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機遇優於效率:與其解決問題,不如尋求機遇

關於網路經濟的好消息是,網路經濟對人類的力量起了正確的作用。重複、續集、複印和自動化,都趨於免費和效率,而那些創新的、原始的和富有想象力的技術,它們沒有一個能夠產生效率,但是價值卻在攀升。
網路經濟註定會是常規生產力的源泉。人們能夠迅速傳播技術經驗,提高自動操作效率。然而,人們需要的不是機器的常規生產力。網路經濟需要的是一些看起來有浪費嫌疑的東西。
進化論者史蒂文·傑·古爾德(Steven Jay Gould)認為,增長之所以不可逆轉,乃是由於「了不起的不對稱」。創造通常略多於摧毀,這正是進化的神通所在。生物總是在抵抗熵的巨大消耗作用,爭取不可逆轉的發展。「了不起的不對稱」根植于網路、緊密相連的實體、自我強化的反饋、協同進化和滿足某個生態系統需求的無數收益遞增循環中。因為生物中的所有新物種都為其他新物種共創一個可供享用的小環境,因為每一個額外的生物都為其他生物提供一個賴以生存的機遇,因此,累計總和的上漲速度要快于投入的總和;機遇的常年單向盈餘,同理。
「拾荒機器人」甫一誕生就為「反垃圾郵件機器人」創造了空間。所謂「反垃圾郵件機器人」,指的是一些提供互聯網接入服務的公司。這些公司可以在網上發布用作誘餌的假郵件地址,當這些假郵件地址被「拾荒機器人」撿走併為垃圾郵件發送者所用時,互聯網服務提供商就會根據所收到的垃圾郵件追蹤其來源。一旦追蹤到其來源,提供商就會為他們所有的客戶對該垃圾郵件實施攔截,而這正是他們的每一個客戶所樂見的。
每一個新發明都意味著更多新發明,而從那些新發明中又會創造出更多新的可能性。
的確,要回答這個問題相當困難。人們把這個問題稱作「執行管理功能」。過去,只有位於前10%的工作者需要做這樣的決定。而現在,必須決定下一份正確的工作是什麼的人,不再僅僅只是管理人員。
「需求」,是一個具有多重含義的詞。在經濟術語中,「需求」的關鍵意思是,每一個渴望的實現。也即每一項新的服務或每一個新的產品,都形成了一個平台,人們能夠在這個平台上設想和渴望其他可能的活動。例如,技術滿足了人們在空中飛行的需求,那麼飛行,就產生了新的渴望:在飛機上吃飯,一個人每天坐飛機去上班,飛得比音速快,飛到月球上,一邊飛行一邊看電視。當技術滿足了人們一邊飛行一邊看電視的需求,我們又貪得無厭地想象能夠只看我們自己選擇要看的錄像,而不看別人正在看的。技術知識也能夠實現這個夢想。每一個點子的實現,都為更多的技術提供了空間,而每一項新的技術,也為更多的點子提供了空間。它們相互作用,循環速度越來越快。
經濟生活的「了不起的不對稱」,在拋棄少許舊的東西的同時,不停地積累著新的機遇。旅程朝著一個方向開始,而其後包含著無限的可能性、方向和新領域,等著人們去走、去開發。
然而,在新經濟中,生產力恰恰不應成為關注點。
尋求機遇不再是只與漫長的經濟發展周期相關的明智之舉。隨著經濟發展的提速,一個「互聯網年」似乎一個月就過去了,為長期發展而制定的操作方法開始作用於日常的經濟活動。發展的動力轉化為贏得短期競爭優勢的動力。
在你掌握了搜索過程之前,你需要在網路上浪費56個小時的時間,毫無目的地在無用的網頁上點擊,努力搜索,製造一籮筐錯誤,問一堆愚蠢的問題。網路鼓勵低效。網路的一切都跟創造機會和忽略問題有關。因而,網路在短短几周之內,孵化了創造力,而Dialog系統儘管以效率優先為取向,卻終其一生都沒有孵化出任何新穎的東西。
在人類的語境中,我們把這「了不起的不對稱」稱之為「經濟」。它也充滿了出產量增速大於投入量的大小網路。因此,一般而言,它裝得比漏得快。長遠來看,這有利於創造的輕微偏向確實可以生產出一個價值400萬億美元的世界。
