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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亞愛一郎的逃亡

第八回 亞愛一郎的逃亡

「要是發生把積雪都震得下來的大地震,我的心臟應該也會當場被震停吧。」
弗茲國地處南方,是個鳥語花香的和平小國。半世紀前,公主留學日本時,與亞仁一郎熱戀之後結婚,其後仁一郎便成了弗茲國的國王。國王在學術、藝術方面留下了驚異的功績,是一位被全世界視為奇迹巨星而熱烈景仰的大博士,弗茲國便是靠著大博士著作的版稅、各種巨額獎金、無數的專利費用來經營,國民完全不必繳稅,學問與藝術方面的機構及各項福利都完美無缺。環繞弗茲國的大海優美,國土四季百花盛開,居民人情味濃厚,硬要挑缺點的話,那就是國民有些輕佻、喜歡惡作劇,還有就是島上沒有半輛車吧,因此飛機也只能在附近的島嶼降落,乘客再搭船前往托勒密島,平常其實很少有觀光客願意這麼舟車勞頓地造訪弗茲國。
「那位就是追著亞先生跑的女人嗎?」
「您是說屁屁大石命案對吧?那起案子轟動一時,我記得很清楚。」
「那麼,有沒有叫『愛』這個名字的客人?也有可能叫『信亞』。」老婦人連珠炮似地說,聲音非常尖銳。
太郎望向花子,一瞬間不曉得該怎麼回答。
「雪下得這麼大,人家不會來的啦。」
「哪裡可疑了?」
「立刻出動特別機動隊,一定要儘快抓到兩人!,」
「沒有眼睛也沒有鼻子,連頭尾都分不清楚、濕濕黏黏的那個?」花子說著說著開始全身起雞皮疙瘩。
「亞先生畢竟是繼承了托勒密大博士的血統嘛。」
「不許說不吉利的話!」老婦人厲聲說,聲音威嚴十足。
「所以果然是精神異常嗎?」
「可是你不是答應人家不告訴別人他們投宿的事嗎?」
「很大的地震耶,這盞水晶吊燈都快掉下來了。」
DL2號機上的乘客全是皇太子愛一郎的朋友。愛一郎深愛父親祖國日本的大自然及生物,長期滯留日本,期間拍攝了各種風光景物,因此結識愛一郎、傾慕愛一郎的人也不少。
「對了,客人您還有同伴吧。」
「喔……我都忘了。」
花子敲門,「振作點啊,你該不會頭暈了吧?」
「我不爽你看向亞先生的眼神,為什麼莫名嫵媚?」

二

那是個三角臉的小個子老婦人。

一

「我覺得像是還在暈船呢。」
「你可以過來幫忙看看那是不是我的幻覺嗎?」
「那怎麼辦?」
「……這種節骨眼,我一個人顧飯店會害怕啦。」
兩人喝著未過濾的濁酒,直呼好喝,一下子就喝得醉醺醺的,對於接二連三端出來的「有江風味」懷石料理似乎大為感動。
「我們外出時,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東野對送他們到玄關的花子說:「如果有人來找我們,請別讓對方知道我們投宿在貴飯店,就推說沒見過就好了。」
「這麼說……您是外國人嘍?」
井增,一打開房間的壁櫃查看,依舊不見人影。檢查完壁櫃后,一行人來到走廊拉開玻璃拉門探看外頭,還是沒有任何走出院子的腳印。接著是廁所。
「別館里也有兩個人。」
「搞不好我也出現幻覺了。」太郎來到廚房說道,神情非常詭異。
「咦?那不是眼睛嗎?會『荷、荷』地叫不是嗎?」
「的確,那是一定得費上一番工夫的。」
「難道我唱了蚯蚓歌嗎?」亞愛一郎說。
「可是,逃走的亞先生他們後來不是馬上就被抓了嗎?」
「可是你們玄關不是掛著牌子,寫著『歡迎信亞先生一行』嗎?」井增提醒道。
花子左鄰坐著一位鬍子臉的大個男,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個大老粗,但他一笑起來,表情立刻變得親切和藹,而且人很健談。他是南國右腕地方的鄉下警署署長,姓湖紫,人如其名,很容易記。
「是的,幾乎都凍得不會動了,我們擔心這可能會是什麼天地異變的前兆,所以急忙趕了回來。」
一會兒之後,男子的臉恢復了血色,身子也不再僵硬之後,愈來愈顯出美男子的樣貌。男子比井增巡査高跳許多,氣質也更勝一籌。花子感到心頭小鹿亂撞。
「哎喲,有什麼關係,誰叫人家亞先生既年輕又英俊嘛。」
東野老師配合著亞的歌聲,趴在地上翹起屁股,完全看不出他們是喝醉了還是精神異常。後來兩人就一路跳著蚯蚓舞,爬回別館去了。
「哎呀,這讓我想起了屁屁命案呢。當時亞先生也是這麼專註而犀利地解開了兇手逃走的謎團。」
「窗外就是地面?」
「沒錯,亞先生就是弗茲國國王——亞·托勒密·仁一郎大博士的兒子,堂堂皇太子殿下……」
「有兩個呢。」
一旁太郎聽得不耐煩了起來,拿來住宿登記簿,男子在上頭寫下「亞愛一郎」,太郎看了之後哈哈大笑。

二

這個位於北國的地區並不常下雪,積個十公分的雪就算是大雪了,但現在外頭積雪已經超過三十公分,氣象局卻說夜裡仍會持續降雪。
「……熱水應該不至於把一公尺高的積雪全部融化吧?」
「哎喲,你塞鐵鍬給人家做啥?亞先生適合拿的是雞尾酒杯。」
「亞先生好像總是這樣呢。他是害怕鬧上檯面,消息傳進國王陸下耳中的話,會被叫回弗茲國吧。」
「那蜜柑肉呢?」
