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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只有幾隻可以。
她選中一頭靠了過去,溫柔地對它低語。獅子一樣的腦袋轉向她,眼睛里似乎還有些倦意,繼而展開蝙蝠一樣柔軟的翅膀。他的背上沒有鞍具,但是她已經顧不得這些。警報隨時都有可能響起。她需要趕在此前飛上天空,遠離這所神殿。
「不會的。其實,克洛瑪圖斯能看到未來。他命令我把克莉苟薩帶過去。讓她像以前那樣產下龍蛋。我相信我們能最終解決多彩巨龍的壽命問題。」
卡雷轉過來,用視線緊緊鎖住他。「弱小,」他重複了一次。「他行走的方式顯得十分笨重;蹣跚而行。有時候,他的翅膀會承受不了他的重量。就算這樣,我的軍團在他和暮光龍的面前依然不堪一擊。他打敗了我,薩爾。我現在已經是守護巨龍。雖然這樣說顯得有些自大,但是,除了其他的守護巨龍,沒有任何一隻龍類能夠打敗我。不過我必須下令撤退,否則他將殺死我和我所有的飛龍。我們破釜沉舟地和他戰鬥。而他卻還很弱小。」
她將鎖鏈扣在亞麻襯衣上,抓緊匕首——這樣一把小匕首如何去應對那頭巨獸——然後輕輕地向前走去。
暮光神父用盡全力不讓自己癱倒在地。「不用,偉大的主人。我可以為您效勞。」
「雖然暫時那些龍沒敢來送死,」他說。「不過他們還會來的。」
薩爾搖搖頭。「我無法與你分享,還不能。我要先把它交給阿萊克斯塔薩,在此以前還不能告訴別人。這也是我覺得可以帶回她的原因。只要紅龍軍團和生命縛誓者站在了你這邊,那麼,克洛瑪圖斯可能沒有好日子過了。」
「我需要……保證。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我很高興。如果再有偏差,我會很生氣。你說的我記下了。不過薩爾呢?他死了嗎?」
愉悅的低音響起,這既是回答,也是迴音。暮光神父覺得大地都在微微震動。「這是個好消息。很不錯,你成功了!還有別的好消息嗎?」
「獸人朋友,穩住,」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聲音不大,卻透露出欣喜。「我會把你帶向食物與溫暖。我承認,我原以為要帶你去葬禮,英雄的葬禮,可是現在,守護巨龍會給我恩典。」
這裏的歲月恍若隔世,在被暮光神父囚禁的日子里,她學到了很多東西,那些他不希望她知道的東西。如果她能回到卡雷這邊,或許這些信息能夠對藍龍的進攻有所幫助。
「那個生物,那個……克洛瑪圖斯,暮光神父這樣稱呼它。你知道他是什麼嗎?」卡雷問薩爾。
在吃掉若干頭獵來的雪落麋鹿后,克洛瑪圖斯安靜了一會。現在,他又伸出了那顆巨大的黑色頭顱。
薩爾知道,此時的卡雷只是想將事情往好的方向思考。他不會就這麼屈從於憤怒和瘋狂。但是薩爾還是注意到了他心中的膽怯和擔心。是的,他的表情,聲音都透露著絕望。
克莉照著自己想象的方式夾了一下腿,抓起韁繩,將雙足飛龍的頭朝天空拉去。他溫順又嫻熟地跳了起來。她緊緊抓住他,讓整個身體貼在他的身上。他很快便把握住了平衡,在半空中扑打著翅膀,等候命令。她拉了拉韁繩,讓他往西邊飛去。那是考達拉的方向,魔樞就在那裡。她絕望地希望自己的坐騎能在那裡與卡雷苟斯匯合。
幻化為死亡之翼樣子的迷霧還原成迴轉的黑色霧氣。霧氣飄到地面上,聚成一顆黑色的水晶球,終於恢復了原有的形態。暮光神父滿頭汗水,癱倒在地。
