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勞拉不太明白,問道:「為什麼?」
「這個戴爾——你認識他嗎?」
前廳富麗堂皇。天花板很高,角落點綴著石膏花飾,木地板閃閃發亮,一架巨大的烤漆鋼琴,還有條紋絲綢的貴妃椅。
加利克瑟聳了聳肩,「我知道德·塞魯一家有遠房親戚。吉米·德·塞魯出現了,說自己是他們家的遠房表弟,繼承了房子。對我來說這就夠了。這兒的人不喜歡多管閑事。」
他們走過齊整的的草坪,敲響前門。
她飛快地讀起來,越讀越激動。
而得·多蘭斯並不是那個在在黃銅皇后酒店彈鋼琴的人。
他學會了這門手藝。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給我看看你們拿到的證據。」
報道沒有提到表弟之類的遠房親戚,也沒有提及任何其他家人。
「你和他父親很熟?」
他摘下草帽,把可樂瓶貼在額頭上,擦著滴汗的捲髮。「我估計,就是那種最常見的起因。」
她看著有點眼熟,勞拉突然明白了個中緣由。瑪麗莎·德·塞魯長得很像琳內特·索貝克。
圖書管理員將勞拉帶到放映機所在的暗房,並教勞拉如何將萎縮膠片裝到捲軸上,勞拉一直聽著,雖然她並不是頭一回用這種儀器。
她盯著這些條目,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你從來沒聽說過那件事嗎?你在這兒住了多久?」
五
勞拉對房車的猜測是正確的。戴爾·倫迪擁有一輛1987年產的箭牌房車。德·塞魯一家旁邊的房子也歸他所有,就是勞拉曾留意過的、被木板封住的那一幢。
「你是說比爾·倫迪和德·塞魯太太有奸|情?」
回到旅館房間,勞拉在筆記本上重新寫了一頁,試圖尋找事件間的聯繫。
「據我所知,是他。」
「我得看一看才能確定,但通常我們拍一張大頭照和一組有背景的照片。」
一切都說得通了。
莫納的敘述和勞拉在屏幕上看到的相吻合。勞拉找出加利克瑟局長的名片,並請莫娜·戈爾曼將照片傳真到阿巴拉契科拉警察局。
「我查一下」,女前台答道,「請稍等。」擱下聽筒的聲音。
「我們傳的。我們和他們簽了協議的。你稍等,我去拿他的檔案。」
「他https://read.99csw•com媽媽讓他在家裡上學。那沒什麼問題,很多人都讓孩子在家自學。但這裏面別有隱情。」瑪麗給勞拉滿上咖啡,「這本身就是樁奇聞。她跑了,留下了那個男孩和丈夫自己生活。」
「是他把照片傳到Talentfish.com上,還是你傳的?」
「吉米·德·塞魯是他們家的遠房親戚」,他說,強調了「遠房」,「他與謀殺案沒有任何關係。」
「你能描述一下手頭的照片嗎?」
「他或許回來了,我不知道。他父親死後,他有個住在阿拉巴馬州的姑媽收留了他。」
勞拉以前看過專業的拍攝過程,模特擺一個姿勢,攝影師通常會拍多張照片,Talentfish上的照片和彭斯的照片一定來自同一組擺拍照片,只是略有不同。
「算不上認識。這兒的人幾乎都沒見他幾面。」
「那麼吉米·德·塞魯是誰?」
「你知道我遲早會知道的。這種小鎮上的大規模謀殺案不可能——」
這說明是彼得·多蘭斯或者戴爾·倫迪將照片發給的艾莉森·彭斯的。
勞拉仍艱難地消化著一個男人有兩個名字的事實。
「哦,他可能是表弟,但不姓德·塞魯。」她用塗了指甲油的長指甲指著複印件。「這是戴爾·倫迪,他父親八、九年前去世的,他簡直就是他父親的翻版。」
勞拉毫不懷疑,戴爾·倫迪的房車裡有作案工具,那些他用來捕捉、制服並殺死受害者的工具。
「他兒子?哦,那個小男孩啊。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得了白血病。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了。」
二
「三四張吧。」
5.勞拉在黃銅皇后酒店親眼見過吉米·德·塞魯。
儘管還是大白天,《阿巴拉契科拉時報》報社卻大門緊鎖。勞拉便去了圖書館。
「我猜案子是你搬來之前的事了。」這種大規模謀殺案會是頭條新聞,所以她只關註標題就可以了。她得從1990年開始,往前追溯。
「所以鋼琴師是吉米·德·塞魯嘍。」
在警察局,勞拉截住了正在下樓加利克瑟,「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德·塞魯家的事?」
