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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聯手

第三十七章 聯手

「有我在,最好閉上你的臭嘴,」他壓低聲音說道,「否則別怪我把這東西插|進你的食管里。」
「是啊,應該死了。」我回道。
走進托比亞斯的卧室,看到的是一幅輕鬆的畫面。尤萊亞躺在床上,頭埋進被褥里;克里斯蒂娜擺弄著桌上那個藍色的雕塑;琳恩滿臉壞壞的笑,抬著枕頭站在尤萊亞身邊。
「還好。」我挺了挺身體,「你來這兒幹什麼?」
「這城市已經四分五裂了。這個理由不夠。」
「別聽他瞎說。不是無禮,是太蠢了,軟腳蝦這個詞兒太沒水準,哪怕有一丁點腦子的無畏者都說不出口,別說用了。你怎麼這麼幼稚?你幾歲了?十二嗎?」
我從未贊同過無派別者的計劃,我一直覺得就算數據毀掉了,也是可以彌補的,因為博學者就算沒了數據,也還是記得他們所需要的知識。可若無派別者摧毀了一切,這數據就永遠不能挽回了。
「伊芙琳把他攆出去了,說這房子也有她一份,他已獨佔這房子多年,現在輪著她住了。」托比亞斯咧開嘴笑了笑,「為這個,他倆還在屋前的草坪上大吵了一頓,很顯然伊芙琳贏了。」
「這並非真話。」
「安排」在這裏?
「她不是這樣對我說的。」我憤怒地說。
「看樣子有點像。」
「再來一遍!」她喊道。
過了一小會兒,裏面的人看到了我,原本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下來。我用手不停地擺弄著衣角,太多人在看我,而且太沉默了。
他嘴皮子一張一合,我的眼光卻留意著這落日餘暉,此刻橙多過黃,光線落在他的臉上,投射出陰影。
我把最後一口麵包填進嘴裏,被他這麼一說,心裏還真盪起一陣漣漪,不過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在無私派區域,所有的房屋格局和擺設都一模一樣,我要是仔細瞅一下,還真能喚起曾經的記憶。每天早上,陽光從百葉窗一道道斜斜射進房間,父親就著這陽光閱讀。每天晚上,母親辛勤地織著毛衣,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記憶的閘門打開,我卻沒有絲毫的哽咽,至少這是個不錯的開始。
「只要無畏派沒有這人的一席之地,他怎麼辦我管不著。他是救了我一命,可我還是不喜歡他。」
「因為我有超凡絕倫的力氣啊。」她半開玩笑地說,又轉向我問,「翠絲,你這半邊臉怎麼了?被人打了么?」
「沒聽說過。」他咧嘴一笑,「真是抱歉。」
「好吧。說吧,你到底告不告訴我?你這是拿根繩子吊著它讓我蹦起來夠嗎?」
「我的確知道。我觀察過知道真相的人,他們幾乎忘掉手頭上所有的工作,徘徊不停,似乎只是想想起什麼。」
「因為太無禮了沒人用。」尤萊亞點頭應和著。
「那我們應該做什麼呢?」我輕聲問道,聲音又柔又輕,只比耳語多用了一點點力氣。
「我覺得,一切還是要靠你自己決定了。」陽光斜斜地打在他的眼窩處,投下了一塊兒暗若黑水的陰影。
「我九_九_藏_書覺得我說的這些足以證明我的清白,我沒騙你。至於剩下的,我沒辦法告訴你。該說的我都說了,此刻形勢已岌岌可危。」
「我來這裏不是和你拌嘴的。還有,我不會告訴你,並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只是我不知怎麼告訴你,只有你親眼看到才能明白。」
琳恩用枕頭狠狠地砸向尤萊亞的後腦勺,克里斯蒂娜看到了我:「翠絲!」耳邊傳來尤萊亞凄厲的叫喊:「哎喲,琳恩,怎麼一個枕頭打下來還這麼疼?」
我心中有陣陣暖意,總覺得他們倆鬥嘴是故意逗我開心,好讓我不用多說話,笑一笑就好。我也展顏而笑,這笑意似乎把內心壓著的那塊巨石融化了。
我睡著的時候,他躺在我身旁。我本以為今夜會噩夢連連,可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可能是太累了。等我醒來時,他已經走了,床邊還放著一摞衣服。
