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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YCHIC人生 第四章

PSYCHIC人生

第四章

「唔嗯。錢包就要被人搶了……」
伯母一副不解的眼神。我看向書桌上的書包。
「就是,平時能看得見它們……」
「蓮見君……」藤川的聲音。
「我回來了,母親……」
出去上廁所的的途中,窗外的夕陽在走廊的牆上投射出清晰的斑駁。靜籟的氛圍如一瞬間擴散入各個角落。回去的時候,看到了他妹妹的房間。門口的拉門是敞開的。出於好奇心我往室內望去。只有書桌和衣櫥。夕陽透過窗帘的緻密處射進屋內。應該是生前使用的書包和家族合照放在書桌上。
蓮見惠一郎確實不知道被誰叫了出來,但那也許只是個惡作劇,放蓮見惠一郎鴿子的惡作劇,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用那麼急了。
那天晚上,通過郵件和友人A談了很多。她主張幕後黑手就是圈草藤川。藤川面子很廣和他校的不良也有聯繫。而且因為對我有意思而嫉妒蓮見惠一郎(這純粹是友人A看多少女漫畫后迸發的妄想)。藤川拜託認識的女生裝成我朋友給蓮間惠一郎打電話叫他出來教訓一頓。但友人A也說直接找藤川當面對質不是好辦法,他在班級里勢力範圍黑大,把他得罪了可是會被孤立的。
背後傳來聲音。三個不良大步流星的趕過來。我不慌不忙的看準時機用念力關上本來敞開的玻璃門,三個人同時撞在其上,堅固的玻璃門紋絲不動。
「被星野同學念力的手掌觸碰,當然會吃驚了……」
我點點頭。
親戚的姐姐還在住院,寶寶在保育器中。這個婦產科醫院和我們家族有極大關聯,好多護士就是我們家族的人,新生兒用念力惡作劇的時候,也沒人會慌張。寶寶還很小,一哭全身就變成紅色,不會說話,就如原始的生命體一樣。我和母親用念力握住保育器中寶寶的小手。
「歡迎……」
能這麼冷靜的解釋狀況說明還不算太糟嘛,雖然這麼想著,他的臉上已經浮出汗滴。不良都相當高,被逼到牆角的蓮見惠一郎,就像是被三隻老虎逼到絕境的老鼠。
讓伯母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她抬頭看著我。我雙手放在她肩上讓她放心。
臨走的時候我深深的一禮。「再來哦!」伯母的心意讓我開心。蓮見惠一郎送我到車站。推著自行車他走在我旁邊,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被拉長又消失。蓮見惠一郎對我說謝謝。今天是兩個人一起撒的謊。撒謊也不一定是壞事,我們直到今天才知道。
「蓮見君!硬幣,還,還我!!」
拖鞋后被蓮見惠一郎帶到他房間,兩人一起看著他所收集的靈異照片。有的明顯一看就是合成的,但也有有價值的照片。而且他的房間收拾的很乾凈,和被家裡人稱之為「魔境」的我的房間簡直是天壤之別。他母親端了紅茶和切好的蛋糕給我們,看到那些靈異照片后,擔心的問道。
更讓人在意的是,蓮見惠一郎叫出我名九*九*藏*書字的時候,那些不良明顯互相交換視線,詢問該怎麼辦的眼神。他們知道我嗎?和那個冒充我朋友的人有什麼關聯嗎?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牽著兒子的手她這樣說道。就好像是戲劇里的場景。蓮見惠一郎介紹了我。
「這是剛才打我頭的還擊!」
看到我被惹惱,圈草藤川早早逃開到旁邊男生一堆中去。然後又是和往日一樣的熱鬧,友人A也在,不時插話推進整個的節奏。談話正中,她撇我一眼,滿是微笑的表情卻讓我不禁一陣寒氣。
衣櫥里仍是咔咔作響。除此之外還有搖動衣架的聲音。我走進衣櫥,小心翼翼的打開,伯母一聲屏息。沒有人。只有蓮見華的衣服。之前的聲音全部消失,留下稍微凌亂的衣服。
蓮見惠一郎長長的睫毛下,眼睛微微發紅。那是讓人難以直視的眼睛,我仰頭向天空。群星開始閃耀。我只是跟他坦白了念力的事情,並沒說知道秘密的人會怎樣。要想不被殺只有一個方法。但我卻恥于說出口。感覺就像威脅一樣。你拒絕的話就把你殺掉。
友人A是一副被驚呆的表情。
