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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錄二 黑夜狂魔 第七章 生死較量

實錄二 黑夜狂魔

第七章 生死較量

「我也是在胡菁遇害后才知道的,哥哥說他就是要留下她的容貌,讓所有人知道這樣壞女人的下場,至於用硫酸潑灑死者的下身,哥哥說是為了教訓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讓她不能再勾引男人上床,這樣劉軍也就不會和她在一起,也就沒人替她撐腰了。」
「什麼情況?」
堯舜剛打算邁出去的腳又迅速收了回來,他現在也不敢貿然行動,畢竟不清楚棚屋內的情況,萬一有什麼差池,以王寶才現在激動的情緒來看,的確有可能做出傷害人質的舉動。
堯舜卸下了彈匣,自信地說道:「不好意思,讓局長您擔心了,不過槍里沒有子彈。在王寶華來之前我就想過了,王寶才雖然人格分裂,把自己幻想成了弟弟王寶華,但他的思維還是非常清晰的,而且之前我的朋友也和我說過,分裂出的後繼人格會知道所有主體人格所有的事,更何況王寶才只是把自己當成了弟弟王寶華,他原本完全有可能逃跑,但卻沒有這麼做,反而是冒險綁架了人質,並且以此為要挾要見王寶華,從這個行為來看,他是非常在意兄弟之間的感情的,所以我相信他一定不會拿自己弟弟的性命開玩笑。」
「最後一個問題,你哥哥在死者死後用刀砍毀屍體,是一種泄憤的行為嗎?如果是,那他為什麼沒有毀壞死者的容貌呢?他用硫酸潑灑死者的下身又是什麼原因呢?」
「對對對,你是王寶華,是我們搞錯了,你冷靜一點,你『哥哥王寶才』正在來的路上,你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要激動,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先把門打開,讓我進去,我們邊聊邊等。」
「我們打死了劉軍?燒死了鄭慧?他們都死了?我救你逃出了火場?」王寶才怔怔地盯著王寶華,似乎正在努力回憶那段塵年往事,片刻后他突然叫道:「好像是,不,不對,是你救了我才對,你是我『哥哥』,是你為了救我才毀容,你怎麼現在還好好的,不對,不對,你不是我『哥哥』,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了深夜的11點40分,再過20分鐘,新的一天就要到來了,而這也是限期破案的最後期限。
堯舜很清楚,案件的每段回憶對王寶華而言都是一個刻骨銘心的噩夢,他也希望能儘快結束問話,讓王寶華的痛苦能夠得到些許的緩解。
就這樣,王寶才在病房內,時而安靜地蜷縮在床邊,時而暴跳而起高聲叫罵,如同影碟重放一般,反覆做著這一系列動作。
王寶華輕鬆地點了點頭,和之前的痛苦糾結相比,如今的他如釋重負,長期壓抑的心理也終於得到了解脫。
「就在剛才,王寶才劫持了一名女性回到棚屋這裏,被預伏守候的同事發現,當時他的神智就有些不太正常,一直喊著要見自己的哥哥。」偵察員簡要地說道。
「王寶才,你不要激動,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傷害無辜的人,我只是想來和你談談,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到你的。」堯舜勸道。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的?這些事只有我們兄弟知道,難道我真的是王寶才?我真是王寶才?我才是哥哥?」