他下巴處有一大塊淤青,那是托比亞斯留下的「印記」,他的頭髮也長長了不少。
愛德華三步兩步就衝到皮特身前,騰出手,好像要給他重重的一拳。皮特慌忙往後退了幾步,後腦勺砰的一聲碰到牆上。愛德華咧開嘴就是一陣狂笑,周圍的無派別者見狀也都鬨笑起來。
「軟腳蝦是什麼?」克里斯蒂娜打斷他的話。
「咱們不要談這個話題了。」我說。
剎那間,無數個問題直衝我的腦門,我下意識地抓住了椅子的邊沿。
伊芙琳輕咳了一聲,打破了沉默:「各位,這位是翠絲·普勒爾,你們昨天應該聽過她很多事迹。」
說話間,他已把叉子從皮特的手中奪了過來。
愛德華一隻手甩過去,抓住皮特的喉嚨,另一隻手的手指夾著餐叉的尖端,抵在皮特的喉結處。皮特僵在那裡,臉通紅。
夕陽西斜,無私派區域可遠遠稱不上寧靜,無畏者和無派別者遊盪在大街小巷,有人手拿酒瓶,有人則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握著槍械。
「這」指的是她挖空心思要實現的目標——找出能控制我的情境模擬血清,意欲操控所有分歧者。
「無畏派黑話,」琳恩苦笑著說,「現在不怎麼用了,這話對人的打擊和侮辱可不一般。」
「老天,托比亞斯,」我左邊的一個人喊道,「你接受的不是殭屍人的教育嗎?我還以為你們只是……牽牽手什麼的。」
「沒騙你。博學派總部的情境模擬……在某些方面也算是鍛煉了我。怎麼說呢,我學會了堅持。」我眉毛微蹙,「也或許不是堅持。應該說教會我該放手時就放手吧。」我內心深處還是認同這個說法的,「以後再告訴你。」我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遠處飄來的。
一定是另一邊臉捏得不夠狠:「沒有,只是……只是早起的紅暈。」
「愛德華有些精神不穩定,不知你知不知道。」托比亞斯說。
「珍寧為了得到資料,不惜殺害整個派別中一半的人,這消息肯定非比尋常的重要。」我突然頓了下,想到些什麼https://read•99csw.com。
走到下一個十字路口,我往左一轉,沿著凹凸不平的人行道,朝無私派每月召開例會的大樓走去。好久好久沒去過那裡,可方位和路徑還算記得清楚,朝南走一個路口,再朝西走兩個路口。
他又坐在地上,我走過去坐在他身旁,抓起一把攤雞蛋就往嘴裏丟。我其實一點也不餓,只是知道該吃東西,所以咬了幾口后吞下去。我知道無派別者的吃飯方式,便把手中的罐子遞給克里斯蒂娜,自己從托比亞斯手中拿過一個桃子罐頭。
「我如果幫你,就是背叛了托比亞斯,就可能失去他。」我沉重地咽了下口水,「你必須給我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
「你確定?」
「夠了!」伊芙琳喝道。愛德華扔掉餐叉,放開了皮特,大步邁向那個喊他「艾迪」的人身旁。
「知道這些跟知道資料的內容是兩碼事。」
「她不想讓你泄露城市圍欄之外世界的信息?為什麼?對了,她怎麼知道的?你不是曾說這信息只有無私派領導才知道嗎?」
「是嗎?那你以為無私派的小孩都是從哪裡來的?」托比亞斯劍眉微挑。
那天,就在我襲擊珍寧前,她曾說過這樣一句話:「這和你無關,和我也無關!」
他輕撫著我的臉頰,慢慢地吻了我,不去管這屋子裡人聲嘈雜、笑聲連連,也不顧這屋子裡有多少雙眼睛。
「樓下有吃的。」克里斯蒂娜說,「托比亞斯做了些攤雞蛋,不過看起來讓人有些反胃。」
我起身走進盥洗室,整個身體疼痛難忍,彷彿被剝了皮,吸進的每一口氣都帶來刺痛感。盥洗室里一片昏暗,我沒有開燈,因為這燈光定是一片慘白,就像博學派總部的燈光那樣。我摸黑洗澡,摸索著擠出沐浴液,差點沒分清沐浴液和潤膚露。我想象這衝下來的水會洗掉一切的沉重,等我洗完澡出來整個人就會煥然一新,就會變得強壯。
「好吧。」托比亞斯拍了拍我的肩膀,「在無私派的屋子待著,你感覺彆扭嗎?我本想早一點問你的。如果你覺得難受,我可以陪你離開這兒。」
看著他的眼睛,他和我在一起時的樣子漸漸消散,而我的眼睛里漸漸呈出他真實的樣子。不禁自問,在這之前,我對他的了解到底有幾分?
