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狼來了」嗎
第六章 被迫害狂的更年期
我並沒有迅速得到答案,因為這件事彷彿了結一般,再沒聽到任何新信息。直到過了三個月左右,才聽說這位S書記又找去了我的一個同行——只負責命案的孫隊破案去了。
我個人感覺,這是那一天這二人唯一心意一致的時刻。
孫隊又撇撇嘴:「那當然,你以為人家是誰?都是粘上毛比猴都精的主兒,比如上一次你實話實說,以為得罪倆人了吧?不錯,肯定得罪了。但是,不耽誤人家這位小舅子見任何人都說:郭支隊都說我大姐身體絕對沒問題,熱愛生活,情緒穩定。郭支隊大家都知道,是個『神探』,而且人品正直,這是有口皆碑的。聽著都是誇你吧?比你自己誇自己的還大。可起什麼用?除了讓那位書記大人更討厭你外,有屁點兒好處嗎?事實上他自己更防你啦,要不這次怎麼不找你?只不過嫌你是嫌你,要是以後那位大姐夫惱羞成怒想把夫人送到某些地方,這邊一想反擊,你就被扯進去當證人啦!」
對我儘快彙報情況的要求,S書記十分配合,只是似乎對答案有數,坐在沙發上,一見我就優哉游哉地笑問:「是不是既沒發現毒藥,又沒發現投毒犯呀,郭支隊?」
「無事生非?」
可如果說合理吧……
「對呀,因為這事兒根兒上就壞了。為什麼不想回家?因為討厭看你那張老臉。可這一位呢?她可不想沒了這地位,還指著老公的身份耀武揚威、無事生非呢。怎麼辦?整容也整不回去呀,回爐重造還差不多,但又回不了爐,那就鬧唄!反正當領導的肯定不敢跟一般老百姓似的,輕易玩兒絕的。一定是越鬧就越怯,心裏恨不恨的,嘴上暫時都要敷衍敷衍,對不對?這麼一鬧二鬧鬧兩年,呵呵,要知道這裏頭不光官太太有歲數,官大人也有歲數啦,是不是?還能火熱幾年?等拖到身體歇了菜,精神估計也離歇菜不遠啦,那事情不就自然而然從根上解決啦?」
這一回,S小舅子的臉色又由煞白轉綠啦!
「呵呵。」
望著點頭承認的我,S小舅子繼續說:「心裏難受引發的犯罪多了,可見難受有多大的副作用。人要是痛痛快快的,誰會去犯罪呀?」說到這兒,S小舅子目光露出了感傷,「而且還不止這個,估計郭支隊你也聽說了,我大姐夫,這一兩年,唉……這對我大姐也是個打擊,所以情緒越來越失衡。其實這也可以理解,哪個女人受得了?說實話對我大姐而言,什麼補啊、營養啦,都沒用,只要我大姐夫能多回回家,其實什麼都好了。」
這最後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可奈何的痛苦。不過說這些找錯了對象。我呢,除了哼嗯,或者撐死給個報以同情的苦笑,還能做什麼?也許意識到了這一點,S小舅子也沉默了。在這壓抑的沉默中,我們的車很快又駛回了S書記的辦公室。
好在也不用我為難了,因為一旁的S小舅子臉色發白地開了口:「是,大姐夫,您說得對,就是病,我大姐最近脾氣是很暴躁,那就是病,一定是更年期發作。現在大家都知道的,女人更年期發作不得了的,都是鬧得家裡雞飛狗跳的。其實都不止這些,路上我還跟郭支隊聊,他告訴我,有些更年期女人因為過不去,自殺的也有、殺人的也有。就像您說的,都是病,激素,對,雌性激素在作怪。大姐夫,您說得很對,就是病,就是更年期鬧的!」
自己的倒霉撂了,可這件事倒沒撂,因為這天下https://read.99csw.com午發生的一切讓我太迷惑啦。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唱這麼一出近於「狼來了」的戲?
我點點頭。
但反過來想,女人醋意大發后那做什麼事都可能的?另外,貪婪之人即使很聰明,但也都有賭徒脾氣,走一步是一步其實也正是他們的特點之一。
我聽得又忍不住笑了,但最後那句『廟小妖風大』,卻又讓我陷入了曾經說不出來的困惑中,因為孫隊的解釋儘管已經很透徹了,但還是讓我覺得彷彿還有什麼沒解釋通的地方。
於是最終的結果是:我如一切沒進取心的笨蛋那樣,倒想出了一個很冠冕堂皇的放棄的理由——郭小峰你有毛病嗎,操這種閑心?人家這樣的人用你操心嗎?難道你忘了人家家裡的保姆都比你智商高一截嗎?真是吃飽了撐的!
