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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那是當然,」卡雷苟斯說道。「餓著肚子怎麼辦事?」
他垂下目光,看上去有些煩亂。「我是說過我曾經追蹤著它。但在我跟到卡利姆多之後不久,它的蹤跡……消失了。」
「如果你的研究不會決定世界命運的話,那倒可能更有趣一點。」金迪悶悶不樂地說。吉安娜不得不表示贊同。
他把裹攏的捲軸遞給了她,封蠟上有熟悉的肯瑞托之眼徽記。吉安娜揭開封口讀了起來,她立刻認出了羅寧的筆跡。
卡雷苟斯目視遠方。他以柔和而低沉的聲音說道:「魔法必須得到調節、掌握和控制。但也必須得到欣賞和珍視,不可淪為私藏。這,是你所必須面對的矛盾。」
這是一個明媚的清晨,朝陽尚未逐盡昨夜的陰影,天空中交織著緋紅、亮金與淡紫的色澤。她打開窗戶,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任由它進一步拂亂自己尚未梳理的金色長發。大海,永遠是大海。她是海軍上將的女兒,她的兄長曾開玩笑說,普勞德摩爾家族的血管里流淌著海水。想到她的父兄,吉安娜心中泛起一絲悲傷。她在回憶中又沉浸了片刻,然後轉身離開了窗口。
「很高興見到你,學徒火花。我相信能被吉安娜帶在手下的一定是位出色的學生。」
「這麼說你證實了我的觀點。」金迪說道。
她的頭髮亂成一團,吉安娜猜想她可能梳都沒梳就紮起了馬尾。卡雷苟斯似乎對這侏儒尖細的嗓音感到有趣多過不快,他帶著疑問的目光看向吉安娜。吉安娜想起了金迪對蓓恩說的話,誰也沒對她認真看待過。她確信卡雷苟斯會明白的。
「我記得那時候這是我的職責。」她對金迪說道,然後飛快地擁抱了一下這位侏儒。「閱讀那些古老的典籍和捲軸,從中汲取知識。這是我最喜歡的事情。」她感到一絲悲痛。這座「新達拉然」非常漂亮,但她再也不是其中的一分子了。
我請您向這位來客提供他所需的一切幫助。他的理由說來驚人,但真實可信。他需要我們這些施法者所能提供的全力合作。
確實如此。他一說就說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於是他們停下來吃了點東西,接著又一直說到了晚飯,而在那之後也還沒完。說了這麼久,就算是巨龍嗓子也啞了。今晚夜色已深,三人各自搭著眼皮蹣跚走回卧室。吉安娜不知道其他兩人睡得怎樣,但她自己一晚上噩夢連連。
「你的龍群?」
「吉安娜女士,」他友善地說道。「我很抱歉一大早就不宣而至。這並不是我所希望的來訪方式。」
「另一位則是頭巨龍,她如陽光下的冰晶一般可愛,原本會成為我的愛侶。」他好像記起了吉安娜的存在,於是朝她飛快一笑。「我想你可能會很難與她相處。她從來都不理解我為何會關心那些,呃……」
「金迪小姐的思想還沒有達到能夠正確理解它的高度。」
「我們並不想這樣,但我們的心中都滋生了懷疑。」卡雷克不情願地承認道。「而我心中也有自己的陰影,吉安娜。那是一個人類女孩。她有著,」他朝她略一點頭補充說道,「金色的頭髮和善良的心靈。然而,她……並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她的本體美麗而深奧、擁有難以言訴的強大能量,但身為少女的她為這一能量注入了愛與憐憫之心。」
特沃什用手捂了會臉。「那得是……某些非常強大的人才行。」
卡雷苟斯抬起一隻手禮貌地打斷了https://read•99csw•com她的話。「沒關係。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的族人曾對這個世界上的其他奧術施法者們做過的事。我早就料到了別人——唔,藍龍以外的人,會有金迪這樣的態度。」他對侏儒微微一笑。「即便我不再是守護巨龍,那也仍是龍群的首領,我的很大一部分職責就是對外聲明我們並非全都贊同魔樞戰爭。而自從瑪里苟斯駕崩之後,我們再也不去試圖控制其他使用奧術的人了。」
「什麼?」特沃什急躁地說,「不可能就這麼消失的。」
「怎麼了?」卡雷克輕聲問道。「一下子晴轉多雲了。」
水壺響了起來。吉安娜起身朝它走去,為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是嗎?為什麼呢?」
「當我說這會殃及所有人的時候,我並沒有誇大其詞。」他說道。「我和羅寧談過之後就直接飛到了這來。而你,年輕的女士,」他對金迪說,「你是龍族之外第三個知道的人。」
她突然緊覺起來,瞪大了藍色的眼眸。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她想起了昨晚與金迪的對話(那個侏儒無疑還在睡著。她總喜歡熬到深夜,真該去當個暗夜精靈),她們談到了她去過達拉然之後的不安。只不過——我感覺達拉然里有點不對勁,金迪是這麼說的。你能感覺到氣氛怪怪的。
儘管當下時局險惡,吉安娜還是不由笑了起來。「那歡迎你來給我們大家做飯,這樣你就能學會不再抱怨了!」她開玩笑地責備道。
「金迪,卡雷苟斯是一位和善的巨龍。他並不喜歡瑪里苟斯。他——」
吉安娜為兩人倒好了茶,兩手各端一杯穩穩地走了過來。她幾乎立刻就恢復了平靜。她在古伊爾和阿格拉的婚禮上見過卡雷苟斯,當時就立刻喜歡上了他,儘管沒有時間多加交流。她把一杯茶遞了過去,真誠地說道。「藍龍軍團的卡雷苟斯大人,我深知你舉止高尚心地善良。塞拉摩歡迎你的到來。你帶來的信上要求我提供一切幫助,而你會得到全力合作的。」
「沒睡好嗎?」
吉安娜倒吸了一口氣。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羅寧說出這樣的話?