達爾文認定,脫離開億萬年的進化體系,生物毫無意義。這永遠地改變了我們對生命的理解。達爾文證明,哪怕我們只是想知道如何醫治豬痢疾,或如何讓玉米高產,或去哪裡捕龍蝦,都必須把那極其漫長、緩慢但卻一刻也沒有停息過的生物進化考慮在內。
速動資本管理公司(Velocity Capital Management)的分析員安德魯,把通用學習曲線帶來的價格的下降比喻成經濟中的低壓鋒面(low pressure front)。正如來自國家其他地區的氣象低壓系統讓天氣變得糟糕一樣,價格下降產生的低壓點破壞了投資環境,也讓企業沒有熱忱去創造機會。
然而,在短期,問題還是必須得解決。一直以來的理念都是,商業就意味著解決問題。認真對待每一個客戶的不滿,工商管理學碩士們說,然後找出解決方案。這個略顯陳腐的建議鼓勵著商業去找出問題所在。然而,問題都是一些停止運read.99csw.com作了的存在。它們通常的情況是,目標清楚,但缺乏執行。例如,「我們存在質量問題」,或「客戶投訴我們的物流慢。」彼得·德魯克說:「不要解決問題。」對此,喬治·吉爾德(George Gilder)的進一步闡釋說:「當你在解決問題的時候,你是在助長你的失敗,壓抑你的成功,最後收穫的只是代價昂貴的平庸。競爭激烈的全球舞台,沒有奢侈的平庸的代價高昂,足以讓你失去立足之地。」
在未來,把下一件事情做對,比把同一件事情做得更好,要有意義的多。
◎一個連接意味著一個機遇。如果我們把世界越來越多地連接到網路的節點上,我們就相當於在這個神奇的組合遊戲中增添了數十億計可用的新組件。可能性的數量會像爆炸一樣激增。
當然,這個發明又為更多的發明創造了機遇。一些違法的垃圾郵件發送者設計了捏造源地址的技術,他們竊取其他人的合法地址以發送垃圾郵件,並且在發送過後就逃之夭夭。
每一個舉動都會引發兩個互為對抗的新舉動。每一項發明都會為兩個以其為基礎的其他發明創造機會。
Dialog系統出現在互聯網之前,它是一件相當未來派的事物。20世紀70至80年代,它是最接近電子圖書館的一樣東西,能夠貯存世界上的科學、學術和新聞報導產生的文本。唯一的問題在於它的價格,使用1分鐘需要花1美元。當你搜索信息的時候,你需要花非常非常多的錢。人們花的錢只能用來尋找那些嚴肅問題的答案。在Dialog系統上,沒有人在那上面閑逛,提沒有價值的問題,例如查找你的姓名。它不鼓勵浪費行為。由於信息搜索被當成稀有物品來售賣,沒有人擁有掌控媒體的渠道,也沒有辦法創造任何新穎的事物。
儘管在某些根本的層面上,我們的需求和精神相連結,每一種慾望都可以追溯到某種原始的需求。技術,創造了全新的機會,讓人們尋找到渴望的出口和實現的形式。只有當正確的技術面世之時,人類的某些根深蒂固的渴望才能找到表現形式。例如,古代的人們對於飛行的渴望。
「從現在開始,幾十年內,地球上的人口將達到100億,屆時複雜計算機的價格會比晶體管收音機還便宜。」科幻小說家大衛·布林在其《透明社會》一書中如是寫道。「如果這種組合沒有導致戰爭或混亂的話,那麼,它無疑將帶來這樣一個世界:無數男男女女擁擠在數據之路上尋找新奇的事情來做——一些超越常規的追求,為的只是讓每個人都感覺到有那麼一點點與眾不同。通過互聯網,我們可能會看到一項了不起的探索的開始,它朝向外部世界每一個興趣或好奇心可能存在的方向。一次探索我們是什麼和我們可能成為什麼的極限遠征。」
