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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狼來了」嗎 第八章 從不開藥的「好醫生」

第一卷 「狼來了」嗎

第八章 從不開藥的「好醫生」

這次S夫人又變得憤憤了:「別提那個大夫啦,到了沒有一句實在話。我早就說了,現在的大夫除了賺錢什麼都不會,就是檢查!檢查!檢查!可檢查了那麼多,結果什麼也沒查出來,一直哼哼唧唧的!」
「那好,」我以命令的口氣告訴S夫人,「請帶我看看你家存放所謂高級乾貨的地方,而且必須帶我們看,不能隨便取來兩包。」
看著那個還散發出濃濃藥味兒的藥罐子,我又想起了昨天的調查。問道:「對了,你看了那麼久的醫生,醫生有什麼診斷嗎?」
S夫人想了一下,說了兩個治胃潰瘍的藥名,說完還非常主動地問我:「你要不要看看?」
「哦,也不能這麼說,」這位主治醫生又恢復了無奈的微笑,「不過既然病人說她都能有,我也就沒追問。我想人家總有人家的渠道吧,畢竟身份不一樣是不是?再說這事兒也輪不到我做醫生的問。」
一對很精緻的瓷燉盅!
「是不是這樣治療之後發現效果不理想,因為我看後面頭部做了好幾次CT,從一般的到增強的,應該是懷疑腦部有什麼問題吧?」
「是呀!」S夫人回答,揚起眉毛,似乎對我作出這一推斷深感詫異,「這能看出來嗎?」
「那你當初怎麼會找這個大夫呢?」
望著這滿坑滿谷的貴玩意兒,我的一個下屬低聲問我:「郭支隊,要不要每樣都取一些?」
「他現在還賣葯嗎?我記得你說他以前做過,而且是中藥材。」
S夫人「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頓時消失。她問道:「啊,這會有問題?不會吧,拿來的時候都是密封的,還是一次性的蓋子,裏面也密封的,都是我自己親手打開的,怎麼可能?」
因為看起來檢查做了無數,從驗血脂血糖到B超、彩超、CT、核磁共振,反正聽過名的重要檢查似乎都有了,而且有些還不止一次,光頭部CT掃描都做了好幾次。可做了這麼多檢查,最終卻沒看到一次明確的診斷。
「差不多。」S夫人回答,接著,彷彿突然意識到我追問的含義,S夫人又大驚失色,「你,你是說可能投在這裏面?」
好的是:根據病歷,他已經有了初步的範圍判斷,後來又和他一個搞職業病的同學聯繫,那位同學看完病歷甚至給了一個相當肯定的答案。
只是,如果不知道毒藥是什麼,盲目查,卻很難。因為首先毒物分析過程常常既漫長又累人;其次某種意義上,即使是水,如果喝得太多,也會致死。所以曾經有這麼個說法:所有物質均為毒藥,毒藥和救命葯的區別只是劑量的不同。因此如果不確定下某個範圍內的特定物質來進行專門的篩查,那就明知有鬼也證明不了什麼。
這家醫院雖不是全省最好的醫院,不過也是排得上的中西醫結合的大醫院。
又一次下了逐客令。我沒再追問,而是站起來笑呵呵地告辭:「不,您別客氣,大夫,您已經幫到了,而且幫了很多。」
是的,幫了很多,這不是客氣話,因為就在這充滿隱藏和躲避的談話中,我還是得到了線索,並且覺得好像這張隱形謀殺大網的輪廓有些明晰起來……
要知道儘管說起來好像人人都在抱怨醫生亂開藥,但這都是身心舒坦閑磕牙時的態度。真難受的時候,心思都變了。甭管是誰,要是醫生看完后說沒弄清楚read.99csw.com病因你先回家扛著吧,別看那不花你葯錢,你還得蹦起來抱怨,我們來醫院幹什麼?我難受得要命,治不了病至少緩解緩解癥狀吧?!
