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擁抱集群:去中心化的力量
卡朋特的聲音是領導者的聲音。他簡短的幾句話里只包含了幾位元組的信息,但正是這麼一點自上而下的命令便足以操縱下面的集群。他沒有親自去開潛水艇,是那五千名新手艦長們不可思議地聯合完成了那些複雜的操作。卡朋特所做的僅僅是指出了一個方向,把集群從一個癱瘓的狀態中解脫出來。接下來,就像五年前讓飛機成功著陸一樣,集群再一次乾淨漂亮地完成了任務。
人們腦海中對網路的印象更多的是在「美國在線」上打字聊天,這的確是網路的一部分,而且只要那種熱辣的吸引力仍然存在,它在未來的網路中仍會佔有一席之地。但是,網路遠不僅限於此。網路是地球上萬億個物體與生命通過電波與光線相互連接、相互交流的大集合。
而網路經濟的遊戲規則就是,去發現那些曾經以為太小而被我們忽視的事物,讓它們用最合適的方式去擁抱集群。

現在的鐵路也採用了集群的技術。當鐵路交通變得非常複雜而且時間周期又縮短了的時候,交通中央控制系統就不能勝任了。日本採用了一種自下而上的集群模式,來管理他們著名的子彈頭列車,而這種列車以正點運行而著稱。列車的調度是由各個地區自主管理的,就好像行駛在其中的列車是擁有一個共同大腦的蜂群。休斯頓鐵路局也希望以集群模式來管理當地的鐵路。現行的中央控制系統表現得很糟糕,編組站里非常擁擠,總有一長串貨車車廂在休斯頓周邊地區繞行來做緩衝。整個火車站就像一個移動的停車場。只有當編組站里有空位的時候,才會把車廂從外面排隊的列車中拉出來。但是如果能夠採用基於集群模式的系統,局部的線路可以通過不多的計算能力來完成自主調度。這種自主調節、自主優化的系統可以有效地減少延誤。
盡全力做「更多」。在網路的世界里,雞和蛋的問題在企業成長的初期會造成困擾。由於沒有內容,所以沒有觀眾;因為沒有觀眾,所以沒有內容。因此,往往在聯網初期付出的辛勤勞動只能獲得很少的回報。最初的時候,智能卡與信用卡沒有什麼區別,反而還會更不方便。但是隨著用戶增多,情況開始發生改變。兩千萬個智能卡與同樣數量的信用卡相比,它們已經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龐然大物了。
在1990年的一次計算機圖形學會議上,有大約五千名與會者被要求操作一個由洛倫·卡朋特(Loren Carpenter)開發的電腦飛行模擬器。每個人都用虛擬的遊戲搖桿與網路相連。他們每一個人都能控制飛機上下左右,但是設備規定:飛機只會根據五千人的多數意見做出響應。這場飛行是在一個大禮堂內進行的,在控制飛機飛行的時候,這五千名飛機駕駛員通過互相叫喊來溝通。很了不起,這五千名飛機駕駛新手在沒有指揮和協調調度的情況下成功地讓飛機安全著陸。大家和我一樣,都被這分散的、無中心的、自主非智能的控制力深深折服了。
墨西哥水泥公司對水泥業務進行了改革,它承諾運送現澆混凝土的速度比送披薩還要快。他們廣泛使用網路技術,每輛卡車實時發送GPS位置信息,全公司大規模使用遠程通訊,公司上下從卡車司機到調度員,都能夠掌握全部信息,誰都有權隨時處理各種情況。公司大胆承諾,如果送貨遲到10分鐘,價格打折20%。
然而,一個成功的系統需要的不僅僅是簡單地把控制權下放到最底層的節點上去。
由無數小東西連接而成的網路能夠產生巨大的能量。但是這種集群的力量需要某些來自上層的指點才能使其充分發揮效能。採用怎樣的監管方式則取決於網路的類型。在企業里,領導層是監督的力量;在社會網路中,政府要盡監管的職責;而在技術的網路中,靠的是標準和規範。