「我的主人,死亡之翼,」他誠惶誠恐。
「藍龍不反抗了?」一個傢伙說,一半是刺|激,一半是吃驚。
兩人相互凝視著,笑了。
她一隻手飛快地拿起鎖鏈。鎖鏈還緊緊地鎖著她那弱小的人形。不過至少,另一端不再掌握在他人手裡。
只有一次機會,一個目標:要騎上那頭雙足飛龍,她必須悄悄地從沉睡中的克洛瑪圖斯身邊溜過。
兩個狂熱者相互對視,殘忍地笑了。「不是,可愛的小龍女,」祖烏祖烏說。「你被克洛瑪圖斯看上了。」
巨龍紅色的頭顱用發光的紫色眼睛兇狠地盯著他。「我不是你的朋友,暮光神父,」他的聲音很輕,但是那音調卻讓這個人類的心臟差點停跳。「我也不是你的孩子或者僕從。我們都侍奉著全能的死亡之翼,他才是九九藏書我侍奉的父親,而這,這是我們唯一的共同點。」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薩爾平靜地說。「但我知道有誰在一個人戰鬥。」
暮光神父有些疑惑。「是的,她還活著,但我們已經用瑪利苟斯子嗣的血發動了湍流之針」
克莉想要衝出去,這個念頭一觸即發,但是她忍住了。她一步比一步輕,走完長長的,帶著斑點的巨大身軀。巨獸身體散發出腥臭,似乎腐爛的惡臭已經浸入他的血肉,一點生命之火無法將其燒盡。憎恨突然堵進她的胃,這股熱氣讓她燥熱,給她重生的決心。
薩爾走過去,將綠色的大手放在卡雷的肩上。「這是您心中的謙遜,正是這顆謙遜的心令您的軍團追隨你。雖然您擁有了守護巨龍的力量,但這種力量並沒有改變您的內心。我知道你的勇氣,卡雷。我也知道,或許這很不可思議。但是……當我躺在雪地里,掙扎在生與死的邊緣時……」他有點遲疑。「……我看到了一個幻象。我從心底明白,這是個幻象,而不是瀕死之人的絕望。」
「不夠,」卡雷的聲音有點茫然。「我們需要紅龍。不……不止這些,我們需要生命的縛誓者,需要她本人。我的軍團已經陷入恐懼,薩爾,而且我承認,我也陷入了恐懼。看到這麼一個東西,知道你根本無法勝利……」他搖搖頭。「我們需要希望,她能夠給我們帶來希望,但是她卻不再是她自己。沒有她的力量,我們必將失敗,確信無疑。」
「毫無疑問。」
「你我都知道該如何飛翔,」她在風中呢喃。「告訴我,怎麼才能當一個馭風者,我的朋友。」
克莉苟薩想殺死他們。她想將他們撕成碎片,然後逃走,遠走高飛,就算最後會被暮光龍獵殺,會被折磨致死,無論是哪種結局,都比即將到來的命運強上數萬倍。
她右手一揚,扯開了巨魔沒有抓緊的鎖鏈,左臂迅速地繞上祖烏祖烏的脖子。祖烏祖烏用手指拉扯著掐在脖子上的手臂,長長的抓痕留在了克莉的胳膊上。她沒有在意這點疼痛,用力緊壓著手臂。很快,巨魔的眼睛翻了上去,身體無力地垂倒。克莉放下巨魔的身體,用同樣迅速的動作找著她身上的匕首。
「是的,」暮光神父迅速地回答。「最好的消息。克洛瑪圖斯活了!」
他汗流浹背地等待著主人的回復。很久、很久。
「五個頭,」薩爾自言自語地說。「五個頭有五種不同的顏色,」薩爾腦海里出現一個可怕的景象,揮之不去。
鎖鏈禁錮著她的力量,她貼近雙足飛龍的耳朵,唱出一小段咒語,他安靜下來了。
「我還要,」他無精打采地說。
暮光神父遲疑了一下。確實有,可是不幸的是,好消息里夾雜著壞消息,即使如此,也可能完全是個好消息。「亞雷戈斯失敗了,不過我們把他利用到了最後一刻。他的血激活了聚焦之虹。有了聚焦之虹,我們就可以奪走魔樞所有的奧術能量!我們建了一個湍流之針,把那些強大的能量直接傳輸給克洛瑪圖斯。」
