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反扒隊集體造反
坐困愁城
可餘罪眼中的兇手不是他,這個和賈浩成根本沒什麼交集的人,除了受雇於人,再沒有第二種解釋。
馬鋼爐臉綠了,開車的馬鵬笑了,這麼個糾纏不清,快把馬鋼爐憋出火來。果不其然,馬鋼爐生氣地一把奪走手機,吼著道:「你們究竟是警察還是綁匪?」
「這其實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案子,賈政詢、賈原青兄弟倆沆瀣一氣,把銷贓做成了一個產業,為了保護既得利益,他們不惜劫押解車,我相信襲警是個意外,可他們內外勾結,就不是什麼意外了。」餘罪的聲音,同樣很冷。
督察笑了,這時高個子的對另一位道:「要不,咱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他怔怔地拿著手機,站在家裡輿洗室的鏡子前發獃,他看到了鏡子里一個蒼老、皺紋橫生的臉。他突然發現了,那張臉上有很多很多的滄桑、無奈、世故,再也不像曾經熱血澎湃的時候,那位號令數千刑警的總隊長了。
「嘎」的一聲剎車聲……後面吵起來了,他回頭看時,是自己的司機,和一個橫穿便道的行人吵上了,眼看著就要捋袖子打架了。他懶得理會,這些事會有人處理,再行若干步,他又覺得不對勁,準備往回走時,一回頭恰恰碰上一個小年輕迎面上來,來不及躲。那人像故意往他懷裡撞一般,他猛覺得有硬硬的東西頂到了他的腹部,面前那人惡狠狠地道:「別動。」
「你有證據嗎?」餘罪反問。
下樓,剛出門廳,他下意識地後退,躲開。不過晚了,麵包車前站著兩位督察,旁邊是他們的車,他們在車前估計等了很久了,這輛車是公車,車上有定位。餘罪忙得焦頭爛額,把這個細節疏忽了,眼看著兩人面朝他而來,引起了周圍一片異樣的眼光。
「喲,二哥,我想死你啦。」餘罪從車上奔下來,好不興奮的表情,奔上前來,把正在早點攤前結賬的馬鵬抱了個結實,惹得一干吃飯的人呵呵直笑。
對此,他同樣憤慨。不過,他無可奈何。
人抓了,又放了,抓的人無罪,抓人的有錯,這個簡單的結果,讓他本因昨天的事而僅存的一點憐憫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腹的怒氣,那股怒火幾乎要把他全身燒成灰燼了。
僵著,餘罪沒交,那人再要說話,餘罪搶白道:「別逼我,我有很多種辦法脫身,包括剛才,不過我不需要逃跑……樓上就躺著我的兄弟,可我們辛辛苦苦找到的嫌疑人,卻堂而皇之地從刑警隊走了。」
「通融?」另一位笑了,見到督察嚇腿軟的有,滿頭冒汗的有,甚至嚇得淚流滿面的也不缺,從來沒有人這麼嘚瑟地要求通融的。
後面那鬧事的路人被囂張的馬老闆司機打了兩拳后就跑了,不過司機回頭再找時,傻眼了,不見老闆了。
「你跟許老頭還把我送監獄里呢!那是警察能辦的事?怎麼?我他媽草棵一根,爛命一條,沒有這些人值錢是不是?」餘罪火了,翻開舊賬了,說起來有點強詞奪理,那次是任務,而這次無限接近私怨了。馬鵬難為地撇著嘴,凜然道:「兄弟,你要這樣,是要把咱們倆一起往死路送啊。」