「家和萬事興嘛,像他們一家人,現在個頂個彼此算計著,能好嗎?哎,我告訴你郭支隊,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胡折騰嗎?」
這麼一想便安心了很多,立刻以假勇士的勇氣,把這個倒霉結果撂一邊了。
果然是棋逢對手呀!
S小舅子的笑容頓時尷尬起來。
默默地望著這位滿臉悲憫的書記大人,我苦笑著一時不知怎麼恰如其分地回答了。
「說實話,其實也不用看,我聽說郭支隊你上次的經歷后,心裏就有譜了。」孫隊最後說,「說起來就是煩,正事還忙不完呢,倒去扯他們?就算老公有權,也不是這麼涮我們的。說實話,官比他們大的咱們也見過,都沒這麼無聊的,也沒那麼沒素質。哼!真是小人得志,有點兒權就不認識自己是誰啦,我看這家人要完。」
另外,就算是S夫人正醋意大發意識不到,身邊的人也都考慮不到嗎?
我苦笑笑。
跟隨我而出的S小舅子似乎洞悉我的情緒,或者,明了我最後詢問的含義,在一旁忙不迭地解釋起來:「郭支隊,其實我大姐平時不是這麼喜怒無常的,也就是這一年來才這樣,我想是更年期。對!更年期更年期!」彷彿抓到一個最合適的理由,S小舅子越發順溜地說了下去,「現在醫生都說了,女人的更年期特別難過,都會情緒失衡,脾氣暴躁的。」
因此我覺得有些奇怪。
這倒是真的!
要知道他們都不是無知無聊的孩子,恰恰相反,他們個頂個都是比常人都精明得多的精明人。那這樣的荒唐,又是為哪般呢?
「一貫的手段啦。就是開個公司,代理所謂的申辦業務。接下來沒門路的老百姓要倒霉啦,你去那位領導大人那裡辦事,那是怎麼都辦不了。當然,領導大人也不會說不辦,就是『研究、研究』。正經做生意的誰經得住這麼心懷叵測的『研究』。你急了吧?沒關係,這邊有大門哪。如果你通過這位小舅子的公司,得,一切OK啦。你說,還有比這賺錢更容易的事嗎?我看罩著他的那位姐夫大人,也沒這位小舅子這麼舒坦,天天洗著桑拿,泡在KTV里就把錢賺回家了。」
「聽起來倒是,」我想了一下說,「如果我們的官大人身體歇菜快的話,倒是不錯的盤算。不過要是我們的官大人身體好得跟那些七八十歲還為嫖娼打破頭的健康老農似的,那好像就有點兒懸啦。」
孫隊不屑地一笑,舉起食指比了比,道:「為什麼,還不是那一位現在紅顏知己太多啦,我聽那小舅子說,有幾個已經『蹬鼻子上臉』,所以當老婆的有了危機感https://read.99csw.com,想把老公拉回來。能怎麼拉?就是女人的老招數,『一哭二鬧三上弔』唄。不過這位官太太越老越愛惜自己,怕哭壞了自己,更不肯試著上弔。那就只能裝病、裝著被謀害啦。總之就是危言聳聽,最終希望藉著這話把那位領導同志叫回家。」
「什麼也沒有,你說我怎麼形容?」
「所以呢,」S書記繼續如大會發言般滔滔不絕地說,「大家一定要有科學的意識,意識到更年期還能造成更多的危害,不僅可能造成抑鬱症,還可能造成躁狂症!對不對?啊,這都是醫學領域早就認定了的。郭支隊呀,以後你們辦案,一定要注意這個方面,要多請醫學部門介入,不要把該關起來的病人拉出去槍斃,那樣就會造成真正的冤假錯案。哪怕你們案子破得不錯,兇手抓得也不錯,那也是一種遺憾,不,是一種落後,一種落後的辦案精神!因為我們生在現代社會,就要有現代的文明精神,病人就是病人,要有這種心胸,要有這種把精神病人送入精神病院,而不是勞改、死刑的心胸!」S小舅子的臉,徹底煞白啦。
S書記彷彿贊同般地點點頭,又開口了:「是呀,更年期是難過呀!就跟你們說的,更年期過不去那是非常痛苦的。像郭支隊說的,最終恨不得能抑鬱得自殺,或者暴躁得要殺人都不奇怪。因為這就是病,激素失衡導致的疾病。我們常說的瘋子,其實歸總也都是激素失衡導致的,什麼都正常,哪會瘋?是不是?我信,要是郭支隊這麼說,我信!」
但是,怎麼說呢,儘管很討厭那位S夫人,但嗅著這談笑間卻可能製造出冤案的危險氣息,我身上那種——就是對方虛假恭維的「不畏權貴」的脾氣發作了!