「至理名言,」暮光神父贊同。克洛瑪圖斯黑色的頭顱低下頭繼續進食,而紅色的頭顱又抬了起來。他壓低了位置,那巨大的眼睛一邊滾動,一邊緊緊盯著這個人類。
巨獸的呼吸好像鼓著輕風,風在他那巨大的人造肺里進進出出。人形的她在他面前就像老鼠比老虎。儘管如此,她仍然覺得自己落在雪上的步伐和急促的心跳會使他驚醒。他沒有蜷起巨大的身體,而是讓它平躺著,長長的腦袋伸向前面。他的身體隨著呼吸慢慢起伏。
「如果我們誕下後裔,」她說,「我會多多少少有些價值。」
那麼你的下場也不會比被溫順地牽到他面前差上多少。但只要你成功的走了過去——
「我會去的,不一會,」黑色頭顱的聲音十分低沉,朦朧。「嘴裏的東西越鮮活,那麼它的味道就越甜美。」
布萊克摩爾死了,一聲不吭。屍體下的白雪變成鮮紅的雪泥。薩爾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他搖搖晃晃地走到一邊,接著一屁股坐了下去。戰鬥的疼痛和墜落的痛楚襲來,薩爾卻感覺自己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此時此刻,他已經身受重傷。他閉上眼睛,尋求治愈,溫暖回應了他,在他read.99csw.com身體里流動。他筋疲力盡,身體依舊疼痛,但是最糟糕的部分已經過去,他會活下去。
「他覺得,你們兩個能誕下穩定的多彩子嗣,」名為約薩的高大人類這樣說,他長著一頭金紅色頭髮。「給你個警告:不要指望燭光晚餐。」
因為他們會,必將,再次發起進攻。克莉苟薩了解她的同胞。此時此刻她無比希望自己能在他們那邊,而不是在這裏絕望地握住囚禁自己的鎖鏈。
「克洛瑪圖斯很聰明。很好,很好。她將成為未來的龍母,她將引以為豪。」他醜陋的下顎微微下降,似乎是一個微笑。「我很高興。除了以前的蠢事之外,你做的很好,神父。繼續做下去,我會賞賜你。」
「一時半會,或許,」約薩說。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祖烏祖烏落在了他的後面,不過不遠。「但是終焉終將到來,你也逃不掉。」
「那有如何?」克莉苟薩漠然地反駁。「這對我毫無用處。就算是以前,我也從未對獲救抱有任何期望。」
克莉努力不去想象克洛瑪圖斯強迫其他龍類為他生兒育女的可怕景象。相反,她點點頭。「我會成為女王。」
「謹遵聖諭,」助手回答,匆忙地執行吩咐。克洛瑪圖斯的綠色頭顱吃掉另一頭麋鹿,一邊看著助手跑開,一邊吐出吃剩的骨頭。然後,他呵出一口散發著生肉腐爛的臭氣,趴在雪地上,然後閉上了十隻眼睛。不過在陷入熟睡以前,黑色頭顱說出最後一句話。
「薩爾。」
「布萊克摩爾,」薩爾回答。語氣流露出憤怒,這讓他有些驚訝。薩爾本以為自己不再會對這個名字感到憤怒或者憎恨。布萊克摩爾被他徹底擊敗了。不僅在這個他再也無法出現的時間流里,更在薩爾的心中,他的對薩爾的影響已如煙雲散盡。任何能夠控制薩爾的力量都隨他消失了。
當他們完成帶她來此的目的,他們便,確實,就不再需要她。
她猶豫了,恐懼涌了上來……如果他醒了——
克莉苟薩如釋重負,她閉了會眼睛,繼續緩慢、小心地行動。只要穿過這頭沉睡的多彩巨龍,就能抵達坐騎那邊。她的眼睛里映出克洛瑪圖斯醜陋的龐大身影,也映出通往自由之路的雙足飛龍坐騎。
克莉苟薩僵在半路,幾乎忘記了呼吸。是他感覺到了突如其來的憎恨?還是聞到了她的味道?或是她無意間踩斷了雪地下的枯枝?
