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翠絲 邊界驚魂
我從沒這麼想過,在我看來,芝加哥必須存在下去,因為我逝去的親友曾經生活在那裡,我曾愛過的生活雖已支離破碎,卻依舊在那裡繼續著。我只是沒想到,芝加哥的存在竟傷害到這些生活在它之外的人,這些渴望被人看成健全個體的人。
我知道有更合適的人該負責。
儘管對這裏的人我心中懷有在無私派被培養出的不自覺的同情心,可我也同樣怕他們。他們若真的如無派別者一般活著,也必會如無派別者一般絕望,而我一向害怕生無所懼、絕望至極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我們都沉默著,伴在耳邊的只有引擎的嗡嗡聲。開始時,看著我們經過的一棟棟樓房,我便想象它們還在使用時的樣子,可看得多了之後,所有的建築看起來就都一樣了。到底要看多少不同的廢墟,才會習慣把所有的廢墟都叫作「廢墟」?
「不,你可能比他們大部分人槍法都准。」喬治勸道,「多個無畏者對我們有好處,我去找槍去。」
「我們堅信,幫助這個世界的最佳途徑就是修復基因缺陷。」艾瑪爾說,不過我覺得他更像是在背書,「食物的給予只是杯水車薪,就如在崩裂的大傷口上包紮一小塊繃帶,雖能止住血,卻未必能治好傷。」
「我分得清。」我道。
「我知道。」艾瑪爾咧嘴一笑,「總之呢,我只想說一個意思,只要兩個人攪在一起,那就必然會有問題,可你們付出的情意卻是值得的,就這樣。」
這裏也是密密麻麻的屋子,這些屋子卻連臨時搭建的住處都比不上,都是由廢金屬片和油布搭建起的一座座小棚子,一個緊挨著一個,好像需要彼此支撐才不會倒塌。棚子中間的狹窄過道里站著人,大多數是孩童,有拿著托盤賣東西的,有抬著水桶的,還有在露天火堆邊烤東西的。
「要麼給她把槍吧。」艾瑪爾說著還看了我一眼,「我們平時不會給未來的議員類似手槍的東西,他們也不會用,可顯然你會。」
突然間,我再受不了想起她,想起那個地方,想起今天看到的一幕又一幕。於是我說出了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想讓自己分分神。「這麼說你和托比亞斯曾是好朋友?」「他有好朋友嗎?」艾瑪爾搖著頭道,「不過他的綽號是我起的,那時候,我目睹了他直面自己的恐懼,看到他有多困擾,就覺得給他一個全新的人生會不錯,所以我開始喊他『老四』。可是好朋友算不上,最起碼關係沒我想要的那樣密切。」
「啊,」我點頭道,「別擔心我說什麼,我對『製造』高質量基因沒什麼興趣。」我苦澀地一笑。「謝謝。」他道。過了好一會兒,我們都還默默地坐在那兒,沒有說一句話,只任由周圍的廢墟隨著車的加速漸變成一片模糊。「我覺得你和老四很般配。」他說。我怔怔盯著自己彎曲著放在大腿上手掌,不想跟他解釋我們正處在分手的邊緣——一來我和艾瑪爾不熟,二來即使我們倆相熟,我也不想談論這事。我只能九*九*藏*書擠出兩個字:「是嗎?」
她不可能忘掉它,否則她也不會一輩子都在幫無派別者,也許她這樣做並不是履行無私者的職責,或許,是因為她想幫助那些跟她拋下的人相仿的人吧。
「防彈背心唄,邊界地帶可是危機四伏。」他一面說著一面走到門旁的板條箱前,在一大摞厚厚的黑色防彈衣中翻找我的號碼,找了半天卻只拿出一件比我的型號大很多的衣服,「不好意思,這兒型號也不全。你穿這個應該就可以了,來,舉起手。」