整個互聯網就是一個「機遇發電機」。在互聯網問世的最初五年,人們創建了超過3.2億個網頁。這意味著,每天都會新增150萬個不同類型的新頁面。網站的數量——現在有一百萬個——每八個月就會翻一番。(想象一下睡蓮池!)這百花綻放的局面,開始於一個無聊的研究員在1989年抓住的一次機會。而現在,不是睡蓮葉子在生長擴張了,而是池子本身。
技術不是萬靈藥。它永遠無法根治社會的弊端與不公。技術只能為我們做一件事,但是一件驚人的事——技術為我們帶來更多的機遇。
網路至今已經運轉了20年,原因在於,只要花上56個小時,人們就能變成一個探索專家。在嬰兒潮中出生的45歲的人,需要先思考並確認他們的旅行如何才能達到某種程度上的效果,才會開始一場旅行,而年輕人卻能跟隨預感,在網路上創造出看起來不經大腦思考的新奇事物,毫不擔憂他們的旅行是否高效。這種形式的低效能夠培育出未來的大師。
無論是短期還是長期,缺乏抓住機遇而非優化解決辦法的應變能力,是限制我們解決社會和經濟問題的首要因素。
T.P·萊特(T.P Wright)首先發現了反價格(inverted prices)學習曲線,這位傳奇的工程師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建造了飛機。萊特保持著組裝每一架飛機所需的小時數的記錄。在組裝完成一架飛機的速度越來越快的同時,他計算著每次所需時間的下降。裝配工的操作越熟練,他的生產率就越高。一開始,人們以為效率只跟組裝飛機有關,但在20世紀70年代,美國德州儀器公司(Texas Instruments)開始把這種方法應用到半導體上。從那時候起,由熟練經驗帶來的生產力的提高,變得隨處可見。《生態學》一書的作者邁克爾·羅斯查爾德(Michael Prothschild)說:「已經有數據能夠證明,在鋼鐵、隱形眼鏡、人壽保險、汽車、噴氣發動機、瓶蓋、電冰箱、煉油、空調、電視顯像管、鋁、光纖、吸塵器、摩托車、蒸汽渦輪發電機、酒精、啤酒、化妝紙、晶體管、紙尿褲、煤氣灶、浮法玻璃、長途電話、割草機、航空旅行、原油生產、排版、工廠維修以及水力發電等領域,學習曲線使成本有所下降。」
此時,我們仍然處於微處理器時代的第三個十年中。生產力會重新崛起。再過幾年,它會以「突然」上升之勢出read.99csw.com現在人們面前。然而,和克魯曼的斷言相反,從長遠來看,生產力幾乎什麼也不是。這不是因為生產力提高的情形不會發生。生產力會提高。但那是因為像能使成本下降的通用學習曲線那樣,生產力提高成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過程。
要測量效率,你就需要規格一致的產出。但是,在強調緊縮生產、完全定製、個人體驗和創意發明的經濟中,規格一致的產出在不斷減少。越來越少的商品是清一色一模一樣的了。
荷蘭官方航空公司荷蘭皇家航空(KLM)每年售出價值百萬的機票,讓人們能夠進行無目的地的航空旅行。乘客們登上荷蘭皇家航空的任何一個國際航班,立刻來一次雙程飛行,最後回到出發的地方,連機場都沒有踏出半步。這種飛行就像一場高科技的巡遊,吸引力在於免稅購物和用極低的折扣購買的波音737飛機上的飛行。這種需求從而何來?全都是由技術創造的。
這些財富起源於什麼?一萬年前,還幾乎什麼都沒有,到了現在,卻價值400萬億美元。所有這些都來自哪裡?怎麼來的?創造此種繁榮需要能量的付出,但這不足以解釋它,因為動物也消耗了大量的能量,但卻沒有帶來相同的結果。還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一般而言,人類建造略多於摧毀,創造略多於消耗。」經濟學家朱利安·西蒙(Julian Simon)如是說。他說得大體正確,但是,一般而言,究竟是什麼使得人類能夠逐漸積累到如此之多的財富?