黑色頭顱朝人類投去鄙夷的一眼。「是她的血脈,不是她的血,現在這才是關鍵,」
「是他,我的主人。亞雷戈斯立刻召進暮光龍。然後他飛往永恆之眼,布萊克摩爾在那裡結果了他,取出了他的血液。卡雷苟斯統治了藍龍軍團,他立刻向我們展開了攻擊。但是,我的主人,新生的克洛瑪圖斯,雖然還很弱小,但還是將他們打了回去!一旦他恢復全部的力量和魔法,他將無人能敵。您看,卡雷苟斯當不當守護巨龍已經無關緊要。就算他是守護巨龍,我們也會取得勝利!」
任何人,對了,只要是能駕馭它們的人。克莉苟薩再次驅走心中的恐懼,她告訴自己,自己非常幸運,居然還有兩頭雙足飛龍在那裡。
她的呼吸急促,心臟飛快地跳動,手上沾滿鮮血。她用約薩的長袍擦乾手和小刀上的血漬,耳朵豎起,聆聽著任何的蛛絲馬跡。一切都很平靜。
雖然克莉苟薩看過別人駕馭雙足飛龍,但是她自己卻從未坐上他的身體。她小心翼翼地跨上這頭偉大的野獸。他呼嚕嚕叫著,扭頭看著她,顯然立刻就看出她是一個新騎士。
卡雷好奇地看著他,薩爾解釋。「過去,為了完成伊瑟拉的要求,我離開了那個人。現在我要去見她,無論這個世界發生什麼。」
卡雷皺起眉頭,轉過身踱著步子。「你在戰鬥中間掉下去了,薩爾,」他平靜地說。「你沒有看到後來發生的事。」周圍很安靜,薩爾耐心等他把話說完。
「如您所願,我這就去做。」
薩爾笑了一下,眼神黯淡。「雪壓垮了我的後背,也蓋住了我,所以你才看不見。看來先祖們還不是那麼想我。」
這是唯一的方法。如果不能過去,她還有手中的匕首。她會將它對準自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她快速又安靜地行動起來。她飛快地跑九九藏書下樓梯,腳上的靴子只發出了輕微的振動。好在現在太陽剛剛落下;至少她可以踏著陰影前進。
卡雷苟斯點點頭,對他深信不疑。「是什麼幻象?」
就是現在。
只要運氣好點,克莉苟薩就能在此之前遠走高飛。
另一個名叫祖烏祖烏的女性巨魔開了口,她搖搖頭,咯咯笑著。「我猜介次你還不知道要去哪吧。」
卡雷點了點他那一頭藍發的腦袋。「本應如此。他們並非自然之物,薩爾。他們是造物。做出來的生物。而我,從未聽說過這一頭的存在。不過,他顯然是奈法利安的成功作品,他是最強大的那一頭。我從未見過五個頭的野獸,不」
「沒有,」薩爾十分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沒有一個人可以。」
「當然,克洛瑪圖斯。我們都侍奉無暇的陛下。」他的眼睛眯了起來,不過克洛瑪圖斯並未追問。「你不是龍。你無法像我一樣思考他們。或許他們已經支離破碎,彈盡糧絕,但是他們一定會來。他們會來戰鬥到最後一刻。」
放棄,他完全沒有這個念頭。在適應身體的疼痛感后,他站了起來。他還是需要找到能夠擋風遮雨的地方。他還是需要升堆篝火,補充體力。他不能死在這裏,更不能在決心回到阿格拉身邊后就死去,她更需要薩爾。
即使令人厭惡軀體還在腐爛,克洛瑪圖斯的體內卻燃起了一絲生命。新生的他還很弱小,不過卻已經勇猛地打了一仗。他躺在神殿外的雪地里,饑渴、空虛。狂熱者不停地奉上鮮肉,他狼吞虎咽地咀嚼著這一切。
這番話還是激起了死亡之翼的震怒;雖然只持續了一會兒,可是好像過去了百年。
「你說他是多彩巨龍?德夏林跟我提到過這個生物。他說他們已經滅絕了。」
「在克洛瑪圖斯完全恢復前,還需要提高警惕。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如果能就這樣變回原來的形態飛走多好!但是他們已經預料到了這點,她無法完成變形。她手指抓住將他禁錮在人形的鎖鏈。她需要一頭坐騎。這裡有各種各樣的坐騎,可是它們都是群居動物,和他們一個樣。不過最近,他們配備了馬車,拉動它們的,是虛無縹緲的夢魘。這些坐騎距離克莉苟薩藏身的陰影只有幾步之遙。
