousque laeta sunt dum videntur exsolvi posse;ubi multumante-venere,pro gratia odium redditur.我們既感覺不到極度的熱,也感覺不到極度的冷。一切過度的品質都是我們的敵人,並且是不可能感覺的:我們不再是感覺它們,而是忍受它們。過於年青和過於年老都有礙於精神,教育太多和太少也是一樣;總之,極端的東西對於我們彷彿是根本就不存在似的,我們根本就不在它們的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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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微小的無窮性卻並不那麼顯而易見。哲學家們往往自詡已經達到了這一點,但正是在這上面,他們都絆倒了。這就產生了像《萬物原理》、《哲學原理》之類這樣一些常見的書名,這些名字儘管表面上不如但實際上卻正如另一本刺眼的書《De omni sci-bili》是一樣地夸誕。
沒有眼睛的人——這是輕信。由圓求作方、更大的世界——這是無知。還有他對於蓄意殺人、對72于死的感情。他鼓勵人對於得救漠不關心,既不畏懼也不悔改。他的書不是為了維護虔信而寫的,所以他就無須涉及虔信:然而我們卻永遠有義務不可背離虔信。我們可以原諒他那種對人生某些場合(730、331)的有點自由而又浪蕩的感情;然而我們卻不能原諒他那種純屬異教的對於死的感情;因為假如一個人一點都不想像基督徒那樣死去,那他就必定拋棄一切虔信了。因而蒙田在其全書里想到死的時候,總是優柔怯懦的。
因此就讓我們別去追求什麼確實性和固定性吧。我們的理性總是為表象的變化無常所欺騙,並沒有任何東西能把既包括著有限但又避開有限的這兩種無限之間的有限固定下來。
這篇書信置於論娛樂之前。
當人們習慣於使用壞的推理去證明自然的效果時,人們就不願意在發見了好的推理時,再接受好的推理了。我們可以舉出一個例子,即血液循環之可以用來解說為什麼血管被綁紮起來就會發脹。
我不是在說愚人,我是說最聰明的人;而正是在最聰明的人中間,想像力才具有偉大的、能說服人的本領。理性儘管在呼籲,卻不能規定事物的價值。
188—40,303(74)158—562
78—935(65)436—22
140—136(102)112—536
它們都在撒謊並競相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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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卡爾既無用而又不可靠。
84—390(72)117—283
106—(87)305,133—383
毫無疑問,充滿了缺點乃是一件壞事,但是充滿了缺點而又不肯承認缺點,則是一件更大的壞事;因為它在缺點之上又增加了一項故意製造幻覺的缺點。我們不願意別人欺騙我們;他們若想要得到我們的尊崇有甚於他們的應份,我們就會認為是不正當的:
〔事物在其自身之中或在上帝之中的永恆性,也應該使我們短促的生命驚訝不已。
183—723(104)181—82
正是由於這一點,野蠻人就根本不要神明。
因為它是自然的,所以我們就要跟隨這種壓力嗎?不。而是我們就要抗拒它……。〕
76—48(62)308—47
「它」指自然。tus comprehendi ab hominibus non potest,et hoc tamen homo est.最後,為了完結關於我們脆弱性的證明,我就以這樣的兩點考慮而告結束……
Quod crebro videt non miratur,etiamsi cur eiH at nescit;quod ante non viderit,id si evenerit,osH tentum esse censet.(西賽.583)
一種不同的習慣將會賦予我們另一種天賦的原則,這是從經驗可以觀察到的;假如有習慣所不能消除的天賦原則的話,那也就是有違反自然的、為自然所不能消除的以及為第二種習慣所不能消除的天賦原則了。這一點取決於秉性。
這一點很好地加以理解之後,我相信我們每個人就都會安定在大自然所安排給自己的那種狀態的。既然我們被註定的這種中間狀態永遠與極端有距離,那九*九*藏*書末人類多了解一點東西又有什麼意義呢?假如他多有了一點,他就了解得更高一點。但他距離終極,豈不永遠是無窮地遙遠嗎?而我們的一生就再多活上十年,豈不同樣地〔距離〕永恆仍是無窮地遙遠嗎?
