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奇看著隊長駕車而去，忍不住問歐陽若：「難道龍隊已經知道這個密室之謎的答案了？」

歐陽若讓他把前天晚上大門口的監控視頻調出來，果然看見晚上9點34分，蔡強一手夾著煙，一手拿著一個印有麥當勞圖案的可樂杯，微微跛著一條腿，走了進來。等他離去的時候，視頻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晚上10點27分。

方可奇從洞里鑽進去，從蔡強的褲腰帶上找到鑰匙，從裏面把門打開，龍毅等人這才得以進入包子店。

「那蔡強的死，會不會跟咱們正在調查的于成全命案有關？」

周黎花輕聲驚呼一聲，似是怕嚇到屋裡睡覺的孩子，忙又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方可奇湊上來說：「看來只能強行破門了，龍隊。」

法醫芮雪推測死亡時間應該是凌晨1點至3點之間。

龍毅先是透過窗戶縫隙往屋裡瞧了一眼，確認裏面確實出了命案，然後走到店門前，一看大門緊鎖，就招手把老畢叫過來，要他趕緊開鎖。

「凌晨？」周黎花顯然沒有想到警方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才說道，「當然是在睡覺啊。」

可老畢上前看了一下之後，也不禁面露難色，搖頭說：「龍隊，這是一把B級防盜鎖，除了斜鎖舌，還有兩根主鎖舌，如果只是鎖上了斜鎖舌，這鎖很好開，但現在三個鎖舌同時鎖上，除了找到鑰匙，再也沒有其他開鎖方法了。」

痕檢員勘查現場時，發現不但兇器上沒有指紋，就連整個包子店的地面上也找不到一枚腳印。

龍毅不禁有點失望，說：「原來這世上也有你老畢這把『萬能鑰匙』打不開的鎖。」

「這個，正是我要你們去調查周黎花的原因。」龍毅跳上警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咱們分頭行動，有什麼情況，再電話聯繫。」

「他有女朋友嗎？」

龍毅沒有回答他，站在大門口，雙眉緊皺，仍然在研究門上的防盜鎖，看了半天，忽然ｒｅａd•９9ｃsｗ.cｏｍ直起腰說：「老畢，你說這鎖會不會被人撬過？」

方可奇問：「你們小區的圍牆有多高？容易攀爬嗎？」

黑臉漢子自報家門，說自己姓陶，叫陶永革，在富民路38號開了一家麵粉店，平時蔡強包子店所用的麵粉，都是在他那裡採購的。兩人認識好多年了，經常在一起喝酒，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了。

陶永革搖頭說：「這個肯定不會。他這店裡，去年曾遭過一回賊，有個小偷撬門進來偷了他幾千塊錢，所以他才在大門上換了一把牢靠點的新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現在他對鑰匙保管得很小心，肯定不會隨便交給別人。」

歐陽若問保安：「小區還有沒有其他出口？」

「蔡強的人際關係並不複雜，目前我能想到的懷疑對象，就只有周黎花了。」

首先可以確認的是，死者確系小蔡包子店的店主蔡強。

龍毅問完，向他道了聲謝，回頭把這個情況跟歐陽若、方可奇和老畢說了。

「我問他想找誰，他笑嘻嘻地對我說，想去于成全家裡看看。我知道他是于成全的朋友，于成全出事之後，他經常過來看望朋友留下的孤兒寡母，所以就讓他進來了。」

龍毅雙腳穿著鞋套，在包子店裡轉了一圈，發現這屋子裡一共有三個窗戶：店鋪里有兩個，後面卧室里有一個，都是老式的推拉窗，窗戶上都安裝了鋼筋防盜網。

保安說：「圍牆有近三米高，一般人不可能翻越，而且四周都有監控探頭，如果有人夜裡爬進來，保安會在第一時間發現。」

幾個年輕人就跑去敲包子店的門。

兩人來到富臨苑小區，敲開周黎花的家門。周黎花開門的時候，手裡拿著拖把，看樣子正在客廳打掃衛生，卧室的門半開著，可以看到裏面床上正在熟睡的孩子。

「他還有什麼親人？」

下面還有兩個圓柱體的主鎖舌，無論是在室內還是室外，都必九-九-藏-書須用鑰匙才能鎖上和打開。

龍毅掏出打火機，給他把煙點上，然後問他：「聽說這個蔡強還沒有結婚，是吧？」

龍毅搖頭說：「我們前段時間調查于成全的案子時，還接觸過蔡強，他看上去不像一個會自殺的人。而且你看這現場，後面卧室的被單被掀起一角，床頭的電扇還開著，顯然他是半夜睡覺時被驚起的，這情況怎麼看也不像是自殺啊。」

