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被他們抓到了這裏？」山人問道。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

大約十分鐘后，蝴蝶振動著翅膀，又沿著原來的飛行軌跡路線飛了回去。

「它們在幹什麼呢？」榕兒問道。

「有沒有其它的人和我一樣的命運？」

奇物園的員工為丁丁換上特製的連體人造皮膚。皮膚覆蓋著—層黑茸茸的野生動物毛髮，從頸部蓋到足部，臉面下半部分套上不透明的綠色面具，頭上戴著造型誇張的假髮，披散在腦後，看上去不知是什麼怪物。最後，丁丁的手和腳被戴上山人送給他的手套和腳套。一定是山人從他們手裡要回來的。

「這是一種珍稀的蝴蝶，叫做枯葉蝶。」

「他們在幹什麼呢？」

「原來你是為了打抱不平被他們抓來的？」

丁丁醒過來時，眼睛被蒙上黑布，嘴裏塞進布條，伸展的四肢和軀幹被固定在特製的鋼架內，產生不了絲微的動彈。他的身體上，有人在不停地忙碌著。耳朵，還有屁股上靠恥骨的部位，隱隱作痛。

「難道它們的飛行，是在有人操縱嗎？」榕兒聽得愈加糊塗了。

「你頭腦里的知識竟然如此豐富？」榕兒吃驚地說道。

「就是按照某種設定的程序在行動。」

丁丁心裏一陣恐怖，拚命踢打著，不讓他靠近。旁邊又走出兩位白衣人，用力按住他的四肢。終因寡不敵眾，丁丁的屁股上被注射進一劑藥物。很快，丁丁失去了知覺。

「我看出來了，是三個字，奇物園。」榕兒驚奇道，「好奇怪呵。」

「雲飛，要想搜集三金幫犯罪的資料，必須取得大量的證據。可是，先從什麼地方下手呢？」榕兒說道。

來人走到丁丁面前停了下來。丁丁這時才看清來人臉上掛著憂傷，後頸部明顯可見有顆黑色分明的大痣。

「你明天去看看吧。如需要我的幫助，請及時聯繫我。」

然而他們不是來放丁丁出去，而是拖起他就走。丁丁剛想說話，嘴上拍地被挨了一掌。丁丁感到害怕，抓住門框的邊沿不鬆手。

「雷達有什麼用呢？」

「那你呢？」

他們將丁丁拎到一個房間。房間里堆滿了各種各樣不知名的藥品和手術器具。櫃檯擺著許多花盆樣的透明容器。容器內的液體浸有各種諸如豬耳朵、免子尾巴類的https://read.99csw.com動物身體器官，被染上不同顏色，看起來如同室內的盆栽花草，精緻美觀。

「我也不清楚。」雲飛說道，「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恢復過去記憶的原因。」

「奇物園需要—批供人觀賞的奇物。」

山人低垂下眼帘。

可是，他不能動彈，不能喊叫，只能任由他們恣意妄為。當臉上的黑布揭去以後，他第一眼看到的又是那雙熟悉的眼睛。他正在收拾手術器具，一雙手像毫無生命的機械，動來動去，有好幾次將器具放錯了位置。

「這幾年大千世界的吸引力每年在下降，於是他們想建—個奇物園。他們的計劃是將一類動物身上的器官移植到另一類動物身上，以增加遊人的樂趣和滿足他們的好奇心。至於為什麼要對你這樣，我不清楚。」

「海城奇物園。」

奇物園的開園日一到，前來參觀的人潮水般的湧進園內。觀眾捧腹般的陣陣笑聲，象—把把鋒利的尖刀刺進了丁丁的心臟。丁丁低著頭，始終不敢抬頭正面望向圍觀嬉笑他的人群。

丁丁醒來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已被鎖在冰冷的倉庫里。

「不行，三金幫勢力非常龐大，這裏面處處設有電子眼，任何行為逃不過他們的監控。這樣做，無疑死路一條。」

丁丁剛要開口，山人用手勢制止了他。

參觀的人群有我認識的人？在海城有誰會認識我呢？丁丁想著，要問山人時卻發現山人走了。

「這種微型雷達的作用是一個射線接收器。微型雷達採用『轉圈』的方式不停地為蝴蝶定方向，可令枯葉蝶左右上下前後振飛或停止不動。裝上雷達后，看似漫無目的的蝴蝶，飛行起來相當有規律。」雲飛指著枯葉蝶群說道，「你注意到蝴蝶排成的隊形了嗎？」

第二天，丁丁被抬到—個大房間。這裏他見到了許多人為製造出來的奇物。各種各樣的動物身上長出奇形怪狀的器官，並且塗上了不同花色。接著，有人將他丟在特製的籠子，連同他一起被拖了出去。

丁丁趔趄著摔在地上。另一個人向前對準丁丁的屁股踢了一腳，然後抓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雲飛注意到榕兒脖子上一條並不引人注目的舊圍巾，質感柔和，正前方有一雙非常對稱的微小ｈtｔpｓ://reaｄ•９９ｃｓw•ｃｏm透明塑料孔，就像人的眼睛一樣能泛出光澤。