和我的經歷差不多,當然那位S夫人的表演比我那一次更真實了些,估計是後來從她弟弟那裡了解到我的觀察角度,所以這一次做了改正。但是,假的就是假的,總是有漏洞的,尤其是對於經驗豐富的孫隊。他很快就看出這不過是S夫人的表演罷了。
可如果說說得過去吧,這個鬧法兒好像也有點兒太稀罕了。
放棄的理由一找到,自然是立刻心安理得地徹底把這件事丟到了腦後。
我不由得暗自讚歎,不過沒等我暗嘆完,就又領略了什麼是「強中自有強中手」!
如果是這樣,那把希望寄託于S書記身體迅速「歇菜」,可太沒準兒啦。尤其是以S書記眼下不斷發出的信號,S夫人難道意識不到這麼一意孤行,就算暫時壓住了S書記,再向後也許就很難說了?
孫隊是個耿直粗獷的人,聽完我的詢問,乾乾脆脆先回答了這麼一個字:「呸!」
「談這些的時候你夫人的狀態非常穩定,除了可以感到她具有正常的理性外,還可以感覺到這麼希望健康長壽的人,一定還是對現有生活比較滿足的。因此我覺得也不像一個正深困於更年期的病人。另外,更年期狀態嚴重的病人似乎應該有一定病徵,比如臉頰潮|紅、出汗、燥熱、精神不穩定等等吧。當然,這隻是我作為外行的個人感覺,真正怎樣,還是醫生最有發言權。」
我沒有回答S夫人的追問,而是乾脆地告訴她,關於這些我要先和S書記談談,然後立刻告辭了。
「軟飯?」我有些好奇,「這裏誰吃軟飯?」
又有人被「謀害」了嗎?
孫隊又不屑地咧咧嘴:「但『有錢能使鬼推磨』,醫生照樣能說得跟真的似的。read•99csw•com然後又拉著我,苦苦請我證明他大姐沒精神病,又請我舉案說法地告訴那位領導大人,痛苦的妻子能做出多麼可怕的事。這倒是事實,長期外遇,家裡不鬧出點兒問題倒是少數了。實話咱不怕說,那就說唄。總之我們這一邊是硬的,大概這小舅子是想告訴這位姐夫大人,第一,別想著能那麼容易就誣陷了我大姐;第二,我大姐這邊人證很多啊。然後那一邊呢,這小舅子自己就跟孫子似的說軟話,苦苦哀求,總之是軟硬兼施,弄得跟唱戲似的。看一套下來,我才發現這軟飯也不好吃呀!」
我終於不得不開口啦,雖然照著S書記仁慈地為我定的調子,含糊推搪一句也可以。
所以其實如此鬧也說得過去。
但人逼急了,什麼招兒想不出來呢?再說,我也並不了解S書記的身體狀態,也許就如孫隊說的,應酬沒頭兒,后妃太多,以他的歲數,繼續保持透支身體的生活方式,那他離「歇菜」確實近到眨眼間。如果是這樣,這樣的策略就未必不合理啦!
「副作用,你是指?」
我裝作沒看到,因為接下來我就要得罪他啦。
得罪貴人肯定不是好事,我也不想得罪,自然也是忍不住暗暗叫苦。不過想來想去也無計可施,於是自我安慰地想我們的S書記並沒權大勢大到一手遮天的程度,所以就這樣吧。
孫隊搖搖頭:「郭支隊你該知道啊,上次你是怎麼得罪他們的?你不是說那位官太太沒精神病?」
總之那一天的結果是,當我老老實實地觀察、詢問,並真的對讚美我誠實美德的人們小小展示了一下這種美德之後,卻以同時得罪所有人的倒霉結果而宣告結束。
這又讓我憶起曾經的困惑:那這次是真是假呢?