「最需要團結的時候,我們卻支離破碎,」卡雷說。「克洛瑪圖斯是暮光龍的首領……只要我們放鬆一秒,他就能擊敗……抹殺我和我的軍團,」
「那麼,你認為他死了?」
「她現在不會聽你的,」卡雷回答,無名的苦澀毒沒了他悅耳的聲音。「她這次不會答應。我們輸了,薩爾,而且……我不知如何做是好。我是守護巨龍。我有……新的感知,新的途徑去了解萬物。這很難解釋。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但我也能感覺到,我並未脫胎換骨。我是卡雷苟斯,我不知該怎麼做。」
沒有地方隱藏屍體了;神殿開著,上面沒有任何遮擋,也鮮有幾個角落或者封閉空間。她預計,不一會,沒有看到她出現,他們就會四處搜尋她,繼而在樓梯上發現這兩具屍體。
「我會告訴她的,」薩爾說。
一小時后,薩爾醒了,發現自己躺在魔樞里,四周環繞著熟悉的魔法。他坐在椅子里,身上蓋著溫暖的毛毯,他端起一杯甜辣的火酒,每一口都能補充體力。
雖然暮光神父沒有露出害怕的感情,但是他懷疑巨龍已經嗅出他的畏懼。他停了一會,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他失敗了,主人。我不大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似乎也沒人能夠真的弄明白。不過,無論如何,守護巨龍的力量已經被其他人繼承了。」
「你的眼睛訴說著悲傷,」卡雷苟斯說。「能在天黑之前找到你真好。來跟我說說,在我們找到你之前都發生了什麼事。你掉下去時我的心都碎了:我找不到你。」
雖然諾森德的動物可以在這雪地上迅速地前進,可是戰狼和夜刃豹都認主,無法馴服;而雄鹿又太過纖細,它無法支撐騎手的重量。再者,它們和其他草食動物會受到手上血腥味的刺|激。只有部落訓練的雙足飛龍是最佳選擇。她發現,雖然數量並不算多,但是每隻都很冷靜,它們圍在神殿前面,任何人只需要往它們背上一跨,就能夠飛向天際。
在這裏,她知道了痛苦和九_九_藏_書卑膝,知道了拷打和傷心。但是她也永遠知道,即使有時希望會緘默地死去,她也不能真的期待死期。她還知道,他們不會殺死她……直到她毫無用武之地。
他們兩個大笑起來。祖烏祖烏髮出可怕的咯咯聲,約薩則彎腰笑了個前仰後合。
即使夜幕降臨,暮光神父也沒有讓下屬們休息。幾隻火把插在雪裡,橙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藍紫色的陰影。克莉苟薩來到底層,身體緊緊貼著拱牆,仔細查看著四周。
克洛瑪圖斯有點動靜。
她抬起頭,眼裡充滿淚水。她看著他的眼睛。「但是這次,你們不會再拽我出去,用完后再把我遺落在這裏,等待下次繼續,是吧?」
「那麼,亞雷戈斯沒有被選為守護巨龍,他沒給我帶來藍龍軍團。」聲音很靜,如同死水。可是在瘋狂的守護巨龍發出的,沒有什麼,有可能是,真真正正的平靜。
暮光神父沒有覺察出聲音里警告的語氣。「他們還沒有那麼蠢,而且我認為,那些殘兵敗將也無法再這樣愚蠢,」他說。「伊瑟拉失蹤了,她的軍隊也不見了。諾滋多姆或許還在,不過他和他的軍團還不會來攪這灘渾水。阿萊克斯塔薩像個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沒有她,她的軍團只怕也是潰不成軍。你已經向藍龍展示了你的強大,他們的守護巨龍心腸軟,不會再帶著他們前來送死。估計他們也知道了,英雄薩爾要麼已經死在雪地上,要麼就被布萊克摩爾的寬劍刺穿。我想你可以安心地恢復,我的朋友。」