蓓恩是吉安娜手下情報網的負責人,她聽到消息之後就立刻離去了。「我會去實地考察了解情況。」她說,「我的間諜們都很聰明,但他們可能不大清楚現在到底需要找些什麼。」她看著卡雷苟斯說道。「我想,和這個……人在一起您大概會很安全,我的女士。」
「是,女士!」
「這時候開玩笑……好像不大對啊。」吉安娜嘆了口氣說道。她開始準備早茶,倒出的份量和往日里一模一樣,然後又開始燒水。
「吉安娜女士,」他說,「我——呃,是有人想要見你。」他看起來有些不快。「他不肯告訴我自己的名字,但他帶著一封羅寧的推薦信。我檢查過了,是真的。」
「我絕不會這麼稱呼你們。」卡雷克說道。吉安娜第一次看到這頭藍龍現出了怒意。「不是龍族並不意味著劣等。泰莉苟薩後來才明白這一點。你們只不過……與我們不同。或許在有些方面更勝一籌。」
「把這件會殃及艾澤拉斯所有人的事情告訴我們吧。」她說。金迪不會為先前的態度道歉,但她顯然已經不再懷疑這位藍龍的首領。
「啊,這真怪我。」藍龍軍團的前守護巨龍卡雷苟斯說道。他揮了揮手,潑灑的茶水就消失不見了,碎裂的茶杯又完整如初,空空如許地回到吉安娜的手上。
九-九-藏-書啊,」他同情地看著她說道。「你想起了那些自己深愛著而又不得不失去的人。」她強迫自己大口吃著麥片粥,平時美味可口的早餐此時在她嘴裏如泥水般苦澀。她點了點頭。「或許……是阿爾薩斯?」
「沒錯,」卡雷克說,「就是它。而這件古老的法珠被人從我們手上偷走了。」
吉安娜揚起了她金色的眉毛。「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吉安娜的心逐漸寬慰起來,至少有那麼一點。卡雷克能夠追蹤那件失落法器的進程。他願意,而且顯然渴望著,接受他人幫助。而他說的對。餓著肚子怎麼辦事?
吉安娜緊抿著嘴唇。「只是……我們心中都有些陰影。或許就連巨龍也是一樣。」
「劣等種族?」
他合上雙眼,嗓音再一次變得低沉起來,變得……像是另一個人。
現在吉安娜也感覺到了,就像一位老水手能夠感覺到一場風暴正要向她襲來。她的心撲通直跳,胸中有些隱隱不安。她的早間儀式得先放到一邊。她迅速沐浴更衣,走去樓下沏茶的時候正好遇上她最信任的顧問之一大法師特沃什前來敲門。和金迪不同,他跟肯瑞托並沒有什麼正式的聯繫。他和吉安娜一樣更喜歡自由自在。這兩個不服管教的法師在塞拉摩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
「你需要知道什麼?」
「所有一切。」她堅決地說。「別只跟我們講些基礎的東西。我們需要所有的細節。哪怕是一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能也會排上大用場。特沃什和我必須清楚你所知道的一切。」
他現出一副古怪的表情。「也許。」
他笑了起來。「乳酪、蘋果還有捲軸。」他說道,「這麼說,你在還不到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懂得了什麼是真正的、簡單的快樂。這讓我對你……刮目相看。」
卡雷苟斯搖了搖頭。「不。至少現在還沒有。我能夠感應到聚焦之虹的移動方向。雖然微弱,但它就在那裡。正是這引導著我來到卡利姆多——來到你這,吉安娜。」他攤開雙手作出一個懇求的姿勢。「我是藍龍軍團的首領。我們通曉魔法。我們擁有的藏書比你所見過的任何古籍都更為古老。但我們不具備的是你們的才智。我不會傲慢自大地認為我們無事不知。很多法師雖然不是龍族,他們所說的東西卻不為任何巨龍所知。這就是你能幫到我的地方——如果你願意的話。」
「沒錯。」吉安娜說道。面對著這個壞消息,她不屈不撓地仰起下巴。「他們或許有個強大的法師,或者說不止一個。但我們也是一樣。而我們的優勢是,卡雷克對聚焦之虹的情況無所不知。我們最好是坐下來,讓卡雷克給我們好好講講。」
「快樂。」卡雷克低聲說道。
吉安娜梳了梳頭髮,然後在一張小桌前坐了下來。她心事重重地點燃一支蠟燭,注視著那搖曳的火焰。只要有可能的話,這總是她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這能讓她集中精神,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任何事情做好準備——