我們對網路經濟結構的每一點認識都表明,它會創造生生不息的機遇。原因如下:
在工業時代,每一個工人的任務,就是找到把工作做得更好的方法:那才是生產力。通過科學方法來讓機械工作達到最大化,弗雷德里克·泰勒(Frederick Taylor)徹底改革了工業。但在網路經濟中,機器完成了大部分不人道的製作工作,對於每一個工人來說,問題就變成了「做哪一份工作才是對的」,而非「怎麼把一項工作做對」。
隨著熟練經驗能夠提高生產力的法則變得普遍起來,人們有了另一個關鍵的發現:學習並不僅僅發生在一個公司內部。在整個工業領域中,人們都能看到經驗曲線。簡便、持續的經驗交流傳遍整個網路,讓每一個人的生產都能對學習產生貢獻。不同於五個小公司分別製造10000件產品,網路技術讓這五個小公司形成團隊,因而實際上是一個大公司生產了50000件產品,而這五個公司都分別分享了經驗帶來的益處。由於經驗每增長一倍,成本就會下降20%,這個網路的影響就會開始發生疊加效果。網路傳播的進步、傳遞技術數據的標準協議,以及社區中信息豐富的技術員,都在進行旋風式的經驗傳播,保證了生產力的常規增長。
官員們還在繼續測量生產力,但是他們發現,最近幾十年來,生產力並沒有顯著提高。這有辱人們每年在全世界範圍內的電腦技術上投入的7000億美元。在這個世界上,有成千上萬的人和公司購買電腦技術。原因在於,電腦技術提高了他們的工作質量,可是傳統的測量方法又測不到他們的總體收益。這個不受人們待見的發現,被命名為「生產力悖論」。正如諾貝爾獎得主羅伯特·索羅(Robert Solow)曾經諷刺過的那樣——「電腦無所不在,唯獨不在經濟數據里」。
技術藉助這個不停循環的圓圈產生需求,然後又為技術滿足這些需求提供支持。但是它只有在如今才被視作如此。在建立於磚瓦和煙囪基礎之上的古典經濟學中,技術被認為是可有可無的。經濟學家把諸如勞動力、資本和庫存等傳統經濟要素的影響疊加起來,從而解釋何為經濟增長。這種集合變成了經濟增長的方程式。被歸因於剩餘範疇的技術解釋了那些傳統經濟要素無法解釋的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因此,技術被認為是處於經濟的機器之外。人們認為經濟有一個固定的特質,它並不能真正實現自我變革。隨後,在1957年,供職于麻省理工學院的經濟學家羅伯特·索羅計算出技術貢獻了80%的經濟增長。
今天,人們把一個配備了自來水、電燈、彩色電視和廁所的乾燥的房間視作十分基本和主要的需求。這是我們對牢房配備的最低技術需求。然而,三代之前,這種需求如果不是「過分」,也會被官方定義為徹頭徹尾的奢華。93%的被美國政府官方認定為生活貧困的人,擁有彩色電視機,60%擁有錄像機和微波爐。貧困的定義和過去不再相同。技術知識不斷提出更多的要求。事實上,如今大部分沒有冰箱和電話的人會被美國人認為是原始人。僅僅在60年前,這些物品都還是奢侈品。而今天,擁有私家車,則被視作是任何一個成年人基本的生存需求。
財經作家保羅·皮爾澤(Paul Pilzer)敏銳地指出:「當一個商人以50美元的價格賣出一台新的索尼Walkman,他僅使消費者的需求得到滿足,實際上,他創造了消費者的更多需求。在這種情況下,顧客產生了購買磁帶和電池的潛在需求,而這種潛在需求是持續且無限的。」比起滿足我們的需求,技術創造需求的速度更快。
在人類文明的源頭,整個地球幾乎都是達爾文的王國——是一個生物九-九-藏-書圈,而非經濟圈。然而,今天,經濟圈大到了超乎理解的程度。如果我們把世界上所有國家的公路、鐵路、交通工具、電話線路、發電站、學校、房屋、機場、橋樑、購物中心(以及其中的所有的東西)、工廠、碼頭、港口……的重置費用加起來,如果我們把全世界所有人類的這些發明和造物統統加起來,就像它們是某家公司的資產似的,我們會發現,增長雖然緩慢,但是這麼多個世紀之後,人類的財富積累竟是如此驚人。用1998年的美元來計算,全球基礎設施約價值400萬億美元——4的後面有15個0!那意味著,從一無所有到便士無數。