「……唔,也對,這次震波波長好像滿長的。」
「正好,亞,你來唱一首吧,我表演『蚯蚓舞』給你欣賞。」說著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可是太郎卻不知怎的臭著一張臉,「……總覺得不太爽。」
「打給外務省,請求警方出動。」感覺狀況似乎非比尋常。
「牠們沒有眼睛。」
井增巡査在玄關拍掉身上的雪,湊近火爐旁。他的眼睛碩大、鼻樑高挺,是個老成穩重、感覺很不錯的人。
「無所謂,只要是地板連著外頭地面,我睡大廳的長椅上也不要緊。再怎麼說,才剛發生過那個而已,我連呼吸都還沒平靜下來呢。」
「是嗎?」
蒙蒙蒸氣湧入了脫衣處,白煙很快淡去后,從岩溫泉滾滾而出的熱水漾得地面一片亮晃晃。
花子離開廁所門前,打開大廳的電視。
「嗯。他們消失當天的前一天,宮后發生了震度四的地震。」
花子看到對方的年齡,大感意外,不由得望向太郎。因為論說謊的功夫,太郎比較厲害。
「當然,那也不是逃脫魔術。」
「……咦?奇怪,今天預約的客人只有信亞先生一行人耶。」
「因為那樣勢必得和老師天各一方啊。」
「沒錯,我剛才收到了本廳下達的指令。告訴我,那個人來你們這兒了吧?」
愛一郎所穿的民族服裝並不奢華,卻充滿了神聖的高貴氣息。個子挺拔的亞穿起正式服裝格外氣派,那英俊的相貌更顯端麗,使得參加典禮的女客們都忍不住嘆息連連。
「我知道了,名叫浮屋章治是吧?」
「可是這雪要是再下下去,我們就得去清屋頂的積雪啦。」
飯店建筑後方還留著有江屋時代的面貌,寬敞的庭院與精緻的別館都維持原樣,但或許遲早得把它們賣掉吧。
「難道……」太郎說著拉開浴室玻璃門,來到脫衣處,打開岩溫泉浴室的門。
「……真羡慕你,廁所每一戶人家都有,竹林卻是幾乎沒有一戶人家有。」
看這樣子,不是精神疾病,而是健忘症了。
「八九不九_九_藏_書離十吧。如果雪地上能看到蚯蚓,把年輕女人看成小提琴也不奇怪了。」
「沒有啦。你看,雪地上不是有兩對腳印嗎?」
「那個兇手是個精神病患,搞不好把年輕女人看成了老太婆也說不定。」
「……那麼這麼辦好了,老師您要不要睡在別館呢?別館是平房。」
「不巧的是,米也不夠了,煮個雜菜粥好了。削下蘋果皮混進去,就說是『陸奧雜菜粥』,蘋果肉就由我來吃吧。」
「可是……」
「消失了?從窗戶逃跑了嗎?」
「……粥嗎?」亞愛一郎的肚子咕嚕作響。
「秋隱鵝……呃,不,您是說在地下爬的那個?」
「你是說他們兩個死掉,靈魂變成鬼火飄到院子里嗎?」
「蒟蒻船配烏賊生魚片。」
井增確認兩人不可能離開別館之後,鬆了一口氣,對太郎和花子說:「那我去請客人過來唄。」說完便走出了玄關。
「嗯,老師說他小時候,每次碰上地震都會逃到附近的竹林里。」
電視接著播出天氣預報。這場為各地帶來刷新積雪紀錄的大雪,入夜後似乎依舊不會停止。
「女孩不知為何,不願意去洗澡,可是年輕人再三相勸,女孩拒絕不了,便獨自進了浴室。可是年輕人等啊等,女孩過了好久一直沒出來,叫她也沒響應,於是年輕人便偷窺浴室……」
「……那個人是殺人兇手嗎?」
「沒辦法,只能用現有的材料將就了。」
此外還有前縣知事田中善行及其孫女美智子,三石銀行前總裁齊藤三造,防衛廳前管理局長井上洋吉,大藏省前事務次長小林健夫,青蘭消防署赤西署長,金融大老千賀井鶴彥等人。
「又要做『有江風味』懷石料理了?」
「有個同是地震恐懼症的病友,你總算不那麼寂寞了呢。」花子說。
亞愛一郎似乎又被天空出現的甜甜圈狀雲給吸引,疏忽了腳邊的衣襬,一腳踏了上去,雙腳就這麼一絆,整個人咚隆隆隆地直滾到階梯底下去了。
「嗯,突然湧出來的熱水溢出浴池,流到庭院里去了。熱水一邊融化積雪,一邊形成河流,穿過後院。熱水流過的地點原本是座小雪山,積了一公尺以上的雪。」
太郎不到一小時就回來了,然後直到黃昏,飯店裡都風平浪靜,但是花子總覺得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討厭啦,你可別把我看成小提琴啊。」
花子一湊近,兩人便放低音量。看來他們即便喝醉了,也沒有放鬆警戒。不過花子還是斷斷續續聽到了這些對話。
「為什麼要衝到外面?」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太郎目瞪口呆。
「沒關係,反正沒客人,我也不必上街去採買了,路要封就封吧,我已經豁出去了。」
別館的門由太郎打了開來,他朝裏面出聲招呼,卻沒人應聲。
「迴文好像音節愈多愈難呢。」
「可是……我不太喜歡那樣。」亞愛一郎說。
「地震?我沒注意到呢。」
東野喝著茶說:「不過昨晚的酒真是太棒了,今早醒得神清氣爽,一點兒也沒宿醉,肚子餓得咕嚕叫呢。」
「他看起來手腳沒那麼敏捷啊。」太郎自從看過蚯蚓舞后,似乎對兩人萌生了好感。
玄關門鈴響了,和雪花一起進門來的是派出所的井增巡查。
「這是民間故事欸,又不是獵奇真人真事。年輕人愛上了那個女孩,想要娶她。可是女孩的身體非常冰冷,年輕人便要她去泡個澡。」
「這我一開始就聽說了……」