「怎麼?一見光就不勇敢了?」愛德華對皮特說完,就轉過頭沖伊芙琳說,「千萬別給他餐具,他這人可什麼都做得出來。」
若迫於形勢,無私者會為任何人而死,不管這人是敵是友,也正因為如此,在危急關頭,他們活下來的幾率很小。可讓無私派甘於赴死的東西卻少之又少,因為他們並不看重物質世界的東西。
我瞥了一眼站在屋角的伊芙琳,她正和皮特聊得盡興,邊說還邊從另一個罐子里掏出一把攤雞蛋。我胃裡翻江倒海一般,總覺得托比亞斯說起母親時的語氣過於恭敬了。她曾說什麼我在托比亞斯的生活中只是暫時的存在,這句話read•99csw•com至今都深刻在我心裏。
「你父母的確是為你而死。在你差點被淹死的那天夜裡,你母親碰巧也在無私派總部,可她不是為救你而去的,之前也不知道你關在那裡。她去那裡只是想奪回珍寧手中的資料,碰巧聽到你遇險了,就放下手頭的任務,趕去救你了。」
我使勁捏自己的臉,想讓臉上有點血色,雖然這麼做有點蠢,可我真不想在人前顯得軟弱又疲倦。
「這資料和分歧者有關,」我不假思索地繼續說道,「對,它還和城市圍欄外的世界有關。」
我站在客廳門前,看著眼前的景象。在三人沙發上,擠著五個人,正在打牌,我曾在誠實派見過這種撲克遊戲;一個男子坐在扶手椅上,一個女子坐在他的大腿上;還有一人手拿湯罐,坐在椅子的扶手上喝著。掃視了一圈,我的視線凝固在托比亞斯身上,他的神情、動作看起來那麼放鬆,背靠著咖啡桌坐在地上,一條腿半曲著,另一條腿伸直,一隻胳膊抱住屈起的膝蓋,腦袋微側,似乎在傾聽什麼。我從未看過也從未想象過這樣的托比亞斯,他沒有帶槍,神色卻依舊怡然自得。
「那這應該是殭屍式早飯了。」她抓起我的手,興沖沖地說,「去看看啦。」
我們結伴而行,走下樓梯。腳步在樓梯上迴響,這從前在我們家絕對是一大「禁忌」。我曾經也是這樣飛奔而下,父親就會用嗔怪的語氣說:「不要讓別人注意自己,對別人不禮貌。」
我默不作聲,按捺住內心的波動,不想在這裏和他吵架,也不想告訴他這背後的殘酷現實:無畏派和誠實派絕不會輕易就跟無派別者聯手,去打破這上百年的派別制度。另一場戰爭似乎又在醞釀中。
「錯,十二歲半。」他打趣地說。
「我為什麼要信你?」
「你是不是想操控我?」
「艾迪!」有人和他打了聲招呼,他卻緊緊地盯著皮特不放,大步趕到屋子對面,差點碰掉一個人手中的罐頭。皮特見狀,擠進門框的陰影里,好像希望自己能消失在陰影里似的。
我找到了我們一家人經常坐的椅子坐下,那時我坐在父親旁邊,迦勒和母親坐在一起,曾經幸福美滿的普勒爾家庭,怎麼就分崩離析了?內心有種失落,總覺得自己是這個家庭剩下的唯一一員。
「這裏還不錯,對不對?」馬庫斯走了進來,坐在我的對面,雙手緊緊地按著大腿。我們之間隔著的,恰是這絢麗的落日餘暉。
「她騙你的,當然,她只能那麼說。碧翠絲,關鍵……關鍵是你母親肯定知道自己沒辦法活著走出無私派總部了,還是拼盡了全力。她為了保護資料,不惜獻出了自己的命。你懂不懂?」