「有什麼不同？」

大約過了十多天，一位員工端著一碗「營養湯」送到他面前，說是讓他補身子。難聞的氣味使丁丁感到一種本能上的拒絕，然而一想到不知生死的母親，生存下去的念頭使他喝了下去。可是，不久，他說不出話來了。

「不是。這些蝴蝶飛行的方式好像有種機械的規律。」

離他距離最近的白衣人一言未發，走上前去，要褪掉他的褲子。

「你的圍巾很特別。」雲飛說道。

對山人的話，丁丁找不出理由反駁。很顯然，山人對這件事也感到氣憤。

雲潔走了以後，雲飛和雲潔開始著手調查高雄交待的任務。

「就是……就是……，怎麼說呢？比如說，狗身上生有一對牛角，豬腦袋上多長一隻眼睛。反正讓人看起來不倫不類議。」

「對不起，這種事我無能無為。」山人面有難色。

「腦袋上長出兩隻豬耳朵，屁股上生出一條牛尾巴。」

「什麼辦法？」

雲飛問道，「奇物園什麼時候開園？」

山人！他是山人！

丁丁咬了咬嘴唇，說道，「你放我出去，好嗎？」

丁丁忽然看到—雙熟悉的目光，獃滯，發愣，沒有昔日奪目的神采。

「看來真的不是一般的蝴蝶。」榕兒說道，「難道蝴蝶也有人的意識嗎？」

「我會變成什麼怪物？」丁丁說話時幾乎帶著哭腔。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丁丁大聲的喊叫，終於引來兩個人，開開鐵門。

丁丁掙扎著想動下身子，無奈動手術的部位令他疼痛難忍。丁丁只好放棄這種努力，望著鐵籠，雙眼充滿了憤怒。

「奇怪了。」榕兒驚道，「它為什麼老是在我面前飛來飛去？」

這會是誰呢？丁丁搜索著過去的記憶，然而最終沒有回憶出來。

「沒有。你是他們的第一個人類試驗品。他們想看看人變成奇物后的效果。如果能為他們帶來可觀利潤，他們會考慮將來在人身上引進一種更為科學性的手術。」

「蝴蝶有很多種，但同一種類的蝴蝶由於生活習性相近，棲息地和活動範圍也一樣。所以，這群蝴蝶的活動與同類相差較大，應該說很特別。」雲飛說著走了過去，站在中間那棵樹的下面，一read.99csw.com面仔細地觀察著上面的蝴蝶，一面說道，「蝴蝶是一種變溫動物，它們的體溫會隨著周圍環境溫度而變化。因此，蝴蝶的生命活動，直接受到外界溫度的影響。清晨，在田野里，常可見到一些蝴蝶張開翅膀，面向太陽取暖，等到體溫上升到它們各自需要的活動始點時，它們才開始活動。當太陽從雲層里鑽出時，可以看到各種蝴蝶四處翩飛。假如太陽被雲層遮蔽起來，它們會立刻停止活動。往往一瞬間看不到一隻蝴蝶的影蹤。當太陽重新照射時，它們又活躍如前，像這樣一次又一次有規律地重演著，非常有趣。可是這群蝴蝶似乎並不遵循這個規律。」

「走。」其中一個人拉開丁丁的手，從他背後用力推了一把。

「你們如此慘無人道，究竟是為的什麼？」

丁丁的耳部及臀部被捆紮著厚厚的紗布，紗布外包著一層笨重的石膏。之後，被人抬到—個空間狹小的鐵籠內。

「明天上午九點。」

大約一小時后，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丁丁抬頭一看，有人提著飯菜走了過來。

「難道枯葉蝶飛到這兒來的真正目的是為了這個？」

「一個朋友被三金幫的人追得無路可逃，我帶她跳進了索魂坡邊的一眼泉水中，出來后就不見了我媽媽。我想找媽媽，不料，那位朋友被三金幫發現。我用你給我的手套，粘住他們，才讓朋友逃脫。」

「動物本身沒有高智慧的思維，除非經過特別的訓練或者……」雲飛思索著。

「嗯……」雲飛看了一會兒，說道，「這群蝴蝶與其它枯葉蝶不太一樣。你看，遠處有一群類似的枯葉蝶在樹叢里飛來飛去。」

兩人跟著蝴蝶走了出去，沿著青山大道往前，然後折入一條小道，進入了環境美麗的蝴蝶園。

「好吧。」

「當你被展出的時候，一定會有很多的人來參觀。參觀的人群中一定有你認識的人。那時，你找准一個時機，向你的熟人暗示你的遭遇。要他設法去鬼都找李怪。他有辦法救你出去。」

「真是奇迹。」

「嗯，不錯。」

「是嗎？可我看不出有什麼特別。」榕兒說道，「要說很特別，它有種令人說不出的舒服感。戴著它，主要是為了紀念陳若男。」

「確實沒有區別。」

六個身著白大衣，戴著面九九藏書罩的人，在一架手術床邊站成了兩排。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恐怖的氣息。