「是啊。」
「我也非常怕地震,十分了解您的心情,可是真傷腦筋,敝飯店一樓並沒有客房耶。」
老婦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徑自打開黑色皮包,取出小零錢包,「借打一下電話。」說著便朝大廳角落的公共電話走去。
「唔,竟然一口氣多了兩個音節。可是你想贏我,沒那麼容易。『邊走邊吐舌頭的亞』(アルイテシタヲダシテイルア,a-ru-i-te-si-ta-wo-da-si-te-i-ru-a),十三個音節。」
但是,浴室里也不見亞和東野的蹤跡。
「剛才不是發生大地震了嗎?」太郎說。
太郎一副他鄉遇故知的感動神情看著東野說:「噢,我也和老師一樣呢,我一碰上地震就會衝進廁所里。」
「不是,你看起來還是花子,可是我剛才在後院看到兩團鬼火。」
「哦……好像逃脫大師胡迪尼喔。」
「然後因為想要幫小提琴上弦,所以拿弦綁住小提琴的脖子?」
「他們沒有逃跑唄?」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雪地平緩的起伏依稀可見,別館紙門內透出的橘色燈光灑在附近的雪地上,不久前走去別館的亞和東野留下的腳印非常清楚。
「可是不太對啊,亞先生好像是被一個老太婆追趕。」
「我弟弟住在雙宿市,是他幫忙介紹,客人自己打來預約的。」
「別館沒有後門。」
「什麼東西不爽?」
「向付呢?」
男子渾身雪花,身子凍得發僵,眼看就要直挺挺地倒下,太郎連忙上前扶住。男子好像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太郎接過他的黑皮包,男子的手指卻依然維持著拿皮包時的彎曲形狀。
「亞先生看起來不像是精神病患啊。」
「那案子其實是亞先生破案的呢。當時他碰巧去打工負責攝影,是案件關係人之一。可是亞先生不願意公開自己的名字,我們也就沒對外公布這件事。」
「別館?」
「井增巡查,這是怎麼回事?」老婦人說。
「不是,女孩消失了。」
「很難說。」
「我這個人一、二月的時候不洗澡也無所謂。」東野說。
「咦?我跳了蚯蚓舞嗎?」東野搔了搔頭。
此時玄關門突然打開,井增巡査飛奔進來,臉色大變地說:「有個叫信亞的人來這裏住宿對嗎!」
「……嗯,我不在國內這段時間,雖然很擔心外子花心,更擔心殿下老是被捲入奇妙的事件里,害我總是提心弔膽呢。」
太郎指向窗外那棟別館。
老婦人緊握著零錢包,推開玄關門出去了。花子和太郎急忙追上去。
「跑到雪地上?」
「不可能唄,雪地上沒有任何人走出別館的腳印啊。」
「你確定唄?房間在哪裡?」
「什麼殺人兇手?浮屋章治去吃屎吧!」
「這麼恐怖的事,你竟然說得這麼輕鬆!」
「哎呀呀。」
「啊,看見了!」花子忍不住叫道。
藍空飄浮著童話故事般的白雲,大海蔚藍,沙灘潔白。
「總不可能是搭熱氣球逃跑吧?」
「總不能把客人餓成人干吧。你鎖好門窗,萬一發生什麼事,立刻報警。我一下子就回來。」
「哎喲,噁心死了。」
「別看蚯蚓那樣子,看習慣之後其實很可愛的。」
雪依然下個不停……
被五彩繽紛的花朵淹沒的典禮會場上,首先由弗茲國首相——王亞壺神情肅穆地登場,接著亞·托勒密·仁一郎國王與王妃現身,當愛一郎皇太子跟在後頭出現,廣場登時一片歡騰。
這是太郎自小就有的習慣。廁所是住家整體建築當中柱子最多的地方,所以很https://read.99csw•com少會因為地震而垮掉——自從他聽人這麼說過以後,就深信不疑。
接著過了一小時左右,飯店後院出現了兩團鬼火。
太郎知道井增在想什麼,井增擔心的是兩人已經逃亡,但是雪地上的腳印只有前往別館方向的兩對,其餘都是平坦的積雪,別館幾道窗戶旁和檐廊邊也沒有任何走出別館的腳印。
亞愛一郎傻愣愣地打著拍子,五音不全地高歌起來:「來喔!一刀切兩段,蚯蚓變兩隻!兩刀切三段,蚯蚓變三隻!真高興呀真高興!」
「……他做了什麼壞事嗎?」
「原來如此……」櫻井攤開左掌,以右指在掌心寫了好一會兒的字,然後說:「那,老師,『走厭了的亞』(アルキアキルア,a-ru-ki- a-ki-ru-a)如何?」
「地點在哪裡?」太郎問。
「嗯,要是那樣的新娘子,我舉雙手歡迎。我啊,就算身體冰了一點也無所謂,馬上就會和她上床。」
「還有選妃的工作要忙呢。」
「女孩浸到熱水裡,融化了。」
降雪好不容易停了,積雪卻超過了五十公分,風吹形成的小雪山幾乎堆到胸口,然而積雪完全妨礙不了這輛跑車,車子以驚人的馬力捲起雪塵揚長而去。
「嗯,如果他是精神病患,遲早會露出馬腳的。咱們再靜觀一陣子吧。」
「零個。」
「不,我不是信亞。」
男子一臉納悶,「請問這兒是新格蘭飯店宮后店吧?」
「所以出現在庭院的兩團鬼火,就是手電筒的燈對吧?」
「別館?很棒啊!」
「二位一早要去做什麼工作呢?」花子問。
「請問這裡有沒有一位亞先生投宿?」
「我以為今天不會有客人,沒去採買,現在沒魚也沒肉。」
然後,剩下最後的可能就是設有岩溫泉的浴室了,但是來到浴室門前時,花子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氛圍。