這意味著晶元會越來越小,成本越來越低,最終它會融入到我們身邊一切事物中。在每一個罐頭拉環上,每一個電燈開關里,每一本書的書脊,都會嵌有晶元;而每一件襯衣的衣角里,也會縫入至少一塊晶元;甚至雜貨店貨架上的商品也都會嵌入或粘有一塊硅晶元,作為智能標籤。世界上每年要生產出十萬億件的物品,終有一天,每一件物品都會攜帶一片薄薄的晶元。
在我們每天都能接觸到的汽車、音響、電飯鍋和手機里,都已經嵌入了非PC晶元。這些晶元叫做簡易晶元,功能有限。汽車剎車的晶元不需要去做浮點運算、報表和視頻處理,它只需要老老實九_九_藏_書實完成好剎車的功能就夠了。
螞蟻已經告訴我們,如果相互之間能夠溝通連接,再小的東西也可以大有作為。
由於簡易晶元的功能有限並且可以大批量生產,它們的造價極其低廉。一位工業觀察家曾經計算過,一塊嵌入式處理器晶元的造價比一個滾珠軸承還要便宜。鑒於這些晶元可以像軟糖一樣又快速又便宜地生產,它們在行業里被戲稱為「糖豆」。正因如此,簡易又便宜的糖豆晶元正在以比PC快得多的速度佔領世界。
今天,我們得藉助顯微鏡才能看到硅晶體管。而再過幾年,整塊布滿微小晶體管的晶元得在顯微鏡下才能看到。隨著硅晶元的尺寸漸漸縮小到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程度,它的成本也降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1950年,一個晶體管要價5美元,而今天,它只值0.01美分;到了2003年,它的價格將只是微不足道的1微納美分,而一片載有十億個晶體管的晶元也將不過值幾美分。
任何過程,即使是最龐大費力的過程,都可以通過自下而上的集群思想來解決。墨西哥北部欠發達地區現澆混凝土運輸問題的解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墨西哥水泥公司(Cemex)是一家從事現澆混凝土生意的公司,它在當地不僅擊敗了所有競爭對手,還得到了全世界的關注。過去,要是能夠把一車水泥按時送到瓜達拉哈拉地區的建築工地上,那幾乎就是一個奇迹。那裡交通阻塞,路況很差,承包人言而無信,亂七八糟的事情加起來,使得按時送貨率還不到35%。水泥公司試圖推行嚴格的預定製度來解決問題,但是,這樣一來,一旦出現一點差錯(這是常有的),事情往往會變得更糟(「對不起,我們只能到下星期才能給你重新安排」)。
這並不是說所有相互連接的物品都要傳輸大量數據。在澳大利亞某個牧場中,貼在水箱里的微晶元僅僅需要發送兩位元組的信息來表示水箱是空還是滿,而每頭牛耳朵上的晶元只需要通過GPS來發送它的位置,告訴牧場的記錄器:「我在這兒,我在這兒」。牧場大門上的晶元只需要傳送一個詞來報告大門上次打開的時間:「星期二」。
從現在來看,拓展底層力量的能力範圍會比關注頂層的作用獲得更豐厚的收益。
最終從禮堂後面的擴音器中傳出了卡朋特的聲音:「大家為什麼不往右走呢?」他大聲喊著。「咔嚓」就在這一瞬間,潛水艇迅速轉向了右方,隨著不斷地相互協調,大家最終調整了航向,順利地出發,踏上了尋找海怪蛋的旅程。
在美國印第安納州韋恩堡,一家通用汽車公司的噴漆廠也採取了類似的做法。現在市場上有各式各樣的汽車顏色供客戶挑選,這對於噴漆生產線來說是一場災難。如果生產線上每一輛汽車都要噴成黑色,事情會簡單很多。但是當前一輛車需要噴成紅色,而下一輛需要噴成白色的時候,噴漆的速度會由於噴漆設備的清洗而大大減慢。首先需要把噴漆設備上的前一種顏色洗掉,然後為下一種顏色做好準備(而清洗的過程也會浪費生產線上剩餘的顏料)。那我們為什麼不把所有白色的汽車集中起來一起進行噴漆呢?那是因為將車集中起來也會使生產速度減慢。每當客戶訂購了一輛汽車,工廠就得儘快地將其製造組裝完成。解決方法就是採用集群的方式。