無私派總部與這片區域其他的樓房大同小異,外面看來,這隻是一棟矩形的水泥房子。推門而入,映入眼帘的卻是那再熟悉不過的木地板和幾排木椅組成的正方形區域,屋子的中央裝著一個正方形天窗,落日的餘暉射九-九-藏-書過這道天窗,投下一片橙色的光,成為這屋子裡唯一的點綴。
想到差點死在愛德華手中的德魯,我內心有種空空的感覺。德魯也曾謀害過我。
他們爆發出一陣大笑,我們都笑起來。這或許就是托比亞斯真正心之所屬的派別,這裏不是單一的美德就能說明的;這裏囊括了一切特色、舉動、美德,以及各自的缺點。
「托比亞斯說得對,你的確想做世上的唯一,唯一一個知悉秘密的人,這樣才讓你顯得地位尊貴,對不對?也正是這樣,你才不會告訴我,別找其他的爛理由,別說什麼不知怎麼告訴我的鬼話。」
馬庫斯直直地盯著我,我也毫不示弱地回盯著他。
「大家為什麼都在馬庫斯家裡?」我問他。
假如他沒有說謊,母親真為這資料甘願赴死……作為她的女兒,我不該袖手旁觀,不該漠然視之,我要負起這個責任,走完她生前未走完的路。
「碧翠絲,聽著,我們並非來自這片土地,而是很久以前被人『安排』在這裏,以達到一個特殊的目的。為了這個目的,我們本想求助博學派的幫助。就因為珍寧個人的私心,她不想按著我們所應該遵循的規則行事,情願讓事情演變成暴力和屠殺。」
「愛德華把他殺了?」我試探地問。
他揚了揚眉毛。
馬庫斯猛地抬起頭,深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儘管他們父子倆的眼神有些相似,可他眼睛里流露出的惡毒是托比亞斯沒有的:「絕不可能。」
有些人哄然大笑,我本想擠出一絲笑,可嘴角上挑時,這笑卻形同於無。
「這兒有麵包。」他從咖啡桌里拿下一個籃子遞給我,「你得多吃點,拿兩片。」
前面,齊克用輪椅推著桑娜,經過前無私派領導愛麗絲·布魯斯特的房子,絲毫沒注意到我的存在。
「說說最近的事兒吧。」他沖我擺了擺手,「你險些死了,卻被那個變態的軟腳蝦救了一命。我們現在還要聯手無派別者,準備發動討伐戰爭。」
「這件事關係到整個城市所有人的切身利益。」馬庫斯厭惡地皺了皺鼻子,「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多希望這一切結束后,世界上再也沒有派別劃分。想想,那種日子肯定不錯。」
「我們才不會讓珍寧·馬修斯得逞。」托比亞斯幫我撐住場面。他站起身,遞給我一個豌豆罐頭,裏面卻不是豌豆,而是攤雞蛋。我捧著這鋁罐子,掌心暖暖的。
「當然!」
「我看你進來了。」他垂下目光,仔細看著自己的指甲,「想和你說句話,談談珍寧·馬修斯竊取的資料。」
「好吧……」話音剛落,齊克便推著輪椅疾步小跑起來,跑啊跑,都快要跑出我的視線了,突然之間,他雙手按在輪椅把手上,雙腳抬起,他們倆就這樣沿著路中央滑了下去,桑娜興奮地尖叫著,齊克也大笑起來。
