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綁架案
戚福凝視著我半天不語,終於說出了孩子來歷。這個被綁架的女孩,並不是他親生的,而是他的前女友和別人所生!
我們心裏十分焦慮了,如果驚動了犯罪份子,對餘款失去耐心的話,再不能及時解救這個女孩,那麼他們採取極端的可能性驟然增大。立刻聯繫北辰區警方請求給與支援,驅車趕往北運河。
事不宜遲,老戚帶著錢袋上了一輛警方安排的計程車,刑警裝扮成司機,路上向他叮囑著注意事項,後面又秘密的跟上兩輛民用牌照的警車,若即若離的跟隨駛去。同時又一小組負責追查那個收廢品男子的下落。計程車到了宜興阜某地后靜靜等待了幾個小時,綁匪則再也沒打過電話,沒有像上次那樣牽著人轉圈子。這個反常舉動令人坐卧不安,難道綁匪有所察覺么?老戚連聲哀嘆,埋怨自己忙著生意,疏忽照料孩子。
通過偵查很快找到了收廢品的男子,供出了受他人的指使來打探戚福家的情況,綁匪的具體情況他也不熟悉。但根據口供,能鎖定其大致暫住地新紅橋某處,與先前分析的藏身範圍基本吻合。解救行動定在清晨6點,兩輛車悄悄地包圍新紅橋附近某院落,安排好警力后,撞開門闖入院內,發現裏面沒有任何人的蹤影,撲了一空。似乎屋內人走得匆忙,桌上發現了零食包裝,桌子下有一小學課本,垃圾桶里發現空蜂蜜罐子和幾十個煙頭。看來犯罪份子有所警覺,已經轉移了地點。留下幾個人調查取證即將離去時,我再次巡視一圈,期望能發現這麼線索,忽然發現小屋的牆壁上有幾隻螞蟻在忙碌著,這引起了我的好奇,幾隻螞蟻在牆壁上轉圈子,互相用觸角打量著,似乎在交流著什麼信息。繼而兩隻又順著牆縫爬走。正面看去牆壁沒有任何痕迹,為什麼會有螞蟻出現呢,我示意其他人繼續忙碌,然後用手觸摸了下螞蟻停留的地方,感覺有些粘,於是靜候著螞蟻隨後的舉動,不消片刻,牆角縫隙湧出了浩浩蕩蕩的螞蟻隊伍,向著那面牆爬去,隨即分散在牆上,驚奇地一幕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螞蟻在牆上組成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依稀能辨別出那稚嫩的字跡是「北運河舟」。我會心的笑了,看來這個8歲的機智女孩終於給我們留下了不易察覺的暗示。
在洗浴中心的抓捕行動異常的順利,三個人被赤條條的堵在包房裡,面對突然而至的十幾名警察,甚至都沒有做任何反抗,暈乎乎地就被帶上了手銬,簡單的審訊了下,那名物業下崗的男子正是策劃實施整個行動的主犯。主犯鐵青著臉逐漸恢復了傲慢,囂張地說:弄兩錢花,抓我不用搞這麼大排場吧。我貼近他臉直盯著他,他表情不自然起來,我一字一句的說:回去再把那兩個埋著的車牌號說清楚了吧。那小子聽到這裏,如邪氣的皮球,頹然倒地。我心裏清楚:這樣虛張聲勢的人見多了,面對極刑,是無論如何也裝不出輕鬆的。
這個其貌不揚、有情有義的男子,曾經屈服於命運的捉弄,逃避懦弱令他失去了畢生所愛。而今,終於勇敢的站起來,迎接這次命運不公的挑戰,堅強的信念,終於換來了女兒那句天真的問候,他在這場浩劫中歷練成為一名成熟的父親。
聽到他的敘述當時我就和他急了,質問他為什麼不立刻報警,而拖沓了整整三天,還擅自作主與綁匪聯繫,並自行交納了贖金,這樣既不利於警方查找線索,失去與綁匪接觸的機會,也讓綁匪拿到贖金后,為避免行蹤暴露,仍將兒童殺害。這個男子聽到后更是焦慮,他說也是綁匪威脅若報警就立刻撕票。我當即告訴他,如果錢未到綁匪手裡,人質還有生存的希望,他們的目的並沒有達到,警方依然有拯救的機會,或許在後面的聯絡中查出歹徒線索。一旦綁匪得到了錢,人質則完全失去利用價值,全憑綁匪的個人善惡來遵守協議。有不在少數的綁匪因為與受害者相識,為逃避打擊,而才採取偏激的手段。幾年前塘read.99csw.com沽的一起綁架案,就是因為家屬支付贖金而導致人質被害。
綁匪還露出一個破綻,他怎麼會知道老戚新買了電視呢?綁匪在暗中監視他的舉動么,會不會暴露警方的行動呢?老戚向我們保證,和警方合作的事絕對沒有告訴其他任何人。而我們也採取了細緻謹慎的行動,都是與老戚秘密聯繫,絕沒有機會讓其他人看到異常,怎麼還是讓歹徒知道了屋內的情況呢。老戚仔細回憶說,新近購買的這個電視是給女兒放英語節目的,因為斷貨而等了幾個星期才送到,這事同樣也是誰也不知道,也沒讓外人進過家裡,但是他把電視機的包裝箱隨手賣給了樓下一個收廢品的了。又一個關鍵人物浮出水面!
