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檔案薄之三 受託的遺骨
第五章
「不,孩子的父親並不是我弟弟,這點我能保證。我弟弟深愛夏子,夏子卻不然……不,我看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唯一能確定的是,她不曾踰越自己的身分。」
帶著失望繼續工作的我們,不久接到了回電,對方自稱是佐佐木老師的姐姐,內容大致是對方改變心意,願意接受我的拜訪。後來,我跟對方相約明天星期六上午見面,並提前結束今天的整理工作。因為,我還有其他事得安排。
說到這裏,春間女士才想起我們從剛剛站到現在,趕緊請我們坐。不過,我並不想在這樣的氣氛里久留,婉拒了她的好意。
我一說完,春間女士卻面露怪異的神色,等了許久才吐出下一句話:
「就是佐佐木老師的事啊。他為什麼要把認識的女性遺骨留在身邊?這怎麼想都不單純啊,會不會有其他內幕?」
我不敢把話問得太白,不知該如何啟齒。總不能大剌剌地問,那個人就是我們發現的遺骨對不對?
就在這時,原本在庭院洒水的婆婆,從我身後緩緩現身。櫻子小姐一副大事不妙般,目不轉睛地盯著婆婆,但婆婆只是淡淡寫地說:「吃完晚餐才准吃。」沒收了櫻子小姐手裡的蛋糕盒。
不斷取出遺物的我,翻到那枚對摺的相片,正打算交給她,卻看到那令人不安的詩句,不知怎地,便悄悄打消了主意。接著,我馬上想起,照片上的其中一名女性,原來就是年輕時的春間女士,難怪我剛剛會覺得她面熟。
來到櫃檯處說明來意,掛著笑容的小姐親切地說「恭候多時了」,併為我們帶路。
「抱歉,若您不介意……能告訴我那是什麼嗎?」
沿著明亮的走廊前進到轉角處,小姐敲了敲一旁的房門。
「所以,拜託。」
「可是,你應該不可能犯這種錯吧?」
「我的事用不著擔心,難得少爺主動邀約,您就跟他一起去吧。」
沒這東西對吧?我臉頰抽|動,瞟了櫻子小姐一眼,她對我聳了聳肩。
「那……大概是我搞錯了,把其他動物的骨頭誤認成貓骨。」
「對了,聽說之前那具貓骨不見了,你知道在哪裡嗎?」
「不對喔,你之前跟我聊貓的事情時,的確說過有貓骨。」
我膽戰心驚地試著提起照片,春間女士卻搖搖頭,一陣思索后輕輕苦笑。
「請問……就這些了嗎?」
我把老師交代的南瓜蒙布朗連著紙盒交出去,櫻子小姐默默收下。看她惺忪睡眼,最近似乎真的很忙。一收下蛋糕,她一語不發就要關門,我趕緊伸出腳卡住門。
櫻子小姐並未立刻回答,沉默了許久,直到車子停下來等紅燈,才沉沉回應。
「什麼事?」
原來如此,我的食趾最長,應該屬於希臘型吧。
春間女士頓時蹙起眉,落寞地笑了笑。我們的問題與其說是觸怒了她,更像是勾起她的傷心往事。
所謂游廓,是藝妓所在的聲色場所,我曾在漫畫改編的電影或電視劇里看過,大概曉得是怎樣的地方,但卻以為那隻存在於江戶等具有歷史的都市,不曉得原來旭川這種偏遠地區也有過。
「所以她們兩人……夏子小姐https://read•99csw.com跟孩子都平安無事嗎?」我感到不安,春間女士搖了搖頭。
思考了半晌,我跟磯崎老師提議。
一來到九條家,櫻子小姐臭著一張臉前來迎接。
最後,櫻子小姐晚了將近一小時才到。她今天穿著牛仔褲配襯衫,跟平常一樣率性。
「抱歉,我們沒看過那樣的東西……」
撒謊的愧疚感,害我笑得十分僵硬,春間女士不知是否看破我的謊言,不悅地皺眉,打量著桌上遺物,似乎覺得裡頭少了什麼該要有的重要物品。
「寄生木?」
「真的嗎?」
「所以,關於這些東西……」
