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周黎花跟這個人之間好像毫無交集。

老人想了一下說：「奇怪的聲音啊？好像沒有。不過晚上我熱得睡不著，10點多出門準備去樓頂天台乘涼的時候，正好看見有個男人從對面開門出來，那人看上去腳好像有點跛，出來的時候，還在低頭系著褲腰帶，嘴裏好像還對屋裡的人說了一句『我還會再來的』。」

兇手一刀刺進蔡強的胸口，有些點狀的血跡濺到了地上，被兇手無意中踩到，而蔡強倒地時，正好把腳印壓在了身體下面。

歐陽若甚至對龍隊的判斷產生了懷疑，也許蔡強的死，跟周黎花並無關係，他是因為另外的原因，才被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殺死的。

不大一會兒，他又在屋裡喊：「龍隊，有情況，你快過來看看。」

老槍遞給他一張畫紙，紙上畫著一個年輕人的頭像，看上去大約二十三四歲模樣，小眼睛，尖下巴，中分頭。

龍毅笑笑說：「要把胡師傅來這裏的緣由說明白，還得從這把防盜鎖造成的密室說起。

方可奇跟隊長說，是不是應該調整一下偵查方向，龍毅想了一下，說：「這事肯定跟周黎花有關，我相信我的直覺，只要圍繞她調查下去，肯定會有所收穫。」

直到老槍在身後叫他，他才回過神來。

龍毅點頭說：「對，不管他跟周黎花是什麼關係，總之我覺得，他是在替周黎花解決麻煩。」

「最後他出門，用配的鑰匙鎖上大門，從容離去。

歐陽若問老人，前天晚上，有沒有聽到對門傳出什麼奇怪的聲音。

歐陽若看看方可奇，兩人只得從屋裡走出來。周黎花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那你以為他還做了什麼？」周黎花忽然盯著他，冷冷地問。

「不過，」歐陽若面露難色，說，「咱們看過小區監控視頻，案發時周黎花一直在小區內，並沒有出去過，所以她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殺死蔡強，並且製造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我現在還不知道，還需要好好調查一下。」

待他開門后，歐陽若和方可奇跟在他後面，迅速走了進去。

老畢點頭說：「好，我這就叫人把屍體拉走。」

周黎花冷著臉說：「請你們走吧，我兒子要起床了，我不想讓他看見你們，要不然他又會問我要爸爸九_九_藏_書，我都不知道怎樣跟他說。」

「兇手跑回到案發現場，把原來的鑰匙仍舊掛在蔡強身上，用拖把把屋裡仔仔細細拖了一遍，抹去了他在地上留下的所有痕迹。

龍毅走進去，才發現蔡強的屍體被兩個人抬起來后，屍體下面的地板上濺有幾點血跡，血跡上，有一個很明顯的腳印。

歐陽若就把剛才的調查結果說了，最後補充說：「有證據顯示，前天晚上蔡強曾強行闖進周黎花家裡，將她強|奸，並且還留下話來，說以後還會再來。」

周黎花顯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震了一下，半晌才回過神來，臉色蒼白地坐到沙發上，說：「他到這裏來，是為了打聽害死我丈夫的兇手有沒有被抓到。」

胡師傅點頭說：「像，像，太像了，簡直跟真人差不多，今天凌晨找我配鑰匙的，就是他。」

龍毅說：「暫時不用。咱們手裡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兩人之間有關係，她絕不會承認的，問了也是白問，還是先從外圍查起吧。」

「不認識。」

方可奇盯著她問：「他在你家裡待了一個小時，僅僅只是向你討要精神損失費？」

龍毅蹲下來觀察了一下，腳印是踩在血跡之上的，所以應該是先有血跡，再有鞋印。也就是說，這個腳印，很可能是兇手留下的。

胡師傅弓著背，手裡夾著一根劣質煙，一邊吐著煙圈一邊說：「今天凌晨，大約兩點，有人敲我那修鎖店的門，說是讓我給他配一把鑰匙。干我們這行的，常常有顧客半夜鎖壞了，進不了門，跑來向我們求助，所以我對這位凌晨敲門的顧客也不以為意，很快就起床開門。敲門的是個年輕小夥子，大約二十歲年紀，看上去有點偏瘦，留著中分頭，個子不高，大概一米五五吧。當時他手裡拿著一把鑰匙，讓我給配一把。我看他喘著粗氣，好像很急的樣子，就立馬開動機器，只用了幾分鐘，就給他把鑰匙弄好了。他付錢后，就走了。直到剛才這位警官找上我，我才知道那是個殺人兇手，我竟然無意中給人家當了一回幫凶……我……我真是老糊塗了……」他一激動，就彎著腰，使勁咳嗽起來。