圖書館位read.99csw.com於阿巴拉契科拉一條安靜的街道上,是座紅色磚瓦的一層建築,外表有白色裝飾。勞拉詢問圖書管理員詢問館內是否有老報紙或者報紙的縮微膠片,日期是德·塞魯謀殺案發生的時間前後。
「什麼?哦。」勞拉聲音有點變調。「你認為比爾·倫迪可能已經——」
這時她在1983年6月12日的頭版上找到了:
瑪麗繼續說,「艾琳·倫迪信仰某種宗教。如今我們會稱之為邪教。大家都知道她有點兒奇怪,她似乎變得越來越糟糕,不與人交往,也不讓兒子與其他孩子接觸,你懂的,這很不正常。如果說有哪家人會以悲劇收場,我打賭一定是他們家,不會是德·塞魯家。」她沖照片點點,「我不知道誰在騙你,但照片上的,確實是戴爾·倫迪。」
「怎麼可能呢?」
他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鏡,開始閱讀。二十分鐘后,他們拿到了搜查令。
「我認為這不關我事。」
三
「那都是陳年舊事了。這裏的人不喜歡談論它,我們甚至不願想到它。」
「也許是這樣,但它可能會影響我的案子。」
等她看到1983年的時候,她覺得頸椎都酸痛了。
勞拉心情不錯——尤其他們在NCIC上查過戴爾·倫迪之後。跟吉米·德·塞魯不一樣,戴爾·倫迪因性犯罪被逮捕過兩次:在小學外偷窺和行為不檢,兩次在阿拉巴馬州的多森被抓。一次是他二十歲時,另一次是剛滿二十一歲時。
他在樓梯上停下腳步,手裡拿著一瓶可樂,天氣炎熱,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近得讓人窒息。勞拉看到可樂瓶里的小冰塊。這會兒來瓶可口可樂一定很愜意,但這回加利克瑟沒有給她一瓶。
之後再沒有犯罪記錄了。但如果他就是勞拉認為的那種人,他應該已經學會了躲避警察的關注,罪行也從偷窺和輕微的風化罪進化到誘拐年輕女孩。他的犯罪符合一條富有邏輯的時間線,遵循一條清晰的發展軌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展出了偏好和儀式——比如給女孩子穿上娃娃洋裝。
她給斯特蘭德演藝經紀公司莫娜·戈爾曼掛了個電話,馬上接通了。「你有多少張彼得
九*九*藏*書·多蘭斯的照片?」勞拉問道。
以及艾莉森·彭斯。以及傑西卡·帕里斯。
「只是見面打招呼。他不是那種很友好的人。他是采蚝人。」
圖書管理員看起來有點震驚,「什麼時候的事兒?」
「聽著,小姐,我不知道。可能也有別的原因。亨利還有個妹妹,一個老處|女,不好意思這話有點兒糙。她在那兒住了一段時間。不要問我是什麼時候,我不記得了。請原諒,我得走了,我快遲到了。」
四
一分鐘后女前台再次拿起聽筒,「戴爾·倫迪,對嗎?他這周末也會來表演。我這裡有他的手機號碼。」她把號碼念了一遍。
她終於回來了。「我在電腦上沒找到任何資料,但這說明不了什麼。這裏保存著七十年代中期以來的《阿巴拉契科拉時報》。」
她不需要其他證據了。
「很久以前。不過,這種事會讓人一直記得。」
「您能幫我個忙嗎?」勞拉說道,「上周末你們請了個鋼琴師表演,那時我就在你們的酒吧。我非常喜歡他,想請他到我的婚禮上演奏。我們交換了名片,但現在我找不到了,婚禮三周后就舉行了。你能幫我嗎?我記得他的名字是……」她看著自己的筆記,吉米還是戴爾呢?隨便選一個吧,「戴爾。」
「十二年了。」
「要確保你請到好攝影師。我當時圖便宜,這是我犯的最大的錯。祝你好運!」
「這是我聽說的。在阿巴拉契科拉,有個叫亨利·德·塞魯的人殺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發給艾莉森·彭斯的數碼照片與Talentfish.com網站上的任何一張都不相符。這意味著沒有人能下載照片並將它發給艾莉森·彭斯。要麼彼得·多蘭斯曾將照片傳到其他網站上,要麼發照片的人能拿到那天拍的所有照片。
1.吉米·德·塞魯的車道上發現的XRV輪胎印和西部大道發現的輪胎印從質地上和類型一致。
「什麼意思?」
「非常感謝!你可幫了大忙了。」
Talentfish網站上的其中一張照片是那座房子前面拍的,和艾莉森·彭斯電腦上存有的照片幾乎完全相同。勞拉拿著數碼照片靠近電腦屏幕,仔細九-九-藏-書比對。
管理員顯然十分慌亂,「對不起,讓我查查,看看資料庫里有沒有。」
