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川錢取橋
第一章
「我是新選組的山崎蒸。」
「哈哈」近藤笑得非常單純。
經常出入薩摩藩邸的薩摩屋善左衛門是治兵衛的老主顧,新選組很早就盯上了這條線,特意買通了東本願寺的一個和尚,搭上了治兵衛。
山崎聽完了,立刻直奔阿花的家而去。據同心說,她們孤兒寡母日子過的相當拮据,現在靠給周圍鄰居和房東嘉右衛門干點零活維持生活。
「狛野千藏外出的時候,有沒有向你這個隊長請示過啊?」
曙亭生意很好,阿花經常在生意忙不過來的時候,前去幫忙。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認識了狛野。
「嗯!」
「山崎君。」武田面不改色地說道:「這管我屁事!這幫臭小子我一不注意就流出去『採花』,我管得了嗎!?」
「這個。」
山崎飛奔到馬廊,撿了匹栗毛的駿馬,讓馬夫收拾停當,絕塵而去。
山崎和武田正是在這種殘酷的競爭中,逐漸嶄露頭角。
狛野當然也不是窩囊廢,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可是在刀剛拔出五寸的時候,敵人的刀已經砍進了他的腦袋了。
冬夜的氣溫很低,雖然天邊還微微有些發亮,但是斜坡上已經積起了一層薄薄的寒霜,屍體流出的鮮血,把周圍的寒霜都給溶化了。
町役人接到辻番的通報,吃力一驚,他們不敢怠慢,立即將情報通報給新選組。此時已經是發現屍體的一刻(半小時)之後了。
山崎非常討厭武田,有時甚至連和他照面都懶得打。至於緣故,那就說起來話長了。
「對了,武田先生也是別人引見來的。」
他年長山崎幾歲,入隊之後得到了近藤的「寵愛」,為人行事自然有些張狂。除了仕途上的競爭對手山崎之外,可以說大家都不喜歡他。
「武田兄,你這是論啊!我們這裡是禁止論的,這點你不會忘記吧!」所謂的論就是指辯解。
山崎想了一會兒,立刻直奔狛野所屬隊長的五支隊隊長武田觀柳齋的房間。一進門就看見武田正急急忙忙穿戴制服,準備出門,看來他已經聽到消息了。
大家聽到這個消息都有些驚詫,因為從這個命令中,可以顯示新選組又誕生了一位新的權力人士。
「進出藩邸?您是不是問有薩摩藩的人,在御門附近進出啊!」
「什麼地方口音。」
阿花總算緩過神來了。
「我明白了。」
「嗯?」
「那就是說他是未經許可出門的嘮?」
武田是個自高自大的人,嗓音九_九_藏_書很大,滿口的出雲口音。
「說不知道可混不過去!照里來說應該有你來負責手下人行為的。你不知道嗎!第一,隊里禁止隊員一個人單獨行動!」
「說不知道可沒這麼簡單!」
「武田先生。」
身為監察役的山崎蒸這個月正好負責月番,他的官職屬於浪人取調役。雖然不能直接指揮近藤、土方的直屬戰鬥部隊。近藤任命了六位老隊員為助勤(士官)。他主要負責隊內外的諜報,整飭隊內的紀律。隊員非常懼怕他們,這種制度就如同日本舊軍隊的憲兵一樣,令人畏懼。新選組的月番就是戰備值班,一個月安排兩個人在營房裡晝夜值班,山崎這個月正好值班,狛野被暗殺的事件正好由他負責。
「好手段!」
傍晚時分,有個同心悄悄來到了新選組的營地,告訴了山崎兩個情況。
山崎單刀直入就問阿花什麼時候和狛野認識的。