馬鵬駕著車,餘罪和一名緝毒警一左一右挾著馬鋼爐,都沒吭聲。餘罪打量著,卻覺得這人真是見面不如聞名,一身綢裝,一嘴煙漬牙,滿臉皺紋,偏偏皺如老樹的臉皮上還生著疙瘩,再怎麼往仙風道骨的方向裝扮,也讓人覺得猥瑣,活脫脫舊社會一個大煙鬼的德性。
兩人拍門而走,副駕那位,很嚴肅地用手在額前做了一個警禮。
「怎麼幫?」馬鵬道。
這個世界read.99csw•com,有時候真相是想出來的,而且也僅限於能想一想,你是查不出來的,兩位督察對於餘罪抱之以很景仰的一瞥。這個世界,敢捅真相的人,都值得尊敬。
餘罪翻看半晌,恍然大悟,哦了聲:「哦,確實是馬老您的,我想起來了,剛才在路邊撿的,您剛路過,肯定是您丟的。」
「嗨,別走……等等我……」馬鵬思忖了一下,快步追著餘罪上去了,邊走邊小聲道,「兄弟,這事兒得從長計議,抓人得有罪名,否則鎮不住這種老江湖。你聽我說,這種洗白的人,身家都不菲,弄不好得把自己賠上……哎,聽我說呀,要干就得幹得別人無話可說。」
「……哪條道上的朋友?」馬鋼爐震驚了一下,不過臨危不亂,他知道對付道上朋友的辦法,很客氣道:「有什麼要求直說,需要錢我馬上想辦法滿足你。」
馬鋼爐又被氣得哼了一聲,半晌才道:「哎,好好,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我服,我心服口服,行了吧。」他知道嘴上恐怕鬥不過這個憑空出來的奇葩了,乾脆閉嘴,一言不發了。
「可捅的是二冬,能不管么?」餘罪憤然道。
「兄弟,你們哪條路上的?」馬鋼爐小心翼翼地開口了,他知道自己既然被抓,應該就暫時沒有性命之虞,說不定哪路朋友缺錢了,想要點,這是最好的一個情況。如果是舊怨,那估計要麻煩點。
我為什麼要躲?餘罪突然停住了腳步,幾步朝兩人走去。都是警察,多少給點面子,督察便掉轉頭,等到了督察車前。餘罪從容地走上來,看著兩人,又見面了,其中的一位高個子,向餘罪伸著手,笑著道:「我知道你是反扒高手,不過我那證件,好像不值幾個錢吧?能還給我們嗎?」
「我……記得,你想知道什麼?」馬鋼爐不耐煩地道。
「那個、那個,外面養了個,就是二奶。」馬鋼爐見問不相干的事,他倒不介意回答了。
無暇顧及兩人怪異舉動中的內容,餘罪沒乘單位的車,直奔出醫院大門,攔了輛出租,司機問他去哪兒,他一下子語塞了,胡亂應了句:「先走著,我想想。」
輕輕回過身,餘罪透過玻璃小窗,看了還在熟睡的二冬一眼,沒有再回去,悄悄地走了。
「不可能了,你們隊包括隊長,一共四十二人,已經全部宣布停職反省,你是最後一個……別給自己找麻煩。」拿到證件的督察向餘罪伸手了,那是繼續要餘罪自己的證件、警械,離開了這東西,就算警察也成了沒牙的老虎,何況這個人是局裡點名要直接隔離審查的。
「案子是這樣的,很簡單……」餘罪把大致案情說了,包括無意中審得賈浩成漏嘴交代了少量罪行,林小鳳又無意中摸到了放在塢城路倉庫的贓物,於是司機張和順通知賈政詢,賈政詢雇凶劫車搶人,以圖隱瞞銷贓罪行……這些事,通過昨天的順藤摸瓜已經捋得很清楚了,但他沒料到背後還有一個更厲害的推手,居然能讓嫌疑很大的賈政詢堂而皇之從二隊被放出來。現在他懷疑,抓到了嫌疑人也是推手故意扔出來的,意圖摘清賈政詢的嫌疑,等抓到兇手,幕後的黑手怕是要湮沒了。現在很關鍵的就是那位雇凶的中間人,綽號「老驢」的馬鋼爐,這個人餘罪一直想二隊肯定會動手抓捕,可不料不但沒抓,連抓到的也放了。