我沒有解釋,繼續追問:「那是從哪兒來的?最好告訴我實情,這很重要!」
我沒有回答,拿過蓋盅又仔細看了看,腦海里回想著法醫對我分析的可能令人中毒的物質……
「哦,你們常常半夜加餐嗎?」
「哦,不是晚飯,是有時臨睡前加餐用的。」
S夫人又立刻折身出去,很快拿了幾個藥瓶回來。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這個葯的包裝和生產廠家,都給我一種不是大街上就能買到的感覺。
又猶豫了許久,最終,大概保命的願望終於佔了上風,S夫人毅然帶我們去了他們家的地下室。
我這才明白S夫人遲疑猶豫的原因,原來就這間不見天日的二十來平的地下室里,堆放的東西,市值至少幾百萬。除了大家都堅信將保值增值的成箱成箱的茅台、五糧液之類的名酒外,還有幾十條一盒就幾百塊的高檔煙,其他諸如什麼人蔘、鹿茸、燕窩、冬蟲夏草等等所謂健康前沿的各種名貴補品藥材也是琳琅滿目,堆天疊地。
望著那一看就在撒謊的表情,略一思忖,我換了個角度追問:「那什麼時候用呢?」
「看起來很難。」一個同事對我說,「郭支隊,你看這些鍋都是不粘鍋,清洗得很乾凈,剩餘的碗也都是乾淨的。」
一直頻頻點頭的主治醫生,臉上的肌肉不易察覺地一緊,瞬間又恢復了自然,說:「當然不是,開始我是推薦了幾種養胃的葯的。」
當我們突然降臨S書記家,並把從擺到桌上的飯菜,到廚房的油鹽醬醋及其一切盛放食物的鍋碗瓢盆等和食物有關的玩意兒又拍照又取樣——雖然當時震得那位保姆大胖一愣,但隨後就輪到我們抓瞎了。
「是,就是想看看其他有什麼器質性病變沒。還好,還是沒有。」
這種瓷燉盅就是飯店裡會用的那種盛例湯的小盅,帶蓋子,可以適度保溫。
我又開始和我的同事一起細細地觀察起S夫人的櫥櫃。
可病歷顯示,S夫人在這個大夫這兒且看了一陣子——那S夫人為什麼這麼脫離人之常情呢?
好端端的幾個人,又沒什麼器質性病變,怎麼可能突然同時就成這樣呢?而且病症類似。所以,裏面有鬼是毋庸置疑的!
而S夫人,正躺在這樣一大碗葯湯前喘氣。
然後,我意識到了一點兒異常,這本病歷上只有記錄,卻沒有顯示治療意見,也沒有開任何葯。
雖然沒有驗出什麼,可我倒排除了S書記詐病搞鬼的可能。因為大約過了「強心劑」的時效,S書記又顯出了憔悴的病容;而S夫人,那副又老了十歲的憔悴相,更絕對是有病在身的樣子。甚至那位大胖,雖然猛一看要好得多,但細看氣色也不正。
「那最初也覺得像胃病吧?」
「那她屬於什麼病呢?」
「那你一直堅持看應該開始覺得還是有些用吧?」
打開一看——
我先看了看最後的日期,然後選了離現在最近的那一本。不過仔細一看卻讓我大泄氣。因為這是本中醫的病歷記錄,除了病人的陳述略有不同,所有的診斷都是「陰虛、血熱、血脈不調」。治療的方法都是要「滋補肝腎」。
那https://read.99csw•com對燉盅,放在很靠外的位置。那一刻,我腦子裡電光火石般一閃,然後連忙轉回頭問靠著門打喘的S夫人:「這是平時盛什麼的?」
「唉,不過在這人倒霉之前,想問個啥可真難。」
可惜仔細一看,卻發現這個主治大夫似乎正是S夫人當初斥責的那一類,沒有水平,瞎開檢查單賺錢。
這大夫,太奇怪了!我自言自語地抱怨一句,但剛嘟囔完,心裏卻突然一動,趕緊定定神,連忙重新打開這本病歷,再次細細審視一番。
不過說到這兒,對自己生命的熱愛又讓她改變了態度。
難道是泄露了風聲,還是問題另有玄機?