他向近藤進言,今後調動或訓練部隊一定要使用軍配,而我替代您來指揮部隊時,一定要向您拜借軍配。近藤被他唬的迷迷糊糊,就答應了。這下好,武田算是拿到了「尚方寶劍」,對自己的隊友狐假虎威。
狛野千藏被暗殺了。
產寧坂在東山的腳下,從東大路往清水方向走五町(街區),抬頭一看就是產寧坂。這裏多的是寺廟、公卿的別墅,豪華的料亭,有人也叫這裏叫三年坂。
「什麼?」
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武田連三個月都沒等到,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權威就輕而易舉地喪失了。
「是狛野?」山崎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這人的脾氣就是喜歡高人一頭,但是他今天的態度令山崎感覺有些怪。
這時,山崎被土方叫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是個非常奇怪的現象,西本願寺傾向勤王,東本願寺靠攏佐幕。為什麼會出現這麼有趣的現象,如果敘述起來,恐怕又要擾亂本文的主題了。
山崎隨口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就蹲下身來,察看傷口。
大家只好奉命行事,但是時間一長大家都知道了「長沼流」兵學到第是什麼。無非是首實檢(檢查戰果)、戰場通報姓名的方法、馬標(大將坐騎旁的標記)的樹立方法、指揮旗竿樹立地點選擇秘訣等等華而不實的「兵法」。
「喏,在那裡。」阿花玉手一指,「那是家叫曙亭的茶屋,對,就在城牆往五葉松走最近的那家。」
剛read.99csw.com入隊不久的一天,武田昂然直入大家的宿舍內,弔兒郎當的站在房間中央,大聲說道:「諸君!」
武田觀柳齋籍貫出雲松江藩,家裡原來是醫官。除了擅長武藝之外,還有長沼流軍學的免許。這項一技之長讓他在新選組——這個以劍客為主的組織內,顯得相當鶴立雞群,近藤和土方對武田的軍學表現出了相當的興趣。
傷口砍得又深又狠,刀口從額頭砍進去一刀直劃到右頰,經常出生入死的山崎,這麼狠的刀法他還是頭一次看見。
「誰阿?」
「長得什麼樣子?」
「狛野真的死了?」
「噢,叫什麼名字?」
「但是……」山崎被武田不冷不硬的回答噎得下面的話說都說不出來了。
「我馬上去產寧坂。」
山崎在前文我們已經說過了,此人出身大阪的劍術道場,除了劍術非常出色之外,還會棒術。他和大阪的富商們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新選組籌募軍費時非常倚重他,所以入隊不久就被提拔成了助勤。
「衙役!」山崎大聲說:「你把這附近的料亭、寺院好好查一遍,今天有沒有武士在這裏集會,對了,別忘記老百姓家裡也查查。特別要留意一下有好看女人的人家。這件事情我就麻煩你一個人了,對奉行所的同僚,你嘴巴可要緊點。」
「不知道!」
「大家都明白了嗎!」
此人使得一手心形刀流刀法,他是池田屋事件之後加入新選組,原本出身是出羽庄內藩的脫藩浪人。現在身為五支隊的一般隊員。他被斬殺在清水產寧坂,辻番(崗亭)的人發現屍體時,已經是一輪明月高掛的酉時(晚上七時)了。
所有的隊員都在暗想:新選組最終的目的是攘夷,但是靠武田的兵法,能夠把夷給攘了嗎?