「了不起的不對稱」增加的不是金錢,不是能量,也不是物品。經濟財富的源頭始自機遇。
毫無疑問,人們過去在電腦系統上花費的諸多消費,既糟糕,又管理不善,還很浪費。去年,那些被「監禁」在舊式系統里的消費者購買了8000台電腦(即具備Unix系統和龐大體積的電腦)。1997年,光IBM一家公司,就售出了價值50億的電腦。這些花在電腦上的錢,對於提高效率評價毫無幫助。千禧年的問題更是個世界規模的大麻煩,也讓信息技術的收益大打折扣。但是,根據經濟歷史學家保爾·大衛(Paul David)的說法,工業經濟(smokestack economy)花了40年才想出如何利用電動機(發明於188年)來對工廠進行重新配置。頭十年裡,機器的轉換效率確實下降了。大衛很喜歡一種諷刺的說法,即「20世紀的人有可能會說,發電機『無所不在,唯獨不在經濟數據里』。」比起網路技術方面的變革,切換至電動機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人類在哪些領域投入了最多的想象力(我們還沒有看見它對生產力的提高),又為什麼在這些領域投入最多的想象力?一個好萊塢電影公司平均1美元製作的電影長度,比其他製作公司的更長,就叫生產力更高嗎?但是,在信息、娛樂以及傳播產業里,它們所佔據的工作比例越來越大,它的「產量」卻往往意義不大。
試圖測量生產力的一個問題在於,它只能測出人們能把錯誤的工作做得多棒。任何能夠被測量生產力的工作,也許必須得從人們的工作列表上刪去。
也許地球上最強有力的物理力量是增加之力,無論是利益的增加、發展的加速、生物的繁衍,還是機遇的衍生。投入經濟活動中的能量和人類時間只能通過附加功能一點點地補充,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產出會徑自增加,形成令人震驚的累計量。
在貝多芬還沒有坐在鋼琴前的時候,世界上或許就有音樂天賦高出他兩倍的人,只是當時世界上還沒有鍵盤和管弦樂隊。由於技術和知識未能使那些機遇向他敞開,我們永遠也無法聽到他的音樂。幾個世紀之後,充分發展了的音樂技術,為貝多芬成為偉人提供了機遇。我們真該慶幸,梵高準備好了的時候油畫顏料已被發明了出來,而喬治·盧卡斯生活在了一個可以使用膠捲和電腦的時代。今天,地球上的某個地方,少年天才們正在等待一項與他們的天賦完美匹配的技術。但願他們能夠活到人類知識和技術創造出他們所需要的機會的那一天。
隨著知識傳播的加速,隨著更多可能性被創造出來,增量增長的永不衰退的推動力也會加速。長遠來看,創造和抓住機遇是經濟發展的動力所在。衡量一個公司或一項發明帶來的可能性的數量,以及用來評估其總體發展狀況的,不是生產力,而是一個好的基準點。
◎網路使已經抓住的機會和已經創造出的發明加速傳播。這些機會與發明被散播到網路和地球的每一個角落,引發出更多建構於它們之上的新機遇。
你從創意和機會中獲得的組合爆炸的威力,羅默說,「本質上永遠不會減弱。」因為,你越是善用機會,就越不會產生匱乏。
「不要解決問題,去尋求機遇。」
正是這不斷膨脹的機遇空間創造了持續發展的經濟。正是這無限開放的創新舞台鼓勵著財富創造。就像連鎖反應一樣,一項成功的創新可以隨後引發幾十個,甚至幾百個新的創新。
源源不斷的人類注意力和思想被用於發明新工具、設計新娛樂和創造新需求。然而,無論一項創新是多麼地微不足道和不符合邏輯,它都將成為其他創新啟動的平台。
