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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錄三 龍潭島血案 第九章 沒有硝煙的結局

實錄三 龍潭島血案

第九章 沒有硝煙的結局

「呵呵……,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不過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我沒有辦法再回頭了。仇恨這個包袱我的確背得太久了,如今也是時候放下了。」李萍萍微笑著,語氣柔和地說道。
「那批首飾價值1000萬,這麼說那就是你在搶走『勤娘子』的時候一併搶走的珠寶首飾?」
「是的,因為他們兩個人如果被你們抓了,那麼對我將會大為不利,所以最先要死的就是他們。」
聞言,李萍萍沉默了,她面無表情、怔怔地盯著堯舜,半晌都沒有任何的反應,讓人無法猜到此時她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此話一出,堯舜頓時感覺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如果此時廖芳不在場的話,他相信自己一定會激動地大喊出來,但此時此刻,他必須要冷靜,因為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
「我記得那年我只有5歲,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在家門口等著我的父親,因為我知道他快回來了,每次他回來都會給我帶回好玩的,好吃的,可是那一次,父親什麼也沒有帶回來,當他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那滿頭滿臉的鮮血早已經乾涸,整張臉慘白無比,就像一張染上了血漬的白紙,當他來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嚇得大叫,是那個女人聽見了我的哭聲后,出來把父親拖進屋的。」
「你這好歹還有了點進展,我那邊可好,跟審問雕像似的,十問九不答,好容易回答一句,還是不知道。」王越凱無奈地搖著頭。
李萍萍所說的事和邱怡澤說的的確存在一些出入,不過在兩個之間,堯舜還是選擇相信李萍萍,因為事已至此,她沒有說謊的必要,相反,邱怡澤非常有可能隱瞞一些對他不利的真相。
廖芳的問題很明顯是在試探堯舜,她似乎也意識到馬國明認罪有可能是對方給自己設的一個圈套。
雖然廖芳的表情變化非常快,甚至連一秒的時間都不到,但是卻沒能逃過堯舜的眼睛,這個細微的變化也讓他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斷。
而讓她和馬國明在過道上相遇,實際上是堯舜刻意的安排,目的就是要看一下他們二人在毫無徵兆的前提下見面時的反應,而他們剛才相遇時的場面都被過道上的監控探頭所拍下,堯舜在監控室內看得一清二楚,他這麼做也是為接下來的問訊做準備。
「什麼話?」堯舜好奇地問道。
廖芳說這番話的時候依舊面無表情,沒有悲傷,也沒有憤怒,就如同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般。
「難道你用搶劫的方法拿回『勤娘子』的背後還隱藏著什麼事?這事和邱怡澤有關?」堯舜猜測道。
聞言,堯舜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他打斷了李萍萍的話,問道:「邱怡澤一直在暗中搞些小動作的事是不是和安保主任沈旭良也有關係?」
「越是這樣,就越證明她的可疑,如果心中沒鬼,也沒必要去做這些事,還是那句話,有的時候過於聰明未必是件好事。」堯舜說道。
在沉默了片刻后,李萍萍這才將她的故事娓娓道來。
在警局的過道上,馬國明和廖芳相遇了。
「按我們向邱怡澤了解的情況來看,他並不是不擔心被騙,而是其實他早就想把榮昌搞大,但是因為他父親一直不同意,所以這事就一直拖著,直到馬國明找到了他,他見馬國明誠意十足,而且還當場拿出了上百萬的現金,所以他就立刻答應了,這樣的解釋聽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
「有沒有關係現在還不好說,但是根據我們的調查,就在兩個月前你們開始吵架的時候,當年的其中一名劫匪曾找過陸永霖,所以針對兩個月前所有的事,我們都必須調查清楚,無論大小。」堯舜解釋道。
「之後你就找到了沈剛,然後引他入局,讓他替你殺人,而龍潭島石墓村的尋寶活動只不過是你布的一個局,一個讓沈剛對你深信不疑的局,是嗎?」堯舜問道。
但是她並沒有用這麼簡單直接的方法復讎,雖然她對徐山川的仇恨已經到達了頂點,但是她卻沒有因為仇恨喪失理智,反而仇恨讓她變得更加的深謀遠慮,這也是她的可怕之處。
「呵呵,看不出來廖女士還挺有偵探頭腦的嘛!你說的這些我們的確有想過,不過馬國明一口咬定這事是他一個人做的,和任何人無關,而且他也不肯說出李萍萍的下落,所以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是真兇的身份毋庸置疑,至於李萍萍和『勤娘子』的下落我們也會進一步調查和證實的,如果能找到,那真相自然就會大白,可如果找不到,那麼我們也不排除這些都是馬國明為了減輕罪責而刻意編造出的謊言。」
或許之前根本沒有想到會這樣,馬國明在看到廖芳的那一刻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廖芳看了一眼對方,先是一愣,但她迅速把視線移開,繼續向前走去,馬國明見狀也把頭扭向了一側,在偵察員的帶領下走進了一旁的審訊室。
「馬國明既然已經招供了,那案件也就基本可以結了。」
「既然你的計劃如此完美,時隔至今一直沒有曝光,那你為什麼會對陸永霖等人動了殺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事是不是和何耀揚有關?」
「什麼!」廖芳驚訝道,但很快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調整了一下情緒,平靜后,她問道:「馬國明真的認罪了嗎?他有說為什麼要搶劫自己的珠寶行嗎?又為什麼要殺了陸永霖呢?」
「不錯,如果我不這麼做,沈剛根本就不可能輕易相信我,為了能讓他乖乖替我做事,我在短時間內所能想到的就是布一個尋寶活動的局,這樣不僅能讓沈剛相信我,還能有合理的理由引郭鵬那群人都集中到龍潭島。任何的計劃其實都是有利有弊的,關鍵是如何能使其中的利大於弊。其實只要他們中的某人一死,以你們警察的能力,一定能查出一些關於珠寶劫案的蛛絲馬跡,所以我既然做了,也就不在乎珠寶劫案會不會曝光,關鍵是要做到盡量不暴露我和馬國明就行了。」
「還有一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越凱附和道。
對於堯舜肯定的回答,廖芳顯得有些著急,雖然她的表情依然冰冷,但是語氣里卻開始透露出一絲焦急。
「那監控呢?保險庫不可能沒有裝監控吧,當時馬國明難道沒有查看過監控?」
「和我詳細說說關於這些事的細節吧!」
「你和陸永霖結婚也有十幾年了吧!」
「對了,你和陸永霖在一起這麼久,應該認識一個叫馬國明的人吧?」
「你總算說出了真相,這說明你還沒有被仇恨泯滅了自己的良心。」堯舜說道。
所有的一切始於李萍萍對徐山川的仇恨,卻終結於她和馬國明之間的親情,然而這其中最無辜的就是沈旭良一家。
負責審訊廖芳的是堯舜,這也是兩個人第二次見面,不過性質卻有所不同,第一次廖芳是作為受害人的家屬接受問話,而這一次則是案件的第一嫌疑人,不過由於沒有實質的證據,所以堯舜只是把她請到了會客室。
「你是擔心馬國明被騙?」