「就這些了……」我將最後的眼鏡放到桌上。苦思到最後,照片還是被我塞回包包深處。我並不曉得夏子小姐是為誰撰詩,用意為何,但就是有種預感……覺得那像是對春間女士的怨言。
「但,也許在其他地方。」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是我跟夏子的秘密。不過,反正我也已經一腳踏進棺材了,夏子應該會原諒我吧。」春間女士長吁一聲,「大約在我十七歲那年……夏子她未婚懷孕,生下一個孩子。」
「你年紀輕,聽了也許會嚇一跳,從明治到昭和時期,第七師團遷來后,旭川曾經有過一條國營的娼妓街。」
「咦?小孩是指……動物的小孩嗎?」
說完,春間女士又行了個禮,半白的銀灰髮絲隨之搖曳。我不知道她的確切年齡,但看起來大概六十到七十歲上下吧?她穿著淡米色的罩衫,配上綉著小花圖樣的苔綠色長裙,涼鞋上的花樣雖然與裙子上的不同,但也同樣是花朵圖案。
「可是,那些東西由我一個人搬實在太重,加上對方又住近文鎮,離這裡有段距離。」
「哎呀!這不是《寄生木》嗎?」書本一放到桌上,春間女士輕聲驚呼,「原來它一直在我弟弟那裡。」春間女士懷念地眯起眼,拿起那本書,也就是那位蘆花的作品,「它原本是我的藏書,小夏她也很喜歡,我們經常一起讀呢。」
「好奇什麼?」
「原來腳板也有分種類嗎?」我忍不住問。
我心想這位女士還真時髦,櫻子小姐就在這時驚呼一聲。
「喔~骨頭的話的確很多。」
我不認為事情這麼簡單,卻沒繼續深究,但又無法就此住口,同時起了壞心眼。畢竟,我今早就打定主意,非得問她這件事不可。
「櫻子小——」
只見春間女士猶豫不決,彷佛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這事聽起來並不尋常,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後來,不知是覺得不該繼續隱瞞,或是真的很惦記那遺骨,她最後還是把心一橫,深吸一口氣說:
「那好吧……只要別給對方添麻煩就好。或者說,只要別抱怨到我頭上來就行了。」
「春間女士,您的客人來了。」
「就算他是個孽子,這畢竟是件傷心事。幸好夏子產後安然無恙,哭著把自己的孩子帶去埋葬了。」但春間女士並非麻木不仁,雙手蓋了下臉,帶著哭紅的眼睛說下去,「漫漫長夜過去,後來,面色蒼白的夏子終於回來,卻說孩子埋是埋了,卻被弟弟撞見。幸好
九*九*藏*書我弟弟守口如瓶,不曾向人提起。」春間女士再次雙手掩面,「但是,本該繼承家業的弟弟後來說想當老師,被父親逐出家門后,還是沒跟夏子修成正果。我想當時那件事,肯定給兩人的感情帶來裂痕。不只是他,我後來也跟夏子有些尷尬。後來,我下嫁的事一決定,她也就此離開我了。」「咦?老師,這之前不是說要交給他的家人嗎?」
「櫻子小姐……你最近是不是躲著我?」在枯等多時帶來的惡劣情緒推波助瀾下,我終於忍無可忍地問了。「是我做錯了什麼嗎?還是說,有什麼事尷尬到讓你無法與我共處?」
櫻子小姐吹了聲尾音上揚的口哨,指著春間女士的腳趾,我這時才發現,這位女士的腳板的確不太一樣,看起來方方正正、凹凸不平,不像我的這麼尖。
「也對,是我糊塗了……怎麼會去期待那種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呢。」
「不,是人類的——嬰兒的骨骸。」
「到頭來……我沒有兒女,丈夫也先一步辭世,只能像這樣孤單活著,每當獨自一人,我都會惦記起當時的孩子,想著他多麼可憐,如今又身在何方……」春間女士把《寄生木》揣在懷裡,落寞地瞧著窗外。「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讓他跟著夏子與我們同葬……可惜看樣子,他似乎不在學校里。」
