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黎花絕煞
第二章 進城嫁人
小全睜開眼睛看見他,忽然噘著嘴巴問:「爸爸,為什麼別人都有媽媽,我卻只有爸爸,沒有媽媽呀?」說話的時候,他用小手指了指旁邊的病床。
往後,她每天都出去找工作,可是一連找了半個多月,工作的事仍然沒有著落,她就不由得發起愁來。
他開車趕到醫院,小全已經從急診室轉到住院部。
于成全說:「這房子大概有一百平方米,是好多年前買的老房子了。那時我跑長途掙了點錢,所以結婚的時候就買了一套大一點的房子。兩年前我老婆去世了,我一個人帶著孩子住這麼大的房子,就顯得空蕩蕩的了。」
「那你趕緊回來一趟吧。」
十幾分鐘后,計程車就駛上了城區主幹道,在十字路口等綠燈信號時,于成全怕那姑娘著急,說:「南州大酒店就在前面,過了這個路口,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于成全見他倆相處得這麼融洽,就呵呵一笑,放心地上班去了。
小全雙腳把床鋪蹬得砰砰直響,委屈地哭起來,說:「不行不行,我就要跟爸爸媽媽一起睡,我就要跟爸爸媽媽一起睡……」
小全伸出小指頭,跟她拉了一下鉤,高興地嚷道:「我也有媽媽,小全也有媽媽嘍!」惹得旁邊那對年輕父母不住地朝這邊張望。
周黎花似笑非笑地看著于成全,說:「于大哥,哦不,孩子他爸,你就聽小全的話,趕緊睡在這裏吧,要不然今晚誰也別想睡安穩了。」
不久后的一天晚上,于成全下班回家,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
姑娘說:「我想去南州大酒店。」
于成全看看她,又看看小全,用手指在小全額頭上點了一下:「你這孩子,盡胡鬧。」只得依著小全的意思,在床上和衣躺下。
于成全的心頓時又懸了起來,忙問:「那……那小全怎麼樣了?」
等蔡強站起身,從她桌邊走過時,她忽然把一個玻璃杯碰倒,一杯熱茶正好全都淋在蔡強腳上,燙得他跳腳大叫。
于成全推門進去,問他:「有什麼事?」
他把周黎花帶到要租出去的那間房裡,說:「我可以把一室一廳租給你,廚房、廁所可以共用。你住在這裏,應該比住旅店清靜。我兒子還不到三歲,白天他上託兒所,我出車,基本上不會待在家裡,應該不會吵到你。」
回到家,一推開門,就聞到了一陣飯菜的香味。
拐上富民路之後,于成全照例把計程車停在「小蔡包子店」門口吃早餐。
他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鍵,手機里立即傳來周黎花的聲音。
于成全笑笑說:「沒事的,我跟他認識十幾年了,他這人除了有點好色,其他的都挺好。」
周黎花想了一下,說:「還是先回住處,買幾份報紙,看準了上面的招聘啟事,再出去找工作吧。我住在順意旅店,就在剛剛吃早餐的那家包子店旁邊一點,師傅,麻煩您先載我回去吧。」
小全見他不說話,鬧得更凶,哭喊著要媽媽,連被子都被蹬掉了。
小全臉上露出勝利的微笑,一手抱著「媽媽」,一手抱著爸爸,很快就進入夢鄉。
周黎花說:「師傅,我想租您的房子住,您看合適不?」
于成全聽了,心中感到一陣酸楚。
周黎花拉著小全的手,蹲下來問:「小全,你以後不去託兒所了,就跟阿姨一起在家裡玩,好嗎?」
周黎花不想跟他廢話,一仰頭,幹了一杯,火辣辣的白酒嗆得她差點把眼淚都出來了。
周黎花笑道:「難道我跟小全在家不用做飯吃啊?你回家吃飯,我也只是順便多加一雙筷子而已,又不用專門為你做。」
「你是怕他喝醉了,新婚之夜爬不上床,白九*九*藏*書白錯過了春宵一刻吧?」
周黎花無精打采地說:「還能怎麼辦?繼續找工作唄。」
她皺起了眉頭。