他剛說到一半,就疑惑地發現自己再無法發出聲音,而喉嚨似乎咕咚咕咚地冒著液體。克莉苟薩用祖烏祖烏的匕首割斷了他的喉嚨。她捂住他的口,掩蓋了那醜陋的聲音,然後將他放在地面,如同祖烏祖烏。
暮光神父在水晶球前跪了下去,水晶球里瀰漫著黑暗與威脅的氣息。
「伊瑟拉和諾滋多姆會來的,」薩爾很確信。「他們和他們的軍團會加入你。」
暮光神父站在他身邊,按捺不住勝利的喜悅。死亡之翼不會對今天的戰報有一絲挑剔。布萊克摩爾殺死了令人失望的亞雷戈斯,這個龍族也算髮揮了一點作用,他稀有的龍血正好為克洛瑪圖斯所用。再者,一頭暮光龍報告,薩爾從卡雷苟斯的背上摔了下去,於是,布萊克摩爾前去搜索他,並了結他的生命。暮光龍又佔了上風,而且最重要的是,克洛瑪圖斯獲得了生命。就算只是新生兒,他還是摧枯拉朽地擊退了由守護巨龍親自帶領的藍龍軍團,卡雷苟斯不得已地撤退了。
卡雷的目光里蘊含著巨大的痛苦。「似乎沒有一個人能夠阻止他了,」他平靜地說。
薩爾知道原因。「不知為何,他並未擁有完整的力量,」他說。「如果等他痊癒……」
「什,什麼?」克莉結結巴巴地說。他們不會是她想象中他們的那個意思……不是那個五個頭,腐爛的怪物……
克莉苟薩的胃裡感受到一陣可怕的涼意。「我……你們是想再把我送到實驗室去。」
她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他們在很近的地方盯著她。過去,她會用牙齒和指甲反抗,藉此在折磨之前獲得一絲滿意。毫無疑問,他們等她開始掙扎。而這次,她卻露出一張凄涼的臉。她筋疲力盡,滿目淚水。
「我,」他對著暮光神父,「命令你。」
「時光飛逝,」青銅頭顱說。「我是父親唯一一個成功的實驗品。或許我得用一個穩定、更加……原始的……的方法製造多彩巨獸,他們才能存活。我,將成為一個父親,一個母親,瑪利苟斯最後的子嗣如何?是的……我們的孩子會更加強大。不過我現在累了。過幾個小時把她帶來。不用擔心那個項鏈:我準備好了就會釋放她。就算是巨龍形態,她也不是我的對手。」
「納是,」祖烏祖烏說。「因為你的血脈,你或許是素唯一擴以為克洛瑪圖斯生下小孩的生物,他希望中的小孩。」
獸人起身迎接卡雷苟斯,他的老友。巨龍精靈模樣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走了過來,兩手搭上薩爾的胳膊。
她悄聲無息。約薩已經轉了下去,沒有注意到自己其實在自言自語。「我希望我活得夠久,能夠看到這天,」他用惆悵的語氣嘆息。「終焉,你懂的。雖然我們的命運是為暮光神父而死。不過如九_九_藏_書果他高興,或許會——」
「我不這樣想,」死亡之翼說。「我要屍體。去找到他的屍體,把他放到我面前。在我親自殺死他之前。」
也許只是她的幻覺,但她覺得自己聽到了,雙足飛龍給了她一個嗯。
暮光之錘的狂熱者正在忙碌。
卡雷點點頭。「他給我描述屍體的大致情況時我就猜到了。很高興是你贏了。我很驚訝,我得這麼說。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又這麼寒冷,然後還打了一架。好吧,你們獸人比我想的要硬。」
「戰鬥的時候,他從卡雷苟斯的身上掉了下去,」暮光神父回答。「就算他沒被摔死,發生奇迹,隨後而去的布萊克摩爾也會了結他。」