一看到我,她默默開了車門,問了目的地並設定汽車導航,兩人至此再無對話,偏偏今天的迪亞貝爾閣下不像平常那樣放聲嘶吼,而是唱著四平八穩的抒情曲,我心想這傢伙不愧是惡魔,沒有一丁點察言觀色的概念。
「游廓?」
「喔……」
「在房間里生產?」
「呃……」我一時無語,「這……應該……」
「呃……除了這些,老師還有留下衣服和上課用的東西,您也要嗎?或者是……舊照片之類?」
「我是佐佐木敦郎的姐姐,名叫春間小雪。請原諒我坐著與你們交談,我的腳天生有些毛病。」春間女士輕撫布巾裹著的右膝,「如各位所見,我平時得有人照顧才能度日,憑我一個人實在是不克前往。起初怕給您添麻煩,才橫下心請您直接處理掉……您願意為我跑這趟,實在是不勝感激。」
「不過看樣子,弟弟還是無法忘記她。」不久,春間女士拿起手帕抹了抹眼角,感慨地繼續說,「夏子的奶奶本是中島游廓的娼妓,母親也以私娼為業,年紀輕輕便離開人間,夏子死時無依無靠,也不知道生父是誰,因此只剩我們能接收她的遺骨。」
這種事不用刻意強調……我正打算責備她,她卻抬手打斷我的話。
「難不成是……」
「這是人們調查羅浮宮的希臘雕像等古物所分類命名的,日本人在過去幾乎都是埃及型,不過希臘型最近似乎逐漸增加。」
「不……」
「您說的小夏……該不會就是……」
「是,這麼做雖然危險,但生產這種事在過去,都是請產婆到家裡接生的。」
的確,夏子小姐肯定也不想懷這個孩子,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要……但不論有什麼苦衷,把死亡視為值得慶幸的事,未免太自私自九_九_藏_書利。
「您說在旭川嗎?」
的確,既然有女性遺骨,再找到第二具、第三具或許也不奇怪,但春間女士的問法並不像是亂蒙的,而是心中有底,知道什麼才這樣問。
「這與我無關……」
之前聽老師說,會將它交給佐佐木老師的遺族,因此我完全沒料到,它竟然還躺在這裏。
即使再憂鬱、再煩惱、夜再怎麼黑,太陽終將升起。為了櫻子小姐的事煩惱整晚的我,沐浴在熱水澡與藍天下,睏倦的眼袋與心總算稍獲紓解。
號誌燈由紅轉綠,車子也再次前行。
他把心愛之人的遺骨留在身旁,就像櫻子小姐把愛貓的標本擺在客廳里一樣——沉悶的不適感,再次湧上心頭。
然而不會看氣氛的櫻子小姐,還真的就這麼大刺剌地問了。
「我是無所謂啦……」
「櫻子小姐,你難道不好奇嗎?這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你喔。」
我再次低頭請求,但她只是盯著蛋糕盒,簡短地拒絕了我。
「我們家曾是一大商家,直到我弟弟二十多歲才關門大吉。夏子是生父不祥的私娼之子,並不是配得上我弟弟的人。夏子是不會騙我的,因此我確定孩子的父親另有其人。」春間女士話匣子一開,緩緩道起往事,「她直到肚子隆起,才發現自己有了孩子,煩惱地一天過一天,孩子也一天天成長,結果某一天,夏子突然陣痛。我因為腳的毛病,離開老家住在遠處,平常沒什麼人會上門,而夏子就在我的房裡生下孩子。」
一開始帶著戒心的春間小姐,發現櫻子小姐的興趣似乎跟自己弟弟相似,房內氣氛頓時輕鬆許多,讓我覺得終於能跟她拉近距離了。
「嗯?」
「請陪我一起把佐佐木老師的私人物品交給他姐姐。」
「我說你的腳。這是日本絕無僅有的方形腳,而且食趾最長,拇趾中趾第二長,無名指又與小趾等長。這種腳叫凱爾特型,非常難得一見。」
話雖如此,遺物還是不能不還,我也得問櫻子小姐貓骨的事。隔天星期六,我來到相約的速食店等櫻子小姐。