「啊…………」
「我還是覺得很可疑,我們聯絡井增巡査吧。」
「是!我立刻聯絡總部!」
「雪下得這麼大,他們卻執意過來,這一點也很奇怪吧?是不是該聯絡井增巡査比較好?」
「我們要去山上觀察和採集蚯蚓。」亞愛一郎一臉期待萬分地說。
「嗯,其實那個女孩是冰柱的化身。屋檐下結出的冰柱愛上了年輕人,化身為女孩接近他。這就是《冰柱姑娘》的故事。」
「好,我知道了。」
「不然是什麼?」
A航空的DL2號機載著滿滿的乘客自機場啟程。
「我成天跑外頭巡邏也很慘啊。這場雪真是整死人了,聽說入夜以後,國道就要封閉了唄。」
「哎,這當中有許多苦衷,亞遲早也會去自首吧,不過我還想再讓他自由一會兒。」
「哦……?沒有特殊手法?」
「蚯蚓還好嗎?」花子問。
「不好意思,本地的溫泉很久以前就乾涸了,還請二位使用本館一樓的浴室。」
「真是虧大了,打來的電話全是取消訂房的,連正月的預約都沒半個客人,我都快哭了。」
「可是他們的來歷很清楚啊。別擔心那種事了,得快點準備晚餐才行……」
「井增先生,人不在呢。」太郎說。
「對花花世界還有所留戀……?」太郎聽完花子的報告,盤起胳膊,「真可疑。井增巡查說殺人兇手浮屋章治是個高個子的英俊男子吧?」
「你說的弗茲國,就是那個托勒密大博士的……?」
亞愛一郎和東野開著吉普車回來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半。
「那就好。真是的,別惹我擔心嘛。」
「……那裡的話,車子應該還開得過去。我去接他吧。」於是太郎從倉庫拿出鐵鍬。
「不過,你這下總算能夠放心了吧。」
「好好好,知道了。」
上午八點,煙火升空,弗茲國的國歌高聲響起,那是讓人聽了會忍不住身體跟著搖擺的民族音樂。
他露出不太滿足的表情,但花子毫不在意,因為自從看過蚯蚓舞之後,亞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亞先生他們並沒有使用什麼不可思議的手法哦。」
「嗯,也難怪啦,因為這場大雪從前天就開始下了嘛。」
「好個頭啦,那才不是火呢,究竟是什麼啊?」
「那,『邊走邊睡的亞』(アルイテネテイルア,a-ru-i-te-ne-te-i-ru-a),這樣就九個音節了。」
「哎喲,在我看來,他就像個冰柱貴公子啊。」
「這裡是新格蘭飯店宮后店吧?」
「無所謂,發酵不完全,在胃裡才會繼續發酵,讓人醉個爽快。先拿出濁酒,等他們醉得差不多了,再把料理一口氣送上去。濁酒可以墊不少肚子。」
接到即位儀式邀請的,包括仁一郎的得意門生強·卡拉雅坎博士等世界各地的學者及藝術家,還有景仰仁一郎的政治家及民間人士約兩千人。
「哎呀,為什麼?,」
學術文化方面,有身為東大教授的地質學專家成山博士,同樣是地質學專家的稻垣博士,天文學的耳成副教授,考古學的三條健,淡水魚的權威草藤十作,植物學專家方面有大竹讓、櫻井烈人副教授,研究昆蟲的朝日響子及山根博士,研究蝎子的戶冢左內,東邦水棲動物研究室室長京島朋子,歷史學專家武者東小路太郎左衛門、次郎左衛門兄弟,研究牙形石的田岡千代之介、小永井老師,研究蚯蚓的東野博士,留尻小學的多聞覺校長,留尻的詩人鈴木正麻呂,畫家一荷聰司、丘本喜久治,藝術評論家阿佐冷子,歌手則有加茂珠洲子、加茂淑子,搞笑藝人腰腰吉良、入江艾莉娜,圍棋大師岡田十段。
「小猛,讓你久等了!」老婦人對著車子招呼道。而聽到她的聲音,一頭牛頭犬從車窗探出頭來。
「亞先生嗎?沒聽過這個名字呢。」太郎笑咪|咪地答道。
「不是,說是要抓蚯蚓來觀察。天吶,真是噁心,我看他們果然是神經病。」
「但是建築物很舊了,暖氣等設備也不是很完善。」
「那、那麼,亞先生不就是……」
「這群客人是什麼來頭?」
他聽了好一會兒話筒,偏起了頭,「……沒人接耶,怎麼了呢?」
兩人隔著玻璃門望向庭院。
「是比殺人兇手更重要的人物嗎?」
「跟那起案子的情節好像喔。」
結果由於井增的奮戰,沒吃到食物而渾身無力的浮屋遭到逮捕,被警車帶走了。老婦人坐進她的跑車,在其他警車開道下離開了飯店。
兩人匆匆用完早飯,去到外頭為吉普車輪胎上雪煉。亞愛一郎就像太郎說的,運動神經似乎非常遲鈍,好幾次差點被輪胎輾過手掌,或是在雪地上跌個四腳朝天。
「今早是『早粥定食』。」
「嗯,歌聲嘹亮又動聽呢。」
東野老師脖子粗短,是個相貌不甚和善的小個子男,穿著紅色皮夾克,纏著紅圍巾。太郎正要領他們到二樓房間,東野老師連忙搖手說:「我挑房間有點原則,我想睡在窗外就是地面的房間。」
「冰柱貴公子融化了!」
回來大廳的井增一臉恭敬神色,而跟在他身後的,正是那名三角臉老婦人。
亞愛一郎從旁插嘴道:「老師非常害怕地震。光是聽到地震兩字,就會像這樣神色大變。」
戴冠儀式順利結束后,接下來是國民代表致賀辭,但是進入了儀式後半,愛戴愛一郎的弗茲國國民們便迫不及待地自顧自拿起托勒密酒乾杯,熱熱鬧鬧地喝了起來。