「好,真乾脆,不過我得檢查一下杯子,看你是不是真的幹完了。要是還剩一滴,那就得再罰一杯。」
「那怎麼行呢?他晚上喜歡蹬被子,會打擾你睡覺的。」
小全睜大眼睛問:「我的媽媽在哪裡?」
這店主姓蔡,又是賣包子的,所以認識他的熟人都叫他「菜包」。時間久了,叫他本名「蔡強」這兩個字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周黎花說:「你每天在外面吃快餐,既不營養,也不衛生,飢一餐飽一餐的,對身體也不好。以後我每天在家做好飯等你,如果不是很忙的話,你就回家吃飯吧。」
于成全抬腿踹了他一腳,笑罵:「王八蛋,給老子幫個忙還要收中介費?半毛錢也不給。」
他把小屁股往周黎花那邊挪了挪,空出一塊地方說:「快來,爸爸,你睡這裏,我們三個一起睡覺。」
于成全見罷,不由得哈哈大笑,暗贊這姑娘機靈。
于成全跟蔡強說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了。
蔡強瞟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新娘說:「這個女人,是我先認識的,對吧?按先來後到的規矩,應該讓我先下手才對啊,怎麼老哥你不聲不響就把人家給辦了?你都已經是二婚了,我這連一婚都還沒有,你應該讓著我才對啊!你說,你說,你是不是太不夠朋友了?不行不行,你得再罰三杯。」
于成全顯然聽到了周黎花對小全說的悄悄話,抬頭看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于成全感動地說:「黎花,我怎麼會怪你呢?我應該謝謝你才對,你對小全的照顧,比我這個當爸的還用心。」
于成全頗感無奈,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正要發火,卻被周黎花用眼神止住。
就這樣,于成全就成了周黎花的房東。她就在他家裡租住下來,也算是在這城裡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周黎花用只有他才聽得見的聲音說:「今晚,你就睡這裏吧!」
于成全一打方向盤,紅色的夏利車就在富民路上飛馳起來。
于成全只好在十字路口轉彎,掉頭往回走。
周黎花猶豫了一下,回頭看看于成全,俯下身在小全耳邊說:「我就是你媽媽呀。」
他抬頭一看,只見飯廳的小桌上已經擺上了熱騰騰、香噴噴的飯菜。
蔡強討了個沒趣,噴著酒氣說:「既然你這麼心疼于哥,那這一杯,你就替他喝了吧。」
第二天一早,于成全就去託兒所給小全辦了退學手續,把孩子正式交到了周黎花手中。
于成全湊上去,用手摸摸他的臉,感覺體溫已經降下來了,這才放下心來。
他走進病房,看見小全頭上貼著退熱貼,手上扎著吊針,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怎麼了?是不是小全在家裡搗亂了?」
周黎花一邊給小全把被子掖上,一邊說:「誰說小全沒有媽媽?小全也有媽媽呀!」
這幾天,他也正為孩子的事頭疼呢。
于成全愣了一下,看看穿著睡衣、酥|胸半露的周黎花,鬧了個大紅臉,把眼一瞪,佯裝生氣地說:「你這孩子,瞎胡鬧什麼呢?」
于成全頓時緊張起來,快餐也不吃了,開著車就往家裡趕。
周黎花正和小全坐在地上玩遊戲,看見他回來,周黎花抱起小全說:「小全乖,爸爸回來了,咱們趕緊洗手吃飯。」
蔡強一臉訕笑,借檢查杯子之機,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裏輕輕撓了一下。