「就如各位所見,我行動不便,父母當時也早已去世,夏子的遺骨落到了弟弟手邊,所以我在猜想,他會不會也把那孩子的骨頭跟夏子的放在一起保管。」
「感謝您今天專程前來……」
「咦?」
「是啊。」
趁著紅燈還沒轉綠,我分秒必爭地問。
「原來……是您的摯友嗎……」
「那個……除了蛋糕,我還有件事想拜託你!」
不過,我前陣子才聽酒醉的爺爺說,類似的特種營業直到近年都還存在於旭川,例如市內曾有所謂的「特飲街」,高架橋下也曾有掛著飲食店招牌的「那種店」。
春間小姐跟弟弟應該感情不錯,能夠珍惜並理解自己那與眾不同的弟弟。
我抬起頭,和櫻子小姐四目相接,但她很快別開眼。
「哪裡,沒什麼東西可招待,不過真的很歡迎各位。」
「我以為……裏面可能會發現骨骸。」
「那是……一具……小孩的遺骨。」她難以啟齒地說。
春間女士探出身子,激動問道,《寄生木》也因此滑落,發出乾澀的書頁聲掉到地上。
「我九_九_藏_書對這件事很納悶,所以,請你明天陪我去一探究竟吧。」
「沒錯……就是那位曾根夏子。她以前是負責照顧我起居的傭人,也是我唯一的摯友。」
「請進。」門後傳來模糊的人聲。
櫻子小姐極力辯解完,再次默不坑聲。我們接下來還有其他事得辦,要是現在打破砂鍋問到底,壞了她的心情也不好,因此我決定暫時擱置此事。
「真罕見的腳。」
春間女士努力講完一個段落,開始輕聲啜泣,我跟櫻子小姐只能默默旁觀,等她心情平靜下來。我本來想說乾脆回家算了,但又覺得挺尷尬的,最後還是作罷。
提及此事,老師倏地皺眉。這東西繼續留在這裏,對我們也是種困擾,但對方既然有病在身,只能說是無奈。可是,如果就這麼把往生者最珍惜的東西扔了,總覺得晚上睡覺會睡不安穩。
「咦?啊,不不不,還有……」
「不,我也是會搞砸事情的,像昨晚組裝蛇骨時,我就不小心把肋骨弄斷了。」
「學校的貓骨。」
我先入為主地認為,既然骨頭有可能在理化教室,那麼父親肯定是老師,但還沒說出口,就先被春間女士否認,並聽見老師對夏子小姐懷抱的情感。
「可是我還有其他事,明天得跟婆婆——」
所有標本已列冊完畢,除了老師挑出的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全都可以收回櫥櫃了,我打開櫥櫃正要進行,卻發現裡頭還有紙箱在,也就是裝了詩集的那一個。
「那不是你的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有點疲憊罷了。」
「關於那件事啊,家屬說沒辦法來領。」
磯崎老師後來似乎把箱里的東西整理過一遍,如今只剩書、信、明信片、照片等物,以及一副眼鏡,應該能勉強收進提包里。
櫻子小姐還是老樣子遲遲不到。我看著眼前一身小丑打扮的店鋪招牌角色,坐在板凳上仰頭笑得不可一世的模樣,差點就要拿他當出氣筒。
「寄生木。」櫻子小姐彎腰拾起書本。
「那孩子非常小,應該是個早產兒,也可能是胎死腹中才被生下。總之,孩子沒任何哭聲,出生就沒有生命跡象。他畢竟是個私生子,這麼說可能不太厚道,但……我真慶幸他是個死胎。」
也該進入正題了,我從提包里拿出一件件遺物。可以的話,我很想把整個紙箱原封不動搬來,但對沒車可開的我來說,紙箱可是件不小的行李。
「貓骨是指?」
「坦白講……我很想多認識佐佐木老師,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櫻子小姐先是一陣沉默,對著汽車導航裝模作樣地瞥了一眼,口吻聽起來之所以僵硬甚至做作,難道是因為我一開始就先入為主地視她為嫌犯所造成?