「可是馬國明是榮昌珠寶行的老闆,他沒理由自己找人搶劫自己的店吧!警官,你們可一定要查清楚啊!千萬別被陸永霖騙了。」
「像他那樣的人,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我可不希望一個好人被他陷害,他死是他自己的事,不能因此牽連無辜,這沒有什麼問題吧!」廖芳冷冷的回道。
再次進入會客室的時候,堯舜一臉的輕鬆,但其實他的心裏卻有些七上八下的,雖說他對自己的推理很有信心,但是他卻無法預料廖芳會如何應對,如果她真的狠下心來,不顧馬國明的死活,死咬著不鬆口的話,那最多也就只能證明她的真實身份是李萍萍,但卻不能因為她的身份就說她是一系列案件的真正兇手,畢竟現在所有的嫌疑人都已經遇害了,尤其是陸永霖的遇害無疑是她下的最完美的一步棋。
「看樣子這持久戰還得繼續打下去啊!」王越凱苦笑道。
廖芳此話一出,讓堯舜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同時他也有些許的激動,因為雖然廖芳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的表情,可是從這句話中,他卻聽出了些許廖芳準備說出實情的意思。
堯舜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后,問道:「老王,你相信我之前的推理嗎?」
「既然首飾存放在保險庫里,又怎麼可能被隨意調包呢?保險庫的鑰匙不可能什麼人都有吧!」
「我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我就是要讓他生不如死,我要讓他落魄到生活都沒有著落,讓他全家都因為他,變成喪家之犬,讓他親身體會那種家破人亡的感覺,哈哈…」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當時不報警呢?」堯舜問道。
「當然知道,不過我想他也是因為店裡生意賺錢不多才會出此下策,如果有人投資,可以把店的生意做大,用正當的手段賺更多的錢,相信他應該會收斂一些。可沒想到,他非但沒有一絲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李萍萍嗔怒道。
話說至此,堯舜也感覺到其中的問題遠比他之前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尤其是邱怡澤,他雖然坦白了關於「勤娘子」的事,但是卻隱瞞了調包首飾的真相。
一提到徐山川,李萍萍之前的悲傷一掃而空,她哭紅的雙眼中頓時泛起了一股殺氣,似乎恨不得把徐山川生吞活扒了一般。
「他非但沒有罷手,反而還變本加厲,他甚至想一次性把馬國明置於死地。」李萍萍憤怒地說道,「因為當時快到邱怡澤和馬國明共同經營榮昌兩年周的時間,所以馬國明就想利用這個時間,搞一個兩周年店慶,希望能藉此招攬更多的顧客,挽九-九-藏-書回之前損失的同時繼續擴大生意,對此邱怡澤並沒有異議。於是馬國明就聯繫了供貨商,讓他們打造一批全新的金銀首飾,這麼做一方面是希望用新品招攬生意,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邱怡澤從中做手腳,又以次充好。整批首飾製作加工的全過程馬國明都親自監督,一切都非常順利,沒有出現任何的紕漏,之後首飾就被運送到了珠寶行內的保險庫中,在這個過程中都沒有出過任何的問題,邱怡澤更是對此事不聞不問,除了去過幾次工廠看過進度外,再沒有任何可疑的舉動,當時我還真以為邱怡澤老實了。但沒有想到,就在店慶前兩周,那批首飾卻出了問題。因為當時快到我的生日了,於是馬國明就想從那批新首飾里選一款給我當生日禮物,可當他到了保險庫里挑選首飾的時候發現所有的首飾全被調包成了外觀一模一樣的次品。」
「後來一切都風平浪靜,可是我總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我一方面擔心萬一被邱怡澤擺了一道,那我的計劃將會功虧一簣,所以我必須小心謹慎。而另一方面,我又要想辦法拿回『勤娘子』,因為當時徐山川已經死了,我又無憑無據,如果直接去找邱怡澤要,他完全可以將一切推的乾乾淨淨的。所以當時我真的是非常煩,幾乎每晚都去酒吧借酒消愁,也就是那個時候我認識了陸永霖,而且在認識他的當晚我們就發生了關係。之後我了解到他當時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業務員,而且在認識我之前,他的女朋友剛和一個有錢人跑了,他說這已經是他第四次被女人甩了,每段戀情結束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因為他窮,沒有錢,他說他不再相信愛情,因為愛情在金錢面前不堪一擊。當時聽了他的遭遇后,我發現我完全可以利用他,因為當一個男人屢次因為金錢而被女人拋棄后,他就會很容易走向兩個極端,一種極端是心灰意冷,認為自己很沒用,廢物一個,從而結束自己的生命;另一種極端就是對女人喪失信心,繼而拚命地賺錢,然後玩弄女人,以此來彌補他之前內心受到的創傷。這兩種極端關鍵就得看如何進行引導,我當然不希望陸永霖死,所以我就開始引導他,我要讓他活著,然後走向另一個極端,讓他變得對金錢非常貪婪,這才是我所需要的。我和陸永霖說,只要他能幫我,我就能讓他得到他所想要得到的東西。剛開始他不相信,於是我就又變賣了一部分我父親留給我的財寶,當我把銀行存摺擺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相信了,也答應了幫我。然後我就讓馬國明找個借口,把陸永霖帶進了榮昌,雖然說他未必能幫上馬國明什麼,但至少有一個自己人在裏面,邱怡澤做事就要掂量一下了。之後我為了能更好的控制陸永霖,就讓他和我假結婚,但實際上我和他之間除了那一晚外,再沒有任何的關係。」
「聽你這話,從一開始你並沒有打算要用搶劫的方式拿回『勤娘子』?」
「當然相信,怎麼?你有辦法讓他們說實話?」
「既然你是當事人和受害人的家屬,案件已經偵破了,當然有權力知道事實的真相。」
聞言,廖芳終於有了反應,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將視線移向了堯舜,她眨了眨眼睛,稍稍猶豫了一下,說道:「警官,那現在案子算是結案了嗎?」
「可是我聽你剛才說馬國明是為了替李萍萍報仇,才會做這些事的,那你們就沒有懷疑過或許李萍萍才是主謀,而馬國明可能是替李萍萍頂罪呢?」廖芳問道。
「我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如果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我早就離開他了。」
「難道是我的推理錯了?廖芳根本就不是李萍萍?還是哪個環節推理出了問題,讓廖芳聽出了破綻?又或許廖芳就是李萍萍,推理也沒有破綻,只是她根本不在乎馬國明的生死?」堯舜在心裏暗自思忖著。
「意思就是馬國明所說的關於李萍萍的人和事都是真的,其實他並不是真正的主謀,他是為了替李萍萍頂罪才承認了一切,真正的主謀是李萍萍,馬國明根本沒有參与任何一起案件,他是無辜的。」
「所以我懷疑廖芳和陸永霖的婚姻可能是個假象,廖芳主要是想通過這一點來迷惑所有的人,把自己偽裝起來,從而高枕無憂的躲在幕後操控所有的一切。」說完,堯舜又轉向偵察員詢問道:「對了,在廖芳的男友身上有沒有查到些什麼?」
「他說,萍姐,在榮昌做了一年,我真的越來越喜歡幹這一行了,等搞垮了榮昌,完成了我們的計劃后,將來我一定要讓我們自己的珠寶行成為全國最大的珠寶行,要讓我們的分店開遍全國,到時候萍姐你就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了。呵呵!真是一個傻孩子啊!」