讓技術隱形。現在的技術已經無處不在了,與此同時,它也變得不易察覺。晶元發展的越繁榮,我們對它的關注就越少;網路方面的成功越多,我們就越難以感覺到它的存在。
讓我告訴你們一個我曾在《失控》這本書里提到過的故事。《失控》這本書詳細地介紹了利用集群效應管理複雜系統的優缺點、蹊蹺之處和相應的結果。書中講了一個故事,展示了集群的力量,但是卻有一個新的結尾,它告訴我們集群系統也有不足之處。
如果它還沒有互聯,就讓它互聯。首先,機構的每一名員工都應當能夠隨時隨地不受干擾地使用機構里的媒介——電子郵件、語音郵件和電台等等。通訊的好處是在它達到一定規模之前很難看出來的。我們在努力讓它變得更便宜,發展更好,更通用。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推動它在正確道路上再前進一步。
如果不能實時運轉,那就離死期不遠了。集群需要實時通訊,實時系統沒有過一夜再處理所收到的信號的福氣。如果它們必須睡覺,那麼它們將在睡夢中死亡。大自然永遠是實時地做出反應,幾乎沒有例外。商業經營更是如此。在過去,處理事務的費用高昂,使得許多小的交易沒有能夠及時完成;人們後read•99csw•com來把所有的零碎事務堆積在一起,用更省錢的方式成批處理。但是這個情況現在已經不存在了。為什麼電話公司一個月收取一次費用,而你卻可以天天用電話?將來,電話公司會在你呼叫的同時收取實時的費用。餅乾廠將能夠實時知道雜貨店貨架上餅乾的銷售情況。加州的天氣出現變化,在俄亥俄的生產線上能立刻反映出來。當然,並不是所有的信息都需要傳向四面八方,只有那些有價值的信息才值得被傳送出去。但是,在網路經濟中,往往只有實時的或者接近實時的數據才是真正有意義的。想想看我們所在系統中知識傳播的速度,怎麼樣才能讓它更接近實時呢?特別是當我們需要與承包商、外地合作夥伴以及更遠的客戶合作的時候,越實時越好。
為什麼不呢?
世界上現在有兩億台計算機,英特爾的安迪·格魯夫(Andy Grove)很樂觀地估計,到了2002年世界上將有五億台計算機。現在,每當有一塊昂貴的晶元被放進那淺褐色的機箱,就會有30塊其他種類的廉價晶元嵌入到我們日常的生活用品中。目前世界上有多達60億塊非計算機晶元正運行著,相當於地球上的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塊晶元在高速運轉。
當談到控制力,底層的力量還大有可為。在點對點的互聯網上有百萬級的用戶,以最少的管理、最大數量的連接,他們所能完成的事情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我們還不知道去中心化的極限會是什麼。
在未來的十幾年中,新經濟帶來的巨大利益很大程度上是來自於對分權式和自治式網路的開發和利用。
推動大眾化的網路連接最可靠的方式是去開拓草根民眾的力量,去網羅、連接最分散的底層的力量。我們怎樣才能建造一座好的橋樑?讓各部件之間充分磨合。我們怎樣才能種好萵苣?需要土壤和拖拉機的相互配合。我們怎樣才能讓飛機安全飛行?確保飛機與飛機相互溝通,讓它們選擇各自的航線。這種去中心化的手段,也被稱為「自由飛行」,這是美國聯邦航空總署(FFA)正在研發的一個系統,希望能夠有助於增強航班安全性,減少機場空中交通流量的瓶頸。
我們要實現機器間的直接對話,系統中的信息需要更多的橫向流動、向外流動、相互流動,而不是都流向系統中心。而我們要問的是:我們的產品和服務對我們的業務了解多少?有多少當前的知識傳到了邊緣?既然外沿才是行動的中心,那麼我們對外界溝通的工作又做得怎麼樣?
