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
「他一定曾經過這些地方。」但那是什麼時候?勞拉只知道他五個月前曾出現在印迪奧市。
「拉倒吧。」維克多道。
「我們什麼時候能見面?只看你的照片已經不夠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我希望自己是你的第一個男人。第一次總是完美的。我想讓你洗一個泡泡浴,讓你放鬆舒適,再配上燭光,或者喝一點酒。當你從內而外覺得溫暖時……」
「是的。但我那時可沒看過這張照片。」她指著電腦屏幕。
「真是難以置信,你是如此的甜美可愛,不像任何其他女孩,你如此與眾不同,我真是太幸運了。」
巴迪打開了名為「傑姆斯」的JPEG圖片,照片里的人站在藍色寶馬Z4旁邊,雙臂交叉。
巴迪惡狠狠地看了維克多一眼。「我找過他,杜芙也找過。我們攔過至少十幾輛藍色寶馬Z4。」
「要怎麼做?」
「記憶的小巷」是他賣給暗月舞者一張照片的標題,這張照片被加密成林間空地的圖像,實際上卻是個黑暗的秘密——置身於露天音樂廳的傑西卡·帕里斯。
他告訴莎莫自己十七歲,今年秋天會成為醫學院預科新生。他父母很有錢,但他「想自己賺錢讀大學」,所以他打兩份工。在他的描述中,科羅拉多十分美麗,他們兩人可以到松林里露營,談情說愛,何等美妙。
「那能幫我們給他定位?」
「如果他一直在路上,他需要接入一個大伺服器,那種可以通過800號碼接入的伺服器。他只需要接一根電話線,就可以保持網路https://read.99csw.com通信,無論在哪兒。」
他駛入6號汽車旅館的停車場,拿著筆記本電腦來到17號房間。進屋后,他將電腦放在門邊的圓桌上,拉好窗帘窗帘,遮擋酷熱的眼光。他打開電視機,調到CNN頻道,又將空調調到最高檔。然後,他登陸電子郵箱。
巴迪·霍蘭德恢復了平靜,開始推卸責任,「但那也沒用,不是嗎?」他敲了敲屏幕,上面是彼得·多蘭斯的照片,「因為這根本不是他。」
沒有回答。他不怪她,他先前的確太過分了。他當時怎麼了?
勞拉有點猶豫,「我們不知道他是否還在圖森,如果還在,我們還是別打草驚蛇。」
巴迪想發「安珀警報」。
「這他媽的太晚了。」維克多呵斥道。
他走到外面,熱浪迎面撲來。夜晚的艾爾拉措拖車場就夠糟糕了,如今在日光里,它看起來簡直像腐爛了一樣。但出於各種原因,這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在這裏,人們總是各顧各的。他們待在室內,努力保持涼爽。毫無疑問,他們大多數人都是癮君子。這兒還有一個額外的優勢:如果他需要迅速離開,很容易就能駛上高速公路、去往附近的機場。
「有沒有辦法在網上跟蹤他的行動?」勞拉問道,這時手機響了,她說了句對不起,然後走到一旁接聽。
電話是巴里·弗騰德勒打來的,她搜遍了負擔過重的腦子才想起這人是誰——他是負責朱莉·瑪爾案子的探員——然後告訴他稍後給他回電話。勞拉記下了他在蒙大拿的電話,然後合上手機,試圖重新找回思路,「如果我們有他的九-九-藏-書電子郵件地址呢?」她問查理。
他們動用了一切可能有用的關係。
這白痴想接近莎莫,這提議光是想想就讓他作嘔。那是個不可信任的危險的傢伙。讓莎莫見他是不明智的。
如今,他跟母親一樣,即便知道會收到大量垃圾郵件,查郵件仍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我們得聯繫科羅拉多的執法部門,」勞拉說,「他似乎很了解這些地方,他或許曾在那兒綁架過其他女孩。」
如果他沒在趕路,他一天必須多次查看郵件。一般他會訂個便宜的汽車旅館房間——窗帘什麼顏色都無所謂,只要有電話線就行了。
二
「這得看情況。如果他用無線的話……」他聳了聳肩,「值得一試。」
「我們所有人本可以一起追查的,」勞拉說道。
維克多、勞拉、巴迪和傑瑞·格里姆斯成立專案組,聯繫其他執法機構——聯邦調查局、美國海關、勞拉曾工作過的公共安全部交警隊、美國邊境巡警隊和亞利桑那州的所有縣市的治安局:圖森、南圖森、馬拉納、黃金谷和綠山谷。勞拉聯繫了她在這些機構所認識的探員。專案組給每個機構都發了傳真,發送了那輛1987年產的箭牌房車照片,倫迪的大頭照,倫迪的兩個名字和他的車牌號碼,等等。他們還知會了新墨西哥州、加利福尼亞州和墨西哥的執法部門。