棚屋內不斷傳出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聲以及女人驚恐的呼救聲和哭泣聲。
見無法和王寶才取得溝通,堯舜只能暫且作罷,先行退了回去,而此時,特警調派來的三名狙擊手和三名觀察手也已經趕到了現場。
「你不放人質,就別想我把手銬打開。」
「法理不外乎人情,他們也是值得同情的。」沈鑫說道,「不過剛才你拔槍指著王寶華的時候,真讓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你敢!」王寶才吼道。
「自從哥哥搬到棚屋后,他的變化讓我擔心,於是我就每天都會到棚屋去看看,雖然哥哥基本不理我,至少讓我看到他沒事,也放心些。直到有一天,我又去看他,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把自己當成了我,還問我鄭慧母子有沒有欺負我,我當時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但也不敢把一切想得太壞,我跟自己說哥哥很可能是受了長的像劉軍的小流氓的欺負,受了刺|激,所以才會暫時有點神志不清,過段時間等他把事情慢慢淡忘了應該就沒事了,但沒有想到我最不願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我記得就在胡菁遇害之前的一個晚上,我去看他,他突然非常神秘的和我說,說他在我學校看到劉軍和鄭慧了,說他們一定是從村子追到了這裏想要報仇,我當然不相信他所說的話,於是他就拉著我去看,在一條街上等了半天也不見人,我就在想很可能是他看花眼了,可沒想到他突然指著兩個人和我說,那就是劉軍和鄭慧,我當時一看就驚呆了,那兩個人我再熟悉不過了,他們是我的學生胡菁和高文亮。高文亮和劉軍的確有些許相似,但是胡菁和鄭慧卻完全不一樣,所以我就和他說是他看花眼了,但他似乎根本就聽不進去,指著高文亮和我說那就是劉軍,旁邊的一定就是鄭慧,是因為她還化了妝,所以才認不出來。他說他們經常在一起,肯定是商量要怎麼報復我們,所有的事一定都是鄭慧在背後指使的,只要殺了鄭慧就沒事了。我當時就非常擔心哥哥,怕他真做出傻事,於是拚命勸他,可任憑我怎麼說他都聽不進去了,還說我從小就沒有用九*九*藏*書,什麼話都不敢說,被鄭慧母子欺負了也不敢說一句話,我知道哥哥仍然神志不清,所以也沒辯解什麼,但是因為擔心胡菁出事,所以我每天一下課就去找哥哥,生怕他做出什麼對孩子做出不利的事情,如果哥哥不在棚屋,我就只好跟著胡菁,萬一發現什麼情況,還能及時阻止。」
「找到了?在哪?」堯舜激動地問道。
在離王寶華和堯舜還有五六個身位的地方,王寶才停下了腳步,他仔細地上下打量著王寶華,生怕自己看走了眼似的。
「好啊!那就來試試吧!」王寶才不甘心地叫囂道。
「放心,忘不了,等你整理好結案報告,大假就立即生效。」沈鑫點頭笑道。
「堯隊,被劫持人質的身份搞清楚了,她名叫孫美麗,是一家麵包屋的營業員,這是她和男朋友的照片。」
「局長,您可別忘了之前答應我的,案件破了給我放大假哦!」
「不可能,你不是,我才是寶華,你一定是臭警察找來騙我,想要我放了人質的,是不是。臭警察,你想玩嗎?你覺得很好玩嗎?」王寶才目露凶光,衝著堯舜吼叫道。
「你是寶華?你真是寶華?不對,不對,我才是寶華,一定是你,一定是你這個臭警察找了一個假『哥哥』想來騙我!你非得逼我殺了這個女人你才甘心是不是?」
案件終於結束了,王寶才是兇手,但是案件背後真正幕後的始作俑者又是誰呢?王玉柱?鄭慧母子?劉軍?還是王寶華呢?