若不是這種想像的能力,又有誰能來分配名譽呢?又有誰能把尊重和崇敬加之於人,加之於作品,加之於法律,加之於偉大的事物呢?沒有它的批准,世上全部的財富都會是多麼地不足啊!
正義和真理乃是如此之精微的兩個尖端,以致於我們的工具總會過於粗糙而無法確切地接觸到它們的。假如我們的工具居然能做到這一點,它們也會撞壞尖端,並且會整個倒在錯誤上面而不是倒在真理上面。
Spongia solis——當我們看到一種效果總是照樣出現時,我們就結論說其中有著一種自然的必然性,比如說將會有明天,等等。然而大自然往往反駁我們,而且她本身也並不服從她自己的規則。
因為,人在自然界中到底是個什麼呢?對於無窮而言就是虛無,對於虛無而言就是全體,是無和全之間的一個中項。
Quasi quidquam ineelicius sit homini cui su eigmenta dominantur.〔彷彿是有比一個人被自己想像所左右更加不幸的事情似的。〕語出蒙田《文集》第2卷第1
當我們領會了之後,我們就會理解,大自然是把它自己的影子以及它的創造主的影子銘刻在一切事物上面的,一切事物幾乎全都帶有它那雙重的無窮性。正是因此,我們就可以看到,一切科學就其研究的領域而言都是無窮的,因為誰會懷疑例如幾何學中有待證明的命題乃是無窮無盡的呢?並且就其原理的繁多和細密而言,它們也是無窮的;因為誰不知道我們當作是最後命題的那些原理,其本身也是不能成立的,而是還得依據另外的原理,而另外的原理又要再依據另外的原理,所以就永遠都不容許有最後的原理呢?可是我們卻規定了某些最後的原理,其理由看來就正如我們對於物質的東西所下的規定一樣;對於物質的東西,凡是超乎我們的感官所能察覺之外的,我們就稱之為不可分割的質點,儘管按其本性來說,那是可以無限分割的。
449—194(89)388—208
我們從它那裡得到什麼好處呢?
472—375(99)100—371
有人說:「因為你從小就相信在你看到箱子里沒有東西的時候,箱子就是空的;所以你就相信真空是可能的。這是我們感官的一種幻覺,是被習慣所鞏固下來的一種幻覺,它必須由科學來糾正」。另有人又說:「因為在學校里人們就告訴你們說,根本就沒有真空,你們的常識若是竟然那麼清晰地理解到了這種壞觀念,你們的常識就是被人敗壞了;並且必須恢復你們原來的本性,才能糾正它」。到底是誰在欺騙你們呢?是感官呢?