他幫我穿上,又幫我系好兩邊的帶子。
「說我呢?」站在門旁人群中的喬治道,「翠絲,好啊,這傢伙不會背地裡講我什麼壞話吧?」
基地漸漸消失在身後。我們穿過一個個花園和一棟棟圍花園而建的附屬建築,基地的一角隱約可見幾架飛機,銀白色的機身靜靜地停在那裡。等我們到了圍欄,一道道門為我們打開,我還聽到傑克和外層圍欄的守衛說話。他把我們的計劃告訴那人,還說了車裡裝載的物品,物品的名字我都聽不懂,過了一會兒,卡車才被允許駛進那一片荒蠻之地。
幾分鐘后,我拿著手槍,跟著艾瑪爾朝卡車走去。我們倆爬進車廂尾部,喬治和一個叫安的女子爬到了中間,那兩名分別叫傑克和維奧萊特的年長護衛警官坐在前面。卡車後面覆蓋著一層堅硬的黑色材質,從外面看,卡車的後門也是不透明的黑色,但從裏面能看到外面,因此我們知道自己去往哪裡。我坐在艾瑪爾和一大堆裝備中間,視線被這堆裝備擋著,看不到車廂的前部。卡車一發動,喬治就從裝備的縫隙中看過來,露出一張大笑臉,除此之外,就是我和艾瑪爾單獨在一起。
我和艾瑪爾不熟,也說不上有多信任他,可有些問題必須搞明白:「你信這一套?這一切……都是受損基因在背後作祟?」
「那你以為我在基因局都幹什麼?到處閑逛著開幾個玩笑逗樂子?」他笑道,「他們給我的無畏派才能找了個用武之地。我是護衛隊的,喬治也是。我們平日里負責維護基因局基地的安全,只不過要有人去邊界地帶,我也就自願去搭把手。」
他卻繼續說道:「歷史上若真發生過這麼大的事情,基因局不可能不知道。」
艾瑪爾把頭倚在牆上,閉上了眼睛,嘴角向上一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你……你喜歡他嗎?」我問。「為什麼這樣問?」我聳聳肩道:「只是看你說起他的樣子了。」「確切說來,我現在不喜歡他了,以前有一段時間是有點喜歡。不過很明顯他對我沒有那種特殊的感情,所以後來我就放棄了。」艾瑪爾道,「希望你不要提起這件事。」「跟托比亞斯嗎?當然不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別跟任何人提及,我指的不止是與托比亞斯的事。」他抬眼看了下喬治的後腦勺,車廂里的裝備現在少了不少,現在我們能看到他的頭了。
「你不信嗎?」艾瑪爾道,「我是這樣想的,https://read.99csw.com地球已經存在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們無法想象,可『純凈基因戰爭』之前,從沒人這麼做,對不對?」他一面說一面抬手指了指車外的世界。
「她來了。」見我向大部隊走來,艾瑪爾道,「翠絲,來,我給你找件背心。」
「別擔心,」艾瑪爾對我說,「他們以為我們是警衛。警衛有時搜查這兒,把一些孩子抓去孤兒院。」
艾瑪爾有些激動地抱起了喬治,喬治用拳頭捶著他的背。艾瑪爾越過喬治的肩膀看著我說:「你不會還固執地以為基因受損不應該為暴亂負責吧?」
卡車駛過一片廢墟。當初我們離開城市時,看到的也是這樣的景象——垮塌的建築以及大地上瘋長的植物。
他在實驗中所有的故交都是GD,難道他會覺得他們的基因都是有缺陷的?他們都有毛病?