是因為堯舜的話勾起了她的回憶?還是她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出真相呢?對於堯舜而言,他當然希望是後者。
「沒事,就這吧!我覺得這兒挺好。」堯舜微笑道,「現在能和我說說你的故事了嗎?」
「猜是一回事,從你口中得到正確的答案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猜中了多少。」堯舜說道。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馬國明,李萍萍完全可以用別的方法來應付何耀揚的威脅,相信也就不會發生如今的龍潭島凶殺案;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馬國明,李萍萍完全可以死咬著真相不放,甚至可以一走了之。
「你的計劃近乎完美,你為了保護馬國明,不惜一切代價,那沈剛呢?」堯舜毫不留情質問道,「馬國明對於你而言是無辜的,你不希望連累到他,可是沈剛呢?難道他不是無辜的嗎?因為你的仇恨,他失去了父親,如今,又因為你想保護馬國明的私心,讓他淪為了你的殺人工具,你不覺得這一切對他太不公平了嗎?」
李萍萍深吸了一口氣,在呼氣的同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那是一段她不太願意去回憶的黑色記憶,但此時,她必須將這段深藏已久的記憶從心底的深處重新挖掘出來,因為這關係著一個無辜的人的生命和前途。
「你錯了!李萍萍,公平是存在的。」堯舜義正辭嚴地說道,「徐山川為了『勤娘子』殺了你的父親,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父親不想要『勤娘子』的話,又怎麼會和徐山川起了爭執,讓對方有機可乘呢?而如果當年是你父親得到了『勤娘子』,那他會怎麼對付徐山川呢?你母親扔下了你,帶著錢和別的男人跑了,你怎麼不想想,為什麼沒有錢的時候,你父母的感情都不錯,可是一有了錢,生活好了,反倒他們的感情出了問題呢?你在指責你母親的時候,為何不想想,如果當年你父親能夠多花點時間在家陪陪你的母親,那麼結果又會是什麼呢?不能因為你母親的出軌,就將責任全都歸咎於她的身上,一個巴掌拍不響。還有,你說沈旭良和邱怡澤合謀想害馬國明,那你和馬國明呢?你們又何嘗不想害邱怡澤呢?有因必有果,所以,這個世上的一切都是『公平』,你所認為的不公平,其實是因為你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看待人和事的角度早就已經因為仇恨而變得扭曲了,仇恨讓你失去了理智,失去了辨別是非的能力,所以在你的眼中,任何事都是不公平的。」
李萍萍笑了,這一次她是發自內心的笑了,笑容中充滿了幸福,笑過之後,她的眼眶中再一次流下了淚水,如果之前提到父親,她流下的淚水是因為回憶的憂傷的話,那麼這一次,則是源自心底的感動,雖然沒有人能猜到此刻她的心裏在想些什麼,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她一定後悔了,後悔當初利用馬國明來幫她進行她的復讎計劃,對她而言,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從一開始就錯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名偵察員拿著一摞資料走到他們面前。
這一切對堯舜而言無疑是一場「賭局」,既然是「賭局」,那麼就沒有人可以拍著胸脯說自己穩贏,因為「賭局」沒有誰能穩贏的,只有贏的概率多少的問題,好在堯舜手中還握有馬國明這一張「牌」,從局面上看,他的勝率似乎相對會大一些。
李萍萍默默地點了點頭。
堯舜的話顯然是在做最後的一搏,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廖芳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的話,那他也就只能受現實了。
對李萍萍而言,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是否是她想要的呢?這個答案或許只有她自己心裏最清楚。
「可是很遺憾,根據我們的調查結果顯示,馬國明的確就是主謀。」堯舜表情嚴肅,語氣肯定地說道。
「老王,有沒有感覺到什麼問題?」堯舜問道。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回答,因為這件事對我們警方非常重要,我們有理由懷疑這個馬國明很可能就是策劃當年珠寶行劫案的幕後真兇,陸永霖則是他找來負責和劫匪聯絡的中間人,而他也很有可能就是陸永霖遇害案的真正兇手。」
「根據我們的調查,陸永霖經常帶不同的女人到酒店開房,到夜總會更是如同家常便飯,你們的婚姻能維繫這麼長的時間,真的讓我非常地佩服,在這十二年裡,你真的就沒想過要離開他嗎?」
「就算他們兩人都有可能和這事有關,邱怡澤也是主謀,畢竟知道那批首飾造型的就只有他和馬國明兩個人,能找人做出一批一模一樣的次貨來『狸貓換太子』,除了邱怡澤,不可能有第二個人。因為還有兩周的時間,我讓馬國明先不要聲張,就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等我查清楚后再做打算。」
「結婚前的資料是空白的,這read.99csw.com一點就已經非常可疑了。不領本,只擺喜酒就算結婚,這種事倒不算稀奇,可是一個女人又怎麼可能在婚後對自己老公的私生活不聞不問呢?甚至老公因為嫖娼被抓,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面保釋,我不相信一個女人的氣量會大到這個份上,哪怕是真的為了錢,也不太可能。」
堯舜謙虛地笑了笑,說道:「我也是根據案件所呈現出的情況分析出來的,之前在還沒有懷疑你的時候,我也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直到我開始對你的計劃猜出一些眉目后,我就覺得沈旭良的死有些奇怪,因為你並非是什麼冷血殺手,如果是的話,相信你早就殺了徐山川,而接下來的珠寶行劫案和龍潭島凶殺案也就不會發生了,而且如果你真的冷血無情的話,也不可能會在意馬國明的生死,更不可能坦白一切。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什麼要殺死並且把劫案嫁禍給無辜的沈旭良呢?讓你這麼做的可能性只有一種,那就是沈旭良一定做了什麼讓你無法原諒的事。」
廖芳非常平靜地說著這番話,她毫不掩飾自己是個只追求物質享受的女人,似乎對她而言,除了錢以外,真的什麼也不重要。
待廖芳落座后,堯舜才開始了問話。
「我不否認,錢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在這個世上,我相信沒有人不對錢感興趣,錢雖然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只要他能給我錢花,讓我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他和什麼樣的女人在一起無所謂。」
「不知道這次堯警官找我,是想了解些什麼呢?」
在堯舜和王越凱的帶領下,兩組偵察員同時展開了行動,分別從金玉滿堂珠寶行和廖芳的家中將馬國明和廖芳帶回了警局,由於沒有實質的證據,把他們帶回警局的理由只是協助調查,所以整個行動的過程非常平靜,並沒有什麼驚心動魄之處。
話說至此,堯舜頓了頓,他留意到廖芳沒有再盯著他,而是把視線移到了一旁,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斜前方,她的臉上依然是那樣的冰冷,沒有任何的表情,堯舜根本無法看出此時她的心裏在想些什麼?