壞的是:他根據這一點再化驗S書記家的食物,卻沒有發現這個成分,或者說至少沒有可致中毒的劑量。
「對了,這些葯不是你從醫院開的是嗎?」我又問。
這糟糕的一部分讓我的興頭又消失了,因為沒有證據是沒有發言權的。
我也笑了笑,繼續追問:「那麼你都是用什麼方法給她治療呢?」
而根據S書記的說法,當天拿走的,就是他們晚餐最常吃常用的食材。碗筷也是那些。
「應該是吧,」這位主治醫生雙手一攤,「我實在發現不了什麼,也治不好,正好病人也對我不滿,」說到這兒,又笑了一下,聲音輕鬆而又若無其事。「老治不好也在所難免,所以就不再找我來看了。」
見到這位主任醫生並不麻煩,因為當時已快下班了,沒什麼病人。只是聽完我的自我介紹,這位四五十歲,絕對不像「群眾心目中好醫生」的大夫,態度十分冷淡,只隨便翻了一下那些複印的病歷,就推到一邊,然後摘下眼鏡一邊疲憊地揉著眼,一邊以不耐煩地口氣對我說:「你看我天天要看多少病人?我記不清啦。」
「為什麼?她有醫保啊。」
「對,病人後來老說頭疼,還老忘事,我擔心根源是頭部什麼病變,所以就建議去做一下。」
不過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真相總能從千百種方式中透露出來——比如,病曆本!
我點點頭,這些東西能夠清洗得幾乎無殘留。不過,還是那句話,真相總能以千百種方式暴露出來。事實就在那一刻,我已經看到了刺|激我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天拿得很徹底啦,怎麼會一無所獲呢?
S夫人轉過身,苦起了臉:「醫生說我血脈不調,肝經不足……」
我有些泄氣地合上了病曆本。
「多少有點兒吧,」S夫人不情願地回答,「就是開始的時候,要不我一直找他看。不過後來就沒用了,一點兒用沒有。」
有了共識,一切就簡單,我們要求再去她廚房檢查一下,S夫人以拖著虛弱病體親自帶我們去的行為,證明了她急切想抓出兇手的渴望。
我們沒有化驗出想象中的毒物,比如砒霜之類的任何東西。
S夫人黑著苦瓜臉拚命點頭。
我點點頭。
S夫人又恢復了那副自鳴得意的官太太嘴臉,說:「是,不過我弟雖然改行了,但人都是這樣,『富在深山有遠親』,所以那些人還是圍著不放。我弟弟這人也是心善,喜歡幫忙,跟他們也一直是朋友。那些人有的還做中藥,但也有改做西藥的,就是醫藥代表,各大醫院都有。這醫院也一樣,平時都是我們幫他們,這會兒幫個這樣的小忙算什麼,不過是介紹個九九藏書醫生,拿瓶小葯而已,這葯沒幾個錢的。」
「那做彩超之類的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吧,看看其他臟器有什麼病變沒?」
「結果發現什麼沒有?」
所以,我咽下了到嘴邊的「好」字,而是一指那個盒子說:「不,先化驗它!」
我連忙舉手打斷:「我是說最初的西醫。」
不過對我和我手下的到來,S夫人這一次倒顯示出前所未有的熱情。
雙重的脫離人之常情,讓我越發感到這件投毒案的詭異。當然,也讓我興奮起來,我開始覺得自己可能離揭開那詭異的謎底不遠啦!
一個不動聲色的笑紋又蕩漾到了這位主治醫生的臉上,儘管隨即他又露出了無奈的模樣來。
很幸運,這是本西醫診療記錄,我頓時來了精神。
「覺得胃裡不舒服,你看我這是消化內科。」
這回主治醫生又含糊了:「嗯,說實話真記不清啦,可能吧。」
我笑著點點頭:「我相信,你是主任醫生嘛,一定很有水平的。不過私下裡我想問問,你是不是已經對病因有了一定的懷疑,只不過因為的病人不配合或特殊性讓你不敢亂說?」
非常不幸,我糟糕的預感靈驗啦!