他一邊喝著自己杯子里的水,一邊吃著包子,忽然想到了什麼,叫住蔡強:「哎,菜包,我想拜託你個事。read•99csw•com我那套兩室兩廳的房子,就我一個人帶著孩子住,有點浪費,想租出去一半,跟人家合住。你消息靈通,看這附近有沒有想租房子的人,幫我留意一下。」
于成全的心一下子就掉進了冰窟窿。
小傢伙長得虎頭虎腦,一點兒也不調皮,在家裡帶著他應該不費勁。
從他所住的富臨苑小區出來,拐個彎,就到了富民路。
周黎花臉色一紅,把他拉到一邊說:「于大哥,你別見怪,我是為了哄小全高興,所以才……」
「好啊好啊,以後再也不用去託兒所了,阿姨真好!」小全高興地抱著周黎花,在她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于成全說:「有空啊。」
于成全點頭說:「搭啊,你想去哪裡?」
于成全一愣:「在醫院幹什麼?」
于成全忙走過去說:「黎花,讓我來吧。」
于成全心神一盪,身體內蟄伏了兩年多的激|情,突然澎湃而出,從小全身上翻過去,猛然將周黎花壓在身下……
兩年前,于成全的老婆得病死了,為了能留在家裡照顧年幼的兒子,他只好辭去貨車司機的工作,當了一名計程車司機。
小全這孩子,這幾天晚上從託兒所回來后,也已經跟她玩熟了。
「不,你是阿姨,不是媽媽。」
于成全搓著手憨厚地笑了,說:「這……這怎麼行呢?你的工作,本來只是負責帶小全,並沒有包括給我做飯啊。」
正在這時,姑娘的手機響了,她接聽電話,只「哦」了一聲,掛了電話,臉上就現出失望的表情,沉默半晌,扭頭對於成全說:「師傅,我不去南州大酒店了,你掉頭載我回去吧。」
姑娘說了聲「謝謝」,跑到車子另一邊,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于成全說:「是啊,我老婆兩年前去世了,家裡的兩室兩廳,我帶孩子住著,感覺有點浪費,所以想勻一半租出去。」
周黎花在床上跟他玩了一陣,換上睡衣正要睡覺,小全卻又在被子里大叫「爸爸,爸爸」。
「真的?」
于成全聽罷,不由得呵呵大笑起來,說:「那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租,那我也沒有意見。」
于成全嚇了一跳,自己只是跟他開個玩笑,這一腳踢得並不重,這小子雖然腿腳不那麼靈便,但也不至於這麼經不起折騰啊!
「醫生說是扁桃體發炎,引發高熱驚厥,給他打了退燒針,現在已經沒事了,不過要住院觀察兩天才行。」
于成全找了張凳子坐下,說:「給我來一籠小籠包吧。」
「哎喲!」蔡強誇張地叫了一聲,身子一歪,順勢跌倒在旁邊的一位食客身上。
蔡強立即把矛頭對準她,乾笑道:「喲,嫂子,這才剛剛結婚,就要管著咱哥了啊?」
他進屋后發現家裡沒有亮燈,黑咕隆咚的,以為周黎花和小全已經睡覺了,可是開燈一看,房間里並沒有看見兩人。
于成全點頭說:「當然是真的。」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孩子。
可於成全是個單身漢,白天要開計程車掙錢,沒有時間帶孩子,孩子再哭再鬧,他也得硬起心腸把他塞進託兒所。
雖然妻子已經去世兩年,但他提及此事,眼眶仍然有些濕潤。
「沒事,我應付得來。」
周黎花拗不過他,就看著于成全,于成全說:「這孩子,現在對你比對我還親呢。」
今天早上,他把小全送進託兒所后,心裏就在尋思,這幾年自己開計程車也存了一些錢,如果能請個保姆在家裡專門照顧兒子,應該還能負擔得起。
他兒子年紀小,送到託兒所去,不但費用高,而且還老是被其他孩子欺負。
跑到小區門口問保安,read.99csw.com保安說,大概晚上8點多的時候,看見周黎花抱著小全急匆匆地走了。