王寶才的話音剛落,就聽「咣當」一聲巨響從棚屋內傳了出來,應該是什麼金屬物體砸在木板上發出的。
「已經在查了,暫時還不清楚。」
見狀,堯舜迅速通過身上的對講機低聲吩咐狙擊手準備,瞄準王寶才握刀的手和腿,隨時準備開槍。
與此同時,偵察員也將王寶華帶到了現場,當他得知哥哥王寶才把自己當成他,並且劫持了一名人質躲在棚屋內后,大驚失色。
「我要見我哥,我要見我哥,把我哥帶來,否則我就殺了這個女人。」
如果當年王玉柱能夠盡到當父親的責任,對王寶才兄弟多一份關心,那麼他們也就不會被鄭慧母子欺負虐待,心理也就不會變得扭曲;如果王寶華能夠在發現哥哥王寶才心理出現了問題后,及時帶他找心理醫生進行診治,那麼王寶才也就不會變成瘋狂的殺人惡魔;如果王寶華能夠在第一起兇案發生后,就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及時報警,相信也就不可能有那麼多無辜的女性遇害。
「你是哥哥,你真的是哥哥,我是你弟弟寶華啊!不信你過來看看,我真的是你弟弟寶華啊!哥哥,放下刀,把人放了,我求你了,鄭慧死了,劉軍也死了,求你不要再殺人了,不要再錯下去了,她是無辜的啊!求你了,哥哥,我求你了!」王寶華苦苦哀求著。
「是啊,你真的是哥哥,我是你的弟弟寶華啊!哥哥,你仔細看看,我真的是你弟弟寶華啊!你過來仔細看看啊!」
「好好好,你冷靜一點,我不進去,我們就這樣聊。」
然而先出現在眾人視線里的是被劫持人質孫美麗,王寶纔則躲在了人質的身後,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緊緊的架在人質的脖子上。
王寶華不停地搖著頭,看得出,他對當時的事情非常後悔。對此,堯舜並沒有再多加指責,他能明白王寶華當時的心情,一個是自己的學生,一個是自己的親哥哥,無論哪一方,他都不希望出事,而在這個過程中,他也儘力了。
「人質還安全嗎?」
「應該還沒有事,剛才裏面還傳出了人質的呼救聲。」
「是真的,你難道忘了嗎?為了上學,為了我們的前途,我們一起放火燒死了他們,當時劉軍醒了過來,我們還和他打了起來,最後打死了他,而我們也因此錯過了逃跑的時間,最後你把我救出了火場,而你卻被大火毀了容,你難道忘了嗎?」
「馬上通知特警調狙擊手來幫忙,到拘留所把王寶華帶來,另外迅速查清被劫持女性的身份。」
「堯隊,我們無法對嫌疑人進行瞄準。」一名觀察手向堯舜報告道,「通過棚屋的縫隙,我們觀察到嫌疑人並沒有和人質在一起,他在屋內來回地移動,但人質卻不知道具體的位置,由於瞄準空間有限,我們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一槍擊斃嫌疑人。」
過了片刻,棚屋的門終於打開了,現場緊張的氣氛頓時又進一步上升了,空氣幾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是一張皮開肉綻幾乎分辨不出五官的恐怖的臉,臉的皮肉彷彿是從內到外對調了位置一般,雙眼眼皮外翻,扁塌的鼻樑,歪斜腫大的嘴唇,整張臉上幾乎找不出一個完好的部位,讓人看了之後不寒而慄。
「他怎麼會又回到那裡呢?那抓到人了嗎?」堯舜的心裏頓時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不安地問道。
「堯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後果會這麼嚴重,如果知道的話,我當初一定不會放走我哥,害得他一錯再錯,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王寶華懊悔道。
王寶才奮力地掙扎著,拚命想要把手伸向王寶華,王寶華見狀,連忙起身想要去拉哥哥的手,但卻被偵察員給攔住了。
「看來必須要想辦法先把王寶才引出來才行。」沈鑫說道。
病https://read.99csw.com房外的王寶華看著王寶才的舉動,淚水奪眶而出,臉上也只剩下了無奈的表情,他不停捶打著一旁的冰冷的牆壁,嘴裏不停地重複說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但是卻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
「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不會貿然擅自行動的。」