「啊？」

這種防盜鎖一共有三個鎖舌，最上面是一個斜鎖舌，只要輕輕把門帶上，就能鎖上，無論室內室外都能完成。

包子店不大，中間被一堵矮牆一分為二，前面是店鋪，後面是卧室。

「你懷疑她是兇手？」歐陽若和方可奇異口同聲地問。

蔡強身上穿著背心、褲衩和拖鞋。

龍毅點點頭，想了一下，踱到屋外，對著圍在外面看熱鬧的一圈人問：「有誰比較了解蔡強的情況嗎？」

方可奇搖頭說：「咱們遇上的這個密室，好像跟傳說中的密室還有點不同。」

刑警大隊大隊長龍毅帶著歐陽若等人趕到時，包子店外面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歐陽若說：「可是現在大門鑰匙並沒有丟失，就在蔡強身上。難道是他自己鎖上門后，躲在家裡刺胸自殺？」

老畢湊近仔細看了看，搖頭說：「不大可能，這種鎖安全係數還是比較高的，再高明的撬鎖高手，想要撬開這把鎖，都會或多或少留下一些痕迹。你看這把鎖，從裡到外都這麼光滑，我覺得不大可能被人撬動過。」

方可奇看了他一眼，說：「就在距離你們小區門口不遠，那家小蔡包子店的店主蔡強今天凌晨被人殺死了。」

是不是經營不善，關門歇業了？

老畢皺起眉頭說：「我們進來之前，門上的三道鎖舌都是鎖上的，無論鎖門的人是站在室外還是室內，都必須有鑰匙才能辦到。所以說，如果是兇手殺死蔡強后離去時鎖上門的，那麼他手裡肯定得有大https://read.99csw.com門鑰匙。」

歐陽若問：「我們想知道今天凌晨1點至3點之間，你在哪裡？」

老畢見隊長盯著門鎖看了半天，彷彿明白了他心中的疑惑，走過來說：「如果這扇門是兇手離開時在室外鎖上的，那麼他手裡必須有大門鑰匙，但是在我們進來之前，大門鑰匙一直是掛在蔡強身上的。」

保安嚇了一跳，睜大眼睛說道：「不會吧！我經常去他那裡吃早餐呢，他蒸的包子肉餡多，一點兒不摻假。對了，前天晚上，他還來過我們小區呢。」

那也得貼個告示，告訴街坊鄰居一聲啊！要不然害得人家白跑一趟，那多不好。

「他是什麼時候進的小區，什麼時候離開的？」

他用手敲敲門，從聲音上判斷，這大門應該是實木的。

方可奇一想也對，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唐突了，不由得臉現尷尬之色。

「前天晚上？」方可奇把頭從監控視頻前抬起來，「他來這裏幹什麼？」

也就是說，他在周黎花家裡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保安搔搔後腦勺兒說：「這個我就記得不太清楚了，反正離開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當時他一路上吹著口哨，好像很得意的樣子。」

這天早上，幾個顧客到小蔡包子店吃早餐，卻意外地發現包子店居然大門緊閉，既沒有看到擺在門口的蒸籠和桌椅，也沒有看到那個滿身油膩的店主。

老畢的父親是個修鎖匠，老畢耳濡目染，也精於開鎖之道，在刑警大隊他有個綽號叫「萬能鑰匙」，警隊在辦案過程中遇上打不開的鎖，都會請他出馬。

是不是蔡強這傢伙睡過頭，忘記起床蒸包子了？

一個小青年心中好奇，就從窗戶縫中往屋裡瞄了一眼，這一瞧，竟讓他嚇了一跳，急忙叫道：「快報警，快報警！」

「既然這樣，那老畢你繼續留在現場，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龍毅終於把目光從防盜鎖上收了回來，回頭對歐陽若和方可奇說，「現在我https://read.99csw.com就去解開這個鎖上面的謎團。你們兩個，去調查一下周黎花，看看今天凌晨她在哪裡。」