傳播知識。用最少量的數據,保持系統的各個部分都意識到彼此的存在。比如說,你負責管理一個配件倉庫,你的系統必須做到時刻了解每一個配件的位置。我們可以用條形碼來給所有配件編碼。但是我們還需要更進一步,那些配件也需要知道一些系統知道的信息。倉庫里的配件會根據它們的銷量來移動它們存儲的位置。我們總希望賣得最快的配件(它有動態清單)被放在更容易拿到、更容易發貨的位置。如果存在一個系統來發布信息,倉庫內的各種配件就會根據外部傳來的信息而移動各自的位置。
單一功能的元件,以合適的方式連接起來,會產生奇妙的效果。
相信人海戰術是王道。一把沙子無論如何也不能造成山崩。如果有人針對一粒沙研究上一百年,他也無法得出沙子能造成山崩的結論。形成一場山崩需要成千上萬的沙粒。在類似的系統中,多多益善確實不假。一個擁有百萬節點的網路肯定與一個只有幾百個節點的網路大不相同。它們就像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大象和螞蟻,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一窩蜜蜂和一隻螞蟻。兩千萬把鐵鎚一起揮舞,它仍然只是兩千萬把鐵鎚。但是兩千萬台計算機構成的集群卻比兩千萬台獨立的計算機厲害得多。
不同於其他公司古板地試圖在一團糟的環境中提前做好時間規劃,Cemex公司讓卡車司機自己根據情況實時安排送貨。司機們形成了一個遍布整個城市的卡車群。如果一個承包商要訂購12立方米的混凝土,此時此刻距離工地最近的卡車就可以很快把貨送到。調度員在確保客戶滿意的同時,防止出現疏漏。現場人員有他們所需的授權和信息來隨時安排訂貨。這樣一個實時規劃方案的結果就是:按時送貨率達到了98%,在減少了混凝土浪費的同時,提高了客戶的滿意度。
任何網路都有兩個要素:節點和連接。在這一逐漸成型的網路中,節點正變得越來越小,而它們之間的連接越來越多,越來越強。硅晶片上的微觀世界和網路連接所形成的宏觀宇宙,這兩大物理領域共同構成了新經濟理念交流激蕩
九_九_藏_書的母體。
萬億個像蜂巢一樣相互連接的簡易晶元是整個世界的硬體基礎,而構建於其上的軟體體系正是網路經濟。我們生活的世界遍布互聯晶元,整個星球的觸覺從未如此靈敏過。幾百萬個農田裡的濕度感測器向外發送著數據,數以百計的氣象衛星在向地面傳輸著海量的圖像信息,成千上萬的收款機源源不斷地輸出數據流,醫院中無數的病床監視器信號不停發出,上百萬的網站記錄著訪問次數,上千萬的車輛不斷上傳他們的位置代碼。所有這一切都在網上激蕩,而所有這些信號的母體就是網路。
這沒什麼可驚訝的。一個人最多能夠同時使用一到兩台計算機,但我們身邊的其他物品不計其數。首先,我們把這「糖豆」晶元放入高科技產品中;接下來,我們把它放入各種各樣的工具中;最終我們身邊所有的東西都會嵌有這種「糖豆」晶元。按照目前的速度,到2005年,會有超過100億的微小晶元散布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我們的社會機制,特別是新經濟機制,將逐漸服從於網路的邏輯。了解網路的運行方式將會是理解新經濟運作的關鍵。
我們的大腦能夠集合單一功能的神經元形成意識,這正是對單一功能能量的發掘。互聯網所依賴的正是將那些功能並不強大的個人計算機連接起來所形成的能量。一台個人計算機就像放在塑料盒子里的一個大腦神經元,當它們以通訊的方式被連接成一個網路的時候,這些功能簡單的PC節點將創造出了神話般的智慧產物——全球廣域網。
大量的單一功能聚合可以形成智慧,這是最可靠的方式。
我們一次又一次在其他不同的領域發現相同的機制。我們體內單一功能的細胞以集群的方式相互協作,從而產生了聰明得難以置信的人體免疫系統,這個系統十分複雜,我們至今都沒能完全了解其中的機理。
這整個過程不會在一夜之間完成,但是大勢所趨。我們使一切相互連接,直到覆蓋了人類創造的整個世界。而就在這懷抱之中,孕育著新世界的動力。
