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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錄三 龍潭島血案 第八章 抽絲剝繭

實錄三 龍潭島血案

第八章 抽絲剝繭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努力,李萍萍的畫像終於完成了,堯舜也在第一時間將畫像傳回了警局,讓偵察員抓緊時間進行尋找,不過對於在短時間內找到李萍萍的下落,他所報的希望並不大,畢竟李萍萍已經失蹤幾十年了,僅憑一張畫像尋找無疑是大海撈針。
「對了,老村長,再向您打聽個人,徐山川這個名字您有聽過嗎?」
「那您知道她李萍萍當年手裡握著的小牌子是什麼嗎?」
說話的同時,王越凱從包里拿出一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遞給了堯舜,說道:「這是孤兒院院長提供的照片,照片是李萍萍在帶走馬國明的時候照的。我也找那位老人家確認過,她也證實了照片中的女人就是當初要他們老兩口假扮父母的女人。」
案件調查至今,該查的基本都查清楚了,案件的來龍去脈也已經理出了頭緒,而隨著李萍萍浮出水面,蒙在案件上的迷霧也逐漸散開了,但是讓堯舜頗感納悶的就是,到目前為止,李萍萍的下落仍然是一個謎,並沒有哪一個調查結果里出現過她的影子。而且她不僅把自己隱藏的非常好,還能在暗中把一切操縱的如此完美,這一點是最讓堯舜感到費解的。
「您這有李萍萍的照片嗎?」
「是的,而且從目前調查到的情況來看,這個李萍萍現在應該是一系列案件的重大嫌疑人。」
和村治保主任說明來意后,治保主任立刻帶著堯舜找到了前任老村長的家。
王越凱對此頗感疑惑不解。
然而讓堯舜感到意外的是李軍孩子的性別,因為之前他懷疑馬國明有可能是李軍的孩子,但是現在這個懷疑卻被村長的一番話徹底的駁回了,如果策劃一系列案件的是李軍的女兒李萍萍的話,那麼就目前案件里的嫌疑人來看,並沒有一個是滿足女性這一特點的。
「那你有查到關於李冰的樣貌資料嗎?比如照片和畫像之類的。」
「你是指馬國明?」
在聽完了堯舜的精彩推理后,王越凱不自覺地鼓起了掌。
王越凱從堯舜凝重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許端倪。
「當然了,我雖然老,可還沒有到老糊塗的地步吧!呵呵……」
王越凱接過畫像,又拿起照片仔細比對著。
隨後,他從中抽出了幾份詢問筆錄,仔細對比了一番后,將筆錄遞給了王越凱。
「可是知道李萍萍下落的就只有馬國明和陸永霖,而陸永霖又已經死了,如果從馬國明身上再查不出線索的話,那不等於案件又要懸在那裡了。」王越凱擔憂道。
「雖然陸永霖死了,我們也沒有實質的證據,不過好在還有一個證人。」堯舜狡猾的一笑,說道。
「的確,何耀揚應該知道搶劫的事一旦曝光的後果,他威脅要一拍兩散應該只是氣頭上的話。但是對於李萍萍而言,她被何耀揚這麼一鬧,心裏一直感覺不安,她認為何耀揚等人的存在就如同一枚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被他們連累,所以她必須想辦法除掉何耀揚等人。然而狡猾的李萍萍很清楚,要除掉何耀揚等人也絕非易事,更何況如果除了他們幾個,一定會引起我們警方的注意,而何耀揚在之前又曾聯繫過陸永霖,她擔心自己的身份會因此曝光,所以為了安全起見,陸永霖也必須要一起除掉,而且還必須第一個就除掉陸永霖,這樣就算是劫案曝光,但是線索在陸永霖的身上卻已經被切斷了。如果這一切真的是李萍萍乾的,那她真的是不僅狡猾,而且心思非常細膩,這麼高智商的犯罪分子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啊!」王越凱不禁感慨道。
老村長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唉!其實算是李軍的家醜吧!不過李軍倒是沒什麼,關鍵是他那個騷媳婦。」
「所以您懷疑李軍的老婆為了鎮上的男人,在明知李軍受了重傷的情況下也不帶他看醫生,結果害死了他?」
「快說來聽聽。」王越凱催促道。
王越凱驚訝的幾乎是喊出了最後幾個字,他對堯舜大胆的猜測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如果這樣的假設成立的話,那麼一定會使案件起到翻天覆地的變化。
「陸永霖死了,並不等於線索就斷了,其實陸永霖的死反而有可能替我們找到李萍萍。」
老村長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拿起桌上的毛巾擦去了臉上的汗水。
「您怎麼知道她和情人私奔了呢?」
「李軍?」
「早就已經死了?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堯舜問道。
「這一點我也有點想不通。如果當年榮昌倒閉后,馬國明就拿了錢和李萍萍遠走高飛,找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隱姓埋名的生活,相信現在的幾起凶殺案也就有可能避免了,可是為什麼他們不這樣做呢?這個李萍萍的想法真讓人難以琢磨啊!」
「我也希望猜測的沒錯,因為這是目前我們唯一可以利用的一個突破口。」
「果然是同一個人。」王越凱放下畫像和照片后,說道。