「前幾天，你們不是抓過他一回嗎？他懷疑是我在警察面前說了他的壞九*九*藏*書話，是我誣陷他，害得他差點成為殺人兇手，他要我賠償他的精神損失費。我不想理他，但他強行闖進來，一直糾纏到晚上10點多才走。」

他看著手下的人忙進忙出，把蔡強的屍體抬上車又拉走，他卻蹲在地上那個用白粉筆畫出的屍體|位置示意圖前，好半天沒有起身。

兇手用拖把打掃現場痕迹時，並沒有搬動蔡強的屍體拖他身下這塊地，所以這個腳印就保留了下來。

方可奇說：「我沒有以為他做過什麼，那你覺得我會以為他在你家裡做過什麼？」

龍毅指著那老頭兒向他倆介紹：「這位是胡記修鎖店的胡師傅。」

龍毅一直皺著眉頭沒有說話，很顯然，他也被眼前這兩條線索迷惑了。

歐陽若說：「很有必要。」

「同夥？」

「胡記修鎖店？」歐陽若和方可奇對視一眼，滿臉驚訝之色。

老畢摸摸後腦勺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剛才被屍體擋住了，所以沒有發現這個腳印。」

「然後兇手拿起蔡強掛在褲衩上的大門鑰匙，在外面將大門鎖上，並立即到附近找鎖匠，配了一把鑰匙。

龍毅在電話里問：「為什麼？」

於是兩人爬上樓，再次敲響周黎花的家門。

「所以你懷疑是周黎花報復殺人？」

周黎花說道：「你們還想怎麼樣？我已經說過了，昨天晚上我一直待在家裡，連門都沒有出過，蔡強的死，不關我的事。」

「當一開始歐陽若說這把防盜鎖把案發現場變成了一個密室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白大概是怎麼回事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去證實它。我把附近幾個鎖匠師傅都問遍了，最後終於在胡師傅這裏問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周黎花從貓眼裡看到又是這兩個警察，臉色就明顯沉了下來，只是把門打開一條縫，並沒有請二人進屋的意思。

龍毅說：「那就辛苦你了。」

回到案發現場，負責現場勘查的老畢上來報告說，現場勘查已經基本結束，但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前天晚上，蔡強在你家裡待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他在這裏都幹了些什麼？」歐陽若盯著她問。

「對，密室之謎我已經解開，兇手也有了些線索。」龍毅問，「你們現在在哪裡？五分鐘后，咱們在案發https://read.99csw.com的包子店會合，到時我再告訴你們詳細情況。」

下樓的時候，二人迎面碰到一位頭髮花白的大爺走上來。

她這句話問得有點技巧。

他朝四周看看，皺眉說：「但是這裏太吵，能不能給我找個稍微安靜點的地方？」

幾名痕檢員立即趴在地上，小心取證。

現場勘查結束后，龍毅回到局裡，立即把圖紙沖洗成照片，發給負責這個案子的刑警，讓他們圍繞周黎花的人際關係圈查找這個人。

「不用調查了，」龍毅忽然在電話里說，「我已經知道了，她有個同夥。」

龍毅說：「那趕緊把屍體拉走吧，這大熱天的，再在這裏躺下去，就真的要發臭了。」

歐陽若用肩膀碰了一下房門，硬生生地擠了進去。

也許是客廳里的聲音吵醒了在床上睡覺的孩子，卧室里忽然傳來了于小全的哭聲。

「找你的麻煩？」

歐陽若明白了隊長的意思：「你是說，那個殺人的年輕人是周黎花的同夥？」

老畢搖著頭說：「從現場情況來看，案發時屋裡應該只有死者和兇手兩個人。再說蔡強如果半夜起床，知道門外站著的是兩個男人，心裏應該會有所警惕，這樣的話，兇手想要闖進門在他完全沒有反抗的情況下將其殺害，就有點困難了。」

龍毅說：「從目前咱們掌握的情況來看，那個凌晨到胡師傅那裡配鑰匙的留著中分頭的年輕人，極有可能就是殺害蔡強的兇手。胡師傅是唯一見過他的人，我已經打電話到局裡，請老槍過來一趟，希望他能根據胡師傅的口述，把那個兇手的頭像畫出來。」