我們與自上而下的管理模式糾纏了幾個世紀,但時至今日,它仍是不可或缺的。然而,新經濟最讓我們振奮的是,我們才剛剛開始探索底層的力量。在這裏,平等關係控制著局面,巨大的寶藏等待著我們去開發。藉由以互聯網為首的幾個分散式網路的誕生,我們才剛剛看到了低中心化網路的冰山一角。
當小東西變得多了的時候,它們在價值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有一個小東西,它只會發出嗶嗶的聲響同時顯示一串數字,但當它的數量擴張到數百萬的時候,我們就擁有了一整套的尋呼系統。設想一下,如果全世界的遊戲機都可以相互通話會怎麼樣?如果一座城市裡所有住戶的電錶相互連接形成一個集群,又會怎麼樣?如果所有戶外溫度計都被連接起來,我們會有一個比現有的好上上千倍的氣象系統。
同樣,計算機技術也在漸漸地趨於無形。如果信息革命能成功的話,單獨的台式計算機將慢慢消失。晶元、連接線和各種看得見的介面也都會漸漸地融入到環境中,除非它們出現故障,否則我們不會感覺到它們的存在。隨著網路時代的逐漸成熟,只有當我們可以把晶元和光纖忘到腦後的時候,我們才能說他們確實成功了。如果說技術成功的標準是讓人們對它習以為常,那麼最好的長期策略就是去開發那些最終會與我們的生活融為一體的產品和服務。
在20世紀初,那正是工業經濟的輝煌年代,電動機改變著世界。龐大而又笨重的電動機驅動著工廠、火車和自動化設備的運行。如果說這龐大的電動機改變了人類的工作,那麼接下來它必然會改變人們的家庭生活。正如西爾斯(Sears)百貨公司1918年版的羅巴克(Roebuck)目錄上所描述的那樣,「家用電機」——一個重五磅的電動傢伙,能夠減輕家務勞動負擔。一個家用電機可以為一個現代家庭提供所需的所有能量。隨之一起銷售的還有這個中心電器的周邊產品:電動打蛋器、電扇、攪拌器、磨粉器和砂輪。所有家務活兒,「家用電機」都可以搞定。施樂公司的一位科學家馬克·韋澤(Marc Weiser)指出,電機的發明是如此成功,使得我們對它的存在已經習以為常。80年過去了,我們誰也沒有把一台家用電機留到今天,但我們的生活中卻多了十幾個微型電機。它們很小,安裝巧妙,又不起眼,以至於我們常常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試想一下,如果我們每天都要聽著身邊各式各樣電機(電扇、鬧鐘、水泵、錄像機、手錶等等)的嗡嗡運轉,日子還怎麼過!現在我們知道工業革命是成功的,因為它的大功臣電動機已經隱身在我們的生活中read.99csw.com了。
在我們人類所有的文明成果當中,最偉大的發明莫過於覆蓋了整個星球的網路。我們的生活、思想和人工產品都在不斷地融入網路之中。這項偉大的工程已進行了數十年,而近幾年誕生的兩項嶄新科技成果——硅晶元和光纖——使我們連接世界的進程大大加速。它們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融合在一起,就像回旋加速器中的粒子碰撞一樣,爆發出一股前所未見的力量:無所不在的網路的力量。這巨大的網路正像出巢的蜂群一樣,瘋狂地延展,漸漸地覆蓋了整個地球。我們正在以這樣的方式為地球披上一件網路社會的新衣。
網路即未來。
如果它不是活的,就去激活它。就像書寫技術已經不僅僅局限於紙面上,而是已經涉及到所有的物品。交互技術也很快會融入到我們所製造的一切物品中。沒有什麼東西能逃過「糖豆」晶元的融合,所有的東西都能夠被智能化。甚至在晶元的價錢還沒有便宜到一文不值的時候,物品仍然能夠被集成到系統中,就好像它們是活的一樣。現在假設你身邊有一百萬片一次性的晶元,你會用它們來做什麼?依託現有的科技,利用這些簡易晶元,搭建一個分散式集群化的智能系統,來實現這些晶元一半的價值,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將細碎物件相互連接的偉大之處在於,它們自身不需要很複雜。它們本身不需要語音識別、人工智慧或者是讓人想象不到的專家系統。網路經濟依賴的是簡易信息連接成集群時所產生的強大力量。