「那個老太婆究竟是何許人物?」冷子一邊為井增冰敷額頭上的腫包,一邊問道。
「嗯,也不是躲在建築物的某處哦。」
「沒有,把腌烏賊泡掉鹽水代替。」
花子踏著雪進入別館,迅速地擦去客廳的灰塵,整理幹掉的插花,太郎也搬來小九九藏書型石油暖爐。打掃完畢后,夫妻倆領了客人過來,東野老師非常高興。
「牠們沒有聲帶,所以不會叫。」
「是的。」
在這當中,當然有許多學術領域的朋友,但很不可思議的是,愛一郎經常在日常生活中碰上奇妙的事件,因此結識了許多警方相關人員。這些人幾乎都是今年才聽說亞愛一郎是弗茲國的皇太子,吃驚得瞠目結舌。愛一郎似乎非常不願意被人知道自己的特殊身分,不過由於他生性重情義,堅持邀請了在日本這個國家曾經照顧過他的人們參加他的戴冠儀式。
只見玄關外的停車位停了一輛鮮紅跑車。
「想瞞我也沒用。昨天我來的時候,看到寫著『歡迎信亞先生一行』的牌子了。」
「那麼,這個謎團是誰解開的?井增先生嗎?」
「哇,太太想到的最棒!」草藤忍不住大聲說。
「……我沒昏倒啦。」門板另一頭傳來模糊的聲音,「只是待在裡頭,尿意突然上來了。」
沒多久,東野老師開始坐不住了。
「那另一頭有沒有窗戶?」
「我想可能是地震的影響,使得我們那邊原本已經乾涸了好幾年的溫泉又重新涌了出來。」
「我小時候聽過一則民間故事,也是某個下雪的日子,一個年輕女子拜訪獨居的年輕人家。」
「……這是在說什麼?」
「……那樣的話,你一輩子都不必為錢發愁了吶。」東野說。
「以前我偵辦的某個案子也非常不可思議,有個藝人在半空中的熱氣球吊籃里被人殺害,兇手還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她剛才說外務省怎樣怎樣耶。」
「還有,晚餐七點開始,屆時還請二位移駕本館大廳。」太郎補充說完后,把鑰匙交給亞便和花子回到本館。
「不,我姓亞。」
「這兒有一座很宏偉的浴場呢。」亞愛一郎窺看寬廣的浴室說道。
「哼,那個人一開始站在玄關的時候,僵硬得像什麼似的耶。」
花子看到客人滿足的表情,放下心來。但她聽見兩人醉后的談話,有些地方令她頗在意。
「……也有可能是學者啊。」
花子瀏覽一遍乘客名單,發現名單上頭有近百個名字。
「融化了?」
「相較之下,咱們的懷石料理真是太豪華了。」
「那邊有一座神社的大鳥居。」
花子關掉瓦斯爐,隨著太郎去到大廳。
「那當然了,每增加一個音節,難度就多一倍呢,」
「聽說這人是個精神病患,常會看見幻覺而發飆,可是外表卻是個個頭挺拔的英俊小生,請千萬留意。」井增說完,又匆匆忙忙折回雪地中了。
「……雪?」
「甜點呢?」
「不,現在不是笑的時候。」亞愛一郎突然斂起笑容,一身筆挺的西裝開始冒出蒸氣,「我差點忘了東野老師。」
「那是我接預約電話時聽錯了,不是信亞先生,是亞先生。」
「打電話到別館看看。」
「那麼,要不要再來一點『有江正宗』呢?」
「小猛,就是繪隊長總是帶在車上的牛頭犬。」
「就說是靈魂啊。」
「殿下的那個毛病要是不快點矯正過來……」
隔天早上,兩人一臉正經八百地來到大廳正要用早餐。
「……真可憐。」
「然後把焙茶的葉渣包在腌菜里炸成天婦羅,連同納豆、土司邊跟豆腐渣捏在一起炸成的天婦羅,附上芥末醋端上去吧。」
「磨碎蜜柑皮混進砂糖水裡冷凍起來,就說是『紀伊國冰沙』。」
「那麼算是背景清白的客人嘍?」
「嗯,當時我們吵鬧的聲音傳到雪洞那邊,被亞先生他們聽見了。亞愛一郎先生不願意被拱上王座,立刻從隧道另一頭溜出去,繞過庭院,跳上東野老師的吉普車。可是啊,有個靈敏的傢伙守在那裡。」
「哦……?然後被猥褻了嗎?」
亞愛一郎蜷起背來,偷偷摸摸地走到桌旁坐下。
「是的,熱水流過積雪下方,形成了可容一個人鑽過的空洞,亞先生他們就是發現了那個隧道。您想想,那兩個人只是發現奇怪的蚯蚓也會大驚小怪不是嗎?所以兩人一看到那個隧道,稀罕得要命,興奮萬分,立刻拿著手電筒鑽進隧道里審視雪洞的結構。」
「異變的前兆……?難道又要發生地震嗎?」
於是太郎也不著痕迹地暗中留意兩人,可是看來濁酒確實地在兩人的胃袋裡發酵,他們已經是酩酊大醉的狀態。
「你也看見了嗎?那就不是我的幻覺了,太好了。」
「我剛剛創作的迴文。」
最近別館外的庭院都沒整理,但由於積雪,反而營造出另一種風情。當初溫泉水量還豐富時,會將多餘的溫泉水引經庭院的池子流往外頭,但如今池子乾涸,雪還積出了一座小山,連原本做為池子的凹陷處都看不出來了。
「直接去看看比較快唄!」
「……不會是瓦斯中毒了唄?」井增說。
「不,他們沒提到地震,不過我想……一定是幻覺吧。」
「真奇怪,我是聽說人確定在這家飯店才過來的。」
「還有啊……」
「是不是該通知井增巡查一聲比較好?」
對地震無動於衷的花子也不禁覺得毛骨悚然了起來。下個不停的大雪、年輕女子、浴室……忽然間,她想起了某個民間故事。
老婦人轉動撥號盤,一接通就說起了英語。花子和太郎都不會英語,兩人還一臉錯愕,婦人已經講完電話,掛回話筒。
「哦……那麼亞先生被狗追了嗎?」
井增露出疑神疑鬼的表情,壓低了嗓門對太郎說:「……其實呢,鄰町發生了殺人命案。」