「因為要保護你哥,所以當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就擺出一副挑釁的姿態,為的就是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好讓你哥可以置身事外,而且你很清楚,你根本沒有殺人,就算被抓了,也會因為沒有證據而放了你。」
王寶華掩面痛苦地回憶著,直到現在他對當時的血腥場面仍心有餘悸,稍稍冷靜后,他繼續說道:「那晚我去棚屋,看到他已經殺了肖紅紅,當時我幾乎快要崩潰了,我真的不知道哥哥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兇殘,我真的好怕,我當時真的有想過帶他去警局自首,可是看到他因為救我而被火毀容的樣子后,我的心又軟了,我相信哥哥一定會好的。當晚他把肖紅紅的屍體裝進了一個黑色大塑料袋裡,然後把屍體扔到了一處偏僻的小路,之前胡菁遇害,因為下雨,所以破壞了屍體上留下的線索,可是肖紅紅遇害當晚,沒有下雨,我擔心屍體上會留下對哥哥不利的證據,於是就在哥哥棄屍后,又悄悄把屍體轉移到了內河邊,原本我就想把屍體扔進河裡就算了,但是當我從袋裡抬出屍體后才發現屍體的手裡緊緊地握著一塊黑色塑料袋的殘片,我仔細一看,發現那塊布是從裝屍體的黑色塑料袋上扯下來的,我就慌了,拚命想要抽出那塑料布,可是因為屍體已經僵硬,根本就抽不出來,我當時就在想,如果只把屍體扔進河裡,如果屍體被發現,他手裡的那塊黑色塑料袋殘片就會非常顯眼,很可能成為你們破案的線索,但如果直接把屍體裝進黑色塑料袋中丟棄同樣也非常顯眼,你們也一定會通過塑料袋查到線索,萬一查到哥哥的身上那之前我做的就前功盡棄了,所以我就必須多想些辦法吸引你們的注意力,讓你們把調查的視線更多的集中在我的身上。於是我就想到了用沙袋來沉屍的方法,我先把屍體藏在河岸邊的一個坑裡,因為那裡平時很少人去,又是三更半夜的,相信不會有人發現。然後我就帶著黑色塑料袋到另一處的河邊裝了些河沙,這樣做的目的也是為了分散你們調查精力,給你們增加困難。之後我再回到藏屍體的地方,把袋子綁在屍體上,為了能讓屍體浮出水面,我就在袋上鑽了個洞,讓沙在水流的沖刷下一點點溢出來,之後袋子的重量減輕了,屍體也就浮了上來,而且還能藉助河水的沖刷把屍體上的證據洗乾淨。布置好了一切后,我就開始等屍體浮出水面,我不希望被別人先發現屍體,因為那樣就不能達到故弄玄虛的效果,自然也沒辦法很好的吸引你們的注意力了,但是我又無法保證屍體到底什麼時候會浮出水面,所以在棄屍之後我每天都會到那條河去逛逛,這樣就算我不能第一時間發現屍體,如果被人發現了,我也可以在現場出現,從而吸引到你們的注意。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屍體還沒有發現,哥哥又殺了李艷,我當時簡直都嚇傻了,我也終於明白了,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他了。」
「我有什麼不敢,這周圍什麼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如果你殺了人質,你根本就別想輕易離開,你也說了,人質就是你用來談判的籌碼,但是你『哥哥』卻不是我和你談判的籌碼,你以人質的生命為要挾,要見你的『哥哥』,現在人我給你帶來了,你還得寸進尺地想要我在你沒有釋放人質前先放了你哥哥,你認為有可能嗎?如果我放了你哥,你照樣殺了人質,這黑鍋你想要我背,那絕對不可能!現在人讓你見到了,你的要求我滿足你了,如果你要敢傷害人質,那麼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堯舜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見狀,堯舜立刻對王寶華輕聲說道:「繼續勸你哥,想辦法讓他放了人質,走出棚屋。」
這個情況讓堯舜大吃一驚,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噹啷!」一聲金屬敲擊到地面的聲音,讓眾人的心頓時一顫,而堯舜幾乎就在聲音發出的一瞬間,撲上前一把拉開了被劫持的人質孫美麗,同時一腳踢開了掉落在地的尖刀,其餘的偵察員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沖了上來,將王寶才撲倒,死死地摁倒在了地上。