我問:「這次巡邏有什麼目的,除了讓我看看邊界地帶的情況之外?」
「真沒想到你也會去。」我道。
我幾乎沒有聽到他的話,開始沿著一條狹窄的過道走起來。人們要麼逃跑,要麼躲進自己用硬紙板或油布搭建的小棚子里。透過牆上的空隙,我往屋子裡面看去,屋內陳設不過就是一頭堆著吃的用的,另一頭擺了個睡覺的墊子,真不知他們在寒冬臘月怎麼過,更不知他們是怎麼解決內急的。
我皺了皺鼻子道:「兩個人攪在一起?」艾瑪爾把兩隻手掌合在一起,不停地扭著雙手,演示著。我爽朗地笑著,心底的痛楚卻怎麼也無法忽略。
離著最近的幾個人看到了我們,一個少年跑了起來,一面跑一面還叫著:「搜捕的來了!搜捕的來了!」
「對對,這點倒是不假。可你不覺得也有些瘋狂嗎?大多數無畏者寧願一頭栽進大峽谷里,也不想一遍遍去溫習自己的恐懼情境。勇敢和有受虐傾向是不一樣的,但對他來說,這兩者的界限有些模糊。」
我一時答不上話,只能輕輕搖搖頭,繼續走路。我開始有些明白母親為什麼違逆組織的命令選擇無私派,她若只是想躲開博學派中那日益滋長的腐敗,大可以去友好派或誠實派,她選無私派是因為能幫助無助人群,為了無派別者她幾乎奉獻了自己的一生。他們肯定讓她想起了邊界地帶。我扭過頭,不想讓艾瑪爾看到我眼裡的淚水:「我們回車上吧。」「你沒事吧?」「沒事。」我們正要轉身朝卡車走去,卻聽見槍聲響起。緊跟著是一聲「救命!」周圍的人倉皇散開。「是喬治的聲音。」艾瑪爾說著就跑進右邊的過道里,我也邁開腳步跟在他身後,來到一片用廢金屬搭建的棚戶區。可他跑得太快了,在這如迷宮般彎彎繞繞的棚戶區,沒一會兒我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我成了孤身一人。
「什麼……背心?」正如昨天大衛所說,我今天下午就要去邊界地帶走一趟,我不知道會看到些什麼,通常這會讓我不安,可我這幾天實在太累,累到幾乎失掉了知覺。
走過一個棚子時,我看read.99csw.com到一個小姑娘蜷縮著蹲在門前,胳膊抱著雙膝。透過層層防水布的縫隙,她看到了我,微微抽泣著。真不知到底是誰讓這些人如此害怕警衛,也不知道是什麼讓那個年輕的男孩絕望到要拿槍指著他們。
「快到了,」坐在車廂中部的喬治說,「卡車停在這兒,我們徒步過去。大家拿好槍,上好膛——艾瑪爾除外。艾瑪爾,你只需要照顧翠絲。翠絲,歡迎你下車隨便看,不過你必須緊跟在艾瑪爾身邊。」
喬治一手搭在艾瑪爾肩上,兩人相視一笑。喬治的狀態要比我上次見到他時好了許多,可悲傷還是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了印記,那張臉雖是笑臉,卻不見了眼角的紋路,不見了臉頰上的酒窩。
等我們終於回到卡車前,傑克和維奧萊特正在安裝未被邊界地帶的人偷掉的監視相機。維奧萊特一手拿著上面滿是數據的平板電腦,一面把這些數字讀給傑克聽,傑克把這些數字輸入到自己的電腦里。「你們去哪兒了啊?」他問。「我們遭到襲擊了。大家馬上離開這兒,現在!」喬治道。「幸虧還有這最後一套了。」維奧萊特道,「走,撤了。」我們再次爬進卡車,艾瑪爾把車門帶上,我把槍上好保險放在地上,心中有些釋懷,終於不用再拿著槍了。早上起床時,我從未預料到今天竟會舉槍指著別人,更沒想到還能看到那樣的生活。艾瑪爾道:「看得出,你身上的無私派特性讓你討厭這個地方。」「我身上可不止無私派的特性啊。」「我在老四的身上也觀察到了這種特性。無私派長大的人往往一絲不苟,他們會不自覺地看到他人的需求。」他說,「我也觀察過轉派到無畏派的人,每個派轉來的人都會形成特定的類型。博學派轉派者往往會冷血殘忍,誠實派轉派者會變得狂躁而衝動,無私派轉派者則成了……不知道用哪個詞,戰士吧,或者是革命分子。」