當大量功能有限的東西被連接起來的時候,奇迹就發生。當我們把一家商店裡每台收款機上的簡易晶元連接成集群的時候,我們所得到的東西就不是簡易的了。我們有了商店的實時購買模式,它可以幫助我們管理庫存。我們讓簡易晶元將汽車引擎的運行狀況發送給汽車製造商的工程師,這些簡易的晶元就可以有效地削減昂貴的路上維修費用(梅賽德斯·賓士公司近日宣布,他們將把網路服務引入到高端車型中,以方便技術人員遠程服務)。當連接成一個集群的時候,簡單的頭腦就會變得聰明起來。
在這場表演過去五年之後,卡朋特再次來參加計算機圖形學會議。這次他帶來了經過改良的模擬設備。我們有了更好的輸入控制器和更高的期待。不同於上次的模擬飛行表演,這次的挑戰是駕駛一艘潛水艇,穿過三維的海底世界,去捕撈海怪的蛋。同樣的參會人員,現在卻有了更多的選擇、更多的空間和更多的控制方式。潛水艇能夠上下前後隨意移動,張開或閉合機械爪等等,遠比操控飛機隨意得多。但大家一開始接過指揮權,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們都在不停擺弄著控制器,喊來喊去指揮別人,可是沒有任何動靜。每個人的指令都被另外一個人的所抵消,根本沒有形成合力,潛水艇也因此一動不動。
互聯網正是採用這種模式來處理它大得驚人的數據量。每一份電子郵件都被分成若干小欄位,每一個欄位都被放進一個表明地址的信封里,而所有這些包含細碎信息的信封都會被發送到全球互聯網上。每一個信封都自主地去尋找最快的路徑。這樣,電子郵件就變成了眾多細小欄位的集群,這些欄位在終點處重新組合,形成完整的原文。如果同樣的信息再發送一次的話,那麼它第二次所走的路徑會與第一次完全不同。這些路徑有的時候並不是那麼高效,你發送的郵件可能會輾轉到非洲,然後回到你所在的城市的另一端。中央交換系統肯定不會以如此浪費的方式傳遞信息,但是集群系統極高的可靠性克服了個別節點的低效率。
這就是孕育出網路經濟的互聯網,根據MCI公司的消息,在全球電話系統中,數據流量將很快超過話務流量。當前的話務流量是數據流量的1000倍,但是在短短的三年之後,這個比例將會反轉。根據Electronic Cast市場調研公司的預測,到2005年,數據流量,即設備之間的通信,將會是話務流量的十倍。這意味著到2001年,在地球上穿梭來往的信號大多數將來自設備間的通信:文件傳遞與數據流之類。網路經濟在不斷地膨脹,吸收新成員:代理程序、機器人程序、各種對象和伺服器,以及幾十億新增的網上用戶。我們不需要等待人工智慧的演算法來搭建智能系統,我們用普適的計算能力和無所不在的網路的集群力量就能做到。
如果任何物品都能發送少量的信息並從鄰近節點接受信息,我們可以將死物變成活的節點。
我們讓世界互聯。
把一點點智慧放入我們製造的每一樣東西中,我們首先得到的將會是數10億低智能的產品。然而我們同時也會把這些節點一個個連接起來
https://read.99csw.com。曾經連大型計算機都束手無策的數學問題現在已經可以通過一大群小型計算機來解決了。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被分解成很多子問題,通過網路分發出去。同樣,任何一個研究所都難以承擔的龐大課題,也可以被分解后通過網路分發出去。「生命之樹」是一個關於建立全球範圍內所有生命體的分類學目錄的項目,它目前採取網上管理。這樣龐大的課題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人甚至一個課題組的能力範圍,但是一個去中心化的網路卻可以提供足夠的智力支持。每位專家都提供當地關於雀類或者蕨類植物或者水生動物的數據來填補項目中的某項空白。正如林(Doblin)集團的拉里·基利(Larry Keely)所說,沒有任何個人的智慧能勝過集體的智慧。