由於之前對這不幸結果的預感,所以那一天我還同時拿走了S書記和S夫人的病曆本。
「哦,那最初來是什麼情況?」
在大廳的介紹欄里一看,這位S夫人的主治醫生還是位主任醫生,所謂的專家,屬消化內科。
「沒有。」S夫人的主治醫生一口咬死,然後又深為遺憾地搖搖頭,「真是慚愧,不過說句心裡話,如果病人肯好好配合,不那麼像出考題的老師,處處要我猜,我覺得也不至於這麼久還看不出端倪。」
我點點頭,一邊慢慢地看著廚房的陳設,一邊問:「對了,你那碗葯湯是用什麼煎的?」
「是啊。」
「早上或者晚上。」
這位主治醫生又頗顯無奈地聳聳肩膀,道:「那誰知道?她不願意,說什麼葯她家都有,告訴她藥名就行啦。病人這麼說了,我能怎麼辦,硬開嗎?那不更說我們醫生賺錢賺黑了心嘛。再說,我也能理解,畢竟醫院的葯價要比市場上貴些嘛,而且有些葯也不在醫保範圍。」
「那他給你開的什麼葯?」
「可不是,就是這樣!」
斜了一眼這位又給那些醫藥代表也定了罪的S夫人,我壓著又升上來的反感說:「這葯確實有問題,包括你外面還晾著的那一碗葯湯。總之,我要是你,就絕對不會再喝啦。」
「這麼說你開的全是最普通的非處方葯,或者不管是什麼,反正都是到處都可以買到的大眾葯?從來沒有一種是必須在你們醫院買的?」
而且姑且就算是這位醫生不愛亂開藥,但S夫人也是真有病,真難受啊!
「這個,」S夫人的主治醫生打了一個磕巴,「其實我一直沒有確診。」
「當然當然,」她又這麼滿腔憤憤地說,「現在人毒得很,什麼假都能造,也難保沒問題。你們拿去化驗吧,有什麼問題正好把他們全抓起來,這幫沒有良心的東西!」
所以我只好失望地放下這一本,去拿另一本。
這位醫生為什麼這麼獨特呢?難道是個時下稀缺的、不亂開藥的好醫生嗎?看起來不太像啊,否則為什麼開這麼多檢查呢?
S書記的病曆本很簡單,如他所言,第一次看得簡單,第二次沒來得及看,因此除了read.99csw.com一些癥狀描述,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還是沒有,但病人就是難受,沒有緩解是嗎?因為我看她後來又開始看你們醫院的另一個中醫大夫。」
這一次,我的詢問令這位主治醫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不過最終他還是一臉誠懇地搖搖頭說:「作為醫生要嚴謹,不能輕易作判斷,尤其是病人現在的情況我也不了解,那時畢竟還早是吧。對了,後來病人已經換了醫生了,劉大夫也是我們醫院的,是位很有經驗的老中醫,您要是確實想了解,我想劉大夫一定比我清楚。說實話,不好意思,病人太多,真的記不清了,恐怕實在幫不到你們什麼。」
我點點頭,剛要說好,卻瞬間被一摞盒子吸引住了。望著那雖然不是名牌,但完全相同的外包裝,我心裏一跳,覺得自己彷彿終於看到那個毒物之源。
我先讓法醫拿去病曆本,根據癥狀的描述去分析一個可能的毒物範圍;而我,則拿著複印件以我的角度仔細琢磨。
帶著壓抑的興奮,我立刻拿著複印的病曆本前去拜訪這位S夫人最初的主治醫生。
我感到不能理解,這種緩性中毒,就意味著毒物是長期微量攝入的。那理論上講,只有投放在飯菜或者調料里才能做到這一點。
「聽朋友說這個大夫水平不錯,我就去了,誰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就知道檢查騙錢。等檢查的錢騙夠了,不好騙了,就推薦我去看中醫。唉,我弟早就勸我別看這大夫了,檢查都是騙錢,不行找個中醫好好調養一下。我沒聽,總覺得檢查也需要,權當體檢吧,誰知道真是個笨蛋。早知道不找他看啦。」
「哦,沒用家裡的東西,」S夫人立刻回答,透著自己很聰明的勁兒,「這一次是讓藥店代煎好的,就是在微波爐里熱了熱,不過,」S夫人似乎意識到什麼,神情立刻又緊張起來,「以前都是我自己在家煎,用我家的藥罐子,一直用。可你們上次沒拿走,當時正好在陽台上晾著,你們要不要?」說完,不等我回答,即刻打開櫥櫃,給我取藥罐子了。
我還是沒有解釋,因為一切都要靠證據說話。
「從來不用藥,不做任何治療嗎?」
帶著這難以理解的疑問,我們只好再次來到S書記家。一進門,我們就聞到了濃濃的中藥味兒。
許久,我才再次乾脆地問S夫人:「想不想抓出來這個兇手?找到毒物的來源?」
帶著有了些頭緒的興奮,我離開醫院回到了單位,但我們的法醫卻只給了我好壞參半的迴音。
我沒有生氣,很耐心地等這位眼酸的大夫揉好眼睛,然後才說:「大夫,你還是好好看看回憶回憶,因為我看這個病人來這裏看了不止一次,老病號也許你會有些印象。而且,她的身份也比較特殊,也許這可以幫你回憶起來。不好意思,大夫,我是警察,來這兒是工作,要是您想不出來,我還得帶病人來一起共同回憶,你看……」
有些提醒總是能起作用的,這位S夫人的主治醫生在聽完之後,立刻拖過病歷仔細看了起來。片刻,發出了恍然大悟的聲音:「哦,我知道我知道。」接著,他就以想起老熟人的口氣表示知道S夫人,也記起來一些她當時看病的情況。
「哦,是我弟弟拿給我的。怎麼,這有什麼問題嗎?」
可為什麼飯菜里會沒有呢?