「不過呢,」S書記又話鋒一轉,嘆息地點點頭,顯出寬大為懷的慈悲神態,「其實我也理解,人哪,腦筋不正常了,怎麼疑神疑鬼都不奇怪。這是病啊,我們要理解,要有科學的頭腦。面對一個現象、一個人,不管乍看多麼危害社會,多麼讓人受不了,我們都不能僅從表面現象來判斷,覺得這人就犯罪啦、就是壞人啦。不能,絕對不能!郭支隊,你們公安戰線更要格外要注意這個問題,一定要有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寬大為懷的心胸。要有慈悲心,是不是啊?總之呢,面對一個問題、一個人,是不能輕易就說這人不講理、就扣什麼道德帽子,因為很可能不是這人的錯,是病,是疾病把她變成了這樣的!是不是?因為你不能以一個正常人的標準去要求一個瘋子,對不對?我們的法律是不是也是這樣?瘋子殺了人都不能判死刑。為什麼國家法律這麼明文規定?就是因為我國的法律充分體現了人文關懷精神!啊?對不對?而我們作為受黨教育多年的幹部,就一定要有這種科學的精神、人文的精神,對不對呀,郭支隊?」
我把我和S夫人在廚房的對白,和臨出門前和S夫人最後對白描述了一下。
「是呀,我就知道郭支隊你明白,像郭支隊你這樣整天跟罪犯打交道的人,你說心裏難受引發的犯罪是不是多了?」
「大姐夫,我大姐精神沒毛病!」他突然不再拐彎抹角,直突突地說道,「我知道可能這段時間我大姐脾氣有些暴躁,鬧得您很不安。這都是更年期鬧的,可鬧歸鬧,她精神沒毛病。真的沒有,大姐夫,你們結婚那麼多年,巍巍都這麼大了,在國外跟個大人似的生活。雖然她有時也很九-九-藏-書想你們倆,這也難怪,再大的孩子也想爸媽呀。孩子知道媽媽的心,知道媽媽希望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她都知道,你這個爸爸跟我大姐過這麼多年啦,還能不了解我大姐嗎?」
聽著孫隊不屑的嘲諷,我忍不住也笑著調侃:「那當然,你別老以為咱風裡來雨里去才算幹活,人家那也有勞動,也有你想不到的心眼兒在動!」
比如我剛說的「健康老農」的話,那當然不乏調侃,但也不全是。因為雖然S書記不年輕了,但如果他跟他夫人似的,沒什麼病,又飲食有度、起居有節,時時刻刻注意健康,那像那些健康老農似的,七八十歲都不怎麼「歇菜」,也不是不可能的。或者至少,幾年內不「歇菜」是沒一點兒問題的。
「是,」我敷衍地回答,「我聽說過。」
要是我這麼說?我說什麼啦?!我什麼時候說話啦?我登時傻了眼,苦笑著不知怎麼解釋。
反正那一刻我覺得又清楚又糊塗,一時東想、西想、南想、北想地想了好久,可是慚愧呀,這麼亂想一陣子的結果是越來越糊塗,越想不出個所以然。
「那是,就比如這裝被人投毒陷害,我看就是這姐倆一起思謀的主意。而且這主意乍看好像跟不上時代似的,是不是?現在什麼知心大姐、心理醫生一教女人就教怎麼忍辱負重,怎麼要越背叛越賢惠。但你看這法子好像又老套又錯誤,可細想想其實非常對。」
「是嗎?那怎麼賺?」
「其實不用看,我大姐精神正常得很。」S小舅子再次口氣堅定地說,然後,突然又轉向我,目露哀求道:「是不是,郭支隊?」
我老老實實說完后,收穫了兩雙靜靜射來的含有深深不滿情緒的目光。
「要完?為什麼?」
「什麼都沒有?」
不知是明顯的服軟,還是提到了孩子,總之這一番話下來,S書記看起來不那麼「笑面虎」了,但還是沉吟著說:「唉,也是呀,可你大姐總是這麼疑神疑鬼的,不由得人不那麼想啊。唉,要不,我找個醫生給你大姐看看?」
接著,才一臉厭惡地說:「別提這無事生非的一家人了。」
孫隊最後發出譏諷的長嘆!