我們正在經歷一個從個體研究到推進互聯的過程。雖然計算機晶元的數量在不斷增長,但是嵌入物品之中的非計算機用晶元的數量增長得更快。
傳送這些簡單的信息並不需要複雜的設備。靜止的物體,比如建築物的某個部分,工廠車間里的機器以及位置固定的照相機等,可以用電線連接起來。而位置不斷變化的物體,比如流水線上的物品,我們需要通過紅外線或者無線電波來搭建一個比有線網更加龐大的網路。原理與日常開啟車庫大門和電視遙控器相同,但我們將它百萬倍地放大,使之在互聯的物體間傳遞簡易的信息。
噴漆廠里有許多噴漆機器人,它們實質上是一個非智能的噴漆機械臂,它們被安排完成一項特定的噴漆工作。如果某一個機器人被安排噴紅漆,而一輛要噴紅漆的汽車剛從生產線上下來,它就會要求:「我來干」,然後把這輛汽車引到它的工位上。機器人能夠安排自己的工作,它們有一個與伺服器相連的很小的腦袋。整個系統沒有中心大腦來指揮,所有進度的安排全是來自於這些微小頭腦的集群。採取集群方式的結果就是:通用汽車公司因此每年節省了150萬美元。設備消耗的漆料大大減少(不再需要在顏色切換時頻繁清洗噴漆設備),生產線的運行速度也隨之加快。
我們首先給每一件物品都嵌入晶元;然後,我們把它們連接起來。我們接著把全人類都連接起來。我們在把對話的範圍擴大,把整個世界和世上所有物品都囊括其中。我們要讓物聯網最大可能地自治,只在需要的時候進行監管。我們就在這個相互連接的母體里交流和創新。這個網路就是我們的未來。
完全聽任最底層的擺布並不是集群效應的宗旨。
策略
新經濟可以從互聯網的模式中學到很多,但其中最重要的可能是低能集群能量的應用。利用集群力量是為了在日益嘈雜的環境中做出優異的表現。當事情發生得特別快速和突然的時候,它們更應該圍繞控制中心運行。當許多簡易的部件相互連接形成一個鬆散的聯盟的時候,系統的控制權從中央分散到了最底層以及最外圍,依靠這些外圍節點集群的力量,仍能保證系統的正常運行。
在浩淼空間中獨自旋轉的原子是20世紀的象徵,人們用它來比喻茫茫人海中的每一個個體。原子的輝煌年代已經過去,網路將是下一個世紀人類的信仰。它不存在中心,不存在既定軌道,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錯綜複雜的網路是一個包羅萬象的世界原型,囊括了所有的電子科技和文明成果,揭示了萬物之間相互依存,涵蓋了關於經濟、社會以及生態的各類事務,涉及到關於溝通、民主政治和家庭事務等龐大的系統,幾乎一切我們感興趣且意義重大的話題都可以看到網路的身影。如果說原子代表著簡潔精巧,那麼網路向我們展示了世界的錯綜複雜。
這並不是痴人說夢,也絕非遙不可及。十年前,如果有人說要把一幢樓里所有的門都裝上智能晶元,大家會認為這是無稽之談。但在十年後的今天,美國幾乎每一家旅館的門鎖上都安裝著能發聲發光的晶元。而且這些微小的晶元的成本低到我們不會在意。我們手裡那薄薄的智能卡中都嵌有聰明得足以媲美銀行管家的一次性晶元。如果國家半導體公司的進展一切順利的話,很快,每一個聯邦快遞的包裹上都會有一塊晶元,它可以跟蹤包裹投遞的全過程。設想一下,如果連一個用完就扔的信封上都有一塊晶元,那麼在不久的將來,我們的椅子上、糖果的包裝袋上、新的衣服和籃球上,也都會有晶元。很快,無論是運動鞋還是鑽床,無論是燈罩還是罐裝飲料,我們所製造的一切產品,都會有一小塊銀光閃閃的會思考的小物件。
如果沒有來自頂層的指導和管理,自下而上的控制方式會在面臨很多選擇的時候停滯不前。如果沒有某種領導元素存在,下層的廣大群眾會在很多選擇面前喪失行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