再調查其他一些關係圈，仍然一無所獲。

正說著話，老槍到了。龍毅轉身把胡師傅帶到他的面前，老槍聽了胡師傅的描述后說：「目擊證人對嫌犯的描述比較詳細，畫起來應該不太困難。」

龍毅點頭說行，帶著他和胡師傅來到包子店後面，與包子店后牆隔著幾十米遠，有一幢待拆的舊樓，裏面空空的，沒有人住。

這棟樓的格局是一梯兩戶，歐陽若猜想他應該是周黎花的鄰居，放慢腳步觀察一下，果然看見他上了三樓，在周黎花家對門停住腳步，低著頭，掏出鑰匙開門。

「咱們要不要回頭再去調查一下周黎花？」離開保安九九藏書室后，方可奇問歐陽若。

老人回頭看見身後有兩個人跟著進屋，嚇了一跳。歐陽若趕緊掏出證件向他表明身份，老人這才放下心來。

歐陽若說：「行。」

歐陽若問：「那個男人您認識嗎？」

一個是個頭不到一米五五的小個子年輕人，另一個是身高超過一米八的魁梧大漢，到底誰是兇手？

歐陽若說：「先有血跡，再有腳印，顯然是蔡強被刺之後，才踏上去的。但此人身高超過一米八，與胡師傅看到的那個身高不足一米五五的矮個子兇手顯然有衝突啊。」

龍毅把蔡強身上的鑰匙拿給他看，胡師傅說：「沒錯，那個年輕人拿給我配的，就是這把鑰匙。我整天跟這些鑰匙打交道，其實鑰匙跟人一樣，每一把都長得不同，所以我看一眼就記得了。」

他說的老槍，是市局的模擬畫像師。此人畫技了得，根據目擊者幾句簡單的描述，就能精準地畫出犯罪嫌疑人的頭像，有時畫得比照片還要像。

方可奇上前仔細看了看，說：「這個腳印挺大的，估計腳印的主人身高應該在一米八以上。」

經過化驗，血跡是蔡強身上的，而那個腳印，是一個男性皮鞋腳印。

「就在蔡強開門收錢遞煙的時候，兇手突然強行闖入，用一把水果刀將其刺死。

老槍看了一下，一面支起畫架一面點頭說：「行，就這兒吧。」

旁邊一名經驗豐富的老痕檢員點頭說：「對，而且這傢伙應該體形偏胖。」

「不，很可能有重要關係。」龍毅說，「據我了解，蔡強的生活圈子其實很小，再加上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謹小慎微，不可能招來什麼殺身之禍。回來的路上，我還在想這個中分頭年輕人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後來在電話里聽你說，前天晚上周黎花被蔡強強|奸了，並且蔡強表示以後還會去找她。我就在想，也許這才是給他招來殺身之禍的真正原因。」

「今天凌晨，大街上靜悄悄的，看不到一個行人，兇手敲響了包子店的大門，用某種借口讓蔡強打開了店門。

方可奇問：「難道是兩個人共同作案？」

「對，她遭到蔡強的凌|辱，並且很有可能這僅僅是個開始，以後他的膽子會越來越大，他會得寸進尺，這樣的事情會發生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所https://read.99csw.com以周黎花為了報復，也為了拯救自己，就對蔡強動了殺機。」

歐陽若和方可奇剛回到包子店，就看見一輛警車從街上開過來，龍毅跳下車，後面還跟著一個駝背老頭兒。

因為保安室的視頻證據只能顯示前天晚上蔡強來過富臨苑小區，但保安並沒有親眼看見他進入周黎花家裡。如果歐陽若問周黎花，前天晚上蔡強是不是來過你家？周黎花一旦否認，警方就不好繼續往下查了。所以她一進來就直接問蔡強前天晚上來她家幹什麼。只要周黎花一回答，就等於承認蔡強當晚確實來過她家裡。

歐陽若讓正在包子店裡勘查現場的同事發了一張蔡強的照片給她，然後在手機里打開照片給老人看，老人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點頭說：「沒錯，就是他。」

這話聽起來有點繞，周黎花愣了一下，好像一時間沒有理解過來。

「就為了打聽這件事，能夠在你家裡待上一個小時？」歐陽若站在她的面前，步步緊逼，「而且我記得你說過，你丈夫出事之後，他已經數次來敲門騷擾你，你都沒有開門，為什麼前天晚上你會開門讓他進屋，而且還讓他在屋裡待上這麼久？」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她的確有充分的殺人動機。」

下樓后，歐陽若立即掏出手機給龍毅打電話：「龍隊，事實證明，你的直覺是對的，周黎花很有可能就是殺死蔡強的兇手。」

「因為這個早餐店不但賣包子，還順帶賣香煙、打火機之類的。據熟悉蔡強的人說，以往也偶爾會有犯了煙癮的人半夜敲門買煙，所以兇手以買煙為借口騙蔡強開門的可能性極大。

下午，她和方可奇拿著照片首先問了富臨苑小區的保安和居民，都說沒有見過這個人。又到丟家垸鎮周黎花的老家調查過，她所有的親戚朋友中，都沒有這樣一個人，也沒有人認識這個人。又打聽到周黎花多年前曾經在南州大酒店工作過，去那裡問了，也沒有結果。

龍毅問胡師傅：「像嗎？」

「既然你們一定要問，那我就對你們說實話吧。」周黎花忽然紅著眼圈說，「前天晚上，他其實是來找我的麻煩的。」

歐陽若問隊長，要不要拿著照片直接去問周黎花。

歐陽若說：「那這麼說起來，周黎花跟這個案子是沒有什麼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