不料這回答似乎讓餘罪很有興趣似的念著簡訊:「爐哥,你怎麼不回來呀?真討厭……哈哈,我說馬老,干這事您還成不?您都多大年紀了?」
怪人特別https://read.99csw•com多,司機異樣地看了眼,往前走了很遠,餘罪想到了一個人,又糊裡糊塗下了車,撥著電話,通了后他小聲問道:「老二,有空么?我有事找你……廢話,當然是急事了,十萬火急,你不來可再見不著我了,咱兄弟一場……什麼?不算兄弟,你都把我送進監獄了我都不怪你,還不算兄弟啊?真的,趕緊來,我在……你在哪兒吧,我找你去。」
「你應該知道。」餘罪道。
餘罪掏著警官證,在他面前亮了亮,馬鋼爐一看是警察,這倒放一百個心了,長舒了一口氣道:「哦,是警察兄弟啊,有什麼事,我一定配合,你們哪區的?我認識刑偵支隊的領導,治安支隊的領導也熟悉,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硬中有軟,軟中有硬,車開個不停,一直在市區轉,而且兩人挾著他。馬鋼爐心越來越虛,又過一會兒,車停了,又上來了個人。馬鋼爐一看眼直了,居然是那位在小區擋他司機的小伙。他和餘罪換了座位,兩個人面無表情地挾著他,痞痞的餘罪坐在中間,不懷好意地盯著他,就是不說一句話。
「我問你辦法來了,你他媽給我說一堆喪氣話啊。」餘罪痞痞地罵了句。馬鵬驀地笑了,搖頭道:「我真沒辦法,別說我,許處都沒辦法,這種事太多了,管得過來嗎?」
「真沒事。」餘罪強調道,苦口婆心說著,「你看你這人,非要想有事,要麼說說,你幹什麼事了,為什麼警察會找上門?」
馬鵬聽得後面兩人的對話,知道餘罪慣用的無恥大法今天碰到鐵板上了,這號老江湖可不好對付,再有情緒也很會見機行事,沒點真格的東西,你嚇不住他。餘罪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伸手拍拍馬鵬的肩膀。馬鵬開車掉頭,車停到公安小區門口,餘罪下車了。
「你還是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人民警察,不是黑社會分子。就即便案子有疑點,也需要通過程序來查,怎麼?難道讓我也利用職權,像你一樣胡作非為?想抓誰就抓誰?」許平秋的聲音保持不住平靜了。
他眼珠亂轉悠,在思忖著能有什麼事,不料餘罪搖頭道:「沒事。」
「沒事……沒事為什麼抓我啊?」馬鋼爐小心翼翼又問,他知道小鬼難纏的道理,抓捕上的這些警察,還是不惹為妙。
「可是有人在胡作非為,一直在掩蓋真相,您也準備置若罔聞嗎?」餘罪問。
車上少了一個最能說的,剩下的幾人都不說話了,一個開車如飛,兩人面無表情,讓馬鋼爐感覺氣氛越來越凝重,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像要出什麼大事,在車駛向高速速度提起來時,他那顆心,也跟著提得更高了……
「哦,這麼肯定,我都沒說嫌疑人是誰,你就知道一定沒有?」餘罪道。