孫隊也苦笑了一下,說:「我也一樣啊!真到那時候,我肯定也跑不了。不過好在這次我感覺似乎夫人小舅子一方暫時要取勝,希望他們取勝吧,以後就消停啦,省得鬧來鬧去,最後居然把我們這些不相干的警察也扯進去。操,真他媽『廟小妖風大』!」
孫隊更加不屑地說:「所以我說是軟飯。不過前兩天看他那樣,倒果然是軟飯有軟飯的辛苦,就是大樹不能倒。要不他那麼上躥下跳地為他大姐奔命呢,這要是正宮失位可不得了,衝著自己未來的財路也得奔哪!所以我說這吃軟飯也有辛苦的地方。」
所以呢,我按照自己的感覺給了誠實的回答:「作為外行我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判斷,請醫生才是最合適的。不過如果要我談談自己的觀點,那就我的觀察,我認為您夫人倒沒什麼疑神疑鬼的特點。比如就她自己的描述,那麼嫌疑人只有您家保姆一人。可今天我到您家時,保姆為我們倒了茶,我看到您夫人沒有什麼擔憂,之後喝得也很自然。這種情況也表現在晚飯上,完全沒有任何戒備。那我以普通人的常識感覺,一個陷入『被迫害狂』的人,應該不會這個樣子。」
「你別笑,這麼窮詐唬也挺有作用的,我聽說那位領導同志不得不收斂了好多,時不時回家一下。只是有用
九_九_藏_書歸有用,我看也只能是短用,要是長期用,只怕要有副作用啦。」
「是嗎?」
我聽得一陣苦笑。
但還未等我回答,S書記就笑著替我說道:「你問郭支隊幹嗎,他也不是醫生那不是難為他嗎?不過,既然你一定要問,那就讓郭支隊說說。」S書記又笑呵呵地沖我一點頭,目光炯炯,很有官威。「郭支隊,你覺得呢?」
所以幾天後遇到孫隊,我就趕緊問起了這件事。
「哦?這麼說很有效啦?」
「呵呵,是呀,看來所謂的失控,被謀害,都是有計劃的。」
聽著我的調侃,孫隊一笑,也調侃著回答:「那當然就麻煩啦!不過整天鬥爭、應酬、后妃又多的人,估計身體不會那麼好吧?再說沒準兒也不用這麼久,可能見效比這還快。因為這事兒還不光有身體的因素,身份因素也很重要啊,我聽說已經鬧得有人想拿這些做文章了。」
「我就知道是這結果,」S書記又笑著說,然後又斜了一眼坐在我旁邊滿臉賠笑的S小舅子,「只不過有些人不信,現在證明給他們看看罷了。」
「這麼說這次又談到『受迫害狂』的話題?」
「當然!你想明年就是一關,我看那位書記大人為大計想,應該也會暫時隱忍。他比誰都清楚,要是沒權沒勢沒錢,就這麼一糟老頭子,可不會招這麼多母的打破頭地送上門。呵呵,這麼一想,看來我還漏想啦,估計這也在計算之內,你想受了這麼多年熏陶,人家那腦子肯定比咱強啦,哈哈。」
孫隊一咧嘴說:「可不是!不過咱也不用擔心,這事兒也沒那麼容易冤枉成。人家弟弟在這兒支持著呢,這次人家有準備,這小舅子請了個醫生,先證明了姐姐絕對沒有精神病;又請了個醫生,證明她姐現在處於什麼更年期。嘁,這更年期要更多少年呀?」
因為如果事情確實不那麼簡單,那麼最終又回到我們手上就是必然。果然,在大半年後,我又突然被擺在了這個疑案面前……
不過,就彷彿這件事不是我希望想明白便能明白的那樣,也不是我想丟便能丟得掉的。
「為什麼?」我連忙問,「這就是我想不通的。」
「也不算地道的軟飯,」孫隊笑著搖搖頭,「我只是這麼比方,早年官大人還比較收斂,所以小舅子還主要是自己混。你知道這位小舅子原來是幹什麼的嗎,做買賣中藥材之類的生意。要說這生意做好也是很賺錢的,西門慶不就是開生藥鋪的?但是,再賺錢的正經生意也要有點兒本事才成。我們這位小舅子雖然一進酒吧包間可以跟西門慶比,可其他方面顯然比不上。據說一直都是癟三,不掙什麼錢,直到他大姐夫坐正後,算是平步青雲。『饅頭掉到稀飯里——發了』,而且真是幸福地發,再沒比這更容易賺錢的事啦!」
「與此同時呢,我也不覺得這是更年期問題。當然啦,還是以外行人感覺。很慚愧,我們現在辦案還停留在誰是兇手,怎麼作案的層次上,最多也就是對於特別狀態的嫌疑人做個精神鑒定。其他方面的疾病,哪怕是癌症,也是完全不考慮的。所以對因為什麼病導致什麼精神狀態,因此可能是什麼什麼原因的問題從沒總結過。這方面我們確實差距很大,我個人就更差了,所以還要先強調下,我只是從常識判斷。比如說……」
S書記的臉,越來越不滿地沉了下去。當然,S小舅子則對我投來了感激的目光。
「是呀!」孫隊回答,然後簡略地把他那一下午的經歷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