第二部:人有了上帝時的幸福。
第二編
這種不幸毫無疑問在最富貴的人們中間要來得更大而又更常見,然而就在下層人中間也並不能避免,因為討別人喜歡總歸是有某些好處的。因而人生就只不過是一場永恆的虛幻罷了;我們只不過是在相互矇騙相互阿諛。沒有人會當著我們的面說我們,像是他背著我們的面所說我們的那樣。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只不過建立在這種互相欺騙的基礎之上而已;假如每個人都能知道他的朋友當他不在場的時候都說了他些什麼,那就沒有什麼友誼是能持久的了,哪怕當時說這些話都是誠懇的而又不動感情的。
我們簡直不可能看到一位身穿禮服、頭戴方帽子的律師而對他的才幹不懷好感。
在這種無窮的觀點之下,一切的有限都是等值的;我看不出為什麼寧願把自己的想像放在某一個有限上而不是放在另一個有限上。單是以我們自身來和有限作比較,就足以使我們痛苦了。
這位以其可敬的高齡而博得全體人民肅然起敬的官長,你能說他不是被一種純潔而崇高的理智所支配的嗎?你能說他不是根據事物的性質在判斷事物,而並沒有糾纏于只能刺傷弱者們的想像的那些虛幻的境況嗎?你看他走進教堂聽道,他在那兒滿懷虔敬的熱誠,並以他那熱烈的仁愛加強了他那理智的堅定性。他在這裏帶著一種典範的敬意準備聽道。假設傳道師出場了,假設自然賦給他以一條粗啞的喉嚨和一副古怪的面容,假設他的理髮師沒有把他的鬍子刮整齊,假設他偶爾恰好弄得格外骯髒;那麼不論他宣講怎樣偉大的真理,我敢打賭我們的元老就會喪失自己的莊嚴了。
不僅是舊的印象可以欺弄我們;新奇性的魅力也具有同樣的能力。由此便產生了人們各式各樣的爭論;人們在互相譴責時,不是遵循著自己幼年的錯誤印象,便是輕率地追求著新奇的印象。誰能把握住正中呢?就請他出來加以證明吧!
偏見導致錯誤——最可哀的事就是看到人人都只考慮手段而不顧目的。每個人都夢想著怎樣利用自己的處境;但是選擇處境以及選擇國度,那便只好聽其命運來配給我們了。
因此顯然可見,當他們不外是發見了我們確實具有的缺陷和罪惡的時候,他們根本就沒有損害我們,因為成其為損害原因的並不是他們;並且他們還對我們做了一件好事,因為他們幫助我們使我們擺脫一件壞事,即對於這些缺陷的無知。他們認識到這些並且鄙視我們,我們不應該生氣:無論是他們認識到我們的真實面貌,還是他們鄙視我們,——假如我們是可鄙的——全都是正當的。
120—241(93)153—9
蒙田的書中有280種至善。
109—135(85)366—381
是因為一個跛腳的人承認我們走得正直,而一個跛腳的精神卻說跛腳的乃是我們自己;若不是如此,我們就會可憐他們而不會惱怒他們了。
第一部,1,2,第一章.第四節。
一個跛腳的人並不使我們煩惱,但一個跛腳的精神則使我們煩惱;這是什麼緣故呢?
因此,就出現了這種情形:如果有人有某種興趣想討我們的喜歡,他們就會避免向我們做出一種他們明知是我們所不高興的事;他們對待我們就正像我們所願意受到的那樣:我們仇恨真理,他們就向我們隱瞞真理;我們願意受奉承,他們就奉承我們;我們喜歡被蒙蔽,他們就蒙蔽我們。
196—60(67)320—40
蒙田——蒙田缺點太大。輕佻的詞句;那是毫無價值的,不管古爾內女士怎麼說。
如果人首先肯研究自己,那末他就會看出他是多麼地不可能再向前進。部分又怎麼能認識全體呢?可是,也許他會希望至少能認識與他有著比例關係的那些部分了吧。但是世界的各部分又全都是這樣地彼此相關係著和相聯繫著,以致我確信沒有某一部分或者沒有全體,便不可能認識另一部分。
他距離理解這兩個極端都是無窮之遠,事物的歸宿以及它們的起源對他來說,都是無可逾越地隱藏在一個無從滲透的神秘裏面;他所由之而出的那種虛無以及他所被吞沒于其中的那種無限,這二者都同等地是無法窺測的。
193—92(76)141—62
Eelix qui potuit...Nihil admirari。
這就是一顆充滿公道與正義的心所應產生的情操。可是當我們看到自己的心中有著一種全然相反的傾向時,我們對於自己的心又該說什麼呢?難道我們不是真的在仇恨真理和那些向我們說出了真理的人嗎?我們不是真的喜歡為了我們的利益而讓他們受欺騙,並且願意被他們評價為我們事實上所並不是的那種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