就是昨天在隊里扒走人家證件的兩人,餘罪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來,拍到了對方手裡,另一位正準備開口時,餘罪搶白了,直道:「喂,通融一下怎麼樣?」
這些恐怕就是臉上滄桑和世故的根源了,他如是想著,這一次只能辜負他了……
他本以為拼到這裏可以歇歇了,可不料在這種情況下都能被逆勢翻盤,他知道自己還是小覷了幕後黑手的能量。那個人是誰已經顯而易見,從派出所到分局、到支隊,那關係網,比天網還要大得多。
馬鵬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大概知道了,就是劫車襲警嘛,在你們這個警種稀罕,我們經常接觸惡性犯罪的倒不覺得稀罕。究竟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說你帶人集體脫離指揮了?宇婧也在找你,昨天都沒找到人。」
read.99csw.com「去去……你正常點行不行?這樣子,我心虛。」馬鵬忙不迭地推著餘罪。
「不可能,絕對沒有。」馬鋼爐道。
「我在聽,我明白了,你根本就是想抽身事外……我也想說一句話,下面的兄弟命都差點丟了,上面的還在拚命掩飾,你不覺得大家為這身官衣賣命,賣得不值嗎?」餘罪道。
「我……」馬鋼爐一噎,又被氣著了。
是昨天的事,也許確實有點出格了,餘罪反駁著:「我像什麼我自己清楚,他不是無辜的,有什麼後果我自己承擔。不過劫車襲警,傷我兄弟的事,誰來負責?」
知道了個地址,餘罪又攔了輛車,匆匆而去……
「這不就是了,沒事。」餘罪道。
「那停車,我要下車。」馬鋼爐用命令的口吻道。
「那又如何?」許平秋道,冷冰冰的聲音。
「許處,是我,餘罪。」餘罪道。
「兇手已經通緝了。」有位督察道。
「那我怎麼可能知道,我門都不出。」馬鋼爐道。
不料這一句餘罪拉下臉了,一指熙攘的大街道:「你眼瞎呀?沒停車位,就這麼開著跳下去?摔不死你呀?」
「就這鳥樣,還他媽是特勤,你臉紅不臉紅?告訴你,老二,我現在最不怕的就是進去,就那裡面都他媽比外面活得舒坦,不去拉倒,老子一個人干。反正破罐子破摔了,還不如摔得響兒大點。」餘罪道,扭頭就走。
馬鵬哭笑不得了,擱餘罪這塊兒,不管做什麼,好像都落不下好。
上午九時三十分,馬鋼爐習慣性地從小區樓上踱步下來,自從年紀漸老、身體不佳之後,他聽從醫生的勸告養成了步行的習慣。從這裏到公司處理一下當天的事務,中午晚上偶爾應酬,並且只有在需要應酬的時候,他才把司機叫上。
餘罪停下來了,壞壞地笑了,盯著馬鵬,聽著他的「教唆」,半晌噴了句:「就知道這事兒你們沒少干過,還跟我裝。」
「別說失衡,我都快失心瘋了……就問一句,幫不幫我吧?」餘罪上砝碼了。
今天的天氣尚好,住著的星苑花園小區綠化更好,和煦的陽光灑在經冬未黃的冬青叢上,厚厚的草地大部分還是綠油油的顏色,馬老哼著小調出了小區大門,邁著公鴨步子,向三公裡外的公司步行而去。司機鳴著喇叭出來了,他擺擺手,示意不乘車。
許平秋一下子被激怒了,他一梗脖子,要說什麼時,卻聽到了電話掛斷,嘟嘟的忙音。他憤憤回撥過去,電話被掐了,連拔兩次,兩次被掐。一剎那時,許平秋怔了怔,這好像是餘罪第一次給他打私人電話,不過沒有像其他幹警一樣為了點私事,而是為了他的兄弟!