比爾·倫迪死後,這些年來倫迪家的房子一直閑置著,用木板封住,但從未掛牌出售。戴爾·倫迪買房車時用的是這個地址,信用卡信息里也有這個地址。
1990年沒有多人謀殺案的資料,1989年、1988年、1987年也都沒有。
3.吉米·德·塞魯有可能是戴爾·倫迪,即德·塞魯家隔壁鄰居的兒子。
「很好。」拉尼爾打開門,將他們讓進門內。
勞拉按了下按鈕,將這一頁複印下來。
本地男子殺死家人後自殺
勞拉覺得這一切都很難接受,「戴爾住在這裏嗎?」
4.戴爾·倫迪/吉米·德·塞魯——無論是誰——曾接觸過彼得·多蘭斯宣傳照片的的原始版本。
報紙上有一張全家福,是在照相館拍的,藍色背景,兩個女兒都很漂亮,金髮碧眼。一個坐在媽媽腿上,大概五六歲,她叫卡麗。另一個站著,年紀稍大一點,大概十一二歲。
圖書管理員看著她,深紫色的眼睛里浮現出一種莫名的不安。她是個漂亮的女人,妝容精緻,身材嬌小,大約三十多歲。「德·塞魯謀殺案?」
勞拉盯著瑪麗的嘴,看到她嘴角的皺紋隨著話語翕動。如今勞拉終於撬開了她的嘴,瑪麗便很樂意地分享那些暴力血腥的細節。「那天下午他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年幼的女兒,然後開槍自殺。霰彈獵槍——聽說他得用大腳趾開槍才能自殺。」
「我覺得我們今天談論人家的私事談論得夠多了。」他打開車門。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德·塞魯家的謀殺案。」
勞拉窮追不捨,「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我回來就查」,加利克瑟說著,坐進車裡。
拉尼爾法官穿著卡其褲和針織衫——一整整一天為拒發逮捕令而辛苦勞作之後,他正在休息。他臉色陰沉,鼻子上架著鋼絲眼鏡,目光居高臨下。腳邊兩隻查爾斯王獵犬暴躁地狂吠著,「你們想幹什麼?」他問道。
一
亨利·德·塞魯是個受人尊敬的牙醫,顧家的好男人,案發前,他取消了報紙的訂閱,斷掉自家的水電和天然氣,將自己的高爾夫俱樂部會籍送給了診所驚訝不已的接待員。然後回家,殺死家人後自殺。read.99csw.com
「但你沒覺得他長得很像倫迪嗎?」
「他兒子怎樣了?」
莫娜·戈爾曼回來后說,「和我想的一樣,這裏帶背景的照片有四張。」
勞拉喜歡小城鎮,這裏的人對陌生人都很和善。
勞拉通過查號台查到了亞利桑那州碧斯比鎮黃銅皇后酒店的電話號碼,並撥通了酒店的電話,應答的是前台。
「帶背景的照片一般有多少張?」
「無論如何,你應該告訴我。至少要我知道我在面對什麼。」
「我希望你幫我查查戴爾·倫迪。」
2.艾莉森·彭斯、傑西卡·帕里斯、琳內特·索貝克和瑪麗莎·德·塞魯異常相似。
在Talentfish的照片上,勞拉看到彼得·多蘭斯身後露出半片棕櫚葉,但在彭斯的照片里,只能見到三分之一片葉子,照片上彼得·多蘭斯的笑容也有所不同。非常細微的差別。
撒迪厄斯·拉尼爾住在一座巨大的聯邦式紅磚建築里,坐擁優雅的白色門廊和兩棵高大茂密的橡樹。
她叫瑪麗莎。
接著勞拉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網路。她已經將TalentFish.com存到收藏夾里了。她打開網頁,對比網頁上彼得·多蘭斯的照片和安迪科特探員發給她的照片。
她走到後面的房間。勞拉等著。
「這麼快又見到我們,他不會給好臉的」,加利克瑟局長邊說邊駛入第二大街,「如果我們拿到搜查令,還是明天再進屋查吧。那座老房子很久不住人了。再等一個晚上也無妨。」
「上帝啊,今天真熱。」他把可樂瓶壓到淌滿汗的臉頰上。汗水浸透他的襯衫,像巨大的墨跡。他看著勞拉,眼神堅硬如鋼鐵,「德·塞魯謀殺案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就是原因。」
「我現在沒法聊,我要去開會。」加利克瑟邊說邊下台階。勞拉跟著他走進室外的熱浪。
加利克瑟撓了撓耳朵,「呃,薩德,現在有更多的證據了,我覺得非常可靠。」
拉尼爾將他們引入書房,後邊跟著的兩隻哼唧不停的獵犬。拉尼爾在一張巨大的紅木桌旁坐下,讓他們也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