老村長招呼著堯舜在石桌旁坐下,併為他倒了杯茶。
「沒走,對,沒走,當時萍萍還在,我記得當時她就坐在院子里聽我和老郭頭聊天,她還幫我們倒茶水,後來還是她送老郭頭出去的,好像她還拉著老郭頭在門口聊了幾句。」
「那是個金色的小牌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面好像還刻了幾個字,好像是『勤』什麼,哦,對,是『勤娘子』,我當時還問過她那是什麼東西,不過她沒回我就是了。」老村長回憶道。
「那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嗎?」
對於堯舜的問題,王越凱一時間也無法給出答案,所以他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道:「至於陸永霖,這個小子的確有些問題,我們找了很多他以前的朋友了解,他們都說從沒聽陸永霖提到過馬國明這麼個人,更別說見過了,如此看來,陸永霖進榮昌做事,或許並不是因為他曾經幫過馬國明,馬國明為了還他一個人情才聘請他,而是有別的什麼原因。不過根據榮昌的幾位老員工所說,陸永霖在榮昌上班的時候,並沒有做出任何的貢獻,而像什麼遲到早退這些行為都是家常便飯,除此之外還經常對客人的要求不聞不問,甚至連店裡賣的貨物的價格和品名都叫不上來,完全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但奇怪的就是雖然馬國明也很清楚這些事,可是卻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這個角度來看,馬國明和陸永霖又似乎是認識的,一邊是陸永霖的老朋友,一邊是榮昌珠寶行的老員工,兩邊地說法各不相同,我都不知道該聽哪一邊的了。」
「畫像中的女人是李軍的女兒李萍萍。」
「那行,那行,這個忙我一定幫,我一定幫,我還真的很想知道萍萍現在的生活好不好啊!」老村長有些激動地說道。
不過相對於李萍萍的表情,堯舜此時更關心的是她的下落以及她在一系列案件中所扮演的角色。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佩服,佩服,案件似乎在一瞬間就變得明朗了。」王越凱豎起大拇指,讚歎道。
「找我有事嗎?」
「於是我就問院長,事後有沒有了解過馬國明的生活,她說李冰領養了馬國明后沒多久,馬國明就寫來了一封信,說他要去國外生活了,讓她不用替他擔心,他現在生活的很好,在這之後她就再沒有馬https://read•99csw•com國明的消息了。而我們根據李冰當時留下的地址去找,可是那裡早已經物是人非了,根本查不到任何的線索。最後我們查到了醫院,根據醫院的記錄,查到了當年住院的李冰父親的資料,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我們查到了老人的住處,但是老人已經過世了,不過好在他的老伴還在,我們在養老院找到了老人,據她所說,她和李冰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她也沒有孩子在國外讀書,她只有一個兒子,不過因為搶劫殺人,被判了死刑,之後她就和老伴相依為命,她和李冰是在醫院里認識的,李冰了解了她的情況后,就說可以出錢替她老伴治病,但是要她幫個忙,假扮成她的父母,她當時為了替老伴治病,就答應了。」
推開老村長家的院門,堯舜見到老村長正在院子里悠閑地打著太極拳,雖然老村長已經年過八旬,不過身體還是相當的硬朗,打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非常地舒展有力。
「是個女娃,叫李萍萍。當年她才5歲,我見她可憐,就收養了她,雖然我和她說她媽到外地打工去了,不過她似乎知道我是在騙她,自打收養了她那天起,我就沒見她笑過,她成天坐在這個院子里,手裡握著塊小牌子發獃。後來她18歲那年,留下一封信,說感謝我這麼多年的照顧,她要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之後就再沒她的消息了。這娃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卻是我看著她長大的,有感情啦!而且這娃乖得很,雖然不笑不說話的,但是經常幫我做些家務,有一次見我抽煙抽得直咳嗽,還把我這杆子旱煙槍藏了起來,說要我把煙戒了對身體好,呵呵!現在還真想知道她的下落啊!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結婚生娃了沒有?也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這把老骨頭了。」
雖然堯舜沒有明說出自己詳細計劃,不過王越凱卻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真相到底如何,相信很快就會揭開神秘的面紗了。
「馬國明和陸永霖或許的確是互不相識,但是如果有一個人認識他們兩個,在他們之間形成一座『橋樑』的話,那他們兩個就可能認識了。」
