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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四號房在燃燒嗎? 第一章

二〇四號房在燃燒嗎?

第一章

如何,很帥吧!
所以,只要向偵探事務所收取每月房租,她就能享受無所事事的優雅身分——但是這個窮偵探別說每個月,甚至是以半年為單位欠繳房租,託福她每天都會監督這裏的經營狀況,盡量避免這間事務所成為不良債券。
「哎呀,別這麼說……」千葉聰美謙虛地搖了搖頭。「不是我,辰巳是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依照目擊者的證詞,那個女性是臉蛋妖豔又上濃妝,長長黑髮引人注目的美女,而且穿紅色或紫色的華麗禮服。但我至今從來沒有穿那種花俏禮服和辰巳一起上街。」
「真的是時尚酒吧?取這個名字?我沒辦法相信呢。」
「嗯,這真不錯呢……」
「那麼,您有什麼根據懷疑這位辰巳先生有別的女人?」
「請問,這裡是『鵜飼杜夫偵探事務所』沒錯嗎?」
「啊,嗯,那當然,調查外遇正如我所願。好,就這麼做吧,我就盡量揭發別人的秘密,讓大家盡情享受空虛的心情吧。」
完全沒猜對的偵探居然講這種話?朱美投以冰冷的視線,旁邊的鵜飼若無其事佯裝成面無表情,重新對面前的女性說:「唔,那麼,首先請教您的大名吧……」
「我是所長鵜飼,她是可以信賴的助手二宮朱美小姐。」
「……」當時恰巧在事務所沙發打發時間的二宮朱美瞬間愣住,但她立刻理解狀況,扔下右手的女性雜誌。「歡迎光臨!」接著她將左手的仙貝藏在背後起身。「您、您有事造訪偵探事務所是吧?」
至於朱美則是距離三十歲還很久的單身女性,而且年紀輕輕就擁有這間偵探事務所入住九*九*藏*書的綜合大樓,也就是了不起的大樓房東。
「所以,您這位習慣劈腿的男友是怎樣的男性?」
——這個人只是不想做「外遇調查」這種乏味的工作吧!
一名女性手拿溼答答的傘造訪偵探事務所。這名女性不知所措地環視邋遢室內,如同要在陌生的土地問路。
接著她去找這間偵探事務所表面上的主人。
「我進這個公司第七年了,現在依然單身,但是有交往對象。不過最近開始交往的他——」
鵜飼立刻出現明顯失望與大幅放棄的神色。
簡單來說,這間偵探事務所,現階段堪稱由朱美掌握實權。
「其實我聽到好幾個類似的傳聞……」
「原來如此,相當有可能。」
因此她在星期日白天獨自霸佔事務所沙發,單手拿著女性雜誌悠哉享用仙貝。
坂神的金本知憲退休數天後,十月某個下雨的星期日——
她聽到鵜飼如此詢問,毫不猶豫地條列回答:「⑴灰色套裝不是名牌,是在平價西服店買的量產成衣。⑵我不是沒穿雨衣,我根本沒有雨衣。⑶傘乍看是廉慣品,不過是有錢朋友贈送的五千圓價位高級品。⑷我大約半小時前離家,當時雨已經下得很大。⑸所以我是搭計程車過來的。⑹傘溼答答是因為我在計程車招呼站等很久——這就是真相,如何?」
「咳!」他乾咳一聲之後回答:「——哎,我偶爾也會猜錯。」
「您好,歡迎來到推理的殿堂『鵜飼杜夫偵探事務所』。」
不能吊起來吧?朱美斜眼瞪鵜飼,反觀鵜飼則是向千葉聰美討一個調查外遇時不可或缺的物品。
我不https://read.99csw.com是助手。朱美在內心低語抱怨,但是看在「可以信賴」這句話就姑且原諒。
「嗯,是的。」千葉聰美嘴唇顫抖,透露出不甘心的情緒。「像是辰巳在夜間市區,和年輕漂亮像是模特兒的女生親密地手挽著手行走,或是在『滿壘策』以外的酒吧一起喝酒,或是在賓館街看見他之類的。不同人在各種地方目擊辰巳和那個女性在一起。」
「名字一點都不重要吧?」千葉聰美回到正題。「愛喝酒的我,某天下班回家光顧這間酒吧,對正在搖酒的他一見鍾情。後來我常常去那間店,彼此交情越來越好,終於開始私下交往。我們認識至今才半年,開始交往才短短兩個月,但我很認真想和他結婚。」
「……」偵探默默聆聽她毫不留情的指責,最後抬起表情空洞的臉。
他說著新的宣傳標語。朱美心想根本不需要這種標語。
「調查外遇是所長最擅長的領域,請您說明細節吧,我們所長肯定會回應委託人的期待。」朱美擅自推動話題,朝坐在身旁的偵探嫣然一笑。「對吧,所長?這間貧窮的偵探事務所,再怎麼樣都不會拒絕委託吧?」
鵜飼鬧脾氣般說完,在沙發上伸直背脊,再度面向委託人。
「是的,其實我懷疑他有別的女人……」
原來如此,或許如他所說吧——差點附和的朱美連忙搖頭。如果揭發他人的秘密很空虛,到頭來這個世界就沒有偵探事務所存在的理由,鵜飼這番話是在否定自己私家偵探的身分。