兩團小小的微紅圓光在雪上緩緩搖擺,雪地上沒有人影,只有兩團圓光在移動。
「如果是亞先生,事情就更不得了唄!」
祭壇兩側排滿了來賓,全國國民都聚集在宮殿廣場。
不應該有熱水的浴室,玻璃門竟是一片霧白。
「給你吃好了。咱家的名酒『有江正宗』也差不多釀好了吧?」
「喔……我正在走路,這因為這樣才沒發現嗎?原來有地震喔……。哎,我真的完全沒感覺呢。」
「別優柔寡斷了,要像個男子漢才行呀!下定決心,立下覺悟吧!我真是不懂你為什麼要拚命逃離那個老太婆。」
花子見狀說了:「『在某回結局絆倒的亞』(アルケツマツニツマツケルア,a-ru-ke-tu-ma-tu-ni-tu- ma-zu-ke-ru-a)。」
「另一頭面北,所以沒設窗戶。」
「不要緊,只要是平房,一點寒意我可以忍耐。」
「看看這兒!所謂能夠安心入眠的房間就是這樣啊!要是外頭有竹林就太完美了。」
「那個叫東野老師的也很可疑。」
太郎望著跑車清出來的道路說:「可是,那車子好厲害哦。托那輛跑車的福,從這裏一直到大馬路那頭都可以不必鏟雪了。那正好,我去鎮上採買一趟好了。」
「……原來如此。好像和雪女的故事又不太一樣呢。」
「你看,誰說才三級。」太郎說。
「我又沒答應,是他們單方面這麼要求而已。」
太郎走上別館玄關,拉開紙門,三張榻榻米大的玄關空無一人。井增、老婦人、花子三人依序進了客廳,鄰接的六張榻榻米大的房間里,只擺著兩個人的行李,再裏面四張半榻榻米大的房間也是一片空蕩。
「哎呀,真是太慘了……」花子幫他拍掉雪花,把他帶到火爐九-九-藏-書旁。
「……也就是說,每當地震時都會逃到外面?」
「……好可怕!」
兩人進入廚房。太郎打開冰箱一看,沉思了起來。
這個人終究還是執著于竹林。
「他們兩人似乎在忙工作,我先打電話知會一聲,再請你們過去。」太郎於是撥電話到別館去。
「你要問亞先生和東野先生的話,他們在一小時之前就回來了。」
「太太您說的好像是別的動物呢。我說的不是大角鶚,是蚯蚓哦。」
花子腦袋明白這話聽起來很不正常,卻不得不這麼說。兩個人都融化了,只剩下靈魂在庭院里徘徊。
「哦?是要釣魚用的嗎?,」
各國代表的致詞還沒結束,王首相悄悄地對繪隊長耳語:「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花子因為在飛機上百無聊賴,便告訴了湖紫署長之前在新格蘭飯店宮后店別館發生的亞及東野神秘消失事件,湖紫興緻勃勃地聽到最後,沉吟著開口了:「……他們應該不是從地板下還是閣樓逃出去了吧?」
「不管了,快點動手啦。開胃菜就把海苔切成松葉狀配上山葵,白蘿葡葉和上腌菜,再加上梅干肉拌花生粒吧。」
「當然不是。別館是老房子了,要是那麼做,會弄出一堆灰塵來,我們一定一下子就發現了。」
玻璃水晶吊燈發出清脆的叮噹響聲,半晌后,吊燈的搖擺趨於平緩,上頭玻璃綴飾的喃喃私語又花了約三十秒鐘才平息下來。
「您是信亞先生對吧?」花子以風情萬種的嗓音問道。
「就算被女人窮追不捨,又有什麼好逃的呢?」秀一段蚯蚓舞給她看就得了啊。——花子在內心說。
「唔唔。」井增仔仔細細地眺望別館。先前飄浮在雪上的鬼火已經消失了。「後門在哪裡唄?」
「你好像想盛宴招待亞先生,不過這可不行。」
花子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而先前看到鬼火的太郎似乎也是同樣的心情,他的表情有些緊張,率先下了雪地,花子也跟在,行人的最後方。
「亞先生他們真的能夠不在雪地上留下腳印而溜出別館嗎?」
飯店外頭才剛傳來車聲,玄關門馬上被推開,一名穿著黑色皮草大衣的女性走進大廳。
「在別館。」
「別擔心,我偶爾會去探望你的。」
「是啊,聽說小猛非常熟悉亞先生的味道。」
「那是虛有其表啦。那人笨手笨腳的,剛才我拿鐵鍬給他,他竟然一副軟腳蝦模樣。」
「沒錯,光線穿過變薄的雪壁,透了出來。」
「這……太太,請提防小心。」東野邊說邊脫下宛如人形布偶般厚重的禦寒衣物,「山裡有許多蚯蚓跑到雪地上來了。」
花子見亞的肩上背著白鐵採集箱,心想,那裡面該不會塞滿了蚯蚓吧?亞脫下禦寒衣后,慎重地抱好採集箱,跟在東野後頭匆匆地走向別館,雪地上留下了兩人深深的腳印。
「是嗎?」
幸好,亞和東野先生酒量都很好。
兩人都被凍得宛如冰柱般硬邦邦的,卻是神情莫名驚慌地衝進大廳。
「聽說亞先生在別館。」井增正要為老婦人帶路,太郎卻擋住了他。他還記得東野交代如果有人來找亞,就說他們不在這裏。
「沒錯。大博士前陣子卧病在床,但最近病情好轉了,所以他想趁這個機會卸下王位,讓位給皇太子殿下……」
「土司邊和豆腐渣……亞先生吃了會不會流眼淚啊?」
「您找那位亞先生究竟有什麼事呢?」
「是誰?」
「還有?」
「他們去抓蚯蚓了。」花子對太郎報告。
「才沒那麼大呢,頂多三吧。」
「哎呀,果然是信亞先生嘛。」
「你說那兩個人?不可能吧。而且東野先生說亞先生欺騙了女人,被女人追著跑耶。」