李萍萍聞言,冷笑道:「呵呵,就他這樣滿身銅臭的無恥小人,錢和招牌相比,哪個更重要,相信不用我明說了吧!」
「算是吧!其實如果你不說,我真的拿你沒有任何的辦法,但我相信你不是一個沒有良心的人,你絕對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馬國明被冤枉而不顧的。」
「當然,我也不希望把事情鬧大。」
「輸給了你,我心服口服。」李萍萍說道。
「從事態的發展來看,雖然更換了供貨商,但是邱怡澤似乎並沒有就此罷手。」
「推理的果然厲害,就好像你親眼所見似的。」李萍萍佩服的讚歎道,繼而她環顧了會客室一圈后,說道:「我們是不是需要換一個房間了?」
「你猜對了,是邱怡澤迫使我這麼做的。」李萍萍點了點頭,「其實邱怡澤並不是一直沒有動靜,只是他在暗中一直搞些小動作沒有被馬國明發現而已,我也是在他的醜事被捅破后才發現的。」
「我沒有亂說。」廖芳的態度非常堅定,她毫不迴避堯舜的目光,肯定地說道:「因為我就是李萍萍。」
堯舜開始逐漸把話題開始轉移到重點上了。
「是的,剛開始第一年的時候,他並沒有這麼干,一方面是因為他和馬國明彼此間還不是很了解;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一年後,榮昌的生意穩定了,他就開始有所行動了。他突然提出更換一家供貨商,說新的供貨商的價格便宜,而且貨品款式新穎,馬國明和我說這事的時候我讓他一定要盯緊點,以免邱怡澤從中做什麼手腳,畢竟這莫名其妙提出要換供貨商,其中一定有什麼蹊蹺。可是幾個月下來都沒有什麼問題,漸漸的對這事我也就放鬆了警惕,可是沒想到的是這根本就是一個局,邱怡澤見馬國明對進貨的事也沒有過多的關注后,便開始動起了手腳,在進的貨品中逐漸摻入了次貨,這些次貨表面上看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佩戴時間久了,就會出現褪色的情況,漸漸的,首飾出問題的顧客越來越多,我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就讓馬國明去找邱怡澤問清楚到底怎麼一回事,邱怡澤也不傻,自然不肯承認,只是說可能供貨商摻進了些次貨沒有及時發現。雖然明知道這樣的解釋很牽強,但是為了我的計劃,我不希望把事情鬧大,如果和邱怡澤為這事鬧翻了,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所以我就讓馬國明接受了邱怡澤的解釋,然後替顧客換貨或者退貨,以此息事寧人,讓榮昌的生意不至於受影響。另一方面我讓馬國明向邱怡澤提出了更換供貨商,邱怡澤起先不同意,他說應該是供貨商的無心之失,於是我就讓馬國明以撤資為要挾,要求邱怡澤必須換供貨商,邱怡澤也擔心馬國明這條『大魚』跑了,最終也就同意了。」
過了許久,李萍萍終於回過了神,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雖然笑容很淡,但是和之前冰冷的笑容相比,這個笑容卻是發自肺腑的,讓人看了感覺無比的舒心。
「那你後來查出首飾被調包的事是邱怡澤和沈旭良一起乾的嗎?」
堯舜自然知道廖芒的用意,他不急不慢的坐回椅子上,說道:「據馬國明交代,他之所以要搶劫珠寶行,是想替一個對自己有恩的人完成一個心愿,他說自己是名孤兒,父親死後,母親也遺棄了他,但是好在有位好心人收養了他,那個好心人叫李萍萍,他說李萍萍和他有著類似的經歷,正因如此,兩個人在相處的過程中無話不談。在和李萍萍相處的日子里,李萍萍把他當成親弟弟般照顧,不僅給了他從沒奢望過的幸福生活,而且還培養他成材。當然,在這段過程中,他也知道了李萍萍所遭遇的一切,也明白了李萍萍當初領養他的真正目的,不過他並沒有後悔,因為遭遇的類似,他完全能夠體會李萍萍的心情以及對復讎的那份渴望,換成是他,他同樣也會這麼做,所以最後他決定幫李萍萍一起開始復讎計劃。在李萍萍的安排下,他順利的通過中間人認識了邱怡澤,也就是李萍萍的殺父仇人、隱姓埋名的徐山川的兒子,繼而取得了邱怡澤的信任,入股了榮昌珠寶行。原本李萍萍的計劃只是想讓他幫邱怡澤把榮昌珠寶行的規模擴大,在這個過程中還要不斷的籠絡人心,一方面這樣賺到的錢也算是對李萍萍父親的一種補償,另一方面等到時機成熟,就撤走所有資金,並且帶走所有的員工,從而徹底搞垮榮昌,讓邱怡澤這輩子都翻不了身,可以說這無疑是對徐山川最大的報復。不過僅是這樣,馬國明卻認為離報仇還遠遠不夠,因為還有一件導致徐山川殺害李萍萍父親的東西沒有找到,那就是玉器『勤娘子』,這件東西可以說是導致李萍萍父親遇害的罪魁禍首。」
「在你心裏,似乎陸永霖的地位還不及一個外人啊!你寧可相信一個外人是清白的,也不肯相信自己的老公是無辜的。」
「是嗎?他的事我不是很清楚。」廖芳面無表情地回道。
堯舜繼續說道:「馬國明說,李萍萍很清楚『勤娘子』一定還在邱怡澤的手裡,只是不知道他藏在哪裡,為了能幫李萍萍拿回屬於她的東西,於是他就自己在暗中進行著謀划。據他交代,他是在一次到夜總會玩的時候認識了你的老公陸永霖,因為陸永霖貪財好色,正好可以利用,於是他就先和陸永霖混熟,之後再以個人的名義把他帶進了榮昌,這麼做的目的也是擔心萬一接下來的行動出了紕漏,可以讓陸永霖當替死鬼。之後他又在暗中找到了開金飾加工店的郭鵬,然後又通過郭鵬找到了何耀揚以及高氏兄弟,最後為了能讓自己置身事外,他就讓陸永霖開始扮演中間人的角色,負責聯絡郭鵬等人。一切都安排妥當后,他就開始打電話給邱怡澤,讓他把『勤娘子』拿到拍賣行,其實剛開始的時候他也只是試探一下邱怡澤,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證明『勤娘子』就在邱怡澤的手上,後來他和邱怡澤通過電話后才確認了『勤娘子』的確在邱怡澤的手上,於是他就開始將他的計劃付諸實施。當然,如果只拿一件『勤娘子』是遠遠不夠的,他還要懲罰邱怡澤,讓他為以前父親所犯下的惡行還債,於是他就讓邱怡澤再拿出價值1000萬的珠寶一同送往拍賣行。他早想過了,這事無論鬧的是大還是小,邱怡澤和警方都不會懷疑到他的身上,因為他本身就是珠寶行的老闆,根本沒有任何的犯案動機,總不可能自己搶自己的店吧!而且在他的前面還有一個陸永霖,他就更可以高枕無憂了。所有的事都按著他事先計劃好的順利進行著,沒有出現任何的意外,最後為了轉移警方的視線,他還讓何耀揚等人殺了珠寶行的安保主任沈旭良,讓所有的人都認為沈旭良的劫匪是同夥。這樁劫案從案發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年了,可以說馬國明非常聰明,整個計劃稱得上是天衣無縫,只可惜最終他還是不能預料到所有的一切。就在陸永霖遇害前的兩個月,何耀揚聯繫上了陸永霖,並且以當年劫案為要挾,想向幕後的老闆也就是馬國明勒索錢,可是馬國明很清楚,如果給了第一次,把這個無底洞的口打開了,那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填滿的,於是他就叫陸永霖轉達他的意思,錢已經付過了,不可能再給,當時何耀揚也是在氣頭上,所以就揚言大不了一拍兩散,雖然九-九-藏-書只是一句氣話,可是馬國明卻感覺到了危機,他說何耀揚的話讓他感覺非常不安,因為他和陸永霖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如果何耀揚把事捅了出來,最後陸永霖的身份肯定會曝光,萬一他把自己捅了出來,那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他說關鍵倒不擔心自己會被抓,最主要是怕萬一東窗事發,一定會被要求交出『勤娘子』,那樣的話一定會連累到李萍萍,於是他就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再設計殺了所有當年參与劫案的人,這樣就算被人查出劫案的事,線索也會隨著陸永霖的死而中斷,永遠不會有人想到案件真正的目的是什麼,這樣李萍萍也就不會受到任何的牽連了,不過他的供詞還有一些地方過於牽強,而且由始至終他也沒有交代李萍萍和『勤娘子』的下落,所以雖然他承認了所有的事都是他乾的,但是我們警方還會進一步追查,直到查清楚所有的疑問為止。」