就拿Email來說吧。Email,是新近的發明,引發了一股創新和機會的狂潮。每一小點郵件設計都會引發另外一些設計,然後這些新的設計又會引發其他新設計,循環往複,無限增加。不同於郵寄宣傳品,發給一個人和一百萬人的郵件廣告的成本完全一樣——如果你有一百萬個地址。哪裡去弄一百萬個地址呢?人們頭腦簡單地把自己的地址發到網上——在主頁的底部,或在一個新群發的帖子,或在一篇文章的鏈接里。這些帖子為程序設計員提供了開放性的機遇。他們中的一個人想到了「拾荒機器人」(scavenger bot)的點子。(這個「拾荒機器人」,其實只是一小點代碼寫出來的一個程序,是一個虛擬機器人。)這個「拾荒機器人」在網路里漫遊,搜索所有帶郵件的@符號的語句,確認了它是一個郵件地址,就收錄它,然後把收錄到的地址編製成表,最後以每千個20美金的價格
read.99csw.com賣給那些垃圾郵件發送者——他們給數量龐大的接收者發送令人討厭的廣告,即垃圾郵件。長久以來,世界經濟平均每年增長不足1%。在過去的幾個世紀里,世界經濟的增長率約為每年1%,而到了本世紀,由於大興土木——看看今天地面上那些拔地而起的龐然大物——達到了每年約2%。這就是說,平均下來,經濟系統每年都要比前一年多生產2%的東西。在日常貿易狂升狂降的表象之下,是一種隱形的持續膨脹在推動著整個經濟圈發展,它用越來越多的東西、交流和機遇,緩慢地一層又一層地覆蓋于地球表面。而且,這種趨勢正在逐年加速和發展。
比經濟創造出我們所需的東西更快,我們在各個方向上進行探索,跟隨每一次隨性的好奇心,創造更多的需求來滿足自己。就像網路上的其他任何東西一樣,我們的需求以指數方式增長。
而且,機器已經接管了規格一致的商品的生產。它們熱愛機械可測的工作。持續的升級使得它們可以每小時生產出更多的商品。因此,只有那些製造滾珠軸承和橡膠軟管的公司需要擔心它們自身的生產力問題。而且,事實上,現今經濟體制中,只有美國和日本的製造業真正實現了生產力的提升。整個80年代到90年代,它們每年約增長3%到5%。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生產力。通過監控機器和工具,每個工人每小時可以生產出更多的鉚釘、電池、鞋子和其他商品。效率,是對機器人而言的。
最優化和效率的觀念根深蒂固。在過去,更好的工具意味著工作更有效率。因此,經濟學家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即將來臨的信息時代將帶來生產力的大爆發。在過去,我們對新工具的期望不過如此。但是,令人訝異的是,電腦和互聯網技術至今仍未為生產力帶來可供測量的增長。
發掘出人意料的驚喜。在網路經濟中獲得成功所需的品質,可以被歸結為一點,就是——擁有衝進未知世界的能力。災難潛伏在任何一個地方,意料之外的驚喜也如是。但是,偉大的不對稱體系保證了積極因素總是戰勝消極因素,積極所帶來的利益會接踵而來。一個典型的上升驚喜,就是一項創新能夠立即滿足三個需求,同時也產生了五個新的需求。
直到最近,經濟學都還停留在研究貿易如何逐年繁榮發展、下個季度該制定什麼政府政策的層面上。在當年的貨幣供給是否需要緊縮的問題上,關於長期發展的動態分析似乎太過遙遠。經濟學研究界的達爾文還未出世,但人們越來越清楚地認識到,如果不時刻把那漫長的、緩慢但卻一刻也沒有停息過的經濟發展考慮在內,將無法真正理解哪怕最普通的市場行為。
在查爾斯·達爾文發現進化論之前,人類對生物的觀察都停留在現在時的層面。人們考察動物的內臟如何運作,把植物研製為有用的魔法藥劑,調查海洋生物奇異的生活習性。所謂「生物學」,即是關於生物如何一天天繁衍的研究。