再對院落搜查時,又一個意外的發現令局勢異常緊張起來,用金屬探測器勘查院子地面時,在一個破舊的水缸附近發出了報警聲,挪開水缸后,挖開地面不到一尺深,發現了塑料兜包裹的兩個異地的汽車牌照,馬上向上面彙報,過了十幾分鐘反饋回來消息是,這兩個牌照所屬的汽車已經備案失蹤,兩名女性駕駛員也下落不明,被山西警方列為失蹤人口!看來一起普通的綁架案已經牽扯出一個搶劫汽車殺害司機的惡性案件了。
因為是男子買娃娃,所以稍微有些印象,好像是穿著一身某某物業的工作制服。專案組立刻帶領那名夥計到該物業公司,調出所有員工的檔案,一一翻開照片進行辨認,最後指認出了一名男子,但該男子已於近日離職,下落不明。同時也了解到該男子近期與幾名老鄉來往密切,並見過其中一人開紅色夏利車。該男子的疑點立刻上升。
因為沒有報警,而錯失許多可以追查到的線索,追查幾次交易電話,分別顯示是北辰區、西青區、大港區、以及市內勤儉道街邊的公用電話,夏利車來源因天黑,時間緊迫,並有黑色車膜,並未看清接頭人相貌。目前來看,可供分析的信息寥寥無幾,令人沮喪。案發第四天了,小女孩依然沒有音訊,形勢變得異常嚴峻了,時間拖得越久,孩子存活的機率越渺茫,刻不容緩,馬上調動警力,進行大量的排查走訪工作,從學校到家的沿途挨個詢問,臨街的店鋪,住戶都沒有留意到這樣的一個小女孩出現。又調用了交易當晚海河周邊幾個繁華路口監控錄像,也沒能確認夏利車。同時也調研了4個公用電話的周邊情況,發現綁匪早有預謀,電話亭位置隱蔽,並不容易被人察覺,電話手柄及按鍵也提取不到清晰的指紋。其中綁匪這打這4個電話的地點分佈來看,似乎沒有什麼規律,特意在城市的不同角落撥打,但有3個是郊區,只有一個是市內,於是又特意調出了市區內密雲路的公用電話的前後20條撥出電話記錄對比查找,但還沒發現可疑的情況。與此同時還進行著對該男子身邊的人進行調查,是否是熟人作案,或是往來生意夥伴結怨發泄不滿,但進展依然緩慢,無法形成突破。但我們分析得出結論,該犯罪團伙應該沒有逃離本市,人質也應該在本市範圍內隱藏。
兇徒末路,他們即將走完自己生命旅程,正如他們被捕時一樣,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去,帶不走不屬於他的榮華富貴。
一般來說贖金的支付有直接現金支付或銀行轉賬。轉賬則要求受害人家屬將錢打入某個假冒身份證註冊的賬號或銀行卡。這對綁匪來說有被識破的風險,警方可以與金融單位配合,採取守株待兔方式,等候歹徒自投羅網,在提取現金時製造故障拖延時間,同時錄下取款人的相貌。這次交易綁匪採取風險很大的直接索要現金方式,押寶在家屬受恐嚇而不敢報警,現在看這一招算是成功。就目前形勢來看,綁匪已經得到了巨額現金,面臨著三種選擇,一種可能性是拿到部分贖金後放人,這沒有達到罪犯的預期,不太可能。第二種是對如何處置人質猶豫不決,可以選擇為了榨取更多錢
九*九*藏*書財而繼續勒索,但稍有受驚,很可能撕票。最糟糕的第三種選擇,是不管能否拿到贖金,都要撕票。
一個月後,戚福表示私下在一個酒館里宴請我,推辭不過,便答應了他。穿著便裝赴約,兩個男子坐在酒館里,幾杯酒下肚,我笑著問他:閨女自那事後,一直稱呼你爸爸么?戚福聞聽一愣,脫口而出:你都知道些什麼?