「這也是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畢竟廖芳的布局真的非常完美,以我們手頭上掌握的線索,根本不足以擊垮他們的心理防線,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來搏一把了。」
堯舜接過資料,遞了一部分給王越凱,然後邊翻閱著資料,邊問道:「簡單說說,都查到些什麼?」
「正如我剛才說的,邱怡澤比他爸徐山川的心要黑的多,他是一個銅臭味十足的商人,而且還是奸商中的奸商,在他的眼裡只有錢,他其實壓根就不想和人一起把榮昌的生意做大,他只想利用馬國明的投資幫他賺到更多的錢,當然,這筆錢只屬於他一個人。其實徐山川死後,榮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大不如前了,主要原因就是邱怡澤進的所有首飾都是次貨,這些首飾雖然表面看來並沒有什麼,但是時間久了就會掉色,雖然他深知其中的問題,但由於這樣的貨物能讓他從中賺取暴利,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後果,反正騙一個是一個,到最後街坊都沒再到他那去買首飾了,所以當他一聽說馬國明想和他合作把榮昌的生意做大后,自然就爽快的答應了。」
「我不是徐山川,也不是邱怡澤,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在我的立場看來,他們是不可能輕易就交出『勤娘子』,如果會的話,當年徐山川也不會殺死我父親了。而且你們是小看了邱怡澤了,別看他外表一副斯斯文文甚至還有點懦弱的模樣,其實他比他爹徐山川的心還要黑的多,這一點我也是出事後才發現的,真的是人心難測啊!」李萍萍感嘆道。
見廖芳面無表情,沒有任何反應,堯舜的心裏開始忐忑不安。
「廖女士,你所說的這些話可是會影響到案件整體的走向,甚至是結果,如果沒有充分的證據,我希望你不要亂說。」堯舜嚴肅地警告道。
「鑰匙有三把,邱怡澤和馬國明各一把,還有一把在沈旭良的手上。」
「是的,馬國明這個孩子雖然很聰明,也很有生意頭腦,但是為人處事方面卻很單純,沒有一點心計。」
「還是關於你老公陸永霖遇害的案件,根據我們的調查,他和十年前的一樁珠寶行劫案有直接的關係,而這家珠寶行就是當年他任職的榮昌珠寶行。」
「差不多十二年了。」
廖芳的臉上沒有任何緊張的表情,身體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和之前一次的見面一樣,她依然是那樣的平靜。
「暫時還沒有,不過已經看到點希望了,可是距離坦白還有段距離,剛才我用非常肯定的態度告訴廖芳,我們警方已經確定馬國明就是一系列案件的主謀,廖芳對此明顯不認同,而且還極力想證明馬國明的清白,想把罪責都推到陸永霖的身上,從而替馬國明脫罪。」
然而廖芳由始至終就像一尊雕像般,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空洞的眼神一直盯著斜前方的水泥牆,讓人根本琢磨不到她的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麼,又或者此刻的她根本就是什麼也沒想。
「堯隊,王隊,這些是廖芳的資料,暫時就查到了這麼多。」
李萍萍瘋狂的放聲大笑,笑容是那樣的僵硬,彷彿是用刀刻在臉上的一般;笑聲是那樣的冰冷,冷的連空氣似乎都被凍住了。
堯舜繼續問道:「那批價值1000萬的珠寶,除去扔在沈旭良身上的100萬之外,還有900萬的珠寶呢?你利用郭鵬把那批珠寶重新打造加工后,是賣了,還是藏了起來呢?」
「我們能查到的只有她和陸永霖結婚以後的資料,之前她的所有資料都是空白的。她和陸永霖結婚並沒有合法的登記過,只是擺過酒席,而且據當時參加喜宴的賓客回憶,當時廖芳家裡沒有來一個人,廖芳給出的解釋是她的父母早逝,也沒有什麼親戚,雖然陸永霖的親戚對此頗有微詞,不過因為陸永霖的態度堅決,所以最後婚禮還是辦完了。結婚後,廖芳和普通的家庭婦女沒有區別,沒有上班,她也沒有什麼朋友,每天除了去市場買菜,其餘的時間幾乎都是足不出戶。她和陸永霖結婚這麼多年,沒有生過孩子。另外,據陸永霖的朋友反映,陸永霖原本還算老實本分,可是失過幾次戀后,性情就變了,變得非常貪財好色,他們都沒有想到陸永霖居然也會結婚,而結婚後,陸永霖好色的本性並沒有任何的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出入夜總會找小姐更是家常便飯,而廖芳對此似乎從來不聞不問,也沒聽陸永霖提到廖芳因為這事和他鬧過,這讓陸永霖的那些朋友都非常奇怪,不過每當他們問陸永霖不擔心被老婆罵嗎?他都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久而久之,那些朋友也都懶的再問了。這裏還有幾份陸永霖因為嫖娼被抓的記錄,而每次到派出所保釋他的都是廖芳。」
「公平?呵呵……,問的好,可是這個問題你能給我一個正確的答案嗎?」李萍萍冷笑著反問道,「徐山川為了『勤娘子』殺了我父親,可是他卻能逍遙自在的活著,這算公平嗎?那個女人在我五歲的時候就扔下了我,帶著錢和別的男人跑了,這對我公平嗎?沈旭良為了替自己的老婆治病,為了錢,他心甘情願的和邱怡澤同流合污,將我逼到了絕境,這對我又公平嗎?在這個世上,壓根就不存在『公平』,『公平』二字僅限於幻想中的世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利用李萍萍和馬國明之間的感情為突破口,再結合你之前的推理,讓他們認為對方已經招供了,然後讓他們主動說出真相。」
堯舜憑著掌握到的線索將猜測出的案件的全過程還原了出來,而在這個過程中,他還要站在馬國明維護李萍萍的角度進行敘述,雖然沒有停頓,但是每說一句話都非常小心翼翼,他生怕某一處的推理出現問題,引起了廖芳的懷疑,那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恩,現在案件已經破了,和你說說也無妨了。馬國明剛才已經認罪了,他坦白了所有的事都是他乾的。」堯舜回道。
一聽這話,廖芳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不安的神情,但是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靜。
而同一時間,還有一組偵察員展開了對廖芳的深入調查,其實這一次的「正面交鋒」的結果會是什麼,堯舜的心裏也有點忐忑,雖然他對自己的推理非常有信心,可是對於馬國明和廖芳會如何應對,他卻無法預料。
「可是他就不怕被人發現砸了榮昌的招牌嗎?那可是他父親一手創辦的啊!」
「其實當年我真的沒有想過邱怡澤會輕易就答應和馬國明合夥開店,沒想到的是,他不僅答應了,而且答應的還非常快,這讓我覺得非常奇怪,就算是和熟人合夥做生意,也要仔細思量一下,更何況是陌生人,難道他就不怕被騙嗎?」
「真的不清楚嗎?」
「堯警官,我不明白你問這些問題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夫妻間的事和你剛才所說的珠寶行劫案有關嗎?」廖芳不解地反問道。