「要是無緣無故抓我,我要告你們去。」馬鋼爐火氣上來了。快被餘罪氣糊塗了。
每每這個時候,總會有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那是把大多數人甩在身後,站到他們仰望位置的優越感,這種強烈的優越感,又讓他的心情好了幾分。
「二冬的事……雖然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奸詐,可勉強算個好領導,最起碼一直照顧著戰友的遺孤。」餘罪道。
在鏡子前怔了好久,他有一種想站出來的衝動,不過更清晰的是理智,一個搞電單車銷贓的商人是個小角色,可一個區副區長能有多大的人脈他清楚。他甚至幾乎不用調查就可能揣摩到,那些手腳從來就不幹凈的某些自己人早和這些有權有勢的穿上了一條褲子,這樣的權錢利益,在他看來,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的。那案子也將會沒有懸念地這樣往下發展:通緝襲警嫌疑人曹小軍,這樣的人渣遲早會落到法網裡。到那時候read.99csw•com就是證據確鑿,依法量刑;而幕後買兇的人,暗地銷贓的,還有徇私枉法的,又將會毫髮無傷地生活在他們的灰色世界。
「少來了,你要直接稱呼老二,我心裏還有點底,這麼親熱地叫二哥,沒準有什麼爛事。說吧,別繞彎子。」馬鵬笑著道,本來是擠公車上班的,這會兒倒不急了,和餘罪步行著。餘罪看了他一眼,這位在濱海親自把他送進監獄的,曾經是省廳直屬的特勤,不管是資歷和經歷,都有他可取的地方,他笑了笑問著:「那就叫你老二了,別他媽裝行不行?我就不信,你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說罷伸手遞上來了,馬鋼爐剛要接,餘罪又抽走了,翻著簡訊問:「哎,馬老,這個人是誰?怎麼起名叫小心肝呢?」
「把老驢給我逮起來,我讓他開口。」餘罪道。
「開個玩笑,上來說說話,聊聊天……您這麼大年紀,得多和人聊聊,免得得老年痴獃,什麼也記不得了,對不對?」餘罪道。
「兄弟,別太執著了,想想自己,你攤上的事不小,不要走得太遠了。」拿證件的督察縮回了手,不像抓人,反而勸阻,把人帶回去,大不了三查五審,還是警察。可要再胡來,恐怕下場要和脫離指揮的協警一樣了。
兇手姓曹,名小軍,也是個劣跡斑斑的不勞而獲分子,成為襲警案的兇手罪有應得。
「哦,這樣啊,這個老驢我有所耳聞,曾經是道上的一號人物,不過應該已經洗手了……那這個案子就無懈可擊了,賈政詢你動不了,人家幕後是誰你都不知道,就即便你知道是他弟弟,你更動不了。老驢那號人嘛,你也別指望,幾十年的老江湖了,他能和警察合作?就即便他們之間真有什麼幕後交易,怎麼可能留把柄讓你抓到?」馬鵬的頭腦很清楚,列出來的全是關鍵。
「是嗎?那你手機怎麼有嫌疑人的簡訊?」餘罪語速飛快地問。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許平秋道。
「所以,我只要幾個小時,走得不會太遠。我辦點事,完事後我會主動去督察處接受處分……過了今天,我估計就不是警察了,可最後一天,我想當一位好警察。」餘罪笑著道,笑里彷彿帶著無形的威脅,像玩笑,又不像玩笑。
「你看你這人,真不是抓你,你怎麼不信呢?」餘罪道。
「好吧,反扒隊的都精於化裝,還真不好找那個叫餘罪的。」另一位道。上了車,開車的那位一指餘罪,不計前嫌地道:「小子,警察里有你這樣的人真不是好事……不過,也是件幸事。天黑之前,督察處報到,否則接下來就是執法隊來找你了。」
馬鵬被餘罪惡狠狠的表情嚇了一跳,哭笑不得地道:「兄弟,咱們是警察,不是綁匪呀。」
「那你……想問什麼?」許平秋很平穩的口氣,也許他知道餘罪電話的來意。
「注意你的言辭,相比你們的抓捕,誰更像土匪你自己心裏清楚。」許平秋道,平淡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怒意。
「對,再給我幾個小時。」餘罪道。
於是,兩人密謀了良久,做了許多準備后,開始行動了……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公務不能變成私仇,否則會讓你失衡。」馬鵬道。