隨後堯舜又到了徐山川所住的村子了解情況,不過了解到的情況都非常普通,畢竟事已經過去幾十年了,村民對徐山川的印象已經非常模糊了,所能提供的也都是幾十年前的事,而這些事不外乎就是他好賭,後來和隔壁村的李軍一起到外面做生意賺了些錢,但具體做什麼生意,沒有人知道。之後他一家人就在村子里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冷靜下來后,王越凱拿起李萍萍的畫像和照片仔細地看了半天,可是無論是照片還是畫像,都找不出和廖芳相似的地方。
王越凱所說的時間,指的是在幾份筆錄中,都提到了「兩個月」這個時間點。首先,陸永霖開始打罵廖芳就是從兩個月前開始的,這一點陸永霖的鄰居也都可以證明;其次,何耀揚向劫案的幕後老闆借錢的事也發生在兩個月前。
「恩。還有一點不用我說相信你也應該注意到了,依你的推理來看,陸永霖是李萍萍的『左膀右臂』,既然他和李萍萍的關係如此親近,那他的死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接過筆錄后,王越凱認真的逐行逐字閱讀著。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我記得當時在審訊龔秀雲的時候,她曾提過,何耀揚因為生意賠了錢,所以就找到了陸永霖,希望能向幕後老闆借點錢周轉一下,但是卻被拒絕了,這之後何耀揚很惱火,還揚言要一拍兩散,不過這事之後也就不了了之了,畢竟何耀揚其實也怕搶劫的事曝光。當時我並沒有非常在意這件事,可是現在仔細想想,其實這件事未必和案件無關,反而很有可能成為凶殺案的一條導火索。因為在這件事發生的兩個月後,就曝出了有人以當年劫案為要挾要幕後老闆交出『勤娘子』的事,接著陸永霖就召集了何耀揚等人到島上相聚,雖然沈剛已經落網了,但是沈剛其實也是受人指使的,而指使沈剛行兇的很可能就是李萍萍,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李萍萍為什麼要讓沈剛殺了陸永霖呢?而且他還是第一個遇害的。」
「那你們當年在聊這件事的時候,李萍萍聽到了嗎?當時她還在您這,還是已經留信出走了呢?」
隨後,堯舜把自己在李軍和徐山川的家鄉所調查到的情況詳細的敘述了一遍。
「都是真的?」王越凱不解地盯著堯舜。
「這位是外省來的警察同志,他來找您是想了解一些關於李軍的情況。」治保主任說道。
「非常有可能。通過我們的調查發現,陸永霖不止人品有問題,而且非常好色,經常和小姐到酒店鬼混,如果廖芳真的要和他吵鬧的話,相信也不可能只在這兩個月才開始,但事實卻是鄰居都反映,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是從兩個月前才開始的,而且起因就是陸永霖帶女人回家過夜,陸永霖又不是沒有錢到酒店開房,為什麼要帶女人回家過夜呢?難道真的像廖芳說的是為了滿足他變態的心理?可如果是,為什麼之前不這樣,偏偏要在何耀揚找他向幕後老闆要錢之後才變成這樣的呢?」
「按我之前的推測,如果馬國明和陸永霖是李萍萍的『左膀右臂』的話,那他們的關係的確不可能是『斷層』的,其實所謂的『斷層關係』僅限於李萍萍和郭鵬等人之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在馬國明和陸永霖的身上就一定會留下關於李萍萍的蛛絲馬跡,但事實又正好相反,我們查了馬國明和陸永霖這麼長時間,卻始終一無所獲,這說明其實李萍萍早做好了我們警方會從馬國明和陸永霖身上查線索的準備,所以在計劃開始實施的時候就和這兩個人切斷了聯繫,然而越是這樣,越能反映出在馬國明和陸永霖的身上的確隱藏著能幫我們揪出李萍萍的線索。」
「或許指使沈剛行兇的真的是另有其人呢?」王越凱說道。
經過細緻的分析,對於李萍萍就是珠寶行劫案和凶殺案的幕後真兇這一點上的確存在矛盾,這也是堯舜感覺到非常糾結的地方。
「村民在外地遇到過他?這事您能詳細和我說說嗎?」
「可是到底李萍萍會躲藏在哪裡呢?為什麼她會擔心陸永霖的身份曝光呢?」
話說至此,雖然在目前的案件里並沒有出現女性的犯罪嫌疑人,但是關於「勤娘子」的事,除了李軍和徐山川之外,李萍萍應該也是知情人之一。
「恩,如果按你這樣的推理來看,的確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而且基本上也是合情合理,可是現在關鍵的問題就是這些只是猜測,我們並沒有實質的證據支持,再加上陸永霖又已經遇害,就算廖芳真的是李萍萍,我們也拿她沒有絲毫的辦法。」
「如果兩邊說的都是真的呢?」
「那能麻煩您陪我到鎮上走一趟嗎?我希望您能幫我做一張李萍萍的畫像。」
「怎麼了?警官,不會是萍萍出什麼事了吧?」老村長緊張地問道。
「以馬國明和李萍萍的關係,他未必會輕易說出真相,而且李萍萍那麼狡猾,我們能想到的,她未必想不到,既然她能把https://read.99csw.com馬國明擺在明處,就有把握他一定不會供出什麼線索,更何況我們的手頭上並沒有任何馬國明的犯罪的證據,根本沒有理由抓他來審問,就算把他抓來了,他矢口否認,我們拿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這樣反而打草驚蛇,讓李萍萍提前做出應對的策略,那樣對我們接下去的調查工作就會更加的不利。」
「看來終於到收網的時候了。」王越凱略顯興奮地說道。