「這我倒還真的沒有看出來,到底是什麼事讓你看透了邱怡澤的為人呢?」堯舜疑惑地問道。
「那後來呢?你和陸永霖是如何認識的?他進榮昌是你安排的嗎?」
「這樣看來,邱怡澤和沈旭良的確都有可能將首飾調包。」堯舜思忖道。
「雖然我不能說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至少機率還是比較大的。如果我之前的推理沒有錯的話,廖芳就是李萍萍,她之所以會領養馬國明,就是因為他們彼此間類似的遭遇,而她和馬國明之間在一起這麼多年,肯定是有感情的,這或許也是為什麼她不想把馬國明牽扯進她犯罪計劃的原因,畢竟馬國明是無辜的,她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仇恨而連累到無辜的人,所以就目前這個情況而言,無論案件的結果如何,馬國明所要負上的責任都不大,但是這樣並不等於他不知道李萍萍的復讎計劃。」
「完全明白,我現在就回去繼續審馬國明,我就不信撬不開這小子的嘴。」王越凱拍著胸脯,說道。
他強壓住內心的激動,冷靜地說道:「廖女士,這話可不能亂說,你要知道,如果你作偽證,可是妨礙司法公正,是需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那個男人叫許亮,他白天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業務員,晚上則在一家夜總會幹公關,也就是所謂的男妓,據他在夜總會的朋友所說,廖芳曾在兩個月前去過那家夜總會,當晚就是許亮負責招待她的,之後她就帶走了許亮,而許亮也在第二天辭掉了夜總會的工作,只不過他沒和任何人提起為什麼辭職,後來有夜總會的朋友在街上遇到他,當時看到許亮打扮的非常光鮮,一身的名牌,似乎一下子有了錢似的,可是當他剛和read.99csw.com許亮打了個招呼,許亮便匆匆離開了,什麼也沒說,之後就再沒有人能聯繫上他了。我們的同事已經趕去他的老家,希望能儘快查到他的下落。」
「你為了維護馬國明,就想到借『勤娘子』的名義順便把珠寶也一併劫走,而邱怡澤也擔心被劫匪發現那批首飾有問題,到時候會引起更大的麻煩,自然會把真的首飾全部拿出來,這樣邱怡澤就只能吃個啞巴虧了。」
「那在陸永霖出事前的兩個月里,你有想過離開他嗎?」
「你不是都已經猜到了,我還有必要說嗎?」
「錢對你而言真的這麼重要?你為了錢甚至可以容忍你的老公和別的女人在一起?而且還長達十二年之久?」堯舜不解地反問道。
「我可以走了?案子結了嗎?」
廖芳,不,現在應該叫李萍萍,現在的她終於再沒有之前的冷靜了,她的情緒開始有些激動了起來,是因為仇恨?還是急於想替馬國明脫罪呢?或許只有她自己心裏最清楚。
「廖芳,很感謝你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這是你剛才的問詢筆錄,你看一下,如果沒問題的話,在上面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這麼說你所指的邱怡澤在暗中搞小動作,就是他進的次貨?」
看來李萍萍對她母親的恨意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淡,無論是「母親」這兩個字,還是母親的姓名,她都不願意提起,只是用「那個女人」來代替。
「居然又被你猜中了。」李萍萍再一次佩服地笑了笑,繼而說道:「如果何耀揚不以搶劫的事來要挾我,我也不會想殺了他們,何耀揚既然能以當年的事要挾我,那麼其他的人也有可能會這麼做,雖然這件事一旦揭發對他們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可是難免他們不會在沒錢的時候狗急跳牆,他們活著對我而言就是定時炸彈,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話,我倒是不用擔心,反正自從我成為孤兒的那一刻,我的靈魂早就已經死了,是仇恨支撐著我的身體一直活到了現在。我之所以要處理好一切,全是為了馬國明,他是無辜的,我不希望因為我的仇恨影響到了他的前途。他在經營了榮昌一年後和我說的話,我至今還是記憶猶新啊!」
「所以你先殺了陸永霖和郭鵬,目的就是要切斷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線索。」
雖然她和馬國明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幼年相似的遭遇讓他們彼此都能體會到對方內心的感受,所以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就已經從領養和被領養的關係升華為了親情,這一點從她極力想要保護馬國明的行為中並不難看出。
「在他出事前的那兩個月,我連殺他的心都有了,或許就是因為我的一再忍讓,才讓他變本加厲,居然把女人帶回家,還讓我看他們上床,不過好在他已經死了,我的噩夢也結束了。」
「我不想只是拿回『勤娘子』,再把徐山川殺了那麼簡單,因為那樣並不能減輕我對他的仇恨,更何況他也不可能輕易就會把『勤娘子』交出來,如果會的話,當年他也不會殺了我的父親,更不會隱姓埋名躲藏起來。所以我一定要用更殘忍的方式報仇,我要讓他遺憾終生,哪怕就是他死了,也會死不瞑目,我要讓他為自己曾經犯下的惡行付出慘痛的代價。從那天起,我就開始留意徐山川一家,希望能從中找到一個可以置他于死地的方法。後來我發現榮昌珠寶店是徐山川開的,那也是他一家人的收入來源,雖然店鋪不大,但是生意還不錯,而且徐山川似乎很在意那家店,任何事都親力親為,他還教兒子鑒別金銀玉器的方法,很明顯,他是想他的兒子能夠繼承榮昌,於是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把錢投入榮昌,得到其中一部分的經營權,之後把生意做大,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拉攏人心,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把員工全部帶走,並且退出投資的錢,到時候榮昌就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關門倒閉,徐山川也會負債纍纍,那樣徐山川的心血就會付之東流,那樣的話他會不會發瘋呢?」
笑過後,她繼續說道:「我決定了計劃后,就曾找人去試探過徐山川,不過他並沒有想和人把生意做大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就不能以他為突破口了,我必須另尋他法,我在想,既然他不想,那他兒子還年輕,不可能總想著一輩子窩守著那麼個小店吧!可是徐山川還在,他兒子也不可能有做主的權力,所以我就只能忍,忍到他老了,他的兒子能夠做主為止,為了能完成復讎的計劃,我願意忍,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我還能將自己的計劃繼續完善,做到滴水不漏。我當時就想,我能不能不出面,而只是在幕後操縱所有的事呢?這樣徐山川永遠也不會知道是誰害的他,那樣他就是死也不會瞑目的。於是我就開始尋找能幫我完成計劃的人,我到孤兒院,在眾多的孤兒里找到了遭遇和我類似馬國明,因為這樣的孩子我能明白他的內心世界,容易讓我操縱。為了能成功領養馬國明,我必須計劃好一切,我到醫院找了一對身患重病的老夫妻,以替他們出醫療費用為誘餌,讓他們扮演我父母的角色,然後再編造一些足夠博取同情的謊言,經過了我精心的布局,終於順利的領養了馬國明。之後我就開始培養馬國明,我專門請了一位對金銀玉器懂行的人教馬國明,目的就是讓他成為這方面的行家,將來可以很好的和徐山川進行溝通。而我則為了能更好的隱藏自己,特意去韓國進行了整容,因為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我必須要保證自己的真實身份不外泄,從而才能更好地實施我的計劃。可沒想到徐山川居然那麼短命,我的行動還沒開始他就死了,不過無所謂,他的死對我的復讎行動沒有任何影響,反而更有利,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讓他親眼看到他和他的家人,還有他的榮昌走到窮途末路的情景。」