「不知道!」
「您……您,在這談不太方便吧?」
山崎連門都沒敲就昂然直入,阿花正好從二樓抱著個火盆從二樓下來。
山崎趕到現場時,守候在屍體旁邊的奉行所同心提著燈籠,馬上迎了上來。
治兵衛倒也不是為了什麼好處或政治理想從事這個危險的行業的,他其實就是一個東本願寺的虔誠信徒。
山崎背靠房柱,阿花對他顯得畢恭畢敬,說話顯得溫柔異常。雖然她是個平凡的都市女子,但是從她腰間到膝蓋間,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性感氣息。
「您是?」
阿花想了想:「是薩摩口音唉。」
「姑娘小名叫阿花,周圍
https://read.99csw.com的人說,她最近吊起了膀子了,對方據說還是個武士。」土方一邊問,一邊輕輕翻了翻火盆上烤著的米餅,「你怎麼想?」
阿花說那個人長得人高馬大,臉頰颳得清光清光的,眼睛有些微紅,眼睛、鼻子都長得有稜有角的。
山崎布置給他的任務和「床與」的任務是一樣的。
「就一面?」
山崎想到狛野和阿花那些「花樣鏡」,不知不覺臉都紅了起來。說實話,這個男人雖然已經二十八歲了,但是聽見了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就會顯得異常羞澀。
「是嗎?」山崎顯得非常失望,那個前來彙報情況的同心是何等角色?立刻笑嘻嘻的彙報了另外一個情況,「我也是聽說,高台寺下有個五件院的長屋(大雜院),房東叫嘉右衛門。長屋靠北那間住這對孤兒寡母。」
阿花看見這個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她只是個廚房裡負責端茶送水的,她自然不會知道這個武士的姓名。
山崎沉吟不語,他正在考慮問題的嚴重性,奉行所的驗屍報告已經送的來了,新選組的監察人員實在沒有去現場察看的必要了。
從這天開始,武田將除他之外的七十名隊員集中在壬生寺內的廣場上,按照武田信玄的古訓,訓練大家。
山崎也吃了一驚。
山崎乖乖的伸出了手,土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米餅是我自己吃的,我叫你去好好查查這件案子。」
言歸正傳。
狛野不是這麼容易被砍倒的人,雖然他的身份只是一個普通隊員,但是他的劍術水平在隊內也是屈指可數的。
「是的。」
「這個……」老闆看來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武田不久就被提拔為隊里的兵學師範。
話音剛落,山崎就片腿跳下了馬來到了屍體旁邊。有個同心(衙役)立刻用燈籠照亮了旁邊,另外一個同心順手牽過了馬匹的絲韁。兩個人雖然幹得有條不紊,但是還是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們渾身發抖,也難怪,在京都,提起新選組,「小兒都不敢夜啼」。
「對了。」山崎揮手牽過了馬匹,「很快,我們隊里還會有個人來,千萬別說我來過了!跟你說清楚,我就是新選組的山崎蒸。」
有次他請近藤和土方到本堂的高台上,觀看他的訓練。以他們的眼光來看,武田的訓練確實是名符其實的正宗長沼兵法。除此之外,武田在訓練時,隊員的動作稍不符合他的要求,他就嚴加訓斥。
「那我就九_九_藏_書恭敬不如從命啦。」
武田討好近藤的方式設計得相當巧妙。他特意找來河原三條的道具屋老闆迦納太兵衛,交給他一張設計圖,上面畫著長沼流特有的軍配(指揮棒,一般多呈扇子狀態),他關照老闆加工加料,做出了一把光彩照人的軍配,武田還特意把軍配裝在特製的桐木盒子里,畢恭畢敬地獻給近藤。
山崎和武田差不多是一塊成為助勤的,到了池田屋事變之後,近藤他們對組織的結構進行了改組,武田被調到五支隊成了隊長。那批招募的隊員中,山崎和武田是唯一混出頭的兩個人。
「是狛野?」