「不錯,就是馬國明。之前沒有想到廖芳是李萍萍的時候,我也不敢動馬國明,不過現在倒是可以把他搬出來了。李萍萍之所以會領養馬國明,正是看中了他的遭遇和自己非常相似這一點,而且其實她完全可以利用馬國明來充當中間人的角色,這樣就不用再多餘找一個陸永霖了,更何況以當時馬國明的身份來看,他作為劫案裡應外合的人選再合適不過了,任誰也不會想到他會找人搶劫自己的珠寶行,可是李萍萍卻偏偏多此一舉的再找一個陸永霖,她這麼做唯一合理的解釋或許正是出於一種保護馬國明的心理,她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很清楚自己的結局會是如何,然而馬國明在這一切的事件中卻是無辜的,她不希望馬國明因為她的仇恨而前途盡毀,這樣似乎也能順便解釋了為什麼在一切都結束之後,馬國明反而繼續開著『金玉滿堂』的原因,畢竟在所有的案件里,馬國明都沒有直接的參与,而且他也是用正常的競爭手段搞垮了榮昌而已。」
老村長爽朗地笑著,同時拿起桌上的一桿旱煙槍,從煙袋中取出一些煙葉塞進了煙鍋里,接著點燃了煙葉,猛地吸了幾口,他邊吐著煙邊說道:「就這巴掌大的村子,幾十戶人家,我還能記錯咯?不過你要問我具體是什麼日子,那我還真記不清咯!畢竟都幾十年前的事了。」
「李冰?你確定?」堯舜皺著眉頭,疑惑道。
「這個我暫時也還沒有個頭緒,我總感覺凶殺案似乎並不是李萍萍想要的結果,畢竟她的計劃已經非常順利的完成了,而且所有的行跡至今都沒有敗露,按理來說她根本沒必要殺了郭鵬那些人。即便是郭鵬那群人的身份曝光,她也不用擔心自己的行跡敗露,因為她始終和郭鵬等人保持的是一種『斷層關係』,就算她真想要殺人滅口來掩飾自己的罪行,其實也只需要殺了陸永霖就足夠了,根本沒必要把事鬧大。再有就是根據沈剛交代,那個指使他行兇的人說陸永霖等人會到龍潭島上相聚,而龔秀雲也說過,是當年策劃劫案的幕後老闆通過陸永霖召集他們到龍潭島上相聚,主要原因就是有人利用當年劫案的事為要挾的籌碼,要幕後老闆交出『勤娘子』。之前我就曾懷疑指使沈剛行兇的人和策劃劫案的幕後老闆應該是同一個人,又或許是參与當年劫案的人,否則應該不可能再有其餘的人對劫案的內情知道的那麼詳細,而且最主要的一點就是郭鵬等人上了龍潭島后,彼此間是不聯繫的,住在哪相互間也都不清楚,直到他們見了陸永霖后,陸永霖說為了方便聯繫,要他們說出了各自的住宿地點和手機號碼。再結合我們之前的猜測,如果陸永霖真的是李萍萍的『右臂』的話,那麼他很可能會把這事透露給李萍萍知道,這樣也就解釋得通為什麼指使沈剛的人會知道郭鵬等人住宿的地點,而且也只有真正的幕後真兇才有辦法讓高廣進在準備逃走的時候又留了下來。可是如果李萍萍就是策劃劫案的幕後老闆的話,那麼『勤娘子』現在應該就在她的手上,既然如此,應該不可能有外人以劫案為要挾的籌碼要李萍萍交出『勤娘子』才對,那麼李萍萍為什麼要讓陸永霖以『勤娘子』秘密泄漏為由把參与劫案的人都召集到了龍潭島?又為什麼要指使沈剛殺人呢?」
「可是李萍萍和廖芳長得完全不一樣啊!」
「您是不是懷疑過李軍的死?」堯舜問道。
「是的,根據孤兒院的院長回憶,當時那個女人看上去最多也就是20出頭的模樣,她到孤兒院轉了一圈,大概了解了一下孤兒的情況后,就說要領養馬國明,因為那個女人本身就年輕,對於她想領養馬國明,院長自然會有所顧慮,尤其是對方領養馬國明的原因和馬國明將來的生活問題。那女人解釋說因為馬國明長的像她的弟弟,而她弟弟早年在國外遇到車禍不幸身亡了,可是這事一直不敢和有心臟病的父親說,最近她父親病情越來越重,想見見兒子,所以才想要領養馬國明,完成父親的心愿,而且她還向院長保證,一定會待馬國明像自己親生弟弟一樣。至於馬國明將來的生活,更是不成問題,她為了能讓院長信任她,還拿出了一本存有百萬的銀行存摺,院長見對方態度誠懇,於是便答應了,不過卻有一個要求,就是要見一見那女人的父母,並且要當面看他們認不認馬國明,畢竟馬國明和她弟弟只是長相相似,萬一被老人家認出來,不同意馬國明進他們家門怎麼辦。那女人見院長心意已決,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在接下來一個星期時間內,那女人每天都會到孤兒院和馬國明聊天,陪他玩,並且告訴他一些關於她弟弟生前的事,還教他說一些見到她父母的時候說的話,在馬國明記熟后,她就帶馬國明和院長一起到醫院見她的父母。整個過程都非常順利,那女人的父母並沒有懷疑馬國明的身份,就這樣,院長同意了那女人領養馬國明的請求。」
見狀,堯舜根本顧不上旅途的疲憊,迫不及待地問道:「查到什麼了?」
「和情人私奔,難道還帶著孩子嗎?」
堯舜從包里拿出了李萍萍的畫像遞了過去,說道:「這張畫像是李軍村子里的老村長提供的,你看看吧!」
王越凱的一番話提醒了堯舜,他也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是被「斷層關係」這四個字給束縛住了思路。
「可能性也不大,如果馬國明真和李萍萍起了矛盾,那他針對的應該只是李萍萍一個人,而李萍萍也沒必把當年參与劫案的人都找了回來。最主要就是指使沈剛殺人的幕後真兇,如果說他的動機不是想替沈剛的父親沈旭良報仇的話,那麼從行為上看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殺人滅口,殺光所有當年參与劫案的人。而唯一符合這一動機的就只有當年策劃劫案的幕後真兇,也就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李萍萍。唉!總之都是被這『斷層關係』鬧的,思路總感覺像是在兜圈子似的。」堯舜無奈地嘆道。
「因為時間過去已經很久了,當年的事他的很多朋友都忘了,只有一個人,因為那個人當時正好要結婚,想起錢有德說過幫人搭線開珠寶店的事,於是就找錢有德想買些便宜的珠寶首飾,之後錢有德就讓他去榮昌珠寶行找姓馬的老闆,說是他介紹的就行了。通過辨認,證實了馬老闆就是馬國明。」