人類用手製作的第一個物品就為其他人想象該物品的多種用途或不同設計提供了可能。如果那些新的設計或變化一旦被證明,那麼它們又將為其他新的用途和設計提供機遇。一個實體化了的產品會產出兩個乃至更多完善它的機遇,而兩個原初產品基礎上完善了的產品又將各自產出兩個新的給予——現在,有了四種可能性。四又會變成八。因此,隨著時間的推移,機遇的數量會不斷增加。就像睡蓮花葉的加倍生長一樣,一朵小小的花經過為數不多的幾代的生長,就可以覆蓋整個地球。
創造更多新機遇,比起優化已有的東西,能夠使你收穫更多。
和自然選擇過程中變異與死亡的兩環很像,機會與生產力攜手共事。生產力在網路經濟中扮演的主要角色,就是傳播技術。如果技術被少部分人藏起來,那麼技術進步就無法影響未來的機會。生產力的增長,降低了獲取知識、技術和製品的成本,使更多的人能夠擁有它。當晶體管很稀有時,它非常昂貴,因而它產生的機會很罕見。當生產力曲線開始生效,晶體管最終會變得十分廉價,且隨處可見,這個時候,任何人都可以在它身上挖掘機會。當滾珠軸承很昂貴的時候,它所創造的機會也十分昂貴。隨著它被傳播到各個地方,它會變得特別便宜,無所不在,便觸發了無限的機會。
我們的大腦會首先受到經濟增長和生產力的舊規則的約束。聽從技術的指引,人們就可以從這種約束中釋放出來。技術發言了,它把機會排在效率的前面。對於任何個人、組織或者國家而言,它們要做的關鍵決定,不在於如何通過重複做一件事情來提高生產力,而在於如何協調機會的爆發,選擇正確的事情來做。
油畫顏料、鍵盤、歌劇院、鋼筆——所有這些都還在源源不斷地帶來著機遇。但是,此外,我們又增加了膠捲、金屬加工、摩天大樓、超文本和全息攝影等這些為藝術表現帶來更多可能性的發明。我們每年又為各個種類增加更多新的機遇。等著瞧吧,看的方式、思考的方法、娛樂的手段、健康的渠道、理解的途徑。
另一方面,機遇是為人類而存在的。機遇需要具備靈活性、探索能力、猜想能力、好奇心,以及人類擅長的諸多其他的才能。由於網路本身的遞歸性,它能培養機會,並同時地為人類創造機會。
在經濟學領域中,曾經有一個很有九九藏書用的區分,它把食物和衣服之類的需求歸為「基本」需求,其他的需求和完美則被定義為「奢侈品」。正如批評家控訴的那樣,廣告毫無疑問是罪惡的,它培養了人們的慾望。但是技術的腳步走得很遠。精緻的媒體技術首先創造了人們對奢侈品的渴望,而後,技術把那些奢侈品轉換成人們的基本需求。
如今,尤其是隨著網路經濟的到來,我們可以看到,技術並多餘,而是動力機。在一個嶄新的秩序中,經濟就是原動力。
機遇和創意一樣,其數量是無限的。二者都可以像單詞一樣進行組合。26個字母,你可以組合再組合,寫出無數書籍。你以越多的組件開始,可能的組合總數就會越快飆升至天文數字。研究經濟增長本質的經濟學家保羅·羅默(Paul Romer)指出,一張CD的可能的數位組合方法大約有10的10億次方種。每一種組合都會是一個獨一無二的軟體或音樂。然而,其數量如此龐大——哪怕是排除了只是隨機噪音的無用組合——以至於,宇宙中的全部原子都不足以把它們全部實體化。
策略
實現機會暴漲的最大化。一個機會的產生能夠觸發另一個機會的產生,接著又觸發了下一個。這是一個步槍射擊式的機會爆發過程。但是,如果一個機會觸發了另外十個機會的產生,隨後又分別觸發了另外十個,那這就是一次威力廣遠的爆發。一些人抓住了那些充分爆發的機會,這些機會在第一代中實現了成千上萬次複製,然後迅速枯竭了。思考一下寵物石,它的確實賣出了幾百萬個,然後呢?寵物石並沒有引發機會的爆發。一個決定機會爆發的可能性的方法,就在於探索一個問題:人們能在這個機會的基礎之上衍生多少新的技術和交易?
