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傑西嚇了一跳,轉向經理。「怎麼了?」
她退了回去,扭過身對走過去的隊友說:「我馬上就過去,幫我點杯啤酒,好嗎?」她轉向吉姆。「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她微微一笑。「天哪,為什麼呢?」
她走近馬克。「嗨。」
丹走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摞文件。傑西嘆了口氣,伸手去接自己的那部分。午餐時間就到此結束了。「謝謝。」
她朝四周掃視了一眼,然後向前傾斜著身子,小聲說:「芝加哥沒有中央情報局。」
她的肩膀垂下來。「抱歉,我本不應該指望他會因你所見到的情景獲釋。也不知道用什麼其他方法可以放了他。」她冷峻地看了吉姆一眼,轉身離開了。
他朝傑西眨眨眼,坐下來整理這些文件。「嘿,你發現了什麼?」
那群人坐在她身後的桌子旁。「他們是我的同事;準確地說,我不會把他們稱作朋友。」她似乎有話要說,不過她咬緊嘴唇,看著地板。
吉姆皺了皺眉,使勁點點頭表示贊同。「我懂了,抱歉。」他掏出錢包,取出些錢,放到空空的盤子旁。他原本打算在這兒看完整場比賽,不過似乎現在的氣氛不允許了。「我很抱歉,打擾了你和你的朋友。」
「唉喲。那真是棘手。」丹做了個鬼臉,手按著紙,迅速記著筆記。
酒館人不多,他找個地方坐下。就這樣獨自坐著邊看比賽邊吃漢堡,感覺還可以。一個人坐在飯店的桌子前只會讓他看起來更孤單。等待漢堡的工夫,他抿了一口啤酒,吃了幾粒擺在面前的花生。身後的房間里傳來檯球的噼啪聲。有比賽看當然不錯。他的球技太差了,還沒有找人對決過。他放下手裡的啤酒,擦乾滴到胳膊肘附近的水滴。要是桌子不用賠,他或許會當成射擊的靶子玩上一會兒。
傑西不情願地笑笑說:「哦,閉嘴吧!」
「馬克,最近怎麼樣?」
「我很好。你呢?」
「他被釋放了。你還想要什麼read.99csw.com?」
三十分鐘后,丹又開口了。「你知道,或許他不想見你。」
兩個傢伙也點點頭,其中一個祝他周末愉快。吉姆笑笑以示回應。或許他們有望最終接納他了。特工對他的接待一直被人監視著,他們的工作組受中央情報局官員的指揮,這讓他有些不滿。這跟某些中央情報局辦公室受聯邦調查局特工的指揮又有什麼區別。部門之間的合作並不新鮮,不過那絲毫不會使得特工們服從他的威嚴。他已經發現,聯邦調查局和中央情報局有不同的處事態度,他曾在第一次職員會議上強調那是優勢所在。
傑西盯著丹。「什麼?」
她靠在文件柜上,回味丹的話。「嗯,不過馬克不是北越南的犯人。我的意思是,他被自己的國家拘留了。這還沒有那麼糟糕……對吧?」
傑西抬起手示意不要再說。「不,我不是為那事兒來的。其實我是過來看看能否跟馬克說句話。」她掃視了一眼馬克,他手裡拿著相機,指著上面的東西,傾斜著給客人看。他剛才微微轉過身,傑西瞅了一眼他的面孔。還是跟以前一樣,不過也有不同。他膚色黯淡,傑西覺得那臉色如囚犯般蒼白。年輕的經理開口說話,把傑西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她瞥見了他的工牌:蓋里。
「幫助馬克。去年你在這兒的時候,你就答應過要看看能幫上什麼忙。」
「不行。我在上班,而且我已經休過假了。」他的反應就像是傑西要他挨個剪掉手指甲似的。
傑西交叉著手臂,搖搖頭。「那講不通。我會覺得他想再次聯繫我。」
他瞪大眼睛瞅了一眼馬克,然後轉向傑西。「不過……」
她假裝不在乎,聳聳肩膀。「我不會,不過我答應他的母親要盡自己所能找到他。」她等著丹做一個聰明的回應,不過他沒有,只是點點頭。
她發現右側正是最近幫助過她的年輕人,最後一次來照相館時https://read.99csw.com吉姆和她一起。他認出來了,頓時瞪大了眼睛。
她揚起下巴,認真看了他一眼。「我覺得你弄錯了……蓋里。」