窗帘倏忽飄動。窗戶管得緊緊的,本應該沒風才對,窗帘搖動的幅度卻越來越大。伯母的臉一陣煞白。我手按上胸膛讓自己心跳加快。
濡濕的地面上,街道的白光點點。父親黑色的大傘下,雨滴聲如花火般綻放。蓮見惠一郎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手。那是剛才還跟我牽在一起的手。當然也殘留有念力的感觸。我正準備還以幽靈掩飾過去時。他說了。
「……唔嗯,明白了。我會轉達的。所以,已經沒有問題了……」
蓮見惠一郎掙開不良的手臂。似乎對他反抗的態度很是不滿,一個不良抓住他胸口作勢要打他的樣子。恐懼之下的我匆忙離開。正好看到牆上設置的火災報警器,沒做多想就按了下去。
「我,能聽到聲音。死去人的聲音……」
演出即將結束的時候。我用念力把窗戶打開,微風吹進房間撥弄著窗帘。那時候,蓮見惠一郎和伯母,都吃驚的看著自己的右手。對於我來說有些不可思議。
友人A所看上的也就是這點。所以我錢包不見的時候,她才會那麼積極的幫我一起找。
就在此時,衣櫥里發出咔咔的聲音,就像有人在裏面用指甲刮門的聲音。伯母問道。
對於另外逼近的二人,用購物推車向他們撞去。逃得了一個,也逃不了第二個。我的念力下,四面八方的推車如流星雨一般向他們飛去。超市裡的店員和顧客,面對嗚嗚的警報,不良的大叫,罐頭的嘩啦啦,自己動起來的推車一時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車站前的路口撐傘的人群穿梭來往。巨大的交通量下,母親緊張的握著方向盤。日頭還在的這個時候,雨雲的遮蔽下已經顯出昏暗的氣象。和父母迅速解釋了要和朋友六read.99csw.com點前在車站見面的事。車站的入口處車稍稍停下,我直接往外奔出。
「你想要的就是這個吧。不惜派不良來偷這個……」
「……為什麼?」
之後因為玩狐狗狸把硬幣借給蓮見惠一郎,目標就自然從我變到他了。
副駕駛上的父親遞給我一把傘。
「找到了!」
啪的一聲,立放的照片自己倒了下來。我走過去把它扶正。似乎是家族旅行時拍的,父母和兄妹。蓮見華是和伯母十分相像的少女。
蓮見惠一郎一臉訝異。對於基本沒交流過的兩個人。會警戒是當然的了。藤川說道。
親戚的姐姐順利生產後,我去看新出生的小寶寶。婦產科前的停車場上遇到了從車上下來的大叔父。大叔父看到我后,大笑著「這次出風頭了!」我和蓮見惠一郎拉手穿行在超市的經過被監視錄像拍了下來傳到網上。臉上雖然打了馬賽克,自己翻到的罐頭,動起來的推車都清晰反映在錄像里,好在大家覺得是CG合成的,沒有什麼大反響,這讓我和父母都鬆了口氣。不然不知要殺多少人封口呢。
「華的事情,惠一郎和你說過吧……」
塗滿了鮮血的家系。不需要這樣的能力,想要出生在普通的家庭。這樣過去的浮想最近似乎有些改變。沒有念力的話,也不會認識蓮見惠一郎。也沒辦法解除伯母的心結吧。這件事之後,我漸漸能跟之前的圈子保持適當的距離,真的把天然呆當做角色一樣去扮演了。再怎麼被嘲笑,都已經不太在乎。和他們的對話不過是事務性的交談,這樣的自覺漸漸萌芽。真正了解我的存在,我已經擁有。而這讓我在社會生活上遇到什麼事都能坦然面對。
「那個……」
友人A像是突然被人戳到痛處的表情。我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蓮見惠一郎來學校了。他向我輕輕點頭走到自己位置上。
「星野同學……」
「是你乾的吧!」
母親對寶寶說。寶寶隱形的小手不可思議的在我們臉上滾動。雖然不知道保育器中能不能聽見。我也說道。向就此展開的人生獻上最真摯的祝福。
「趁現在!」
伯母在入口處看著我,努力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表情,我走近她拉起她的手。冰涼浸入到手指。雖然一副怯怯的表情,但沒有掙扎,跟我一起進了屋。
我戰戰兢兢的聲音,首要之急是突破這些不良的包圍。趁他們回頭看我的時候。蓮見惠一郎順勢逃了出來。
「根本就沒有幽靈……」
「什麼東西啊!」
「藤川,肯定是他……」。友人A之後發來的郵件里這麼寫道。先不管這是不是真的。
「剛才你妹妹的房間里,開窗的時候,你和伯母都看了自己的手對吧……」
「……就在,附近……」