我們的現代經濟源於不斷提升的效率。通過使每一個勞動投入生產更多的產出,我們擁有越來越多價格愈加低廉的商品。這提升了生活水平。對於經濟發展而言,生產力因素如此至關重要,以至於政府都將之視作追蹤經濟動態、完善經濟發展的核心測量標準。正如經濟學家保羅·克魯格曼(Paul Krugman)曾經說過的那樣:「生產力不是一切,但是長遠來看,它幾乎就是一切。」
浪費時間和低效是發現新事物的途徑。在製作例如《紐約客》(The New Yorker)、《名利場》(Vanity Fair)和《建築學文摘》(Architecrural Digest)等世界級雜誌的時候,康泰納仕集團(Condé Nast)的編輯主任亞歷山大·利伯曼(Alexander Liberman)受到了低效的挑戰,他說得很好:「我信任浪費。浪費對於創作過程十分重要。」一流科幻小說作家威廉·吉布森(William Gibson)斷言,網路將會是世界上最浪費時間的東西,但他又進一步提到,低效正是它主要的吸引力和獲得認可的原因。低效,是藝術、新模式、新觀念、亞文化群及很多東西的來源。在一個網路經濟中,創新,首先應用在低效率的禮品經濟中,隨後才在商業效率中發芽。

需求,並非固定不變,也非絕對。相反,它們是流動的,具有反射性的。虛擬現實之父傑倫·拉尼爾(Jaron Lanier)認為,他發明虛擬現實系統(VR system)的熱情,源自他長期渴望玩「空氣吉他」所受到的阻撓。玩「空氣吉他」要能揮舞手臂,製作出他的情緒所釋放出的音樂。如今,VR遊戲能夠滿足每一個接觸它的人的渴望,但是,在他們全身心地投入到虛擬現實中去之前,大部分人從來都不曾意識到他們有這個需求。這的確不在柏拉圖曾經列過的基本需求清單上。
可是,人們如何能夠輕易測量到這種重要的探索和發現能力?假使你想要測量生產力,生產力就會遁于無形。但是,由於並沒有其他測量方式的存在,生產力變成了讓人厭煩的原因。這個問題會持續困擾經濟學家們,因為他們對於如何對生產力進行持續測量,也知之甚少。
生物和財富都複合增長,這使得它們對比起死亡和損失而言,總佔有略微的優勢,因此,隨著時間的推移,就出現了恆定增長的情況。
為什麼機器做不到這個?如果對工人施加提高生產力的壓力,那麼需要回答的一個嚴肅的問題就是,為什麼機器無法完成這個任務?事實上,一項常規到足夠被測量的任務,表明了它也能常規到讓機器人來完成。我認為,在今天,那些由工會為之爭取的許多工作機會,在幾代之內也許將會被認為是不人道的工作。
我們可以重新組合的不只有數位。以氧化鐵為例,羅默建議,它是鐵鏽。在一萬多年前,我們的祖先用氧化鐵做原料在岩洞里畫壁畫。現在,通過把相同的原子重新組合成精細的氧化鐵薄層並置於塑料之上,我們就造出了一個軟盤。在這個軟盤中,我們可以裝下那些岩洞壁畫的複製品,以及用圖像處理程序可在其基礎上實現的所有可能的排列組合。我們增加了百萬倍的可能性。
被抓住的每一個機遇都會引發至少兩個新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