一個小時后,她站在照相館門前,鼓起勇氣走進門。她該不該強迫自己出現在馬克跟前呢?他若變了該怎麼辦呢?他若是跟丹的哥哥一樣了該怎麼辦呢?只有一種辦法能認出他。她摘下太陽鏡,走到昏暗的照相館內。馬克背對著她,正全神貫注接待一位查看相機的顧客。他比傑西印象中瘦了。他的頭髮也長了,不過看起來還不錯。
「您需要什麼?」
「你打算怎麼做?」
他咧嘴笑了。「下回,帶著感情說謝謝。」
「知道。什麼時間合適呢?」她希望馬克能流露出些情感,不過最初的震驚過後,他的臉依然慘白,很是冷漠。
蓋里退回到原來的位置,轉向馬克。「嗨,馬克。有人找你。」
關於接下來要做什麼,傑西進行了一周的思想鬥爭,不過最終還是決定找到馬克,以給他的母親一些安慰。芝加哥有二十四家照相館,不過在找到馬克之前,他只給其中四家打了電話。更準確地說,她詢問過那家店的經理,並且得到確認馬克就在那裡工作,不過他在休假。她謝過經理,說自己還會再打電話。掛掉電話后,她留意到這家店的地址,不禁毛骨悚然。這就是去年夏天沖洗馬克相機里的照片的那家店。
吉姆搖搖頭,喝了一大口啤酒。「我和聯邦調查局合作,負責領導一支工作組。」他示意身旁空著的椅子。「介意坐到這兒讓我為你買杯啤酒嗎?」
「關於泰勒。你要去找他嗎?」這一刻,這個男人眼裡沒有嘲笑的眼神。
吉姆靠在吧台上,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當客人穿過店內走向前門時,馬克抬高了嗓音。「有困難或問題了,隨時回來。祝您生活愉快。」
「我六點下班,七點半能到。」
「謝謝你,泰勒夫人。一旦
read•99csw.com發現情況,我會通知您的。」傑西把電話放到支架上,用筆尖戳著書桌上的吸墨紙。為什麼她要不辭勞苦尋找這傢伙呢?顯然,他不想見傑西。如果他真想,那他就會知道傑西身在何處。「吉姆?」傑西卡·畢夏普站在他的左側,雙臂交叉,眉毛上揚。「你又……在這兒做什麼?」
「就這些?」
「嗨,我記得你。」他走近了一步,低下頭輕聲說:「我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關於那些照片的事,不過你要是還需要衝洗,恐怕我得拒絕你了。我可不想捲入那類風波中去。」
直到傑西停下來,馬克才開口說話,玻璃櫃檯讓他們分開而站。他點點頭。「傑西。」
「我覺得你要去幫助他。」
他嘆了口氣,把他的文件堆到一起。「你是這麼想的,不過他曾說他無法忍受大家眼神中的憐憫。我覺得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可是他從不多說。」丹遞給她這堆文件,傑西走過去接住,放到柜子頂端自己的文件夾上面。「最後,他結婚了,有了家庭,不過剛開始困難重重。」
「我不明白。」她的手緊緊地攥著錢包的帶子,指關節都發白了。
丹轉過頭,聳聳肩,一臉嚴肅。「你看到那些照片了。」
她猶豫了一下。「是的,但是認識不長時間。」馬克還沒有覺察到傑西的到來,似乎在包裝售出的相機。他把相機放到櫃檯上,放回到盒子里,並且告訴顧客一些使用指南。
吉姆靠在椅子上,凝視著窗外芝加哥的地平線。作為聯邦調查局新成立的反恐隊隊長,他順利地度過了第一周,如釋重負。為了適應這個職位,曾經兩個月的準備工作是值得的。他站起來,抓起椅子背上的制服外套,伸出胳膊套上。今天天氣太好了,不能就這麼穿著制服回家。辦公室大多時候都是空蕩蕩的,為數不多的幾個特工依然把時間投入到辦公桌上,他朝他們點頭示意。
「是的。」她在標記其中一個九*九*藏*書文件夾時停住了,補充說:「他的母親認為他身上的錢不多;他的一切都被政府凍結了,而且官方也沒說要多久才能恢復。」
當他們集中精力反覆檢查案件的卷宗時,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不過傑西發現太難了。馬克在哪兒呢?為什麼不給她打電話?她覺得他們已經開始著手一件特別的事情了。他還好嗎?