和蓮見惠一郎對看一眼。已經向他坦白自己沒有感靈體質。但今天在他母親面前,是這樣的設定。伯母read•99csw.com離開后,用蓮見惠一郎的電腦在網上搜索印刷錯誤的十元硬幣的市價。網上拍賣行里,確實叫價到了數十萬日元,兩人研究怎麼在網上發布商品中一個小時過去了。
看著星星我陷入沉思,還真是奇怪啊。因為,我根本沒這麼做啊。
「昨天的事情!」
「感靈體質?」
「你好,怎麼在這裏?」
啪的一聲窗戶的栓條自己打開。微風吹進房間,鼓起窗帘。伯母驚叫一聲。蓮見惠一郎也吃驚的樣子。兩人彷彿被蓮見華幽靈的手觸碰一樣,盯著自己的右手。想象的蓮見華,微笑著消失在窗外。融解在風中,消散在彼方的天空。
從結論來說,我的推測是正確的。他們很可能是被雇來的,被告知這個地方,這個時間去堵截一個叫蓮見惠一郎的人,給他點顏色瞧瞧。
藤川摸著頭質問我道。
從超市的內門我們跑了出來,正在檢票口對面,人相當少。穿過玻璃門終於來到街道上。小雨淅淅瀝瀝。我另一隻手還一直拿著傘,過度的顫抖下怎麼也撐不起來,用念力接觸不良的感觸還讓我心驚。好不容易撐起傘,我和蓮見惠一郎擠在其下。
「怎麼會有呢,全都是我的想象!」
蓮見華。她就在那裡,我這麼向自己暗示。交通事故下當場死亡的少女。照片中嫣然的少女。她蹲在衣櫥中像要對我訴說什麼一樣。我靜靜聆聽。
伯母以為惠一郎在裏面。當然不是。走廊傳來腳步聲,蓮見惠一郎出現在門口。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母親和手放在伯母肩上的我,不解的表情。
放學后我去了蓮見家。玄關的門是拉伸型,門口擺放著各種鞋。我緊張的面對他母親。伯母是那種相當有氣質的美人,膚色潔白,長長睫毛的影子在眼睛下形成絕妙的光影。
「是你乾的吧……」
一個不良抓住蓮見惠一郎的肩膀,看起來勁不小,後者一副痛苦的表情。不良對我說道。
我點點頭后,蓮見華站了起來。
「蓮見君!」
「錢包,能給我看一下嗎?」
「幹什麼?」
「這種東西,不害怕的嗎?」
「是最近看電視才知道的,這種硬幣的收藏價值極高!」
蓮見惠一郎扶著我來到餐廳。三人圍坐在桌前喝茶。氤氳的水蒸氣中,我講述剛才的事情。在蓮見華的房間中看到了她的幽靈。衣櫥中她在那裡,她想要傳達給母親的話。所有一切都是我編的,伯母毫不懷疑的相信了。
「等下,拿著這個……」
「說起來,有件事我很在意……」我問道。
「真是羡慕星野同學。我們要是有這種超能力就好了。媽媽也許就能救下妹妹了。車來的時候用念力輕輕一推就好了……」
車輛重新發動,尾燈混于無數車輛中。
蓮見惠一郎這麼說。
高昂的警報聲響徹其中。
「這是,星野泉同學……」
我深呼吸一下,裝作頭暈的樣子走進蓮見華的房間,站在九*九*藏*書正中,環視著周圍。伯母疑惑的問道。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啊?」
「九歲的時候,出了事故……」
一個人向我們逼近。他旁邊就是大堆減價特賣的罐頭。我的念力下,數個罐頭從旁邊直接命中他。其它罐頭也順勢倒在他腳邊。
「防災演習那天,拉住要從台階上掉下去我的,也不是幽靈,是星野同學。因為,手的感觸和那時候一樣……」
我低下頭。伯母好像也稍稍回禮的樣子。
我從二樓叫出了聲。蓮見惠一郎抬頭之下,臉上罩上一層陰雲。好像是不想讓我見到這樣的狀況。
「請多關照……」
分開人群衝下電梯。一樓混雜的人群中為了不被衝散,兩人的手不自覺的拉在了一起。躲在貨架間看去,不良們也到達一樓分頭找起我們。全都是氣勢洶洶的樣子。想要跑到外面的途中被發現了。
「住手!」
蓮見惠一郎朝我瞟了一眼。我輕輕點頭下他從錢包拿出那枚硬幣遞給藤川。手指夾著硬幣仔細觀察正反兩面后藤川面向友人A說道。
淚水就要奪眶而出,伯母強忍著點點頭。
「歡迎回家,惠一郎……」
伯母穿的是開頸的衣服,纖細的鎖骨讓我的心一下揪住,女兒的死給這小小的身體帶來多大的創傷?手背上冰冷而溫熱,是伯母的手。
「我們要找的是他,你快給我消失……」
我當做護身符的十元硬幣有印刷錯誤。藤川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應該是之前撿到我錢包買飲料的時候偶然看到的。