我生澀地開著玩笑,好像這是一種新語言。克里斯蒂娜拊掌大笑,可我這笑話也沒那麼好笑吧?不過我還是很感激她。尤萊亞扭著身read.99csw.com子,一點一點地移到床邊。
「喂喂喂,我還是蠻喜歡攤雞蛋的。」我說。
一時間,我呆立著,腳底像粘了年糕,怎麼也動彈不得。一個年紀稍長的無派別男子突然好奇地問:「你不是應該死了嗎?」我看向他,皮膚的褶皺下面,文身圖案依稀可見。
「他們都是用意志力創造的啊,托比亞斯,你不會不知道吧?」坐在椅子扶手上的女人說道,臉上儘是詫異。
前門輕輕推開,愛德華走了進來,今天他戴的是個畫有藍色大眼睛的眼罩,這「眼睛」還畫著半垂的眼帘,只不過他那張原本帥氣的臉冷不丁被這「大」眼睛一襯,有幾分詭異,又有幾分可笑。
「還給我!」皮特喊道。
馬庫斯嘆了口氣。
走著走著,太陽慢慢地朝地平線落下。周圍的建築物漸漸地都看不到顏色了,看起來全是灰色的。
客廳里傳來一大群人的聲音,歡笑夾雜著樂器聲,像班卓琴的琴聲,又像吉他的聲音。我沒想過無私派會傳出這樣的聲音,原本平淡、沉悶的無私派房間多了些生氣,也給我的內心注入了陣陣暖流。
「情境模擬屠殺的前一周,無私派領導商討決議,決定近期把文件資料公開告訴所有人,整個城市的所有人。初定的公布時間是屠殺發生那天的七天後,當然,我們沒機會了。」
不知道他們為何能凝聚在此,非要說他們有什麼共同點,我也只能勉強找到一點:失敗者,他們都是不同派別的淘汰者。可不論讓他們凝聚在一起的是什麼,這東西讓他們很團結。
「差一點。他的小女友邁拉也是因為這個離他而去的,那小姑娘太善良,受不了這種暴力。」
「你還記得那個叫德魯的人嗎,幫著皮特戳瞎愛德華眼睛的那個男生。」托比亞斯說,「他被淘汰出局后,本想加入愛德華一夥,可你瞧瞧這人群里,哪有他的影子?」
岌岌可危。我突然間明白了問題所在。無派別者要做的是毀滅一切,絕不僅僅是殺掉博學派的幾個主要領導這麼簡單,他們還要毀掉所有的數據,夷平博學派。
「那如果我說你晚了一步呢?如果我已經知道了,怎麼辦?」
陣陣寒意爬過我的脊背,擴散到我的胳膊,一層雞皮疙瘩霎時間就起來了。
「你怎麼知道?」
「有點難受,不過也不像你想的那麼難受。」
「她應該在勸他加入她的隊伍。」托比亞斯說,「她口才很好,能把無派別的生活描述得跟天堂似的,勾起人的嚮往之情。」
我咀嚼著麵包的脆皮,眼光又不自覺地飄到皮特和伊芙琳身上。
我心中一沉,好像有人欺騙了我,可我卻不知這個人是誰,這件事又是何事。無派別者竟是如此團結有力量,如此溫馨有人情味兒。我從小都認為無派別的人生不如死,可眼前的一切恰恰相反。
「這是克里斯蒂娜,這位是尤萊亞,這是琳恩。」托比亞斯急急補充道。我很感激他想分散人們注意力的心,可他們似乎毫不買賬,還是直勾勾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