「啊!救命啊!嗚……」
局長沈鑫走到堯舜的邊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如釋重負地說道:「乾的好。」
堯舜邊向棚屋小心翼翼地靠近,邊喊著話:「王寶才,我是刑偵大隊的堯舜,我現在過來和你談談。」
「不開?你有權力和我討價還價嗎?人質在我手上,你要不把手銬開了,我立刻把她殺了,大不了一拍兩散。」
與此同時,局長沈鑫也趕到了現場,他下車后迅速來到堯舜的身邊,面色凝重地問道:「怎麼樣了?」
聞言,王寶才推著孫美麗向前走了兩步,在對峙了近三個小時的時間后,他終於跨出了棚屋,這讓現場的氣氛更加緊張,所有的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三名狙擊手的槍更是牢牢地鎖定了王九_九_藏_書寶才,靜待時機。
人生,永遠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如果,正確的選擇會讓我們看到光明,錯誤的選擇則會讓我們墜入深淵,所以當我們在面對選擇的時候,一定要慎重,多多思量,而且千萬要謹記一點:「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葯』的存在」。
「恩,我根本不知道哥哥會怎麼樣選擇目標,而且我知道你們一定會跟蹤我,在那種時候我能做到的就是吸引你們的注意力,因為我真的很怕你們會從肖紅紅手裡攥著的那塊黑色塑料袋殘片查到什麼。但如果毫無目的性的瞎逛肯定會引起你們的懷疑,此時我想到了胡菁和李艷都曾到醫院打過胎的事,於是我就故意在每天的行蹤里加入了醫院或者小診所的線路,希望藉此來誤導你們的調查,同時我也一直在祈禱,希望哥哥能夠儘快康復,不要再殺人了,但是……」
「行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如果你真的知道錯了的話,就應該盡你最大的努力去補救。」堯舜說道。
「恩,這是肯定的,我先去和王寶才溝通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解決的方法。」
王寶才把刀刃緊緊抵在孫美麗的脖子上向堯舜示威,這一舉動也嚇得孫美麗驚叫連連。
「恩。」王寶華輕輕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之後他就扛著屍體到一處開放式的公園棄屍,而我則擔心他出事,就一直跟著他。那晚雨下的很大,我知道你們警方的驗屍手法非常高明,我擔心那個袋子會成為對哥哥不利的證據,於是在哥哥離開后,就把套在屍體上的黑色塑料袋拿走了。」
「人質!」
王寶才怔怔的盯著王寶華,嘴裏一直不斷重複嘀咕著自己是王寶才,因為分神,他握刀的手漸漸滑下了些許,但是仍沒有完全離開孫美麗的頸部,而且他的人也始終沒有跨出棚屋。
「我真的是哥哥?我是哥哥?我才是寶才?你是弟弟寶華?」王寶才疑惑地問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這也讓堯舜越發緊張起來,畢竟王寶才現在是極度危險的人物,再加上他知道了弟弟王寶華被抓,原本精神就有些不正常的他沒有人會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麼,接下來又會有什麼樣過激的行為。
「劉軍死了,鄭慧也死了,他們傷害不了我們了,哥哥,你別再固執了,收手吧!」王寶華苦苦哀求道。
「恩,我能替哥哥做的都已經做了,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有更多無辜的人被殺害了。至於已經遭遇不幸的女性,我只能對她們說一句對不起,我對不起她們,是我錯了,是我錯了!」王寶華痛哭道。
而王寶才只是掃了堯舜一眼,便把目光集中在了一旁王寶華的身上,他仔細打量著,在確定了來人的確是王寶華后,他的視線隨即落在了王寶華的手腕上。
「人質的身份呢?」
堯舜剛到現場,立刻向偵察員詢問現場的情況。
堯舜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王寶華,乘機向王寶才靠近了幾步。
堯舜迅速從身後掏出了手槍,上膛后抵在了王寶華的頸部。
聞言,王寶才頓時遲疑了,雖然刀刃仍然緊貼著孫美麗的脖子,但是卻並沒有繼續用力。