我想起基因局基地盛開的花,想起木製的地板,又想起旅館中那一張張沒人住的床鋪,問道:「你們幫過他們嗎?」
「你該走了。」艾米放下防水布的一角道,「他們應該去某個集會地了,從這兒往西北方向走。」「謝謝。」我說。她沖我點點頭。我鑽出棚子,腳下的地板嘎吱嘎吱地響著。
「他要是多點信心,現在也該是這樣。」他繼續道,「我覺得老四如果不那麼懷疑自我,他肯定是一個出色的領袖,我一直這麼認為。」「你說得對,」我說,「他做追隨者的時候才容易陷入泥潭。跟著妮塔,跟著伊芙琳,都沒好結果。」那你呢?我問自己,你也想讓他追隨你。沒有,我沒這麼做,我又對自己說,心裏卻不知自己是否相信。艾瑪爾點了點頭。邊界地帶那一幕幕印象像打嗝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我想著年少時的母親蹲在其中的一個棚子里,尋找著武器,來增加安全的籌碼,在寒冷的冬天,為了取暖而被煙嗆得咳嗽。我不知她被基因局救走後為什麼就那麼心甘情https://read.99csw.com願地遺棄了那個地方,還融入了基因局基地的生活,之後又為它付出了一輩子的心血,她是否忘記了自己的出身?
卡車停了下來,艾瑪爾推開車門,他一手拿槍,另一手示意我跟著他跳下車。
「沒錯。他自從和你在一起之後,我也看到了他的改變。你可能不知道,因為你那時沒見過他。你沒跟他在一起時,他這人……有些強迫症,脾氣暴躁,又沒有安全感……」
我感覺全身的神經都浮在皮膚的表面,輕輕的碰觸就會讓它們灼燒起來。邊界地帶是母親目睹謀殺之後逃難的地方,是基因局找到她並覺得她有可能是純凈基因攜帶者便救出她的地方。我就快要踏進那片土地,在某種意義上那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你得知道一點,」艾瑪爾道,「基因局沉迷於生育問題,整天想著把基因傳下去。喬治和我又都是GP,他們覺得任何無法製造出更好基因的關係……都不該有,就是這樣。」
「你對人性所持的態度太陰暗了吧。」他道。
「最好還是不要在外面,」她道,「他們才不管年齡,只是看到人就用鞭子抽。」「他們是誰?」我問。「邊界地帶里憤怒的人。」女子道,「怒火在有些人身上有害,它會讓人想殺掉他們眼中的任何敵人,可在另一些人身上就有益得多,它會讓他們的思維更有建設性。」「好吧,謝謝你幫我,我叫翠絲。」「叫我艾米,坐吧。」
「真的沒關係,我不需要——」
他的答案在我聽來實在是太天真。真沒想到,一個曾在我的城市生活過,又在屏幕上看過我們之間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的人,竟會這樣想。伊芙琳靠控制武器來控制城市,珍寧野心更大,她深諳控制甚至篡改信息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制伏民眾,讓他們乖乖接受統治的道理。
持槍男孩的周圍聚著一小撮人,他們把喬治拿來的監視裝備分搶了,正在摧毀它,有拿鞋子打的,有拿石頭砸的,還有拿鎚子捶的。喬治與我眼光相對,我慌忙抬手提醒他別作聲。我躲在人群後頭,拿槍的男孩並沒有覺察。「快放下槍。」喬治道。「才不!」男孩回道。他用那雙黯淡無光的眸子在喬治和他周圍的人身上看來看去,「老子費了那麼大勁兒才搞到這玩意兒,才不會還給你。」「那你留著吧,只要……放我走就行。」「不行,除非你說出把我們的人關在哪兒了!」「我們沒帶走你們的人,我們是科學家,不是警衛。」「是嗎?那這是什麼?防彈衣啊,要說這不是警衛的臭東西,那我就是全美國最富有的孩子。快回答我的問題!」我退後了幾步,站在了一個棚子的後面,將槍舉到棚子邊上,喊道:「喂!」