原來她是指骨頭啊。我跟櫻子小姐面面相覷,恍然大悟。如果是骨頭,要多少有多少,她要找的是哪種動物呢?難不成佐佐木老師跟櫻子小姐一樣,把自己家的寵物製成了標本?
「我叔叔也是,他最喜歡看人們夏天穿上涼鞋的腳……其實我也挺喜歡的。」櫻子小姐微笑補充。
「我哪曉得什麼貓骨。」櫻子小姐這次答得有些搶快。
「您要的是什麼骨頭呢?請儘管https://read.99csw•com吩咐,我為您帶來。我們已經把理化教室的標本都列好清單了。」
坦白講,我很猶豫該不該跟她問個清楚,但櫻子小姐還是一樣不懂察言觀色,擠到我面前問:「那骨頭是誰?」
老師雙手抱胸一陣低吟,最後把箱子推到我面前。得到許可的我才剛慶幸,老師隨後打電話跟遺族商量此事,卻被打了回票,白高興一場。
「別這麼說,反正我只是個閑學生,突然來打擾您,我才該說抱歉呢。」
「這是之前說好的蛋糕。」
暫停動作的我,發現春間女士的眼神帶著某種期盼,頓時手忙腳亂地將照片以外的詩集、明信片等接連取出。
當然無關了。更何況我每次帶她去別人家,從來沒好事發生。
「這搞不好是什麼寶貝,如果對方真的不要,等到時再丟掉也不遲。」
負責接待的小姐為我們開門,我在門口自我介紹完,床邊坐輪椅的婦人轉身,向我們點頭致意。
經我一問,春間女士垂頭想想,一副難以啟齒似地說了。
「春光台公園,有個寄生木的石碑。」櫻子小姐亮出封底,上頭寫著「在春光台」四個字。
「您對這些事還真了解,我弟弟生前也常跟我聊起這些事。」
「是喔……」
再說,佐佐木老師同樣愛骨成痴,要是櫻子小姐在,或許會比較有話聊。
今天的目的地,是近文區附近的一間私人養老院。聽說是養老院,我本來以為是個像醫院的地方,到了現場才發現,這裏就跟一般集體住宅沒兩樣,橘紅色的磚牆,給人和煦的第一印象。
「不然由我負責送去好了?」
「好吧……那就明天見。」
春間女士不舍地說,櫻子小姐卻毫不留情地再次強調:「沒錯,不在學校里。」
「那位家屬因為生病行動不便,沒辦法來這裏領東西,我說那由我送去好了,對方又說這樣實在過意不去,要我直接將它處理掉。」
名為春間的婦人迎向我們,接待小姐說了聲「您慢聊」便離開了。她就是佐佐木老師的姐姐嗎?總覺得好像在哪兒看過。
但由毫無經驗的人來接生,也太危險了吧?不過話說回來,那種一個人偷偷在家生小孩的新聞,如今也時有所聞。生下的孩子,下場往往都很凄慘。
「那副女人骨頭嗎?」
「什麼事?」
我也一樣好奇。他為什麼要把女性遺骨藏在這裏?要是知道原因,我也許能對櫻子小姐有更深的了解。再說,解謎可是櫻子小姐的拿手絕活,以這件事為餌,應該能釣出櫻子小姐,可謂一石二鳥。
看著婆婆離去的背影,直到走進客廳里,櫻子小姐才百般無奈地重嘆一聲答應,十足的不情不願,害我覺得自己像是幹了什麼壞事般內疚。
「是啊,日本人幾乎都是拇趾最長的埃及型,不然就是食趾最長的圓弧狀希臘型,屬於方形的羅馬型、德國凱爾特型不多見,其中凱爾特型更是可遇不可求。」
「打擾了,嗯……我是之前跟您通過電話的館脇……」
「咦?」
放學后,我一樣忙著整理資料室,不同的是,接下來還得到櫻子小姐家,因此得儘快趕完進度。有了個繃緊自己的目標,我接下來一忙就是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