周黎花告訴他,晚上的時候,小全忽然發高燒,還出現了抽搐,她急忙抱著他跑出小區,叫了一輛的士,趕到醫院。到醫院后才想起給他打電話,可是手機又沒電了,她忙了一陣,才借別人的手機給他打這個電話。
中午的時候,他拉了一個長途客人,剛回到市區,感覺肚子有點餓,就把車停在路邊,正想找家快餐店填飽肚子,手機忽然響了,一接聽,是周黎花打來的。
他比于成全小几歲,因為在那場車禍中落下了一點殘疾,走路時稍微有點跛,所以至今沒有哪個女人肯嫁給他。
她跟于成全談好價錢,覺得很划算,就先預交了兩個月的房租。
晚上回到家,不勝酒力的于成全吐得一塌糊塗。
周黎花說:「我是小全的媽媽,媽媽以前騙了你,所以才讓你叫我阿姨,其實啊,阿姨就是小全的媽媽。」
蔡強在物流公司當貨車司機的時候,之所以會出事,就是因為開車的時候,在駕駛室裡帶了一個三陪女排遣寂寞,結果一不留神,就出了車禍。
于成全見他已經睡著,給他掖了掖被子,起身想走,一隻柔軟的手,忽然從床的那邊伸過來,輕輕拉住了他。
小全一聽爸爸同意了,十分高興,屁顛屁顛地跑到了周黎花的床上。
那姑娘嘆口氣說:「我叫周黎花,是從鄉下來城裡打工的,已經在這裏找了一個多星期的工作了,昨天好不容易在南州大酒店找了一份服務員的工作,經理讓我今天早上去面試。可是剛剛又打電話給我,說他們已經招滿人手,叫我不用過去了。」
「當然是真的,不信咱們拉鉤。」
另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個小女孩,一對年輕夫婦正在忙前忙后地照顧著。孩子一會兒叫爸爸,一會兒叫媽媽,聲音十分清脆。
周黎花臉都氣白了,瞪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最讓他發愁的是,現在小全對託兒所產生了恐懼心理,早上一送去,他就哇哇大哭,不肯進門。
過了兩天,小全的感冒好了,出院回家,晚上的時候,忽然提出要跟周黎花一起睡覺。以前每天晚上他都是跟于成全睡在一起,自從在醫院知道周黎花是「媽媽」之後,就更黏她了,晚上也摟著她的脖子不放手,吵著要跟她睡。
他開著計程車,先把周黎花送回富民路順意旅店,周黎花進去拿了自己的行李,結賬出來,他再把她載進富臨苑小區。
街上行人很少,狹窄的街道兩邊,稀稀落落地立著幾間灰濛濛的舊店鋪。
這不,前幾天于小全又被託兒所的一個搗蛋鬼打破了頭,他把孩子抱到醫院縫了兩針,現在小全的額頭上還包著紗布呢。
于成全拿著自己的不鏽鋼水杯跳下車,衝著店主喊:「菜包,今天生意不錯嘛。」
蔡強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攬住他的肩膀,憤憤不平地說:「哥們兒,你……你可真不夠朋友。」
他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正要打110報警,手機卻先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
于成全愣了一下,問:「怎麼了,姑娘?」
蔡強把小籠包端上來的時候,又問他:「這麼早你就把小全送到託兒所去了啊?」
「我這不是管他,是怕他喝醉了。」
兩人正說著話,小全翻了個身,從睡夢中醒來。
旁邊一個鄰家大嬸說,趕緊報警吧,隔壁小區就有一個保姆趁主人不在家,把孩子抱出去賣掉了,公安局到現在還沒有抓到人呢。
「真的呀?」
小全轉著眼珠子說:「電視里的小朋友,不都是和爸爸媽
read.99csw.com媽一起睡覺的嗎?我也要爸爸媽媽和我一起睡覺。」
于成全這才知道,周黎花打電話叫自己回來,是要他回家吃飯。