從轉述的綁匪的語氣及口吻綜合分析來看,第二種可能是存在的,我們知道目前這50萬隻是綁匪預期的一半,那麼還有一線希望。他們第一次得逞后,對他們來說也是容易產生懈怠,麻痹了他們緊張神經,放鬆了警惕,在靜觀事態發展后而見機行事,貪婪促使他們會繼續索取餘款。這對我們警方極為有利的。而最不願看到的是,一有風吹草動,綁匪便立刻殺害女孩而攜到手的錢潛逃。女孩的性命已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
後來的某一年,同學聚會,他們又再次重逢了。她依然那麼的漂亮,文雅。此時的他卻在為生計勞苦拼爭。那個女孩大學畢業后,同時也找到了一個親密的愛人。在聚會上,他沉默的看著同學們言談歡笑,彷彿置身於度外,當他接過女孩的婚禮請帖時,望著她似有千言萬語的眼神,手已顫抖,心裏一片茫然,但臉上還掛著笑容,道聲祝福。婚禮那天他沒有參加,而是獨自去了郊外,喝下一瓶白酒,半夜被工友找到攙了回來。
那天接到了一個焦急的報警電話,報案人聲稱自己8歲的閨女被綁架,趕到紅橋區大衚衕附近某小區報案人家,進得屋子,普通的三居室內居然有兩個屋子擺滿了貨,一個個的箱子盛滿了皮具、箱包、衣服,一個憔悴的矮胖中年男子獃獃的坐在方廳的單人床上。經過盤問了解到,這名叫戚福的男子是來自浙江的商人,來津經商已經十多年了,在大衚衕有三家店鋪,經營箱包、皮具、服飾等日用品,攤位不大經營得當,每月收入也是可觀的。離異的他把閨女接到了天津,目前在某小學上學,就在三天前,他的女兒被綁架了,目前已經交付了50萬元的贖金,可是孩子還沒有下落,迫不得已報了警。
趕往天穆村北運河沿岸,北辰方面緊急調用了一艘大馬力漁船和一艘小型快艇配合搜尋工作,上了快艇,沿著北運河水面開去,仔細搜索著河道上零星停放的漁船,半小時過去了,依然沒有什麼可疑船隻,這時忽然發現河邊一條僻靜的小路上停著輛紅色的夏利車。慢慢駛近,發現草叢中隱隱露出一條擱淺的矇著黑帆布的破舊漁船。眼前一亮,立刻靠岸,同時聯繫附近搜尋的小隊向這個目標靠攏,跳上岸,幾個人向小船跑去,樹叢後面有個抽煙的人看到一群人飛奔過來,扔下煙頭扭頭就跑,馬上被同事追趕上當場擒獲。到了破船邊,看到地上散落的餐盒、啤酒瓶,撩開帆布,向船艙里望去,黑乎乎的艙內似乎有個身影在蠕動著,透過光線仔細一看,正是一個捆綁著的小女孩!抱出女孩,取出嘴裏的抹布,摘下頭套,女孩被強烈的光線刺|激而睜不開眼睛,雙手胡亂掙扎著,嘴裏驚恐的叫著:叔叔別殺我!叔叔別殺我!我忙抱起孩子安慰她說:沒事了,沒事了,叔叔是你爸爸派來救你的。女孩聽到爸爸兩字鎮定住情緒了,隨後哭出來:我知道我爸爸一定會找到我的。眾人忙碌著把解救出的女孩送上車,接著乘勝追擊,就地審訊那男子,這個不滿20歲的嫌疑犯沒做抵抗便迅速招供了:幾名綁匪感覺形勢不妙不敢接錢,正在商議是否滅口,及下一步的潛逃計劃,同時吐露了另三名同夥的下落。馬上趕往附近的洗浴中心,去擒拿剩下的案犯。
這玩具是個穿藍色裙子的娃娃,但上面無法提取到清晰的指紋,於是能否追查到這個玩具的來源成為關鍵。因為案件發生在大衚衕地區,我們可以聯想犯罪份子就近在這個商貿區里購得。於是迅速調動了幾十名警員,拉開大網,在這片龐大的商九九藏書貿區里尋找那個普通的洋娃娃玩具。幾個大賣場,挨個攤位一個不漏的查找了一圈。在這北方規模最為龐大的商業建築群,在種類如此繁多的小商品中尋找這樣的娃娃如同大海撈針,經過細緻的盤查,終於找到了5家玩具攤鋪販賣這樣的玩具娃娃。但都是粉色裙子的,再次詢問攤主,得知先前銷售的這批娃娃確實是粉色裙子的,只有一家商鋪最近上的一批新貨才有藍色裙子的。而且是準備批發給外地,並沒有直接在本市銷售流通,貨還在庫里存放。這時一個夥計插了一句,原來上貨時候有個箱子破損,掉出一隻藍色裙子的娃娃,他隨手撿起扔到櫃檯上,正巧被一個外地的小夥子買走了。