龍毅點點頭，找人借來一把大斧頭，在大門下方劈開一個洞。

敲了半天，也沒有聽到屋裡有什麼動靜。

再看包子店的大門，是一扇牢固的實木門，安裝的是一把安全性能較高的B級防盜鎖。

方可奇說：「蔡強今天凌晨被殺了。」

一把長約三十厘米的水果刀刺穿了他的心臟。

「有什麼不同？」

看見兩個警察走進來，周黎花以為又是為丈夫的案子而來，放下拖把，默默地走過去，輕輕關上了卧室的門，然後問：「你們有什麼事嗎？」

周黎花看了他一眼，接著道：「我們小區門口有監控攝像頭，還有保安一天24小時值勤，我從昨天晚上7點多帶孩子出去散步回來，直到今天早上，都沒有出去過。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去問保安，或查看監控視頻。」

歐陽若表情誇張地說：「這門無論室內室外，都得有鑰匙才能鎖上，而唯一的鑰匙又在死者身上，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密室殺人？」

「好的，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們會去保安室看看的。」

「等一等，」周黎花忽然追到門口，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保安說：「還有一個後門，但為了便於管理，一直都是鎖上的，沒有打開過。」

卧室里有一張單人床，被單凌亂地掀開著。一台落地扇正在床頭呼呼地吹著。

龍毅招手把他叫到一邊，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甩給他。

為了以防萬一，歐陽若還是調看了小區四周的監控視頻。結果是，昨晚至今天，並沒有人翻越過圍牆。

「哦，」龍毅想了一下，忽然又問，「你覺得他會把店裡的大門鑰匙複製一把交給別人保管嗎？」

店鋪里的兩個窗戶都是關上的，卧室里的窗戶開著，有一些風透進來。

「前年談過一個，人家嫌他身上總有一股包子味，吹了，後來就再沒談過。」

「read.99csw.com證明？」周黎花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起來，「我跟我兒子一起在家睡覺，你說這個怎麼會有外人能夠證明？」

後面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湊上前去瞧了瞧，只見屋子裡有一個人，胸口插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旁邊流著一大攤血跡，往臉上看，正是這包子店的老闆蔡強。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安靜了半晌，人群中忽然有一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猶猶豫豫地舉了一下手。

「推理小說中的密室殺人案，一般情況下，把密室之謎解開，案子也就破了。可咱們眼下這案子，就算知道兇手製造密室的手法，也不見得就能知道兇手是誰。」方可奇把頭偏向隊長這邊，「你說是吧，龍隊？」

歐陽若回頭想看看她得知蔡強死訊后的表情，但她迅速地關上了房門。

歐陽若聳聳肩說：「誰知道呢，他的套路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揭開謎底。咱們還是去找周黎花問問情況吧。」

陶永革吐了一口煙圈說：「是啊，他今年整整30歲了，還沒有結婚。」

那名年輕保安忍不住心中好奇，湊到兩人跟前，小聲打聽警方在調查什麼案子。

方可奇和歐陽若下樓，來到小區門口的保安室，查看了昨晚小區大門口的監控視頻，果然看見自從昨晚7點23分周黎花帶著孩子從外面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很顯然，兇手作案后，用濕拖把把店裡全都拖了一遍，所以連死者本人的腳印也都被拖得一乾二淨了。

歐陽若見她臉上出現不耐煩的表情，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收穫，就朝方可奇使個眼色，兩人轉身出門。

大家都有點奇怪，這間包子店在富民路已經開了好幾年，還從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好像沒有了，他父母在他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又沒有兄弟姐妹，這麼多年，好像也沒有見他跟哪個親戚來往過。」

「有誰能證明嗎？」方可奇習慣性地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