「撲通!」王寶華突然跪了下去,他兩眼含淚地哭道:「哥,我求你了,求你放下刀,不要再傷害無辜的人了,我求求你,不要再錯下去了!」
「你才是哥哥寶才,我是弟弟寶華啊!哥哥,警官沒有騙你,你不要再錯下去了。」王寶華哭喊著又一次跪在了地上,他痛苦地哀求著,「你難道忘了嗎?小時候我們一起上學,我摔了一跤,扭傷了腳,是你背著我去學校的;還有,放學后我們一起在樹上摘野果吃,你總是把甜的給我,酸的留給自己;還有,我那次半夜發燒,你背著我去村裡醫務所,結果沒有人,你又背著我去找村長,結果路上你自己的膝蓋摔破了也顧不上;還有,鄭慧欺負我們,不給我們飯吃,你就去鄰居家要飯,回來后和我說你吃過了,結果自己卻餓暈了,難道這些你都忘了嗎?哥哥你醒醒好不好,我求你了,不要再錯下去了,我求你了!」
「因為他是個拾荒者,經常背著一個黑色大塑料袋走來走去的也沒人懷疑,所以他能從你家把胡菁一直帶到自己的棚屋,一路都沒有被人發現。」堯舜說道。
「在我哥沒來之前,我是不會和你們談的,你們如果再敢上前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王寶才吼道。
「錯?錯什麼?我沒有錯!都是這女人該死,她和劉軍鬼混,還想去揭露我們放火的事,是她該死,是她逼我的,我殺了她們,也是為了保護你啊!」王寶才叫嚷道。
「你之前明知道被我們跟蹤,但每天仍然四處閑逛,表面看似漫無目的,實際上所有的路線里都會出現醫院或者小診所,相信這都是你事先計劃好的吧!你的目的就是希望誤導我們的調查,對嗎?」
「他們死了?都死了?不可能,不可能,如果死了,那這個女人是誰?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又是誰?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們沒死,你騙我,你騙我!」王寶才歇斯底里地吼道。
堯舜的手指貼在了扳機上,死死地抵住了王寶華的頸部,他繼而說道:「我還告訴你,如果你敢傷害人質,那麼我這一槍就開定了,不過,你要清楚一點,你『九-九-藏-書哥哥』是被你害死的,因為是你逼我開的這一槍,之前你說你有多疼你『哥哥』,看來也不過如此,當面臨危險的時候,還是以自己為重,那也就難怪你會用你『哥哥』的命和人質交換了。」
接過照片,堯舜仔細端詳著,果然,孫美麗的男友的容貌和劉軍有些許相似,但這種相似僅僅只是在嘴型上而已。
就在堯舜一籌莫展之際,偵察員終於給他帶來了好消息,不過消息是好消息,但是事卻未必是好事。
「是的,對不起,堯警官,給你們添麻煩了。」王寶華愧疚地致歉道。
「如果你哥哥不做出傷害人質的行為,那麼我們也一定不會傷害他。」
堯舜在一旁看著,並沒有說什麼,案件告破,讓他如釋重負,和之前對王寶華的憤怒相比,如今他更多的是份同情,如果幼年時期造成的心理創傷得到正確的疏導,相信兄弟二人今天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現在可以和我說說案件詳細的經過了嗎?」堯舜問道。
「寶華,你真的是寶華。」王寶才激動地叫道。
「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認得,你有什麼資格和我玩?你把你的眼睛睜大了看清楚,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哥,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沒事了,沒事了。」王寶華不停地安慰著王寶才。
王寶才在棚屋內怒吼著,被劫持的女性也因為害怕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見狀,堯舜立刻停下了腳步,站在了原地。
市精神病醫院,王寶才由於是重犯,所以被單獨安排了一間病房,並且由專門的警員負責看守。
在王寶才居住的棚屋四周,此時燈火通明,數盞高亮度的照明燈把四周照的如同白晝,現場的氣氛格外緊張,十數名荷槍實彈的偵察員將那間殘破的棚屋重重包圍,黑洞洞的槍口一致瞄向了棚屋。
如果,一切都只是如果。
「是啊,哥哥,我真的是寶華,求你了,把刀放下,別再傷害無辜了,我求你了。」
「王寶才現在神志不清,稍有差池都有可能刺|激他傷害人質,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首先保證人質的安全。」沈鑫叮囑道。