再後來,他看到那個女孩已經懷有7個月的身孕,幸福的手挽著高大英俊的老公在商店裡挑選衣服,他立刻躲到了角落裡,怕被她發現,失魂落魄的悄悄離去,自此再也不去想關於她的一切。心裏不是滋味,如果沒有那麼多的變故,此時那個肚裏的孩子應該是我的啊。
警方早已在戚福家樓上的小獨單秘密駐紮下來,電話安裝了監聽系統,妥當安排好一切。我看著孩子父親的憔悴面孔,向他表示一定要信任和配合警方行動,不要再背著公安機關單獨同綁架份子接觸和答應對方條件。而此時已經是第五天的中午時分,各個行動小組分頭行動,從踩點、運送、窩藏、勒索、獲取贖金等多個綁架環節著手調查。這時一個鄰居大媽提供了一個重要的線索,在上星期她買菜回家,看到小女孩放學回家,一個陌生的男子正在和那小女孩在路上搭訕,於是大媽就跟上前去,那個陌生男子看到有人接近,便扭頭快速走開,鄰居便牽著小女孩送她回家,同時看到了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個玩具,女孩說是那叔叔送的。這個線索引起我們的重視,馬上搜查女孩的小屋,在枕頭下找到了那個玩具。難道說那次是起未遂的綁架么?
幾個月後,了解了事情始末的孩子生父從獄中給他打來電話,電話中已是泣不成聲,連連說自己對不起那母女倆。戚福憂傷的告訴他:我別無選擇,只能接受。當初我相信你能給她帶來快樂,比我更懂得珍惜她,照顧她。她把一生的幸福託付給你,你又怎麼做出選擇?
因為車牌牽扯出的山西境內劫車殺人案與天津的綁架案併案處理,幾日後,趕到的山西刑警帶走兩名主犯,返回山西辨認埋屍地點。兩名不知深埋何處的無辜女性,也因這起綁架案的破獲,終於沉冤昭雪。
此時,父親得到消息也立刻趕到了,焦急的父親連日的精神高度緊張,剎那間鬆懈下來有些暈眩,同事攙扶著他去見警車裡的女兒,女兒從老遠看到父親的身影,跳下車來,歡叫著撲了過去,父親淚水橫流,踉蹌著一把抱住女兒,跪在地上失聲痛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女兒懂事的安慰著父親,擦著父親的淚花,還埋怨著自己。望著父女相聚的場景,在旁的人都為之動容。
等候了一夜的父親無功而返,綁匪再也沒有聯繫他。一宿未合眼的父親精神接近崩潰,臉色蠟黃地呆坐在警車裡,撫摸著母女倆的照片久久不語,我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問他孩子媽媽得知這個消息了么?他搖搖頭,沒說什麼。沉默片刻,父親猛地抬起頭,鄭重地說:無論他們要多少贖金,就是我傾家蕩產,賣了器官也要湊齊錢的,如果是和我有仇,我願意用我命來抵償。只求你們一定要救下我閨女,我決不能失去她。看著父親連日奔波,布滿血絲的眼睛,不免對這生意場上分寸計較的浙江商人流露出的真實情義所震動。天下的父母到哪裡都是一樣的。