「他們是三金幫。三金幫的老大水銀救過我一命，我答應為他效勞一年。我沒有權力制止他們對你動手術。如果我強硬阻攔，不僅救不了你，還可能害了你。」

「嗯，一定有人在背後操縱。」

「我能出去嗎？」

引他們而來的蝴蝶忽然鑽進蝴蝶群中消失不見了。他們正待詫異時，一群色彩怪異的蝴蝶，從遠處，掠過樹林草地，越過小橋河水，從空中翩翩飛來，在榕兒面前一米多遠的三棵大樹上，編織起一幅幅美麗的圖案。

「把你變成一隻奇物。」

「你沒參与？」丁丁瞪著一雙憤怒的眼睛說道，「你幫他們幹活，與他們有什麼區別？」

「老老實實，不許亂動。」山人喝道，然後放低嗓子小著聲說，「你身上剛動了手術，盡量不要活動。」

「我沒有參与手術。」山人嘶著嗓子回道。

聽了此話，丁丁氣得簡直暈了過去。

「好像在樹上編織圖案。」

「奇物園？」丁丁立即意識到了什麼，「他們在我身上做了什麼？」

「它的飛行方向始終朝著門外。這樣吧，我們跟著它。」雲飛提出建議。

過了幾天，丁丁感到身體動手術的部位上有了異樣的變化。拆了石膏之後，果然，他屁股下生出一條很長的牛尾巴。臉面上長出一對豬耳朵。

「他們是誰？你為什麼會在這裏為他們做事？」

正值四月，蝴蝶園裡各種奇花異草競相開放，合歡樹散發出一種淡雅的清香，誘使成千上萬的蝴蝶前來聚會。這些蝴蝶或翩舞於色彩斑斕的樹林和花草間，或嬉戲于花枝招展的遊人頭頂。更有那數不清的彩蝶，從合歡樹上，一隻只倒掛著，連須鉤足，結成長串，一直垂到水面，陽光之下，五彩煥然，壯觀奇麗。

「機械的規律？」

接著，雲飛眉毛一揚，很興奮地跑過去捉了一隻枯葉蝶，指著枯葉蝶的背部說道，「你看，榕兒。枯葉蝶背上粘有一種長約半厘米的微型雷達，重量不到5毫克。這個雷達，肉眼看上去像多長了一根觸鬚。不仔細看，絕對留意不到這種現象。」

「哇，好漂亮的蝴蝶！」榕兒站起身去抓，蝴蝶輕輕地避開了她。榕兒停下來，蝴蝶卻飛過來落在了她的肩上。榕兒伸手又要去ｒead•99ｃｓｗ•coｍ捉，蝴蝶振動著翅膀又飛開了。

這是什麼地方呢？周圍—個人影也沒有。丁丁站起來，走上前用力敲打著鐵門。

「你看，它們在編隊形。」榕兒叫道。雲飛順榕兒所指的方向一看，果然，三棵樹上的枯葉蝶排成一個很奇特的隊形。這是什麼隊形呢？

「它們在向我們傳遞某種信息，這信息很可能與奇物園有關。」雲飛分析道。

「什麼？你們動手術的目的是為了這個嗎？」

—些惡作劇的觀眾開始向他身上投來各種各樣的食物。有的甚至向他吐臟口水。他突然意識到，外面的人已不把他當人看，而是當作—種稀奇的怪物在戲弄。丁丁心裏產生一種深深的悲哀。伸手可及的欄杆外，對他來說，此時是個多麼遙遠的世界。

「你為什麼不制止他們的行為？」丁丁質問道，同時眼中的淚水忍不住流了出來。榕兒說過，容易流淚的男人不算真正的男子漢。可是，這種情景，如何教他的淚水不外流？

「這些蝴蝶是變異的嗎？」榕兒問道。

「呵，這是什麼蝴蝶呀？飛在樹上，竟然像秋風掃過，樹上全都變成了快要飄零的枯葉。」

「我們分頭進行。你先調查三金幫的活動範圍和特點，這樣對及時解救丁丁有利。」

「為什麼？」

「我想想。」山人停了一會，說道，「有一個辦法可以救你。」

「奇物？」

「動手術。」

「我們剛才的對話，他們聽得到嗎？」

一批人走了，又—批人來了。丁丁的心漸漸變得麻木。與其這樣，不如變成—只動物，—只沒有人的意識的動物，可偏偏他有人的意識。這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令他極度絕望。儘管他強忍著，可是，屈辱的淚水還是抑制不住紛紛流了出來。

雲飛正要說話，忽然看到一隻蝴蝶，不知什麼時候鑽進了房門，在榕兒的頭頂上飛來飛去。

「枯葉蝶從那麼遠飛過來，整齊劃一，中途沒有一隻蝴蝶離開過隊伍。而且，僅僅演變為三個字后，又飛回去了。能說明什麼呢？」

「我身上藏有變聲裝置。它能擾亂我們說話時發出的聲波。所以，儀器識別不出我們在談論什麼。」

「我從調查庖丁先生著手，把自已過去的記憶先恢復再說。當然，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了解三金幫的機會和信息。」

「這是什麼地方？」丁丁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