「原來如此,那就難怪李萍萍會領養馬國明了,他們二人童年的經歷的確非常相似。如果這一系列的案件真的是李萍萍策劃的話,那麼她應該在領養馬國明之前就已經計劃好了每一步棋該如何下,而領養馬國明只不過是他九_九_藏_書這盤棋的一個開端。如此看來,這個女人的城府非常深,心計也非常可怕,為了復讎真的是煞費苦心。」
「沒錯,李萍萍既然都能想到領養馬國明,然後培養他成材,再讓他投資榮昌,從而逐步蠶食掉整個榮昌這麼一個殺人不見血的狠招,可見她的計劃有多麼的周詳,她應該不可能用一個完全不信任的人去擔當搶劫案中間人這麼重要的角色。既然她用了陸永霖,就能證明她是非常信任他的,可是在陸永霖的人際關係中,卻並沒有查到任何可疑人物,除非…」王越凱稍稍猶豫了一下,又繼續說道:「除非這個人和陸永霖的關係非常特殊,以至於我們在調查的時候忽略了或者是沒有調查的非常仔細。」
「畢竟我是一村之長,這村民出了事,我多少也要了解清楚才放心嘛!不過這些話如果要放在李軍過世那年,我絕對不會輕易說出來。在李軍過世前,其實我有聽村民和我說過,那村民曾經看到過李軍滿臉是血地回到村子里,當時他還上去問過李軍出什麼事了,可是李軍沒有搭理他蹣跚地就往家走,這之後就聽說李軍死了,從他發現李軍直到李軍死了,這期間也沒聽說李軍的媳婦說帶他去看哪看過醫生,所以我當時就懷疑是李軍媳婦有意不帶李軍去醫治,所以才害死了李軍,不過懷疑歸懷疑,這沒憑沒據的,我也不好說什麼,而且萬一這話傳到李軍媳婦的耳朵里,那全村上下就別想安寧了。」
「那錢有德有在朋友面提過那位大老闆的身份嗎?」
這個問題同樣也困擾著堯舜。
「馬國明如果就是錢有德所說的大老闆,那李萍萍在這件事上又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呢?馬國明是名孤兒,如果沒有李萍萍在背後資助他,他應該不可能有那麼大筆的資金,而且從李萍萍出資為那對老夫婦治病這一點來看,她的手上肯定有一筆數目不菲的資金,這一點也非常符合珠寶行劫案幕後老闆的特點。可是她和徐山川之間應該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才對,可是為什麼她在知道了徐山川的下落後沒有下手殺了他呢?而在徐山川過世后,為什麼會讓馬國明投資進榮昌珠寶行呢?是為了讓馬國明調查『勤娘子』的下落?還是有別的什麼特別的目的呢?」堯舜思忖道。
「我讓院長翻出了當年的領養資料登記簿,從中找到了這個叫『李冰』的女人登記的資料,經過查證,這個『李冰』的名字是假的,就連當時登記的身份證都是假的。」
「失足摔死的?他老婆說的?這麼說當時並沒有確認過他的死因咯?」
老村長閉上眼,眉頭微皺,似乎是在腦海里搜尋著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
「中國女人?」
「是的,還多虧了你剛才說的李萍萍和某人的關係並不是『斷層』的提醒。」
「如果她整了容呢?雖然我的猜測很大胆,但你不覺得只有這樣才能把一切的疑問都解開嗎?」堯舜冷靜地分析道,「按我們之前所猜測的,如果李萍萍就是一系列案件的幕後真兇,那麼她利用馬國明,是因為她領養了馬國明,她對他有恩,所以馬國明才會對她唯命是從,而陸永霖呢?李萍萍為什麼會那麼信任他,讓他擔任劫案『中間人』這麼重要的角色呢?而且按我之前的推理,如果說陸永霖和妻子之間的矛盾是李萍萍讓他演的一場戲的話,那麼他為什麼會同意李萍萍這樣的計劃呢?做這樣一場戲又有什麼目的呢?之前我曾想過,有可能李萍萍是利用當年劫案的事要挾陸永霖,讓他乖乖聽話,然後和妻子廖芳激化夫妻矛盾,這個理由看似合理,但卻經不起推敲,因為陸永霖和廖芳之間就算夫妻關係惡化,對李萍萍並沒有任何好處,既然沒有好處,李萍萍又為什麼要讓陸永霖和妻子演這麼一場無聊的戲呢?還有一點就是無論珠寶行劫案還是凶殺案,幕後真兇都一直強調要保持所謂的『斷層關係』,那麼如果這個幕後真兇是李萍萍,按理來說,在劫案過後她就應該切斷和所有人的聯繫才對,這樣就算日後其餘的人出了什麼事,也沒有人能找到她,包括陸永霖這個『中間人』在內。可是問題就出在這裏,凶殺案最先遇害的是陸永霖,而他作為中間人,也是參与劫案的人里最有可能知道李萍萍下落的人,甚至之前何耀揚找陸永霖向幕後老闆要錢的時候,陸永霖的回答並不是找不到幕後老闆,而是告訴他幕後老闆不同意給錢,這就說明陸永霖和李萍萍這個幕後老闆之間應該還一直保持著聯繫,而這一點恰恰和幕後老闆一直強調的『斷層關係』相違背,那麼為什麼李萍萍這個幕後老闆會和陸永霖始終保持著聯繫呢?而他又為什麼會信任陸永霖,並且讓其擔當中間人這麼重要的角色呢?我想除了李萍萍和陸永霖是夫妻關係這個答案外,再沒有比這個更合理的解釋了。」
「看上去的確有點像是在作秀,似乎故意想讓人為他們夫妻感情不和作證,可是陸永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還是說這又是李萍萍布的一個局?如果是,那麼對於她而言,讓陸永霖和廖芳的感情矛盾激化,她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堯舜閉上眼,緊鎖起眉頭陷入了沉思,他覺得王越凱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
「你認識李冰?」