「我沒幹什麼事呀。」馬鋼爐道。
「兇手不重要了,雇凶的才重要,有人在買兇。」餘罪道。
你越是不知道底線,那這種情況就會越緊張,他現在甚至連這幾個人是不是警察都不知道。在他的心目中,警察可不至於到這麼無恥的程度上。他剛要說話,餘罪馬上動了,伸手阻擋著:「不要跟我繞彎子,你難道不煩呀?」
這一句話把馬鋼爐刺|激了read.99csw.com一下下,他沉默片刻,笑了,這是警察慣用的訛詐伎倆,可以忽略不計的。他正了正身子,很嚴肅地道:「不管你們是誰,憑無端的懷疑和猜測就抓我,而且用的是這種手段,你們要真是警察,有本事別放我,否則我跟你們沒完。」
哎喲,把馬鋼爐給氣得呀,心給懸得呀,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一種什麼樣的態度對待這些來路不明的警察,偏偏此時餘罪手上拿著手機把玩著,他眼神一凜,弱弱道:「喂喂,警察同志……這好像是我的手機?」
「上車。」餘罪面無表情地道。斜刺里一輛車啟動了,停在路邊,遮著後面的視線,馬鋼爐略一思索,隨即上車,他知道這時候強硬不得。車揚長而去。
「哦……」馬鋼爐哭笑不得了,這都算開玩笑?他更小心地問著,「幾位,是哪部分的?真的,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電話另一頭,像是剛醒的許平秋道:「嗯,稀罕啊,督察還沒有找到你?」
短暫的沉默,似乎這句話讓許平秋考慮了很久,不過他還是很鄭重地道:「餘罪,有些事我不想多說,不過你應該明白有些事不是拳頭硬和有槍就說了算,就即便你身著官衣,也只能依律辦事。你是警察,不是講義氣的江湖人,你得學會講證據、講程序、講法律……這件事你想想,就即便把賈政詢抓起來又會有什麼結果?檢察上難道會看在我的臉面上審核通過,法院難道會看在你們兄弟情分上,給他定罪……你在聽嗎?」
「誰抓你了,給你開個玩笑,你自個走上來了。我們怎麼敢抓馬老闆您呢?」餘罪怪怪地道。
不過這個人還是讓兩位督察多看了幾眼,帶隊集體脫離指揮,在那種情況下,端了兩個窩點,一口氣抓了十幾個嫌疑人。據說窩點的贓車總價都有十幾萬,通過道聽途說的這些,他們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
「你看你這人,都說幾次了,不是抓你,你怎麼就不信呢?」餘罪強調道,好像軟了。
「怎麼了,二哥?」餘罪不解地問。
「我聽說有人捅了個警察,反扒隊的,我又聽說,您老經常給人拉皮條,找人辦這事……所以呢,你別緊張,不是懷疑你,這事你說說,可能是誰乾的呢?」餘罪問。
「我沒繞,是你跟我繞,你們究竟想幹什麼?」馬鋼爐那火氣,此時又被憋回去了。
自己現在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馬鋼爐。
「案子完了我會到督察處報到的。」餘罪道。
一車一人,悠閑地走著,馬鋼爐小曲哼得走調渾然不覺,思緒不在這個上面,而是出門時就接到了賈原青的消息,錢到賬了。這個年紀,往上爬沒有高度,下半身沒有硬度,其實能關心的也就是存款數字的增長額度了。他盤算著這事獲益多少,然後盤算著有什麼後患,想來想去,似乎找不到什麼破綻來,又讓他的心情好了幾分。
這是個顯而易見的答案,但揣著答案的人,堂而皇之地從刑偵二隊走了。
奇怪了,越是應該怒髮衝冠的時候,他顯得越安定,甚至比昨天站出來帶著反扒隊的兄弟集體脫離指揮還要從容。消息是張猛傳回來的,已經不是秘密了,兩個參与劫車的嫌疑人被朔州警方連夜押解回省城,已經交代了兇手,現在二隊全隊開始全力以赴抓兇手了,至於涉嫌銷贓的張和順以及賈政詢,暫被釋放。今晨餘罪才知道,北營那個銷贓窩點,租下地皮的人居然是楊聲旺,就那個看門老頭,他估計那老頭自己都不清楚已經成了重點嫌疑人。
「你看你這人,真是警察。」餘罪強調道,換口吻了,客氣道,「別生氣啊,馬老,我就這素質,您多擔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