但是它們卻是私人坐騎。只有少數高階狂熱者才能驅使它們。在經歷漫長艱辛的旅途后,它們也無力在諾森德嚴酷的環境下飛奔。那邊,她看到另外幾種坐騎拴在不算很遠的空地上。火光照亮了地面,那有戰狼、重裝戰馬、夜刃豹,雄鹿,甚至一兩隻雙足飛龍。它們有幾隻可供陌生人隨意驅使。
「或許,」藍色的頭顱補充到,他輕輕地磕著牙齒,「就是下場戰鬥。他們會不顧一切地衝過來,而你,卻不加防備。而我還在恢復中。下場戰鬥開始前,我還無法恢復全部力量。」他頓了頓,低下藍色頭顱,張開下顎吞掉一頭成年雌鹿。「瑪利苟斯的女兒還活著嗎,她死了嗎?」
祖烏祖烏握著銀色的鎖鏈,克莉苟薩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巨魔的手慢慢放鬆了。她還注意到他們的武器:腰後面的兩把匕首。他們來到一處環形樓梯,下去就到了地面。克洛瑪圖斯就在那裡。約薩已經開始往下走,他們馬上就會暫時地分開。
趁著陰影還未落滿雪地,他放慢前進的腳步。薩爾的睫毛上掛滿了冰雪,他抬起頭,一個巨龍的影子掠過。這個生物擋在他和太陽之間,他無法辨別它的顏色。他的身體已經麻木,連移動腳步都十分困難,他無法舉起毀滅之錘。但是,無論是暮光龍還是別的什麼敵人,他要見阿格拉,任何事物也無法阻止他。
藍龍!薩爾如釋重負。他覺得腿一軟,隨後便暈了過去。巨大的龍爪靠近,溫柔地將他抓了起來。
他們幾乎將整個實驗室都搬了過來。克莉苟薩立刻就明白了。她知道每種試管和煤油燈、每種玻璃瓶和帶著標籤的「標本」,她也知道這種味道和聲音,她還知道這些藥劑師的手法和他們的工具。
「五個頭,」卡雷苟斯心生恐懼,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是這樣。薩爾,多彩巨龍的壽命通常很短。但是或許奈法利安知道了某個秘密:五個頭,五個大腦。也許正因如此才令他如此強大,雖然……雖然看上去很弱小。」
「噢,」暮光神父似乎明白了:「哦,我該,厄,把她帶過來,現在,還是等會?」
就在這時,她意識到,這是個絕無僅有的機會。熱血湧上喉頭,她強忍著不因怒火和恐懼而顫抖,她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
他翻了下身子,挪了挪那龐大的青銅頭顱,然後嘆了口氣。他的尾巴豎了起來,又落了下去。終於,他停下了,沉重的鼾聲伴著呼吸再次響起。
「納里苟斯發現了你,他告訴我,離那不遠的地方有具屍體,」卡雷說。
薩爾掩藏不了自己的驚訝。「弱小?」
「我本打算,親自來解決這些事情,」死亡之翼說道,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警告的語氣。
「克洛瑪圖斯,你想要的,我們都會給你,」暮光神父向他保證。「我們會給你送來無數的鮮肉,除非你願意親自狩獵它們。」
火盆中的火焰熊熊燃燒,薩爾向它伸出手。他今天幾近生死,但是每次他都拒絕了死神。他在這裏,活著並引以為榮。他對溫暖的火光和友善的藍龍表示感激,它們一直在找尋他的下落。薩爾失蹤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換做是別人,恐怕他們早就放棄了希望。
「卡雷苟斯,」死亡之翼說,他拉長充滿憎恨的聲音。
暮光神父轉向他的助手。「三個小時。把那個藍龍囚犯帶給克洛瑪圖斯。我要向主人彙報我們的勝利。」
水晶球裂開一條縫,裂縫裡瀰漫出黑夜般的深暗煙霧。那煙霧慢慢幻化成一顆發光的眼珠,它屬於邪惡的巨龍。「你最好能給我帶來好消息,」黑色的守護巨龍發出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