鵜飼坐在朱美身旁,掛著老神在在的笑容開口。
這個反應從某方九_九_藏_書面聽起來,對於委託人來說非常失禮,但鵜飼毫不內疚,甚至以嚴肅視線投向她,像是勸誡般說:「我不把話講得太難聽,請不要委託調查外遇,做這種事不會讓任何人幸福。揭發他人的秘密究竟能怎樣?只會讓彼此空虛而已。」
「並沒有習慣劈腿就是了……」千葉聰美即使對偵探的反應感到困惑,依然說出男友的情報。「他叫做辰巳千昭,年紀大我三歲,三十二歲,職業是餐廳老闆,雖說是老闆,也只是開一間小小的酒吧而已,是在鹽辛釘叫做『滿壘策』的時尚酒吧。」
「您身上有這位辰巳先生的照片嗎?」
朱美敏感察覺這個嫌麻煩偵探的懶散意志,緊急發動她身為偵探事務所最高掌權人的特權。
千葉聰美如同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毫不猶豫取出票夾,從裏面抽出一張照片遞給偵探。「——這就是辰巳。」
「此外,我還有一個不可以信賴的助手,不過等其他機會再介紹吧——話說盆藏山的楓葉如何?我覺得差不多是賞楓時期了。」
看來千葉聰美這番話沒有欺騙或誇示。她手中照片上的辰巳千昭,確實英俊得讓人眼睛一亮。
「是的,我有件事想特別前來商量,所以登門拜訪。」
「那個,恕我冒昧提出一個失禮的問題。」鵜飼鄭重做個開場白。「其實您的男友異常喜歡模特兒,喜歡帶這種體型的美女上街,而且一個接一個換——應該沒有這種可能性吧?」他問的問題真的很失禮。
他——最令朱美擔憂的這名男性鵜飼杜夫,從事務所深處悠然現身。
「這樣啊,那就當成是這麼一回事吧。」九-九-藏-書鵜飼以語帶玄機的說法打斷這個話題,一鼓作氣說出結論。「既然這樣就簡單了。總歸來說,只要發現辰巳千昭先生和那個禮服女性親密相處的場面,拍下一張清楚的照片就好,這就可以成為花心的證據,再來就是您和辰巳先生自己溝通。要分手也好、要盡棄前嫌也好、要把那個女性吊起來也好……」
「這樣啊。為求謹慎請教一下,和辰巳先生在一起的女性不是您吧?因為您的體型也很像模特兒。」
任職于保險公司的粉領族千葉聰美,像是誇示樸素的套裝般挺胸。
基於前述苦衷,朱美沒道理放掉難得迷途上門的委託人。「請坐。」朱美朝女性投以最燦爛的笑容,親切邀她坐下。
「哎呀,這實在是……」
「喔,他怎麼了?做了什麼事嗎?」
「千葉聰美,二十九歲。」灰色套裝女性面對朱美與鵜飼如此自稱。順帶一提,她不是住在盆藏山山腳,而是烏賊川市郊外的某間公寓,現在獨居,在當地的壽險公司擔任會計出納。
「我不曉得辰巳是否喜歡模特兒,但我覺得和他在一起的女性不可能每次都不一樣。目擊者說的女性特徵與服裝印象都一致,到頭來,不可能輕易就追到許多模特兒類型的女性吧?我覺得辰巳很英俊又受歡迎,但他不是吃軟飯的人,真要說的話是文靜又內向的類型。」
「嗯,這幾天確實是賞楓的好時機……」她回答到一半,臉上迅速充滿疑惑的神色。「為什麼突然提到盆藏山?我明明連自己的姓名都還沒說啊?」
深深行禮的這名女性如同模特兒般高跳,身材傲人,灰色套裝襯托窈窕腰身非九九藏書常有型,背後是一頭美麗的黑色長髮,整體洋溢穩重的成熟|女性氣息,不過從膚質來看,實際年紀還很輕,朱美判斷大概三十歲左右。猜女性年齡是她私藏的專長。
「沒什麼,這是簡單的推理。您那套筆挺的灰色套裝是名牌正式套裝,但是太正式了,不是刻意在雨天造訪偵探事務所該穿的衣服,如果堅持要穿,應該會再穿一件雨衣,但您只撐一把傘就來到這間事務所。至於那把傘,乍看是典雅的褐色雨傘,其實是站前便利商店賣的五百圓廉價傘。高級套裝加廉價傘非常不搭調,換句話說,您是因為突然下雨而為難,急忙買一把傘擋雨。不過這場雨不是突然下的,是從中午過後開始下,已經持續下了一個小時以上,代表您至少是一個小時前出門。順帶一提,我看窗外就知道您不是開車來訪,因為停車場除了我的愛車雷諾,只停了我看過的車子。咦,可能是搭計程車過來?不不不,要是搭計程車,車子肯定會停在這棟大樓的玄關前面,從那裡撐傘只須走一小段路,那麼傘就不會溼成那樣。您大概是搭電車到車站,在站前便利商店買傘走過來的,所以您住的地方是從烏賊川車站搭電車要一個小時以上的偏遠城鎮,既然這樣,只能推測您住在盆藏山山腳的某處——請問我的推理如何?」
委託人當然否定鵜飼提出的可能性。
感覺這句炫耀的話語隨時會脫口而出,但是二十九歲單身粉領族炫耀起男友毫無客觀可言。朱美半信半疑地注視她遞出來的照片,旁邊的鵜飼也一起看照片,然後兩人同時驚呼。
「他和其他女性走得很近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