「她的確聰明,可是有的時候過於聰明也未必是件好事,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句老話,『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堯舜調侃道。
堯舜思忖著,又一次把視線集中在了李萍萍的畫像上。
「這幾份筆錄分別是陸永霖的妻子廖芳的,陸永霖的鄰居的,以及龔秀雲的,你看看有什麼問題。」堯舜說道。
「是的。」
卸下了「斷層關係」的包袱后,堯舜開始重新整理思路,他很清楚,李萍萍現在雖然已經浮出了水面,但是她的下落仍然是一個謎,可是如果她真的製造了一系列的案件,絕不可能做到一點痕迹不留,這其中一定有什麼是之前自己沒有注意到的。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長途顛簸,堯舜終於來到了李軍的家鄉,位於山坳中的小山村——上吉村。
「難道是馬國明?他和李萍萍關係最近,會不會是因為他和李萍萍之間產生了矛盾,所以把這事捅出來的呢?」
堯舜點了點頭。
「錢有德人在國外,暫時還沒有聯繫上,不過我向他的一些朋友了解過,他們說當年錢有德經常在他們面前吹噓,說是幫一位大老闆搭線,和人合作開珠寶店,事成之後他會得到一筆菲厚的傭金,到時候就打算帶著家人去國外定居了。」
「確認?這有什麼好確認的,人家媳婦說是摔死的,我們還有什麼好懷疑的,如果懷疑了,那不就等於說是他媳婦害死了他嗎?誰敢啊!就他那媳婦,雖然長得標緻,但天生潑婦的料,誰要是在背後說她點什麼事讓她知道了,保准能上門罵個三天三夜都不帶休息的,這村子里誰也不敢惹她,她說失足摔死的,就是失足摔死的,不過……」
「沒有,當年照相機對我們而言可是奢侈品啊!我們這的人都還沒錢能買得起呢!」
「你不覺得這兩件事在時間上有點巧合嗎?」堯舜問道。
「馬國明是名孤兒,當年他被九九藏書李萍萍領養走,這麼看來,馬國明和李萍萍的關係應該是最好的,那麼也就很有可能在馬國明和陸永霖之間扮演『橋樑』角色的就是李萍萍。」
「老村長,您剛才說李軍已經死了幾十年,您能確定這事嗎?」堯舜接過茶杯后,迫不及待地問道。
過了許久,老村長才說道:「徐山川是隔壁村的人,你要想了解他詳細的情況,就得去隔壁村子查了,在我印象里,只記得當年他和李軍走的挺近的,兩個人關係好像不錯,經常看到他來村子里找李軍。李軍死後,我就再沒見到過他了,後來有村民說在外地遇到過他,可是又不敢肯定就是了。」
「不是,主要是有件事和她母親有關,所以想找她了解一下情況,可是我們所掌握的關於她資料又太少了,所以想請老村長您幫個忙,您應該也很想知道她現在的下落吧!」堯舜隨便找個借口,敷衍道。
「對了,在錢有德和陸永霖兩個人的身上有沒有查到什麼線索?」堯舜問道。
「關係非常特殊?」
「院長說那女人在領養時登記的名字叫李冰。」
在李萍萍的臉上堯舜完全看不到一絲的笑容,哪怕只是嘴角微微上揚的動作都看不到。當然,這並不是繪畫的師傅水平不到家,相反,繪畫的師傅在繪畫時,還特意讓老村長儘可能的多說一些李萍萍的面部特徵,尤其是表情,這樣才能使繪製出來的畫像更生動逼真,和本人的相似度也更高。但是在這一點上,老村長非常地
「這個嘛…」老村長吸著旱煙,沉默了片刻,說道:「是失足摔死的,他老婆當年是這麼說的。」
「果然不出我們的所料,馬國明的確有問題,而且問題相當的多。」王越凱興奮地說道。
「警官,有什麼你就問老村長吧!我那邊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治保主任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有。」
突然,堯舜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睜開眼睛,然後在桌面上的一堆資料中翻查著。
「快說說。」堯舜催促道。
「難道她真的是兩樁案件的幕後真兇?」
「既然徐山川當年可以隱姓埋名,李萍萍自然也可以,即便如此,她和陸永霖又會是什麼樣的特殊關係,以至於她會讓陸永霖擔當劫案中間人這麼重要的角色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在調查陸永霖的時候,居然沒有查到關於她的任何蛛絲馬跡,這又是為什麼呢?」
「啪啪啪…」
過了許久,王越凱似乎也從中發現了問題,他指著其中一份筆錄中的內容,說道:「你是懷疑這個時間有問題?」
提起李萍萍,老村長的感慨頗多,他撫摸著手裡的那桿旱煙槍,昔日的畫面似乎又在他的眼前浮現了出來。
「悲情牌?你的意思是,廖芳是李萍萍!」
「陸永霖已經死了,那有沒有必要把馬國明抓回來審問呢?」
「看來你也懷疑這個『李冰』的身份的真實性吧?」王越凱問道。