人們刷一下全都看向我,可那個持槍的男孩卻並沒像我期待的那樣放下槍。「我已經瞄準你了,你現在走我就不追究!」「你敢,你敢我就崩了他!」男孩道。「我敢。我們的確是政府人員,不是什麼警衛,也不知道你們的人在哪兒。你放他走,我們各走各的;你要是殺了https://read.99csw.com他,我敢保證用不了多久真的就會有警衛來,你們都逃不掉,他們可不會和我們一樣仁慈。」就在這個關頭,艾瑪爾從喬治身後的院子里走進來,人群中傳來喊叫聲:「他們還有人!」話音剛落,人們就倉皇逃竄,拿槍的男孩逃進了離他最近的過道,不一會兒,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喬治和艾瑪爾,不過我還是舉著槍,生怕他們反悔跑回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後拽了幾步,拽進了一個鋁片搭建的棚子里。棚子裏面圍著一層藍色的防水布,棚里的一切也因此顯得藍幽幽的。防水布應該是為保暖而貼上的,腳下的地板是三合板的,一個身材矮小瘦弱,臉髒兮兮的女子站在我跟前。
我衝著他單眉上挑。他和喬治對彼此有感情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當時同為分歧者的他們為了逃離被捕殺的厄運,都得假裝死去,後來又到了這片不熟悉的土地上,都是局外人。
「強迫症?」「那你又把一遍遍溫習自己恐懼情境的人形容為什麼?」「不清楚……或許是堅定吧,」我頓了下,又道,「也可以稱之為勇敢。」
「不清楚,」我道,「我只是覺得他們不大可能沒做過這些事。」
我沒有作答。
這不恰恰也是基因局——甚至可能是整個政府——正費盡心機做的事嗎?讓人們心甘情願地在他們的操控下「幸福」生活。
「不行,我朋友還在外邊。」「那你應該在這兒等,等著人群都聚到你朋友那裡,你再偷偷從他們背後溜過去。」這主意不錯。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槍頂在腿上,身上的防彈衣太硬,穿著有些不舒服,可我還是儘力擺出一副放鬆的樣子。我能聽到棚子外面人們的跑步聲和喊叫聲,艾米撥開防水布的一角,看外面發生了什麼。「這麼說你們並不是警衛?」艾米眼睛看向外面,嘴裏問我,「那你應該是基因局的人,對嗎?」「不是。」我說,「我是說,他們是,我不是。我來自城市,芝加哥。」艾米雙眉高高一揚:「可惡,那你那邊的實驗是不是關閉了?」「還沒。」「那太不幸了。」「不幸?」我皺著眉頭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說我的故鄉?」「你的故鄉讓『基因受損的人需要加以修復,他們徹徹底底是有缺陷的』這種信條得以存在。可事實上,他們——我們——並非有缺陷的人,所以呢,這些實驗還存在確實是不幸的,我不會為剛才說的話道歉。」
我疾步在過道里穿行,心裏暗自慶幸,剛才聚集在街上的人都已散開,現在沒人阻擋我的去路。我跳過一攤東西——我實在不想知道這是一攤什麼——來到一個類似庭院的地方,看到一個瘦長的男孩拿槍抵著喬治。
「我們一直監視著邊界地帶的動向,那裡也算是離基地最近的基因受損者聚居地,我們的目的主要是為了觀察研究他們的行為舉止。」艾瑪爾道,「可這次攻擊后,大衛和議會共同決定,我們要加大對這邊區域的監視力度,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是的,我還是不信。」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