「我一定,我一定,但是求你不要傷害我哥哥好嗎?他也是因為我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不希望他有事。」王寶華看到四周荷槍實彈的偵察員后,懇求道。
在照明燈的照射下,堯舜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的兇手。
「哥,我真的是寶華啊!求你清醒過來啊!你仔細看看,我真的是寶華啊!」王寶華哭喊道。
「哥,你出來啊!是我啊!」王寶華也跟著喊道。
「我呸,你個臭警察,少給我來這套,讓你進來,我不等於是自尋死路?我沒那麼笨,我警告你,你要再往前邁一步,我立刻把這個女人的屍體給你扔出去,反正我都已經殺了那麼多人了,不在乎再多殺這一個。」王寶才叫囂道。
「胡菁遇害的當晚,你之所以帶她回家,是為了保護她,但可惜,最後她還是遭遇了不幸,對嗎?」
「弟弟!弟弟!」
「是我做的,我原以為殺了胡菁,哥哥會停手,但是沒有想到他反而變得更加瘋狂,每天都在外面四處閑逛,尋找目標,結果他逛到醫院的時候,無意中讓他發現了一個男的帶著兩名女性去醫院,而這個男的長的和劉軍也有些許的相似,而這兩名女性一名是肖紅紅,一名是李艷,但沒想到的是其實那個男的是李艷的男朋友,而肖紅紅只不過是李艷的同事,可是哥哥卻似乎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先殺了肖紅紅,緊接著又殺了李艷,而且哥哥似乎知道我會阻止他似的,每天的行蹤都刻意躲著我,我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他,因為我擔心你們會跟蹤我,從而暴露了哥哥,所以我就只能每天等到深夜,然後溜到哥哥的住處,可是到了那裡之後的場面讓我不寒而慄,那裡簡直就像個『屠宰場』似的,到處都是鮮血,滿屋都是血腥的味道。」
「『王寶華』,你哥來了。」堯舜衝著棚屋內喊道。
「就在他所住的棚屋。」
圍繞著棚屋,三名狙擊手和三名觀察手分成三組,尋找著最佳的狙擊地點,甚至就連垃圾堆成的小山他們都爬上去進行了瞄準,由於棚屋沒有窗戶,狙擊手只能勉強透過木板結合處的微小的縫隙進行觀察,但因為棚屋內並沒有亮燈,僅依靠屋外的照明設備,根本無法看清屋內的詳細情況,就算是用上了夜視鏡,但由於縫隙太小,也並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你要敢殺了她,那你弟弟和你都別想離開這裏,不信你就試試。」
「沒抓到,他手上有人質,我們根本沒辦法靠近。」
見此情景,堯舜上前替王寶華打開了手銬,並示意偵察員放開王寶才,王寶華見狀,連說了幾聲「謝謝」,然後衝上前死死地抱住了哥哥王寶才。
堯舜擱下筆,合上寫了一夜的結案報告,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依然如墨般漆黑的夜空,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堯隊,找到王寶才了。」
審訊室里的氣氛並不緊張,堯舜一臉的輕鬆,畢竟現在案件已經基本算是偵破了,僅憑在棚屋收集到的證據,就足以說明一切了,他現在審訊王寶華,只是為了將整起案件梳理清楚。
「恩,那你們先https://read•99csw.com進行觀察,我會盡量把嫌疑人引出棚屋,到時候再根據實際情況處理。」堯舜說道。
「想打開手銬?也行,你先把人質放了。」堯舜說道。
「那第二名遇害的女性肖紅紅呢?是你當時發現的屍體,但是從驗屍的結果來看,她遇害的時間應該是在李艷之前,而且綁在她身上的裝沙的黑色塑料袋被人為的挖了個小洞,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推遲肖紅紅的屍體被發現的時間,相信這一切應該不可能是你哥做的。」堯舜繼續問道。
「局長不會怪我擅自做主吧!」堯舜看著抱在一起的王寶才兄弟,說道。
從王寶才逃脫算起,時間已經過去八個多小時了,警方對於王寶才的搜捕一刻也沒有停歇,大到出入市區的主要交通幹道,小到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偵察員都進行了仔細搜查,但王寶才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始終下落不明。