直到太郎父親那一代,這一帶都是相當熱鬧的溫泉區。然而從太郎父親那一代起,溫泉的出水量開始減少,水溫也變低了,到了太郎小時候,溫泉完全枯竭,隨著溫泉消失,客人也愈來愈少,旅館一家家轉行。太郎家原本是古老溫泉旅館,名叫「有江屋」,在太郎這一代改建為西式風格的飯店,也換了個時髦的名字,業績卻依舊低迷不振。
「那就對了。我是打電話來預約的,或許是接聽電話當時聽錯了也說不定。」男子惶恐地接著說:「我姓亞。」
「沒有耶,這位太太,您會不會是弄錯飯店了?」
「不,一定有五。」
太郎打了電話,但派出所似乎沒人。太郎沒有證據證明亞就是浮屋章治,所以也提不起勁去打一一〇報警。
「是溫泉!昨天的地震讓地底發生變化了!」太郎興奮地大叫。
「他們說又要有地震了嗎?」太郎站在廁所前問道。
「我只覺得又多了一個神經病。」
「幻覺?」
「是的。」
「昨晚的蚯蚓舞真是有趣。」花子說。
他好像還沒發現肚子餓是因為「有江風味」懷石料理的緣故。
「湯就拿素麵配上加了土司邊的清湯吧。燉煮料理就用豆腐和馬鈴薯加薑絲煮,勾上淡芡,撒上小魚苗。」
「我覺得他說地震時要逃出去外面只是借口。你看看他,長得就是一副隨時有人追在後頭的亡命之徒模樣。」
「咦?大角鶚沒有聲帶嗎?」
「請問您打去哪裡呢?」太郎裝作若無其事地問。
東野低聲說了:「因為竹林中非常安全。由於竹子的根部強韌,不管遇上任何地震,竹林的地面都不會裂開。」
位於島中央的大宮殿,後方是一片熱帶雨林,周圍有巨石環繞,而宮殿建築物本身看起來就像一塊特別的巨石,這正是托勒密大博士的精心設計。
「我爸吃一顆藠頭就可以配上一升酒呢。」
「你那每次一地震就衝進廁所的習慣也該改一改了吧,很窩囊耶。」
「那麼,請二位稍待。」
「剛才不是發生了地震嗎?東野老師嚇得連車都開不好,車子衝進雪堆里動彈不得了,所以我走了一公里之遠來到這裏。請、請快點去救老師!」
太郎將別館的鑰匙交給花子。
各國代表連番致詞,花子也開始覺得無聊了,她身旁的草藤十作和櫻井烈人似乎也是同樣的心情,花子聽見他們竊竊私語著:「欽,櫻井君,你覺得『走著路的亞』(アルイテイルア,a-ru-i-te-i-ru-a)如何?」
「……真是個怪年頭,大雪之後竟然是地震。」太郎說的沒錯。
「剛剛才發生的事,還沒那麼快上新聞吧。兇手是一名年輕人,叫浮屋章治,他把在大雪中迷路的女子帶進浴室里,想要猥褻人家,因為女子大喊大叫,兇手便掐住她的脖子,把人勒死了。」
「事情沒那麼簡單。」繪望向祭壇。最後一名代表致詞完畢,亞正要走下鋪著紅毯的階梯。
花子不知怎的很樂,覺得自己好像成了偵探作家。
「不,井增先生只是嚷嚷著:『人不見了!人不見了!』我和外子真以為他們倆是冰柱妖怪,慌了手腳;而繪隊長想打公共電話向弗茲國大使館報告,卻撥錯號碼,只顧吵著說電話吃掉她的零錢。後來是直到雪融化,蓋著溫泉小河的雪洞崩塌,我們才發現那裡曾經形成了隧道。」
花子交互望著水晶吊燈和手錶,接著穿過大廳來到廁所門前說道:「親愛的,沒事了。已經不搖了。」沒有回答。
一般人士有大蛇制菓的社長鹽田景吉、同公司的宣傳部長小倉汀,冒險家赤鈴雛子,東歐電影董事棚田海雄,太陽多媒體製作公司董事嵐導演,袋町鎮公所課長小網敦和組長鳥尾杉亭,https://read.99csw•com周刊人間的黃戶靜夫編輯部長和龜澤均記者、旭名敏夫,青蘭社的磯明總編,A計程車行的濱岡孝二和今西司機,金舄計程車的金舄社長,青蘭市市營巴士司機黃金橫行,糹香神社的千野義麿宮司,前自衛官中神康吉,釣具店老闆室野肇,谷尾商事的谷尾庄介,伊豆政的老闆娘政子,藤澤馬歇爾的老闆,北湯的音造,斯康披昂金堀店老闆娘玉葉匡子及蝎町店老闆娘神樂坂光子,黑川榻榻米店老闆,安德烈西點店老闆,石場豆腐店老闆娘石場明實,金堀五金行老闆,全日本裸體主義者俱樂部會長富澤清,同俱樂部會員箱崎幸男及京子夫婦,新生水泥稻田工程主任,卡車司機赤城弁造,農民淺日向洋平及勝子夫婦,桝銀酒行老闆和美球及球男一家,辰巳醫院院長夫婦,山之上外科護士長江田富江,盛榮堂醫院陽里護士長,新格蘭飯店宮后店有江太郎及花子夫婦。
原本以為肯定會取消住宿的兩名客人來了,也難怪太郎會卯足了幹勁。最近飯店的業績實在頗慘淡,還碰上這樣的大雪。無論如何,不管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有客人就該大喊萬萬歲了。
「……還沒耶。」
「他們說什麼蚯蚓爬出來雪地上,真是太荒謬了。那兩人好像在雪中走了一整天,一定是凍到出現幻覺了。」
為了迎客,花子忙著鏟掉玄關的雪,此時太郎的車子回來了,後面跟了一輛積滿雪的吉普車。
花子雖然沒親眼見到,卻能夠歷歷在目地想象出亞在雪中被狗兒狂追的模樣。
「亞先生他們沒有融化,融化的是雪。」
太郎不由得羡慕起井增的粗神經。換作是他,就算地震當時正在走路,也一定逃不過內心恐懼的重重包圍。對於自己沒感覺到的地震,並增巡查好像完全沒放心上,自顧自問道:「噯,有江先生,今天大概有幾個客人來投宿啊?」
「我是預、預、預……」連吐出口的話都凍住了。
「不,我不是信亞。我,姓亞。」