「床與」這家店正好在薩摩藩邸附近,新選組每天都會給這個店的老闆一筆錢,讓他搜集薩摩藩邸的情報。可是薩摩藩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到床與來理髮的薩摩藩中間、小者(侍衛)談到藩邸里的是情況,都是「婆婆嘴吃西瓜——滴水不漏?」。
「狛野經常去那個料亭嗎?」
「……」
武田帶著五支隊的隊員前往事件現場。
「怎麼想?」
土方用鐵筷子撿起一塊米餅,朝山崎點了點頭,好像示意叫他接住。
阿花抱著火盆,茫然不知所措。她人長得嬌小玲瓏,皮膚白暫,單眼皮,性感的嘴唇。這是一個標準的京都美人。
治兵衛也是新選組的密探。
他的理由相當冠冕堂皇——你不聽從我的命令,就等於不聽從近藤局長的命令。
「噢?你說武田觀柳齋,那他也經常到這裏來嗎?」山崎和起了手中的鐵扇。
武田和山崎是一塊加入新選組的,文久三年的初夏,新選組正式成為京都麾下,為了充實隊伍,向社會上公開招募隊員。主要的招募方式就是在京都、大阪的劍術道場的張貼檄文,號召有俠客遺風、武藝高強的年輕人加入新選組。這次招募活動共召到了七十一個人,不過因為標準放得很開,隊員的素質也是參差不齊。後來那些被認為不合格的人都被過了「篩子」了,所謂的「過篩子」在新選組就意味著切腹、斬首、砍頭等等血腥手段。
「不常去,他還是一個叫武田觀柳齋的上司帶他來的,後來他就自己一個人經常來了。」
大家被他嚇了一跳。
「我查了一下,別人敘述那個武士的外貌,怎麼都像是狛野先生。」
第二天,山崎就找來了誓願寺後面——髮結(剃頭店)「床與」老闆,問他事件發生的當天晚上,有沒有人進出薩摩藩邸。
阿花年紀也快三https://read.99csw•com十了,據說是個「二婚頭」。
接著,他又找來了河原町四條的餅屋老闆治兵衛。
「初次見面,我是新選組的山崎蒸,我想問問你些關於死去狛野的事情。他承蒙您的多方照顧,作為他的同志我首先要感謝你。」
武田繼續說:「鄙人剛才接受了近藤、土方兩位先生的特別指示,準備對大家進行長沼流兵法的特別訓練。」
武田顯得趾高氣揚的。
狛野的目標自然是阿花,阿花也不是很討厭狛野。狛野叫阿花到他的包間去的時候,她自然知道意味著什麼。果然,狛野一看她進屋了,一下就把阿花按倒在地板上,緊緊抱著了她……
「那就趕快去準備吧!騎馬去!要趕在武田到之前到,明白嗎!對這件案子,你好好留點心眼。」
「你不去現場看看嗎?」
「啊……」
幕府接受了法蘭西公使的建議,對所屬部隊推行法式軍隊訓練,新選組算是佐幕派,自然未能免俗,立即在隊內廢止了長沼流兵法的訓練。
所有的隊員都幸災樂禍地想看看武田的笑話,但是武田的職務依舊,還是五支隊的隊長。雖然他失去指揮新選組隊員的權力,但他還是用心險惡地打其他隊員的「小報告」。
「我想問問狛野千藏的事。」
「好奇怪啊?」
「是不是兜頭一刀?」
山崎知道,帶武田來這的男人和這件暗殺案件有不可分割的關係。
武田送近藤這份禮物,還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說的話更是肉麻:「您是新選組的局長,就是一軍的主帥,您如果沒有一樣對象顯示的權威,那會很不合適,請您一定要收下這份薄禮。」
「據說是如此。」
京都的料亭非常討厭不經介紹上門的生客,直到今天還是這樣,祗園一帶的料亭如果沒有熟人介紹,沒有老客人的引見,生客人想進門?連門都沒有!
「這個……反正我知道那是個有來頭的武士。」
「那你今晚好好注意一下。」
確實武田說的話,是「話粗理不粗」。
「不,我只見過他一面。」
同心一點不感到奇怪,新選組執行的徹底秘密主義,那可不是瞎吹的。
「是不是,我們的同志?」
武田一回頭,正好看見山崎,立刻露出了一臉的不高興,他和山崎關係鬧得很僵。
近藤對武田的表現暗暗讚賞:「真不錯!」說實話,這個時期的武田,前途是相當光明的。
第一件,事件發生的那天晚上,產寧坂周圍的所有的料亭都沒有武士喝酒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