吉姆等著傑西卡退回到原來的座位,這樣他才能走過去,不過她好像定在那裡了。「抱歉了,女士。我還是離開為好。」
「沒錯,我確定就是這樣。他和他的父母待了大約一周,不過後來因為與他父親的不合而離開了。從那時到現在,他的母親只接到過他一個電話。馬克說他在一家照相館工作,還算不錯。」
他聳聳肩。「我沒有騙你。幾個月前他就出去了。」
「是的。」吉姆挪挪身子。那時泰勒寫的預言已經讓他動搖了,不過他想得越多,他就越想知道有多少是猜測的事,或者是個設好的圈套。他認為比爾不會像預言中那樣做,不過其他人呢?那些照片原本也可以是提前安排好的。這遠遠要比那些魔法相機的廢話講得通。
傑西眯起眼睛,蓋里沒有繼續,咽了口唾沫。
馬克在便簽薄上寫東西時,傑西注視著他,馬克抬起眼睛。他先是一副好奇的表情,然後一動不動,驚呆了。
他觀察了他們幾秒,不過接下來電視里傳來人群的聲音,這吸引了他的眼球。這群肆無忌憚的年輕人進行了持續對抗,他忘記了屋內的其他人,因此當他感覺到肩上被重重地拍了一下時,他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並且突然跳起來,使得盤子上的鍍銀餐具叮噹作響。
這傢伙臉紅了,不過他的臉上呈現出最古怪的神情。「現在我知道在哪兒見過馬克了。那些照片里正是他。」
他嘆了口氣。「我認為這不是你的事,不過跟你說,我現在在芝加哥工作。」
傑西在公交車上收到的寒暄都比馬克的問候還要
九九藏書溫暖。傑西一直看著他的臉,他側過頭去;他的手指輕擊櫃檯,發出叮噹的節奏聲。「我很好,不過我想跟你談談。」他示意著照相館。「或許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會更好。」
他雙手撐在櫃檯邊緣,低下頭。過了好長一會兒,他都是這個姿勢,然後看著她,他的臉平靜如水。「好的。我們在歐利里酒吧見面吧。你知道在哪兒嗎?」
他的漢堡來了,他一口咬了下去。正如他想要的那樣鮮美多汁。酒館另一側有兩個傢伙在哈哈大笑。一群人從前門湧進來,大搖大擺地走到屋子內。是執法隊。吉姆能在一英里以外就能讓他們呆住不動。
周末赫然降臨了,他完全沒有事情可做。也許他該出去吃個多汁的漢堡,就在距公寓幾個街區之外的一家酒館。比賽正進行著,他還能看上幾個回合。
「哦,見鬼。」
傑西點點頭。「好吧。晚些時候呢?今天晚上如何?」
「當然可以。你認識馬克?」
過了一會兒,她同吉姆握握手,不過她要走近一點,以便她隊里的其他人能夠勉強通過。
「畢夏普偵探。」他用餐巾紙擦擦嘴和手,然後準備跟她握手,卻注意到她的遲疑。
「不錯。我早點過去訂個位子。」她走到門前,停住了。「馬克,我想你。」沒等馬克反應過來,她就轉身匆忙出了門。
傑西把她所有的文件夾堆到一起,起身來到文件櫃旁,傾斜著肩膀,「為什麼他不想見我呢?」她把這堆文件放到柜子頂端,轉向了丹。
丹表情憂鬱。「我曾有個哥哥是越南的戰犯。」當傑西向他表示歉意時,他抬起手,「聽我說完。他回來后,不想見任何老朋友,特別是女士。」
她打開一個文件夾,仔細查看了裏面的內容,然後放到桌子左側。「馬克回家了,在芝加哥待了一夜,然後乘公交去了麥迪遜附近他父母的家中。」她把另一個文件夾放到了左側。「顯然,之前他不知道他的公寓發生了什麼,所以當他回去時,他沒有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