每次登陸郵箱,他心中的期待都會達到難以置信的高峰。心跳加快,手指發癢。或許這是因為從前他母親每天都是如此期待著郵件,似乎認為自己能收到什麼大獎或者來自九_九_藏_書老情人的情書——總之,郵件中彷彿有些特別的驚喜。這幾乎變成了母子間的遊戲。他們一起去開郵箱,他母親會說,「看看今天咱們會收到些什麼呢?」
勞拉讀得直反胃——真讓人噁心。
「我覺得我們最好只讓執法部門知道。」維克多說。
「我們連不上他的電腦真是太可惜了」,查理對勞拉說。「我猜他一直隨身帶著。」
完事後,他鎖上房門,拿著筆記本電腦回到了自己的雪佛蘭車裡。旅館房間比房車涼快多了,他考慮著是否該將莎莫帶到這兒來,最後還是決定作罷。不確定性太多了,而房車是他能夠掌控的區域。以往的所有女孩兒都是在房車裡得手的,那兒的一切安排都極為精確。他可不想讓獵物逃脫。
「能找到他登陸的大概位置,通過區域代碼。我們能知道他在圖森還是在綠山谷,或者在新墨西哥州——無論哪兒。我們甚至能追蹤他是否正在跑路,只要他定期查電子郵件。」
她不得不承認巴迪有兩下子。他完美地模仿了女兒的口吻,完全沒有引起倫迪的懷疑。唯一的問題是:他約會時來早了,某些事情讓他警覺,因而成功逃脫了。
巴迪問,「要不要通知媒體?」
「我要出去,你必須待在卧室里。大叫是沒用的。這地方人們總是互相喊來喊去的。每個人都只關心自己的事情。我有一些事要處理,完事了會回來。你想讓我帶些什麼嗎?冰淇淋?汽水?」
「比那更好」,巴迪說,「我就有他的電子郵件。」
「是你先調查他的,你不記得了嗎?」
「是的。」
勞拉讀著音樂人的郵件:
大多數時候,他對九*九*藏*書暗月舞者置之不理。暗月舞者曾買過他的照片,對他而言,他們的關係已經結束了。但暗月舞者仍然在堅持發郵件,上周就發了二三十封。所有郵件都在力邀他,帶上新的妞兒去拜訪。措辭委婉,微妙,諸如「我想見見你新的女朋友。」,或者「我有一處舒適偏僻的地方,誰都找不著。」
他暗自希望能收到他的朋友馬歇爾的消息,這人住在芝加哥,似乎對傑西卡帕里斯的照片很感興趣。但郵箱里只有更多來自暗月舞者的郵件。
他點開最新的郵件。「我希望你能考慮來參觀。我會讓你賓至如歸。請考慮一下。你的,暗月舞者。又及:我在記憶的小巷裡暢快地遊覽了一番。」
即使只是一封賬單,她也感到歡喜。這對她而言總是一場冒險。
巴迪聳了聳肩,「我告訴過你,我認為它們是兩樁不相干的案件——」
巴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如果你早就掌握了這張照片,為什麼還對雷曼這麼執著?」
勞拉看著巴迪,「他的電子郵箱地址會在你妻子的電腦上,對嗎?」
勞拉不解,「房車是接不了電話線的,不是嗎?」
「所以莎莫就是CRZYGRL12。」她盯著巴迪,「那個火柴殼子出現的時候你一定很震驚。」
勞拉同意了。
仍然沒有回應。
勞拉決定不再追究這事兒,「讓我們看看他們都寫了些什麼。」
公共安全部的情報分析員查理·斯佩克特將有關倫迪的信息錄入「快速啟動」系統。「快速啟動」系統是聯邦調查局設計的一款計算機程序,專門應用於這種情況。他會將來自不同執法部門的數據盡數錄入系統——系統能夠將所有信九_九_藏_書息整合起來分析。
熱空氣從空調出風口湧出——這車的空調簡直糟透了。但這是他的出行用車。如果天氣太熱,他會離開房車,開著雪佛蘭車到別處去。
「等我們熟了,我就不會再用這種手段了。」
「沒有,但他可以去其他地方,比如網吧,任何他可以接入網路的地方都可以。這就是我們找到他的方法。如果你有他的電子郵件賬戶,就可以定位他使用的伺服器並攔截他的電子郵件。訣竅是,讓電子郵件正常發送,這樣他無法察覺異常,同時讓伺服器給我們發送一份抄送的郵件。」他看到了勞拉疑惑的表情。「一封郵件發出后,會在某個地方等著被發送——有點像清算中心。當你登陸郵箱查看郵件時,伺服器才會真正把郵件發送給你。」
維克多向她湊近了些,「杜蘭戈,梅薩維德,烏雷,大章克申,格倫伍德溫泉——我有一個表弟住在科羅拉多,比較熟悉,這些城鎮大多數都在同一條公路上。」
勞拉讓巴迪把所有郵件都列印了三份,然後開始瀏覽。
「他的確曾出現在這條路上,」維克多說。
三
最棒的是,這附近有家6號汽車旅館。
雪佛蘭車裡熱得像烤箱,充斥著一股廉價的塑料酸味。他發動了汽車,因手指碰到發燙的金屬方向盤叫了一聲。他抓起地上一張加油收據,用它包著方向盤隔熱,結果差點撞上一輛正在駛進停車場的白色麵包車。他心裏覺得煩躁,他衝著那個司機比了比中指。
「只有你和杜芙知道這事兒嗎?」
將近中午的時候,音樂人敲了敲卧室門,「莎莫,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