老村長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一副非常同情李軍的模樣,接著他繼續說道:「早些年吧,李軍家裡窮,兩口子也就是湊合著過了,可是後來李軍不知道找了什麼門路,開始賺錢了,有的時候他一出去就是個四五天,回來后不僅帶回了錢,還帶回大包小包的城裡貨,就這樣,家裡的生活也就改善了,而李軍媳婦也開始懂得打扮了,那臉上塗啊抹的,成天整的跟個花臉貓似的,身上噴的香水走出三里地你都還能聞到味,不過也別說,她打扮起來還有那麼幾分姿色,一時間村子里幾乎所有的男人,不管有媳婦還是沒媳婦的,那看她的眼神全變了,似乎都恨不得撲上去吃了她似的,不過對村子里的男人,她沒一個看得上眼的。當時不知道從誰那傳出來的風言風語,說是她和鎮上一個男人好上了,只要李軍一不在家,她就跑鎮上和那男人鬼混,這話在全村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後來李軍就和她大吵了一架,不過吵歸吵,兩個人卻沒有因此離婚。而李軍媳婦後來為這事在村子里大鬧了幾天,搞得全村上下是雞犬不寧,所有人大老遠看到她都繞路躲開,生怕惹禍上身,再後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突然,堯舜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有些激動地自責道:「我真是糊塗啊!怎麼之前就沒有注意到呢!」
「都死了有幾十年咯!」
李萍萍的臉型是標準的瓜子臉,上圓下尖,頭上扎著兩條麻花辮,大大的眼睛,鼻樑不高,甚至還有點扁,嘴巴大小適中,不過嘴唇有點厚,兩側的臉頰上還長著一些小雀斑。從樣貌上看,李萍萍屬於長相一般的女孩,不算漂亮,但也還不至於難看。不過堯舜卻總感覺怪怪的,而這種怪怪的感覺正是來源於李萍萍那副完全不符合她年紀的冷酷的表情。
「是村裡的人到鎮上趕集的時候看到的,看到她挽著一個男人進了一家旅社,那樣子就像剛結婚的小兩口似的。我當時聽到這消息立刻就跑到鎮上去找她,找她不為別的,就為了孩子著想,她水性楊花想要跟著男人跑,可是不能不管孩子吧!再怎麼說孩子也是無辜的啊!可誰想我去了那家旅社,根本沒找到人,一打聽才知道她和那男人早走了,好像說是去外地了,至於去了哪根本沒人知道。唉!到最後可憐的還是孩子啊!」老村長搖著頭,無奈地嘆道。
「女兒?」王越凱詫異道。
「那李軍的孩子是男是女,叫什麼?現在人呢?」
堯舜感覺自己和真相之間隔著一道完全透明卻又堅實無比的門,站在門前,他似乎已經能夠看到案件的真相,但卻沒有辦法打開這扇門觸摸到真相,因為他的手上還缺少一把鑰匙,一把打開這扇阻隔之門的鑰匙。
堯舜皺著眉頭說道:「如果真的另有其人,那麼問題就又回到了珠寶行劫案上,會是什麼人知道當年劫案的內情呢?最主要的是,從龔秀雲的供述來看,這個神秘人還極有可能知道策劃珠寶行劫案的幕後老闆的真實身份,這一點應該只有陸永霖一個人知道,而他不可能隨便和外人透露這個秘密,如果他是一個輕易會將秘密外泄的人,相信幕後老闆也不會讓他當『中間人』這個角色,由此可見陸永霖和幕後老闆的關係非比尋常,他泄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回到警局,堯舜還都沒來得及坐,王越凱就風風火火的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只見他滿面歡喜的模樣,應該是查到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如果真是如此,那李萍萍總算是還有點人性。」
聽到院門被推開的聲音,老村長向院門的方向瞄了眼,但並沒有急於打招呼,而是繼續將整套動作打完,然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其實我們一直糾結在『斷層關係』這一點上,你說有沒有可能『斷層關係』並沒有完全的斷層,或許這其中存在著某種假象,讓我們誤以為『斷層關係』是成立的,但實際上李萍萍和某人的關係並不是『斷層』的,就比如馬國明和李萍萍的關係,或者陸永霖和李萍萍的關係。」
「是村裡的老郭頭和我說的,當時他說兒子要接他去城裡享福,可是沒過多久他就跑回來了,說是城裡的生活太悶了,連想找個聊天的人都沒有,不習慣。有一天他來找我閑聊read•99csw•com的時候,無意中聊到了徐山川。他說在城裡有一次聽人說有家小巷子里的珠寶店賣的金銀首飾不錯,當時正好快到他小孫子生日了,他就想買件金飾當生日禮物,於是就打聽了那家店的地址隨後就找去了,剛一進店他就發現店老闆居然和當年經常來村子里找李軍的徐山川長的一模一樣,於是他就上去和人打招呼,說他和李軍是同村,想藉此套個近乎,討個便宜價,可是那人說並不認識他,也不認識什麼李軍,還說自己姓邱,不姓徐,老郭頭笑著說當時真是尷尬極了,結果東西也沒買就走了,他說那人真的長的和徐山川非常像,就跟一個模子里印出來似的。」
「是啊,再加上李軍死後,他媳婦就跑沒影了,還把家裡值錢的全帶走了,唯一沒有帶走的就是她和李軍的孩子。」
老村長的話讓堯舜頗感驚訝,因為這等於是推翻了之前所做的李軍沒有死的假設。
「如果她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打出一張『悲情牌』,博取我們的同情,從而讓我們的調查視線從她身上轉移開呢?」
王越凱一口氣說完了事情的全過程。
老村長緊皺起眉頭,努力的回憶著當時的情況,雖然他的身體還算硬朗,可畢竟人上了年紀,記憶力肯定大不如前,突然間要他回憶起那麼多的塵年往事,的確有些費勁。
堯舜接過照片,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已經認出了照片中的女人,因為那張冷酷的臉和老村長提供的畫像中的李萍萍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
「難道李軍夫妻間的關係不好嗎?」
「徐山川?」