天津的大衚衕商品批發市場位於紅橋區三岔口一帶,由百年滄桑的估衣街慢慢繁衍發展而來,在十多年前,也算是華北地區重要的小商品集散地。全國眾多輕工業製品在這裏展售、批發,形成了全市最大的綜合性商貿區。大量的南方江浙、福建等地的商人,在這裏實現九_九_藏_書了自己創業夢想。也正是那一起綁架兒童案,我結識了浙江商人戚福。
事已至此,就詳細的了解下案發的情況。三天前,該女童放學卻未歸家,父親也是忙於生意而疏忽看管,直到晚上7點多,才有所察覺,於是急忙發動親戚朋友外出尋找,幾個小時未果。在晚上接到一個陌生男子的電話,說女兒在他手裡,要繳納100萬元現金才能贖回。該男子雖然經商多年,但也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錢,經反覆哀求,才允許先付一半,後面要短期內儘快籌得,同時警告不得報警,若發現便立刻撕票。男子無奈只得東拼西湊,低價賣出庫存,湊得50萬元,到綁匪指定的金鐘河大街附近,等候了兩小時后又突然改變了地點,此後的五小時里交易地連續變了七次,轉遍了津城幾個區,最後折返至海河邊某僻靜處,將錢袋子扔進了一輛摘下牌照的夏利車裡,該車隨即逃離現場無影無蹤,綁匪也就此沉寂無消息,孩子依然生死未卜。迫不得已當天就報了警。因錯失良機,已無法通過偵查和談判,掌握女孩的實際情況,無法得知她是否存活,所處方位。
幾天後,便從同學那得知,那個愛戀了多年的女孩因吸毒死亡了,他發瘋似的找到那女孩的家打探消息,原來她的丈夫事業有成時卻染上了毒癮,家底全部揮霍一空,並無休止的打罵母女倆人,女子絕望與無奈下,也染上了毒癮,以求迷幻麻痹自己,以擺脫這非人的日子,最後一次大劑量的注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丈夫也因販毒被判處死緩,收監在押。看到這些,戚福無法原諒自己,如果當初他能再堅強些,勇敢去面對,也決不會放手,導致這樣的結局。整整一個月借酒澆愁,醒來便喝酒,再睡去,眼前始終浮現那女孩的純真笑臉,回想著共同的經歷,那些開心的話語,這刻骨銘心的初戀就此灰飛煙滅。而那個無辜的5歲小女兒則不被家人所容納,成為拖累。姥姥、奶奶雙方互相推諉,不願收留。當他第一眼看到那小女孩的無助的表情,立刻想起了那雨夜訣別她那的悲傷的臉,母女是那麼的相似,依稀看到了當年她的面孔。他知道這次他決不會放棄了。隨後,他便決定將那小女孩接走,發誓要獨自撫養她,通過關係,順利地辦下了手續,離開了令他傷心的家鄉,他把小女孩帶到了天津,視她為己出,兩人相依為命,又請來了親戚幫忙照料,至此未婚。
這樣過了幾年,某一天他突然接到了那女子的電話,傷感的問道: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是否能照料她的孩子,他以為是兩口子打架,在鬧彆扭,便安慰了幾句。沒想到這是他們最後的一次通話。
這種細小身長不過幾毫米的螞蟻,頭上有一對觸角,這對觸角不但是感覺器官,而且還是十分靈敏的嗅覺器官,能感受各種氣味的刺|激,可達到幾米甚至幾十米的範圍內,尤其是對甜食、乳製品更為喜歡。它的觸角上有好多微小的小孔,小孔里有非常靈敏的嗅覺細胞。螞蟻依靠嗅覺尋找食物,識別同類或異類,用這兩個觸角相互一碰,信息也就傳遞過去。不知小女孩是如何留下牆上的蜂蜜字跡,外觀上根本無法察覺,只有幾小時后,由受甜味吸引,覓食而至的螞蟻排布,方可顯現出來。好一個聰明勇敢的小女孩!她要傳達給我們什麼信息?難道是要轉移到北運河的船上了么?
