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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交織的戀情

第二十一章 交織的戀情

「那太好啦。周老闆,我們這個案子很難搞。你是前輩,我們非常需要你的支持和幫助啦。」鄭建軍順水推舟。
鄭建軍和王衛紅從錢鳴松的房間出來之後,王衛紅小聲問:「鄭隊,你剛才在小本上比畫什麼哪?又是無字天書,做給證人看的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去過,但不是自己一個人去的。我想,我是和老周一起去的。也許是和錢鳴松一起去的。我記不清了。反正我沒有一個人去過孫飛虎的房間。」
他們敲門走進了吳鳳竹的房間。
「這……我也說不準。」
「不是我客氣,我是讓你們別客氣。到我這兒就跟到你們自己家一樣。我也干過幾年公安,也是刑警,後來才下了海。這幾年在外面跑,我也經常跟公安的人打交道。不瞞您說,我在公安系統正經有不少朋友呢。像你們部里的五局和三局,都有我的熟人。還有你們省廳的陳副廳長,那也是我的老朋友啦!所以,我一看見公安的人,就跟看見親人一樣。一個字——親!」
「有道理。」鄭建軍向前挪了挪身體,「周老闆,你對被害人很熟悉,對其他幾個人也很熟悉。那麼,在他們四個人中間,你認為誰最有可能呢?」
「請教可絕對談不上,頂多是交流和切磋。」周馳駒也站起來,似乎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的樣子。「對了,雖然你們沒問,我也得告訴你們。在孫飛虎得病之後,我也曾經到他的房間里去過,因此從理論上講,我也具備作案的條件,也是你們的嫌疑對象之一。哈哈哈!」
「這……我怎麼會知道呢?」
「行,咱倆打了個平手。」錢鳴松說完,神秘兮兮地回頭看了看屋門和牆壁,小聲問,「這裏說話不太方便吧?」
「你說李艷梅不愛孫飛虎,那她為什麼嫁給孫飛虎呢?」王衛紅在一旁問。
錢鳴松搖了搖頭。
「錢老師,我看過你寫的詩,很有意境,我非常喜歡。但是我沒想到你對偵探小說還這麼有研究!那我們就又多了一項共同的愛好。」鄭建軍一本正經地說。
「我不是說你知道。如果投毒者就在你們五個人中間的話,你認為誰最有可能呢?」
「吳老師,你不要有顧慮。我九_九_藏_書們只是想聽聽你的看法,請你提供一些破案的線索。我們不會僅僅根據你的話就認定誰是投毒者,我們必須去收集證據。而且,我們不會把你說的話告訴任何人。這一點請你放心。」王衛紅在一旁勸說。
「這個嘛,我怎麼會知道呢?」錢鳴松反問,但很快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們真想知道,可以直接去問她嘛。」
「我認為,趙夢龍最有可能。大概你們還不知道,上大學的時候,趙夢龍和孫飛虎是情敵,他們倆都喜歡李艷梅。當然啦,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上大學的時候,好像李艷梅對趙夢龍比較有意思。但是後來不知怎麼回事兒,孫飛虎和李艷梅結了婚。我們都是多年以後才知道的,覺得有些意外。上次老同學聚會,我也問過趙夢龍,他什麼都沒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心中很痛苦。」
錢鳴松笑而不答。
「啊,我還真給忘了。」錢鳴松也笑了。
王衛紅沒有聽明白這首詩的含義,有些茫然。
「喜歡『猜』嘛。」鄭建軍面帶微笑。
「什麼?呵,你不問我還差點兒忘了。今天早上我在門口撿到一張紙,上面畫了一隻黑蝙蝠。」吳鳳竹拿出那張紙,遞給了王衛紅。
「難道你們男人就不留戀過去嗎?」王衛紅不以為然。
「你們六個人之間的關係不是都很好嗎?」王衛紅問道。
吳鳳竹沉吟片刻才說:「如果你們只是問誰有可能害死孫飛虎的話,那我覺得錢鳴松的嫌疑最大。」
鄭建軍和王衛紅走到周馳駒的門前,剛敲了兩下,就聽見周馳駒在屋內大聲說:「來啦,來啦。」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一起舊地重遊呢?」王衛紅似乎很好奇的樣子。
鄭建軍一直認真地聽著錢鳴松的話,這時忙說:「確實夠專業水平。但是我有點不明白。你說李艷梅後悔嫁給了孫飛虎。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要說孫飛虎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又身為局長,配得上她呀。」