雖然陸永霖是自己的老公,但是廖芳卻沒有替他說一句好話,反倒是在替馬國明證明清白。
廖芳雖然表情依舊平靜,可是說話的語氣卻變得有些激動,她似乎非常想證明馬國明的清白。
「可是如果關於李萍萍的人和事不是馬國明編造出的,而是真的呢?」
「是的。之前我是想在榮昌的生意做大后,等時機一成熟,就讓馬國明撤資,再把員工全部帶走,到時候邱怡澤的下場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關了榮昌,接受破產的現實。可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邱怡澤根本不在乎榮昌,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為了錢,居然把事情鬧的這麼大。要知道,如果讓那批次貨流入市面,最終受益的只有邱怡澤,所以我一定要破壞他的計劃。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於是我就改變計劃,不僅讓邱怡澤吐出私吞的所有首飾,同時還要讓他交出『勤娘子』。」
李萍萍繼續說道:「之後我打電話給邱怡澤,先試探性的要他交出『勤娘子』,可是他卻一口咬定不知道什麼『勤娘子』,這一點我早就料到了,於是我就搬出了首飾調包的事,果然把他嚇到了,不過我當時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讓他自己想清楚。因為這事馬國明並沒有說出來,所以邱怡澤自然認為是有人把秘密泄露了出去,他在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沈旭良,這就讓我更加肯定了沈旭良是幫凶。之後我就開始物色能幫我做事的人。陸永霖和我說,他認識一個人,這個人叫郭鵬,雖然他們交情不深,近些年也沒聯繫,不過這人挺講義氣的,信得過。他說當年他情場失意,就想去賭場搏一把,如果能贏到錢,就能重新追回女朋友,可是沒想到所有的積蓄都輸光了,甚至連吃飯的錢都沒有,還是這個叫郭鵬的給了他1000塊,才讓他度過了最艱難的那段日子,後來他又找到了工作,就去賭場想把錢還給了郭鵬,這才知道郭鵬是開金飾加工店的,郭鵬還說既然有緣遇上就是朋友了,有困難可以隨時找他,不過後來陸永霖也就沒什麼聯繫了,他說不太想和這種賭徒有過多交往。後來我就讓陸永霖和郭鵬聯繫,我之所以會找郭鵬,一方面是因為他是賭徒,這種人對金錢永遠是貪婪的,容易被我利用;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他金飾加工的手藝,這對我接下去的計劃可是非常有利的。接著通過他又找到了何耀揚和高氏兄弟,在一切都辦妥了之後,我就又聯繫上了邱怡澤,他為了隱瞞自己的醜事,只能答應了我的要求,之後的事不用我明說,相信你們也知道了。」
正如堯舜之前猜測的一樣,如果李萍萍真想殺死徐山川報仇的話,徐山川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不知道。」廖芳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這個廖芳的速度倒是挺快,趕在我們調查之前已經處理好了一切。」王越凱說道。
「這個我說的不算,相信法官會給你答案的。」
「那馬國明會被判死刑嗎?」
堯舜剛關上門,王越凱便迫不及待地把他拉到一旁,問道:「你這邊有結果了嗎?」
「那你之前不知道他的這種做法嗎?」
「不用自我介紹了吧!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
堯舜點了點頭,說道:「我是站在馬國明維護你的角度,再根據調查到的線索推理出的全過程。」
雖然內心此起彼伏,不過表面上,堯舜仍然平靜,並且裝出一副茫然的模樣。
「聽你這話,難道剛才你所說的那些根本不是馬國明的口供,而是你自己的推理咯?」
「後來村長收養了我,從那時候起,我每天都握著刻有『勤娘子』的小金牌,因為我知道那個牌子是我父親用生命換來的,我一定不能丟,更不能忘記殺父之仇九-九-藏-書。就這樣,我一直在村長家生活了13年,在我18歲生日的當天,我拿出了父親留給我的鑰匙和那張紙,打開紙,我才知道原來那是父親給我留下的一筆財富,他在信里寫的很清楚,他早就知道那個女人所做的一切,可是擔心如果離婚會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傷害,所以就一直忍著那個女人,他很清楚,那個女人早晚會離開,所以他就把每次盜墓得來的東西偷偷藏起一部分,打算在我18歲生日的時候給我一個意外的驚喜。我按照那張紙上所畫的地點,找到了父親深埋在地下的寶藏,那是整整一箱的金銀珠寶和陶瓷玉器,雖然我知道那些東西一定很值錢,可是我看到后卻一點高興不起來,因為父親沒能和我一起分享,這是我一生的遺憾。後來,我在村長家無意中聽到有村民說在外地看見過徐山川,我當時的心都揪了起來,那可是我的殺父仇人啊!無論是真的,還是長的像,我都要去親自證實一下。於是我帶上了父親給我留下的財寶,就上路了。雖然我小的時候有和徐山川見過幾面,但是當時記憶已經有點模糊了。我按照村民所說的地址找到了當時還開在小巷子里的榮昌珠寶店,可是由於當時徐山川已經改名換姓了,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他。為了能夠證實他的身份,我只好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之後再做打算,那時候我就是靠變賣父親留下的那些財寶度日的。後來我聽人說有一種私家偵探可以調查人的資料,只要能給錢就行,於是我就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一名私家偵探,並且要他幫我調查已經改名換姓的徐山川。私家偵探果然有一手,他查到邱榮昌用的是假名,之後他還拿了邱榮昌的照片到他的家鄉讓村民進行辨認,結果證實了邱榮昌就是徐山川。於是,我就開始策劃我的復讎計劃。」
「那個女人把父親拖進屋后,就把父親扔到了床上,她甚至連替父親擦血、清理一下傷口都不願意,至於叫醫生,那就更不可能了,她巴不得父親早點死,這樣她就能名正言順的帶著父親的錢和別的男人私奔了。不過父親也不傻,他盜墓得來的那些古董和錢,其實只有一小部分換成了錢帶回家,其餘的大部分他都藏了起來,這也是事後我才知道的。當時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就趁那個女人出去的時候,把我叫到了身邊,雖然當時我只有五歲,但是我至今還記得他當時和我所說的每一句話。他用那雙沾滿鮮血和泥土的手從內衣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塊小金牌,然後對我說,小金牌和一件玉器『勤娘子』原本是連在一起的,可是徐山川卻想私吞,就把他打成了重傷,他讓我保管好這個小金牌,將來一定要找徐山川拿回來。之後他還給了我一把鑰匙,還有一張紙,他說,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讓我一定要把鑰匙和紙藏好,無論是誰都不能告訴,包括那個女人,等我18歲生日的時候,打開來看自然就明白了。之後,只過了半天,父親就再也沒有醒來了,而那個女人迫不及待地為父親辦了葬禮,之後就扔下我,帶著家裡所有的值錢的東西和別的男人跑了。」