「我、我也去。」亞愛一郎老實地跟上太郎。
「不,浴室沒有窗戶,那名年輕人又一直守在唯一的一扇浴室門前。」
「可是……總是負責解決不可思議事件的亞先生竟然自己搞消失,這謎就無從解起了啊。他究竟使了什麼魔法呢?」湖紫「啪」地擊了個掌,似乎開始按捺不住了。花子決定揭曉謎底。
「你看……就是那個。」太郎指著距離別館左側二十公尺遠的一處。
「嗯,兩、三分鐘前。」
「『邊走邊掙扎亂動的亞』(アルイテジタバタシテイルア,a-ru-i-te-ji-ta-ba-ta-si-te-i-ru-a)。」
花子心想,亞的態度應該再堅毅一些比較好。可是亞一想起東野老師,整個人就變得驚慌失措。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地震——」東野老師說到這,露出一副冷得發顫的神情。
「……就這麼辦吧。」
「所以就是信亞先生嘛。」
花子正在廚房裡準備餐點。
「……大雪,地震,再加上殺人命案啊。」太郎一副吃不消的模樣。
可是,緊接著奔進他們這家「新格蘭飯店宮后店」的並不是冰柱姑娘,而是個冰柱貴公子。
「我是預……預約的客人。」男子總算開口了。
「女孩被殺了嗎?」
「……一切都如常嗎?」井增環顧著大廳說。
「我們有生魚片嗎?」
「喔喔……可是一樣是七個音節啊。」
「是你怕地震,才會覺得搖得很厲害,不可能到五啦。」
「一早就來上一杯,真不錯吶。可惜我們等一下還有工作,酒就留到今晚享受吧。早餐是什麼呢?」
「哎,再怎麼說人家是客人啊。要是真有女人上門,你還是覺得可疑的話再說吧。」
兩輛車在玄關前的停車位停妥,走下輯車的是太郎,走下吉普車的則是亞和東野老師。
宮殿廣場為了這次的戴冠儀式,張燈結綵,無數旗幟在風中飄揚。弗茲國的國旗圖案是兩個弓字彼此背對、形成「亞」字的印記。
「嗯,反正客人只有兩人,盤子要用上多少個都行。這麼一來,食物量只要一點點就可以打發了。」
「大概是女人吧。」東野別有深意地一笑,「那個女人對亞窮追不捨。哎,長得帥的男人也真難為呢。」
「雪女要可怕多了,因為看到雪女的人會死掉嘛。你不覺得這個故事既動入又悲傷嗎?」
警察相關人士,包括警視廳的藻湖警視、井伊和行警部,宮前署的宮前署長、音羽鐵司警視、羽田三藏警部,羽並署的高波警部,右腕署的湖紫署長,下堀署的香嵐警視和吳澤警部,金堀派出所的島中巡查部長,馬本溫泉駐在所的木戶巡査部長,妃護署的那須警部,梅津署的鈴木前警部,推剪署的中里警部和屋押警部,赤島署的明石警部,留尻署的橫川警部,雙宿署的有江次郎警部,北宮後派出所的井增巡査部長。
沒多久,飛機下方開始看得見葫蘆狀的托勒密島了。
「她是弗茲國樞密局負責保護皇太子的親衛隊長,名叫繪英子。這次她是以特使隨從的身分前來日本。」
「那是身體反射性地動作,我有什麼辦法?」
「對。突然要衝到外面時,如果外頭不是地面就糟了吧?」
「……噢,牠們眼睛很大,很可愛呢。」
「剛才嗎?」
「怎麼,你對花花世界還有所留戀嗎?」
「……會有什麼樣的人來找你們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兩人乘著熱氣球逃跑了。」井增驚慌失措地回道。
新格蘭飯店宮后店的溫泉在來年四月、櫻花盛開的季節復活了。幾年來,這對夫婦根本不敢妄想什麼國外旅行,但是,由於前一年湧出的溫泉溫度遠比過去要高,湧出量也穩定了下來,客人旋即蜂擁而至,生意前景看好,而就在此時,他們收到了亞愛一郎寄來的弗茲國國王即位戴冠儀式的邀請函,花子熱心地慫恿前往,太郎也心動了。
廁所沒多久便傳出沖水聲,太郎一臉爽快地走了出來。「剛才的震度有五吧?」
那名女人現身飯店,是下午的事。
「我不能說,要是被媒體知道就麻煩了,聽說日本的媒體像禿鷹一樣啊。」
電視正在播傍晚的新聞,弗茲國國王——身兼藝術家、高才碩學的托勒密大博士傳出病況好轉,全世界的仰慕者愁容皆為之一掃。接下來是地震快報,這起地震影響範圍極廣,從北海道到東北、關東中部都感受得到,震度規模七級,宮後市最大震度為四級。
「那傢伙經常背叛女人。」東野以亞聽不見的音量悄聲對花子說了之後,跳上吉普車。
花子也躍躍欲試,她悄聲對草藤低語道:「老師,我想到一個:『和有江太郎一起慌個沒完的亞』(アルエタロウトクドクドウロタエルア,a-ru-e-ta-ro-u-to-ku-do-ku-do-u-ro-ta-e-ru-a)。」
「命案……?可是新聞什麼都沒報啊?」
井增急忙沖回本館,卻在本館大廳撞上了殺人兇手浮屋章治。浮屋溜進無人的廚房正打算偷食物,井增與浮屋當場展開了一場生死斗,不過那是旁枝末節,不必在這裏細述。
「這個浮屋章治正在逃亡,緊急緝捕令已經下來了。有江先生,萬一有任何可疑人物投宿你們這裏,請立刻通報警方。」
「乾脆來場大地震,把屋頂上的積雪都震下來最好。」
「這我也聽說了,你不會想說亞先生兩人是融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