「那麼,你認為誰有可能是投毒的人呢?」
「為什麼?」王衛紅追問道。
鄭建軍說:「周老闆,不用客氣。」
「我沒看見。我是說,我沒注意。也許有人自己去過。我想,李read.99csw.com艷梅當然去過。」
「是你一個人去的,還是和別人一起去的?」
「為什麼?」鄭建軍饒有興趣地看著女詩人。

「因為我有這種靈感!」錢鳴松神態認真地說,「昨天晚上聽了你們的話之後,我一夜沒睡,一直在思考。不瞞你們說,我從小就喜歡看偵探小說。愛倫·坡的作品、柯南·道爾的作品、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我都看過。真過癮!我有一種預感,我們現在經歷的事情就是一個很好的偵探小說題材。你們也一定同意我的看法吧?可惜我不是個偵探小說作家,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素材。」
「當然去過,還不止一次呢。他得病了,我就住在隔壁,怎麼能不去看他呢?」
「別著急。」錢鳴松攔住鄭建軍,「還有一件事。我今天早上在門口撿到一張紙,上面畫著一隻黑蝙蝠。」錢鳴松拿出那張紙,遞給鄭建軍,又說,「他們每個人也都撿到一張這樣的紙。我覺得這裏邊肯定有文章。」
「看來我今天運氣不錯,一猜就對。那麼,你肯定知道她愛的人是誰了,對不對?」
「周老闆,你懷疑趙夢龍,還有其他理由嗎?」鄭建軍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她?我不知道。我認為……她不會吧。她怎麼會毒死自己的丈夫呢?我認為那不可能。」
「你們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訴你們。」吳鳳竹的聲音仍有些緊張。
「你根本沒有去過他的房間?」
「什麼問題?你問吧。」
「還有什麼來著?」錢鳴松眯著眼睛。
錢鳴松把兩名警察讓到屋裡的沙發上,自己坐在床邊,微笑道:「我猜你們就會先來找我的。」
「上大學的頭兩年,我們六個人的關係確實非常好。我和趙夢龍、孫飛虎住一間宿舍,她們三個女生住一間宿舍。我們關係很好。第一年的暑假,我們還一起來過武夷山。但是後來,『文化大革命』開始了,就全亂了。再後來,我們都各奔東西,關係也就都疏遠了。」
鄭建軍很自然地轉回正題。「你已經猜到我們會先來找你了。那麼,我猜你肯定有什九*九*藏*書麼事情要告訴我們。我猜得對嗎?」
時近中午,兩名警察離開了五雲仙賓館。
「因為她討厭孫飛虎。更準確地說,她恨孫飛虎。我知道她為什麼恨孫飛虎。因為她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寫過一些抒情詩,孫飛虎帶頭批判過她。我本來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之間的恩怨也應該過去了。但是她沒忘。那天當著李艷梅的面兒,她還說呢,孫飛虎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孫飛虎。而且,錢鳴松是個敢說敢做的人。所以,如果你們說投毒者肯定就在我們五個人中間的話,那麼錢鳴松的可能性最大。」

「不全是。我把那首詩記下來了,怕一會兒就全忘了。這還沒記全呢。我覺得那首詩挺有意思,回頭你再幫我想想。」
「你認為李艷梅會是投毒的人嗎?」
鄭建軍接過周馳駒手中的紙,看了看,站起身來。「周老闆,跟你談話真有收穫。以後有時間,我們再來向你請教。」
「你這人不是心裏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嘛。」錢鳴松似乎話裡有話。
「那當然。」
「這個嘛,我覺得他這次來武夷山以後的行動挺奇怪,經常說一些不明不白的話。對啦,今天早上我聽女服務員說,趙夢龍昨天晚上跟著李艷梅出去了,半夜才回來。他們幹什麼去啦?我看很值得懷疑。還有,他這人的經歷挺複雜。具體情況你們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你們去查他的檔案就知道了。」周馳駒站起身來,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張紙,遞給鄭建軍。「今天早上我在門口撿到一張紙,上面畫了一隻蝙蝠,就跟你昨天讓我們看的那隻蝙蝠差不多。他們每個人也都有一張。但是怎麼來的,我就不知道了。」
「孫飛虎得病之後,你自己到他的房間里去過嗎?」
「我自己?呵,不,我沒有去過。」
「在孫飛虎得病以後,你到他的房間里去過嗎?」