「來啊!我要怕了你,我就對不起這身警服。」
「站住,給我站住,不然我就不客氣了。」王寶才見堯舜靠近了自己,立刻瘋狂地吼叫,制止道。
堯舜迅速針對現場的情況進行了初步的部署。
「臭警察,替我哥把手銬打開。」王寶才惡狠狠地說道。
「我不是王寶才,我是王寶華,你連我是誰都不清楚,有什麼好談的,給我滾。」
病房內的王寶才,蜷縮著身子靠在床邊,時不時還抬頭朝斜上方偷瞄一眼,嘴裏似乎還在嘀咕著什麼,過了片刻,他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衝著自己剛才偷瞄的方向胡亂揮舞著拳腳,像是在打什麼人,嘴裏還不停地叫罵著。
堯舜帶著王寶華一起來到了棚屋前,而此時,現場的氣氛也頓時變得更加緊張,所有的偵察員都繃緊了神經,視線牢牢地盯著棚屋的正門處,三名狙擊手也將狙擊槍上了膛,同時瞄準了棚屋的正門。
王寶才始終沒有邁出房門的範圍,似乎在為隨時撤回屋內做準備。他先在人質身後觀察了周圍的環境,片刻后,他才從孫美麗的身後探出頭。
「放人質?放了人質我還有什麼和你談判的籌碼,更何況我放了人質,我和我哥都會被你抓了,你當我白痴嗎?」王寶才怒吼道。
「所以在發現了肖紅紅的屍體后,你就等於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你很清楚我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你也很清楚你哥哥一定還會繼續犯案,所以之後你就非常矛盾,一方面你想阻止哥哥,但又擔心行蹤被我們發現;另一方面你不想再看到無辜的女性遇害,可是你深知憑你一己之力根本阻止不了你的哥哥,可是因為親情,你又不想親自說出他的身份,畢竟那是你的親大哥,所以你就一直呆在家中,希望我們如果再有兇案發生的時候,我們能夠發現其中的問題。」
「你不要過來,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這個女人。」
王寶華見王寶才終於認清了自己,激動地哭求著,希望他不要再錯下去了。
「我是寶華啊!哥哥,你看清楚一點,我是寶華啊!」王寶華哭喊道。
「棚屋沒有窗,裏面情況暫時還不清楚,只知道王寶才劫持了一名女性在裏面,他要求見弟弟王寶華,不過從他喊話的內容來判斷,他現在神志不清,把自己當成了弟弟王寶華,把王寶華當成了王寶才,也就是他自己。」
王寶才暴躁地吼叫著,握刀的手也因為憤怒而變得顫抖了起來,他的情緒似乎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
「是的,在胡菁遇害的當晚,我從下午開始就一直跟著哥哥,哥哥同樣從下午放學后就開始一直跟著胡菁,之後我就發現胡菁和高文亮慌慌張張地去了一家醫院,之後哥哥就在外面等著,等了快一個小時都不見他們出來,於是我就偷偷溜進了醫院,結果在婦科看到了胡菁和高文亮坐在那裡的椅子上休息,從他們的聊天內容中我聽出來原來胡菁懷孕了,到醫院打胎。之後他們出了醫院后,高文亮就陪著胡菁回家,哥哥就在後面一直跟著他們,快到胡菁家的時候,高文亮就先離開了,之後哥哥就跟著胡菁,我看哥哥離胡菁越來越近,而且那裡人多,萬一出事了,哥哥一定會被你們警察抓到,所以我也沒多想,就想儘快把胡菁帶走,可如果把她直接就送回家去,萬一哥哥衝到她家裡的話很有可能會連累到她的家人,於是我就跟胡菁說我知道她去打胎的事,現在她身體這麼虛,回家肯定會被家長看出來,就讓她先到我家去休息一下,等身體恢復一些再回家。這樣做,一方面能夠保護她的安全,另一方面也不用擔心哥哥會找她家人的麻煩。我希望能盡量拖延時間,然後想辦法再勸勸哥哥,畢竟我能保護得了胡菁一時,不可能保護她一世。我知道哥哥一定會到我家去找我,我不希望被胡菁知道太多事,於是就事先給她吃了片安眠藥。後來哥哥果然來了,當時他的眼睛里充滿了殺氣,還罵我居然保護鄭慧,當時他的樣子就是一定要帶胡菁走,我當然不同意,於是就發生了爭執,結果被他摔在地上,撞到了頭,當時就昏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他和胡菁都失蹤了。我當時就馬上趕到他所住的棚屋,可是已經晚了,胡菁已經遇害了,哥哥一直不理我,他埋著頭把屍體裝進了平時用來撿垃圾的黑色塑料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