「那個時候的感觸,還記得嗎?」
「小小又軟軟的手。好像真的被華碰了一樣……」
「唔嗯……」
「請坐這裏……」
「不會。我本身就是有感靈體質的……」
「怎麼了?還好嗎?」
我大口吐氣中跪坐在當場,看起來就像是繃緊的神經一下子被解放。
是在裝還是真的不知道,難以判斷。於是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藤川插著胳膊眯著眼睛,裝模作樣想了一通。突然看向友人A。
「什麼情況?」
「發生什麼了嗎?」
我進站找蓮見惠一郎,不知道具體的地方,只能到處亂找一通。車站有三樓,一樓是超市,二樓三樓是雜貨店和賣衣服的。但好好想想,可能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我放慢腳步。
「給我等等,還沒算完賬呢……」
「剛才就在這裏,女孩子……」
車站就在眼前,兩人的腳步都變得粘稠。狹窄的道路間,我們說著告別的話語。人來人往,天空如深海般暗青。
「你想象力真豐富啊……」
藤川聳聳肩。把那枚世所罕見的硬幣還給蓮見惠一郎。然後轉向我,摸了摸頭。
「你在說什麼啊,完全不知道!」
「其實是一直在找機會想把這據為己有吧?」
我們在二樓橫衝直撞。小小的店鋪成了修羅場。警報的原因,店員和顧客都堵在路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回頭看見三個不良就在不遠處。用念https://read•99csw.com力把旁邊服裝店裡的衣架台拉到他們面前,心裏對店裡的人說聲抱歉,不良們避之不及集體撞到衣架台上。給我們爭取了不少時間。
蓮見惠一郎歪著腦袋,要把十元硬幣放回錢包的時候。我猛然領悟了一個事實。
「說了不要摸我頭!」
我看著衣櫥裏面,調動自己的想象力,想象有個小女孩蹲在那裡玩捉迷藏的樣子。想象為了和她說話,我彎下身子前傾的情景。
趁他們呼天搶地的時候,我們來到了人來人往的交差點。無數把傘的人群中,終於鬆了口氣。
「很高興認識你,星野……」
「恩,有證據嗎?」
「那個孩子是這麼說的。媽媽,不要挂念我。沒事的,我一直在你身邊……」
我的十元硬幣上,沒有一般刻有的「平等院鳳凰堂」。刻上的是「10」的數字和製造年份的鏡像。藤川說這種印刷錯誤被稱為「陰刻」。製造十元硬幣的時候,前一個硬幣沒有被分離出印刷機,和印刷機粘連的狀態下印刷下一個硬幣時就會出現這樣的印刷錯誤,這種硬幣在收藏家間的市價可是幾十萬日元(數萬人民幣)。幾十萬?我簡直驚了。
我的叫聲中,蓮見惠一郎點點頭往樓上跑來。不良們楞了一下之後也馬上追了上來,我用念力拉了最前面不良的腳一把,踉蹌下他倒在台階上,後面兩個人也前進不了,一時速度落了下來。
「別太晚了……」
走廊上腳步聲響起。伯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可沒有友人A那麼理性。第二天一早直奔藤川座位,跳到旁邊一凳子上用手敲他的頭。旁邊的友人A一副不認識我的表情。
站在我身旁的伯母望著房間。潔白的顏面,宛若不真實的睡蓮。我不由想起了名字中的「蓮」。女兒就在眼前被壓死,從而導致了之後無數次精神的不穩定。蓮見惠一郎相信靈異現象也和妹妹的死有關。蓮見華的魂,沒有在那天隨身體一起湮滅,現在仍靜靜的懸浮在某處,這就是他的願望。也或者是是為了母親的願望。
「惠一郎?」
「星野的十元硬幣現在在你那兒吧。玩狐狗狸的十元硬幣。那天的事,從星野那裡聽說了。那個時候的十元硬幣能讓我看看嗎,有事情想要確認一下……」
台階上極少有人,一般人都會是做電梯吧。查找二樓盡頭的樓梯間時,層間的過道上站著瘦小的少年。是沒穿校服的蓮見惠一郎。然而不止一個人。被三個不良圍著。抱歉我也貼了標籤,可這確實是對他們最好的形容。頭髮染色,穿的花花綠綠的。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在電腦上搜索不良出來的就是這樣的形象吧。他們已經把蓮見惠一郎逼到牆角,雖然具體情況不知道,看起來是相當危急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