周黎花說:「我們在人民醫院。」
于成全臉上一紅,說:「那好吧,那你先租住著,如果感覺有什麼不妥,再搬出去另找地方也行。」
他住在小區A棟三樓。在樓下停好車,他帶著周黎花上了樓。
于成全和周黎花正式結婚,是在兩個月之後。
3月的一天,兩人到民政局拿了結婚證。
周黎花說:「我現在住在旅店,不但價錢貴,而且環境很不好,整天吵吵鬧鬧,最主要的是,一點兒也不安全,所以想自己租一間便宜點的房子來住。正好您家有多餘的房間,所以我就想租下來,等以後找到工作,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小蔡包子店」真的很小,一間小平房,門前放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蒸籠,臨街的牆壁上掏了一個玻璃櫥窗,順帶著賣點啤酒、香煙、打火機之類的。門口擺著三張小桌,幾張凳子。一個身材矮胖的男人,腰裡系著一塊油膩膩的圍巾,正在灶台前忙碌著。
于成全急忙起身,正要去扶他,卻見他靠在那位食客身上,正朝他眨巴著眼睛。
周黎花正擰著熱毛巾,給他擦拭背上的汗水。
周黎花抬頭看他一眼,說:「你毛手毛腳的,別把小全弄醒了,還是我來吧。醫生說,多用溫水給他擦身,能幫助他退燒。」
周黎花說:「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是我沒有把小全帶好,讓他感冒了。當時你又不在家,我真是急壞了,抱起他就往醫院跑,到了醫院才記起給你打電話。」
周黎花在屋裡轉了一圈,點點頭,表示很滿意。雖然屋裡有點凌亂,但收拾一下,應該是個理想的住所。
小全受了這小女孩的影響,忽然就想起自己為什麼沒有媽媽這件事來。
「喝就喝,我喝完你離我老公遠一點。」
于成全說:「我姓于,叫于成全,我兒子叫于小全。我應該比你年長几歲,你就叫我一聲哥吧,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我現在要出車,晚上回來我順便把大門鑰匙配好給你。」
「你回來就知道了。」
于成全問:「那你現在去哪裡?」
周黎花說:「行,于大哥,您先忙,屋裡由我來收拾就行了。」
于成全說:「你要是同意,我明天就讓小全從託兒所退學回家,讓你幫我帶著。工資嘛,你上次去南州大酒店見工的時候,他們承諾給你多少工資,我就給你開多少工資。你看行不?」
他叫了一聲小全,沒有迴音,又叫了一聲黎花,也沒有人答應。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對周黎花的了解還真不多,如果她是來偷孩子的……
周黎花瞧了他一眼,認真地說道:「沒有什麼不妥的,師傅您一看就是老實厚道的人,跟您合住,我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看著這整潔的家和桌子上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女人和孩子臉上燦爛的笑容,于成全的神情竟有些恍惚,妻子去世這麼久,他第一次感覺到這屋裡有了家的味道。
于成全不由得暗暗好笑:這小子就這德行,狗改不了吃屎。
于成全「哦」了一聲,說:「那怎麼辦呢?」
「你把小全藏到哪裡去了?」他心裏一急,就對著手機吼起來。
于成全呵呵一笑說:「好,兄弟,我認罰就是了。」
蔡強說:「行啊,沒問題。事成之後,第一個月房租你得給我當作中介費。」
他皺著眉頭撥打周黎花的手機,卻顯示對方已經關機。
于成全這才鬆口氣,說:「辛苦你了,我馬上過來。」
于成全打著酒嗝問:「我……我怎麼不夠朋友了?」