「哦,」S夫人稍微打了個磕https://read•99csw.com,「就是排骨蓮藕湯之類的。」
所以按人之常情,即使醫生不開,病人應該也會要求開一些緩解痛苦的葯。而且,如果醫生堅持不開,那病人只會抱怨著大夫沒水平,然後很快換個醫生看看。
渠道?
聽著這不承情的口氣,我的同事卻產生了警察的想法,說道:「郭支隊,要不把這葯拿回去驗一下吧,我看這瓶是膠囊。」
「好吧,那我最後請問一下,直到病人換醫生,你始終沒有確定病人發病的原因嗎?」
「沒有,反正片子沒有顯示。」
「那倒也不是。其實我是想給病人好好治療的,但說實話,這個病人很戒備,好像老覺得我們醫生都是騙錢的,而且總是一副早看透你,要揭穿你的樣子。再說,人家身份也不一樣,萬一有個好歹,我也擔不起是不是?所以沒有鐵定的結論,我肯定不敢給治。說實話,很多病都是病人自己耽誤的,不僅不跟我們醫生配合,反而處處跟我們醫生捉迷藏、鬥智慧。治療就必須信任、配合嘛,你不信,而且還透著稍不如意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的凶勁兒,那誰敢治?又有誰能治?就是有本事,碰上這樣的病人,也治不了。」
「晚上?那天晚飯沒用呢。」
而夾著的數張藥方上除了大棗三枚,蔥白兩根我知道做什麼用的,其他密密麻麻各種草藥名字所代表的意義全都在我的知識之外,合起來當然就更不知所以啦。
這可太奇怪了,時下哪有醫生看完病不開藥的?我們都知道在當下,檢查、開藥是醫生賺錢的大頭,愛賺錢的醫生那更是專愛開貴葯。
我深表同情地點點頭,說:「確實確實,我也是深有同感啊。雖然我們不是同行,但有的感受一樣,總有些人對我們有成見,開始總拿我們當賊防,弄得你就是覺得有問題也沒法子說。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人都是自找倒霉的主兒,而且等真倒大霉了,自己也就老實了。不用你找他,他自己都來找你了,而且也不藏著掖著顯精明啦,不用你問,就滔滔不絕地說開,還唯恐說不清楚,說漏了什麼。」
「我們再也沒有用過廚房裡的東西。」S夫人又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謙卑態度解釋,「我想這樣可以方便你們隨時取證。」
事實證明,我判斷對了,這個東西,就是令S書記、S夫人慢性中毒之源!
「太對啦!」
醫生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說:「其實也沒怎麼治療,因為一直都沒有確定病因。」
「不過就為這個,你從來都不用藥嗎?」
「一般盛什麼湯?」
脫離人之常情的自然還有這位醫生,因為即使一個不亂開藥的好醫生,面對病人的痛苦,即便一時確定不了病因,也會開些針對具體癥狀的葯。
嚯!
「就是我沒有給她開,而是告訴她藥名。」
「推薦?」
而S夫人的則不同,她自己有兩本病歷,都寫了大半本,中間還夾了大量的化驗單、B超、CT片子,顯然已經不止一次求診。
「哦,盛湯,可以保溫。」
S夫人又變得目瞪口呆,說:「怎麼可能?這葯是我拿著藥方去的藥店,看著他們煎好給我,然後一次成型密封起來的。當然,當然……」不能置信的S夫人最後又改了口風,皺著眉,顯然陷入了痛苦、迷惑中。
咂摸著這個詞,我繼續追問:「這麼說這葯里其實是有一些需要在你們醫院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