見廖芳沒有特殊的反應,堯舜也並不著急,他知道現在需要的是耐性,著急只會讓一切前功盡棄。
「我不缺錢,當然不會拿出去賣了,無論那批珠寶有沒有交給郭鵬重新加工,我都不會拿去賣掉,這其中的風險有多大我心裏清楚。郭鵬只不過是一個煙霧而已,雖然他們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是為了安全,我不得不多為自己考慮一些,萬一他們中的某人被抓了,我完全可以利用郭鵬的身份來誤導你們的調查方向,讓你們認為珠寶被賣了,從而疲於奔命的調查一個根本查不到的結果的線索,在這個過程中,我就有足夠的時間逃走或重新部署新的計劃來隱藏自己。」
李萍萍先是一愣,繼而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笑容,和之前的冰冷僵硬相比,這一刻她臉上的笑容顯得非常自然,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敬佩。
「當然有,不過奇怪的就是有一個晚上珠寶行停電,所有的監控都沒有工作,所以首飾被調包很可能是在那個晚上。」
過了片刻,廖芳依然沒有反應,於是堯舜說道:「案件的始末我已經說完了,雖然你不喜歡你的老公,但是在這件事上,他的確是受人指使的,真正的主謀是馬國明,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回憶就像鋼針般扎在李萍萍的心上,雖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痛,但是當再次紮下去的時候,那種痛楚依然讓她無法忍受,雖然她想忍,但是疼痛的淚水卻不自覺地從眼眶中滑出。
「我沒有作偽證,我所說的句句屬實,我就是李萍萍,李軍的女兒,既然你們也查到了李萍萍,相信也已經很清楚了,我的父親李軍當年因為『勤娘子』,被徐山川殘忍的殺害了,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的,我一定要報這個仇,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策劃的,和馬國明無關,我才是真正的主謀。」
李萍萍點了點頭,說道:「的確如此,其實自從邱怡澤和馬國明一起把榮昌的生意做大了后,邱怡澤一直挖空心思的想從中牟取私利。」
「馬國明真的是這樣的人嗎?我記得以前去買首飾的時候,感覺他人挺好的,不像是會幹那種事的人啊!而且他自己就是珠寶行的老闆,應該不可能搶劫自己的珠寶行吧!你們有沒有查清楚啊?可別中了陸永霖的圈套,冤枉了好人啊!」
廖芳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接過了筆錄,不過她並沒有看上面的內容,也沒有簽字,而是向堯舜詢問案件的情況。
「是不是我也不能肯定,當時我偷偷在暗中跟蹤邱怡澤,雖然表面上他的生活一切正常,可是我卻發現他和沈旭良突然間走的非常近,他經常晚上到沈旭良擺的小吃攤上吃宵夜,兩個人聊的還很投機。而那時候沈旭良的妻子患上了白血病,為了給她治病,沈旭良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原本他還要四處找人借錢給妻子治病,甚至連醫院的治療費都已經付不起了,可是那段時間卻突然有了錢,不僅還清了欠下的債務和拖欠的醫療費,還有錢讓妻子住院治療。由此我就猜測,那批首飾被調包一定和沈旭良有關係,很可能他為了給妻子治病,所以和邱怡澤狼狽為奸,調包了首飾。」
「那你除了知道馬國明和陸永霖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外,知不知道他們私底下的關係如何呢?」
正在這時,會客室的門開了,王越凱探出頭,向堯舜招了招手,示意他能出去一趟。
廖芳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稍稍思索了片刻后,才說道:「認識,這個人是榮昌珠寶行的老闆,聽陸永霖說,是馬國明介紹他進榮昌工作的,我們結婚時的首飾都是那買的,我記得當時就是他接待我們的,所以有點印象。」
「的確,當時他也是這麼和馬國明說的,但是我不相信,為了計劃能夠順利實施,我不允許這個過程中出現任何的紕漏,所以對任何發生的事我都會斟酌再三,不會輕易相信,我寧可把任何的事都做好最壞的打算,畢竟人性的貪婪、自私和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我早就已經見識過了。雖然我也希望事情能真的那麼順利,但我卻隱約感覺這其中一定有事。於是我就和馬國明說,每天無論任何事都要告訴我,還有就是邱怡澤想和他商量的任何事都別馬上答應,就說要回去考慮考慮再答覆。」
堯舜似乎對邱怡澤從珠寶行牟取私利的事非常感興趣,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此時在他的心裏對案件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他需要通過李萍萍的敘述證明自己的這個想法。
「我能報警嗎?那可是價值1000萬的首飾被調包,是大案子,如果驚動了你們警方,你們一定會對珠寶行內的所有人員進行詳細的調查,一旦你們查出馬國明的背景,那我的計劃就會徹底失敗,之前所做的努力不也就白費了嗎?就算讓你們查出這件事是邱怡澤乾的又能怎麼樣?那是他自己的珠寶行,沈旭良又是安保主任,到時候他把珠寶首飾如數再交出來,完全可以說是為了安全,才和沈旭良把首飾轉移到別的地方保管,那樣他就能把一切都撇的乾乾淨淨。即便是查出他想私吞那批珠寶首飾,又能怎麼樣?判他幾年刑?這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既然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我就必須自己想辦法擺平。」
「呵呵,看樣子你早就已經猜出我的真實身份了,是嗎?」李萍萍乾澀地笑了笑,說道。
「呵呵,要是他們兩個都能輕易就鬆口的話,那這起案件就不會搞的像現在這麼複雜了。」堯舜笑道。
「可是我有一點不明白,既然你已經成功引邱怡澤入了局,那完全可以通過一種和平的手段拿回『勤娘子』,畢竟邱怡澤其實也怕他父親的事被人抖出來,如果你以這件事為要挾,他肯定會乖乖聽你的話交出『勤娘子』,你根本沒必要還搞出那麼大的一件搶劫案。」堯舜說道。
「是的,別說是十年前了,就是近幾年的事我都不清楚。」
回憶起當時自己所想到的這個瘋狂計劃,李萍萍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雖說是笑容,但是卻非常僵硬,冰冷,讓人看著立刻能產生一種恐怖詭異的感覺,不寒而慄。
「不知道廖女士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你的這個復讎的方式倒是很特別,不過相比起那種直接取人性命的報仇方式,你的這種方法殺人不見血,對徐山川的打擊可比直接拿刀取他性命來的更可怕。」堯舜說道。
堯舜拿起桌上的問詢筆錄,遞到廖芳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