周黎花九*九*藏*書在電話里問:「于大哥,你現在有空嗎?」
他老婆去世的時候,小全才半歲左右,對媽媽自然沒有留下記憶。
早幾年,兩人都是一家物流公司的長途貨運司機,整天開著大貨車天南海北地跑,後來蔡強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撞傷了人,被公司辭退,就回到家裡,開了這間小店維持生計。
周黎花看他一眼,只能在心底深深嘆一口氣。
于成全安慰她:「別著急,慢慢來,你這麼年輕漂亮,又能幹,肯定能找到適合的工作。再說,實在不行,我請你做保姆,你就在家裡幫我帶孩子也行。」
周黎花高興地點頭說:「行啊,反正我也挺喜歡小全這孩子。」
周黎花一邊給他泡醒酒茶,一邊說:「我看那個蔡強,不是什麼好人,以後你少跟他來往。」
半路上,周黎花忽然問:「哎,師傅,剛才吃早餐的時候,我聽您說您有房子要出租,是吧?」
周黎花聽他說了,也不禁有點動心。
于成全不由得一呆,扭頭看時,卻見她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時已經敞開,一大片雪白的胸脯露出來,一雙如水的眸子,正充滿期待地望著他。
開門進屋,周黎花「呀」了一聲,說:「師傅,您家挺大的嘛。」
席間,蔡強不斷地向新郎官敬酒。于成全本來酒量就小,連幹了幾杯,人就暈暈乎乎有了些醉意。
周黎花撲哧一聲笑了:「我都不怕,難道你還怕我把你吃了呀?」
周黎花臉色一變,猛然把手抽回來,正想當場發作,但看看一臉高興的于成全,她還是忍住了,只是厭惡地坐到一邊,再也不搭理蔡強。
計程車司機于成全,開著他那輛紅色夏利車,駛出小區時,正是早上7點。
小全是于成全的兒子,還不滿三歲。
他不由得暗自奇怪:這個女人會把小全帶到哪裡去呢?
于成全看她忙得滿頭大汗,心裏過意不去,說:「黎花,真是辛苦你了!」
于成全說:「沒問題,你上車吧。」
被他稱作「菜包」的店主抬頭瞧瞧桌旁零星坐著的幾個食客,咧嘴笑道:「還行吧,比不上你滿大街拉客賺得多。」
他在屋裡尋了一遍,沒有看見兩人的影子。心裏想:這麼晚了,難道他們還在小區花園裡玩耍?跑下樓,在小區里轉了一圈,仍然沒有看見兩人。
于成全說:「沒辦法,誰叫他是沒娘的孩子呢?不送他去託兒所,我這也沒有辦法出來開工啊。」
因為于成全是二婚,所以並沒有大擺喜酒宴請雙方親友,只是在小酒樓里辦了一桌酒菜,請了幾位平時跟于成全要好的朋友來吃飯,也算是對他們結婚做個見證。小蔡包子店的蔡強也來了。
他吃完早餐,回到車上,正要開車上路,剛才往蔡強腳上倒水的那個姑娘走到他的車子邊,問他:「師傅,您這車現在搭客嗎?」
鄰桌那姑娘被這個猥瑣的包子店老闆佔了便宜,氣得滿臉通紅,但又不好發作。
蔡強一邊在圍巾上擦著手,一邊問他:「今天吃點什麼?」
「你?」于成全吃了一驚,扭頭看她一眼,面露難色,「這不太合適吧?」
「那當然,誰叫我是他『媽媽』呢。」周黎花笑笑,拍拍小全的屁股說,「只要他高興,就讓他晚上跟我睡吧。」
于成全愣了一下,忽然明白過來,旁邊桌上坐的那位食客,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臉皮白皙,長得也挺漂亮,蔡強兩隻手趁機在她身上胡亂抓了好幾下,才站起身。這小子,是在趁機占人家姑娘便宜呢。
他端起對方遞過來的酒杯,正要接著喝,酒杯卻被周黎花伸手奪過去:「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真的要醉了。」
「可是你一個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