「我?一共就聽清楚最後半句話,好像是未必什麼就有情。你還是饒了我吧。」
「謝謝你,吳老師。」王衛紅看read•99csw.com了一眼鄭建軍,又問,「對了,你今天早上在門口撿到什麼東西了嗎?」
「你看見過別人自己去孫飛虎的房間嗎?」
「對對,我們一會兒就去問她。可怎麼問呢?」鄭建軍彷彿在自言自語。
「沒關係,我們試過了,這些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你就放心說吧。」
「其實我對這重遊什麼的,不太感興趣。主要是她們三位女士。女人嘛,到了這個年紀,容易胡思亂想,也容易感到孤獨,所以特別喜歡回憶過去。用她們的說法,總想找回失去的青春。那找得回來嗎?要我看,說好聽點兒是自我安慰;說得不好聽點兒,純粹是自欺欺人。」
「喲,對不起,我忘了談話對象了。得罪,得罪。」周馳駒滿臉堆笑。
「還沒有,所以想先聽聽你的意見。」鄭建軍的聲音很謙虛,也很誠懇。
「不不,這純粹是例行公事,請錢老師不要介意。」鄭建軍連忙解釋,然後站起身來,態度誠懇地說,「謝謝錢老師,我們該走了。」
錢鳴松看了一眼王衛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隨口背了一首唐詩:「過水穿樓觸處明,藏人帶樹遠含清;初生欲缺虛惆悵,未必圓時即有情。」
鄭建軍便接下去問:「錢老師,你的意思是說李艷梅另有所愛。我這次猜得對不對?」
「絕對沒問題!」周馳駒坐在鄭建軍對面,彎著腰,小聲問,「怎麼樣,有線索了嗎?」
1998年5月8日上午,鄭建軍和王衛紅又來到五雲仙賓館,對與孫飛虎案有關的五名老同學進行走訪詢問。他們首先來到錢鳴松的房間。經過對五人的綜合分析,他們認為錢鳴松應該是第一個詢問對象。
「年輕人,你還不懂女人,也不懂愛情。我告訴你,女人的愛情是不能用世俗的價值觀去判斷和衡量的。那是一種以浪漫的感情為核心的標準。你知道什麼是『情』嗎?古今中外,唯有一個『情』字了得!為了它,一個女人可以含辛茹苦,可以忍辱負重,可以赴湯蹈火,可以萬死不辭!」錢鳴松的聲音裡帶著詩人的激|情。
「這個嘛,我也考慮過了。不過,我只能向你們提供點兒情況,供你們參考。究竟是與不是,還得你們自己去調查核實。」
https://read•99csw.com鄭建軍接過紙來,仔細看了看。「這上面畫的蝙蝠和孫飛虎房間里那張紙上畫的蝙蝠一模一樣。錢老師,你以前看到過這樣的蝙蝠嗎?當然不是真的蝙蝠,是畫。」
「不客氣。你坐吧。」鄭建軍坐到沙發上,看著吳鳳竹。「吳老師,問你幾個問題。」
吳鳳竹見到兩名警察,神態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請坐吧,警察同志。我這裡有點兒亂,因為我沒想到你們這麼早就來了。你們喝水嗎?」
「這個案子嘛,我也考慮了。」周馳駒直起身體,「我覺得,你們可以從兩個方面入手。一個是查毒藥的來源,以物找人;另一個是查因果關係,以情找人。我覺得,這個案子情殺的可能性很大。」
錢鳴松想了想,還是壓低了聲音說:「根據我的分析,殺害孫飛虎的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妻子李艷梅。你們覺得很意外吧?但我這樣說是有根據的。李艷梅在上大學的時候對孫飛虎沒有什麼好感。後來聽說他們倆結婚了,我們這些老同學都感覺很驚訝。到這裏的第一天晚上,我們一塊兒喝酒,然後我們三個女的坐在屋裡瞎聊。我還問李艷梅,你怎麼嫁給孫飛虎啦。她對我和吳鳳竹說,其實她也挺後悔的。她說如果這輩子走錯了路,那就是和孫飛虎結婚。她還說有時候真想分手算了,可是都這麼大歲數了,難啊。我告訴你們,她這絕對是酒後吐真言。你們信不信?那麼,這說明什麼呢?這說明她具備殺害孫飛虎的動機。我這話有道理吧?另外,孫飛虎吃的那些葯都是她給的,孫飛虎生病之後都是她照顧的,她要想投毒,還不是易如反掌?所以我說,她既有殺人動機,又有作案條件,投毒殺人者非她莫屬!怎麼樣?二位偵探,我的推理還挺專業吧?」
門打開,周馳駒熱情地說:「二位請進。坐,坐。怎麼樣?喝點兒什麼飲料?是涼的還是熱的?」
「對對,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好主意。」鄭建軍拿出一個小本,很認真地在上面寫著什麼。
「錢老師,您提供的情況很重要。」王衛紅又接過話頭,「不過,我還有一個簡單的問題。」
錢鳴松想了想說:「既有和別人一起去的,也有我一個人去的。怎麼,你們懷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