堯舜邊在腦子裡快速整理著案件至今所有的疑點,邊說道:「我們先假設李萍萍就是一系列案件幕後的真兇,當然,她也的確是至今最符合這個身份的嫌疑人。當年她在老村長家聽到了村民說在外省見過徐山川,於是就決定親自去證實一下,結果證明村民並沒有認錯人,那個人的確就是徐山川,不過雖然找到了殺父仇人,但是她卻沒有馬上殺了對方以解心頭之恨,其實從一開始,如果她真想殺徐山川的話,一點都不難,或許她覺得那樣對徐山川的懲罰太輕了,根本不足以平復她積聚在內心多年的仇恨,所以才沒有動手。她的報復所要達到的目的其實不僅僅只是結束徐山川的生命,而是要從更多方面折磨他,甚至在其死後都要讓他不得安寧,這樣的報復手段遠比直接殺了他更加的殘忍。這一點其實從徐山川死後,李萍萍才開始實施她的報復行動就能看得出來。她經過苦思冥想,終於想到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復讎計劃,而在這個計劃中,她需要幫手,於是她就到孤兒院去物色人選,結果讓她找到了遭遇和她類似的馬國明,接著她用了幾年的時間培養馬國明,為將來開展的復讎計劃打下了一個基礎。不過雖然有了馬國明這個『左膀』,她還缺一個『右臂』,而陸永霖就成為了她的『右臂』,『左膀右臂』都齊了后,她就逐漸的將計劃開始實施了。相信在這個過程中,她早就通過了某種手段對邱怡澤的情況有了很深的了解,於是她就利用錢有德和邱怡澤的關係,讓馬國明以投資擴張為由,入股了榮昌珠寶行,接下來就是安排陸永霖進入店內,為之後的行動做準備。在馬國明得到了邱怡澤的信任后,她的計劃算是成功了一半,接著就是搶劫的人選了。她在暗中物色了郭鵬,然後又利用郭鵬聯繫上了何耀揚和高氏兄弟,接著她就讓陸永霖扮演起了『中間人』的角色,負責和他們聯繫。在一切準備就緒后,她的計劃就正式開始了,她先聯繫上了邱怡澤,設計讓他把『勤娘子』拿去拍賣行,然而這麼做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搶劫案更加的順理成章,因為她不想讓人看出她的目標就是『勤娘子』,這樣不僅可以讓自己完全置身事外,還讓我們在調查上產生誤區,從而無法摸到破案的『脈門』。得到了『勤娘子』后,她就讓馬國明在榮昌生意如日中天之時,撤走了所有的股份,然後另起爐灶和邱怡澤對著干,目的就是要搞垮邱怡澤,讓其家破人亡,而最終邱怡澤也的確落得個慘不忍睹的下場,這樣的一個結果如果徐山川九泉之下有靈的話,看了也會對自己當年所犯下的錯感到後悔不已的,相信這才是李萍萍費盡心機所要達到的復讎效果。」
「那李軍是怎麼死的,您知道嗎?」
「不錯,李萍萍的出現的確為我們解開了很多疑問。」
坐在返程的車上,堯舜拿著李萍萍的畫像仔細地端詳著。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知道「勤娘子」的事的人除了邱怡澤外,應該就只有李萍萍了,而且正是因為徐山川(也就是邱怡澤的父親),她才會失去了父親,母親也因此棄她于不顧,她恨徐山川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更何況她還曾經和見過徐山川的村民私下聊過,之後她就留下書信告別了老村長,如果她不知道內情,不想找徐山川報仇的話,一定不會有這麼多反常的行為。
「既然李萍萍的計劃都已經完成了,為什麼馬國明還繼續開著『金玉滿堂』珠寶行呢?為什麼李萍萍不讓他把店賣掉,然後拿了錢一起遠走高飛呢?他們難道就不擔心東窗事發嗎?」王越凱疑惑道。
老村長閉上眼,眉頭微皺,開始在腦海里搜尋著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
片刻后,老村長睜開了眼睛,說道:「你找李軍嗎?他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
「這也在意料之中,既然她有備而來,自然不會留下真實的資料。」
「是不是想到什麼了?」王越凱急忙問道。
「呵呵!先別給我戴這麼一頂高帽,真相是否和我推理的一樣,現在還不太好說啊!」堯舜謙虛地笑道。
「馬國明是名孤兒,4歲的時候他的父親遭遇車禍不幸身亡,母親隨後改嫁,便把他送進了孤兒院,15歲的時候被人領養離開了孤兒院,這一些似乎和邱怡澤所說的沒有出入,不過當年領養他的不是一對華僑夫婦,而是一名中國女人。」
「她沒帶走孩子?」
「恩,陸永霖和廖芳吵架的時間在兩個月前,如果他們夫妻間經常鬧矛盾的話,鄰居不可能不提到,相反,鄰居的供述和廖芳所提到的時間完全吻合,而且偏偏又正好趕上了何耀揚通過陸永霖向幕後老闆要錢的時候,這其中的確有點問題,難道這又是一個局?」王越凱疑惑道。
「我在想,李萍萍能讓馬國明替她做事,是因為馬國明和她的遭遇類似,她領養了馬國明的同時也算培養他成材了,那馬國明對李萍萍唯命是從倒是可以理解,可是陸永霖呢?他又不是孤兒,從調查到的情況來看,他和李萍萍似乎並沒有關係,可是為什麼李萍萍會讓陸永霖當搶劫案的中間人呢?要知道她可是完全通過中間人來傳達他的所有計劃,如果這中間環節出了問題,那她的全盤計劃就有可能毀於一旦,她憑什麼對陸永霖如此信任?李萍萍是個聰明人,她不可能隨便找個完全不信任的人干這件事。」堯舜說道。
「難道你懷疑李萍萍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殺了陸永霖?」
老村長看了眼治保主任,緊接著又把目光移到了堯舜的身上,上下打量著這位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