我悠然的告訴他:自報案后第三天,便聯繫到浙江你原籍的公安機關,反映你並沒有結婚,也不是你所說的已經離異,孩子的媽媽棄你父女而去。當時我也有所懷疑,孩子到底是誰的,是不是你親生的。後來我也膚淺的了解些情況,通過對你的觀察,我沒有揭穿你,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出你完整的故事。說完這些,我笑眯眯的看著他。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人質和家屬都盡量保持冷靜,避免激怒綁匪。不要聽信綁匪報案即撕票的恐嚇,也不要私下同對方接觸,並給付贖金。應該及時秘密的和警方取
九-九-藏-書得聯繫,獲得警方的支持,警方則盡最大的努力保持行動的謹慎,避免綁匪得知警方的介入。再利用一切資源手段追蹤綁匪的線索,與電信、交通、金融等機構迅速取得配合及支持。而家屬可以同對方聊聊天,說些家常,了解對方性格,做事的規律,找到對方心理上的弱點,為警方解救行動提供時間。當然,在避免激怒歹徒的情況下,也適當滿足對方的部分要求來拖延時間,以免狗急跳牆而出現不利局面,因為性命攸關,被綁架者家屬往往願意破財免災。如警方一律反對,一旦導致人質傷亡,受害者家屬勢必對警方產生情緒性的激烈反應;有時從營救策略的角度多方的考慮,一切都是見機行事,不能一概而論。而綁票案是警方處理起來最棘手的,因投鼠忌器而對行動有顧慮,需要謹慎再謹慎。事情是這樣的,在原籍,他與孩子的媽媽自小相識,同一所小學到同一所高中,算是青梅竹馬。兩個青春萌動的少年有了青澀的好感。他從小就幻想,有朝一日一定要娶她為妻。慢慢長大了,兩人感情越來越深,放學回來的路上,總是僻靜處拉起手一起走,在一起的時光永遠是那麼的快樂。但他沒有考上大學,而女友則上了另一個城市的重點大學,雖然他嘴上為她祝福,但心裏酸酸的,產生了強烈的落差。女友並沒有介意,一如既往的和他保持聯繫,鼓勵他繼續復讀,來年努力再考上。但就在他積極備考時,家裡的老父生了重病,而妹妹又要交學費,沉重的負擔壓在他一人身上。他知道遠方的城市裡還有個女孩在殷切的希望他能考到同所大學,繼續那段自童年延續過來的感情。但現實的殘酷讓他無法繼續完成學業,在探望女孩的家長時,女孩的父母態度也悄悄的起了變化,有些冷嘲熱諷。他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論學歷、相貌、出身,都覺得自己已經配不上她了,於是便輟學出來打工以補貼家用,故意不再聯繫她,把那段十幾年的感情埋藏在心裏。女孩失去了他的音訊,十分焦急,便逃課回到家鄉來找他,得知他去了外地打工,又追到他居住地。那個雨夜裡,他看到心愛的女孩突然出現,渾身淋透了,不知是該驚喜還是回絕,便淡淡又堅定的告訴她,一切都結束了。望著女孩傷心離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雨霧中,心如刀絞。他絕沒有想到,一時的懦弱,將葬送兩個人的一生幸福。她回到了學校,從此再無音訊。
戚福坐在破舊的凳子上,在昏暗的酒館里給我講述了這樣一個曲折的故事,彷彿發生在別人身上,不起波瀾。他帶著醉意囁嚅著說:我這閨女從小就有病,別看這幾個攤位賺了不少錢,但也相當多的錢花在了她身上,我只希望我這閨女能健康的長大,平平安安的成人,我就無憾了,那筆錢是我多年的積蓄,當時想就是砸鍋賣鐵,轄老命出去我也要把這閨女贖出來。這孩子小時那環境里長大,受過驚嚇,向來直呼我阿叔,不求別的,只想聽她親口叫我一聲爹。當救出來時聽到她第一次喊我爸爸,我真的……
果不其然,在晚8點左右,戚福家的電話鈴聲急促的響起,做好準備工作后,按指示他接起電話,監聽到那個陌生人的聲音,讓他務必將餘款50萬元準備好,獨自一人立刻到宜興阜某地交易,否則別再想看到女兒。老戚按照刑警的授意拖延時間,與綁匪周旋起來,爭取套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並討價還價到30萬元,綁匪明顯變得急躁起來,他清楚時間拖久了會增大暴露機會,能追查到打電話的方位,於是氣急敗壞的喊起來:你新買的背投電視還會沒錢!快準備好!隨即電話掛斷。這次電話來源查出是西沽公園附近。距離前次勤儉道撥打的勒索電話相隔不遠,看來罪犯有些懈怠偷懶了,應該是距藏身地不太遠,大致在紅橋界內。
他又拿出了隨身帶的母女倆人照片,嘆口氣說:或許是我的名字起得不好吧,戚福本意能生福氣,想不到這輩子這麼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