「羅寧提供了什麼幫助嗎?」她開口問道,吃驚地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如此蒼白無助。而金迪面如紙色,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想,我自己的技能再加上一位前守護巨龍,應該能夠安全應對任何威脅了。是的,蓓恩。」吉安娜說道。她的話中沒有玩笑的意味,因為她知道蓓恩對自己的職責是多麼嚴肅認真。暗夜精靈閃爍的目光注視著卡雷克,然後又看了看吉安娜。蓓恩敬了https://read.99csw.com一禮。
「或許是不大對。」卡雷克同意地說道。儘管先前他開玩笑地批評了大廚的手藝,他還是給自己的早飯盛上了雞蛋、野豬肉腸和熱麥片粥。「但也沒錯。」
「包括你和阿萊克斯塔薩?」
她想也是。沉浸在那些過去的時刻是甜美的。接著,另一份回憶開始浮現……在那一天里,凱爾薩斯朝她走了過來,過後不久……阿爾薩斯。她的笑容消失了。
「不如先吃早飯吧?」金迪問道。
「吉安娜……」他神色黯然的藍色眼眸注視著她。「我們遇到麻煩了。所有人。」
她搖搖頭。「你呢?」
「有的時候幽默確實不合時宜。」吉安娜在自己的盤子里盛上早飯,挨著卡雷克坐了下來。
「卡雷苟斯,請讓我向你介紹金迪·火花。她是我的學徒。」
「和我想的完全一樣。」卡雷克說道。「到後來,他們要麼對它了解得更為透徹,要麼就是找到了一個能把它的氣息有效隱藏起來讓我無法探測的強大法師。」
她把茶杯遞給他然後坐了下來。「那我呢?」
「謝謝你——願意向我們求助。」她一時衝動地握住他的手說道。他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臉,然後點了點頭。
金迪看上去有些暈頭轉向。吉安娜恐懼地看著卡雷苟斯,想象不出他此時的心情。她心裏想著便脫口說道。
當她走進客廳的時候,卡雷克朝她溫暖地笑了笑,但發現她臉上蒼白之後便有些猶豫。
吉安娜知道卡雷苟斯並不會因此而生氣,而她覺得自己最好閉上嘴讓他倆去討論。於是吉安娜往後靠在沙發的墊子上兀自旁觀。
她在小沙發上坐了下來,示意他一起落座。令她感到吃驚的是,這個如此強大而古老的生物在接過茶水的時候,看上去幾乎有點……靦腆。
「當然,」吉安娜說道,「我會把大法師特沃什叫來。我們一起群策群力。」
吉安娜內心一緊。一位二十二歲的學徒正在譴責藍龍軍團的守護巨龍。往輕了說,要他為上一任守護巨龍的行為負責;往重了說,就是懷疑他在撒謊。
吉安娜並沒有去看他。她知道他說的是誰——安薇娜,太陽之井的化身。吉安娜熟知安薇娜身上所發生的事情。這位本非少女的少女犧牲了自己的肉身而化為本形,由此,也犧牲了自己的生命。
「不,不止是我的族人。艾澤拉斯所有人。」
「哦,」吉安娜說道,「呃——謝謝。雖說這很入耳,但我想你從諾森德這麼大老遠來不是為了和我互相恭維的吧。」
「謝謝。」吉安娜尷尬地說道。她朝他勉強地笑了笑。「你還弄得我沒能對你以禮相迎。不過至少我這還有點茶。」
這些話讓吉安娜心中感到一陣奇怪的刺痛。她發現自己默默地注視著卡雷克的眼睛好一會兒,直到他挑了挑藍色的眉毛,希望她有所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飯碗,用勺子攪著麥片。
「我——對金迪說的是事實。我喜歡學習。」她有些結巴地說道。「實際上,我愛學習。我愛達拉然中的一切。」她沉浸在回憶中,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我記得……我去完成任務的時候哼的小調。」她笑著補充道,臉頰上因尷尬而微微發熱。「那些芬芳,那些陽光,那些學習、修鍊、最終掌握一個法術的樂趣,帶著乳酪、蘋果還有捲軸蜷坐在那裡……」
金迪聳聳鼻子呷了口茶。「原諒我,先生。」她說,「鑒於近來發生的事情,我和達拉然的其他法師對你九九藏書的龍群有點——猜疑。我是說,你懂的——發動戰爭想要殺害其他所有的法師。諸如此類的事情。」
卡雷克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變化,於是他向兩位女士說道。「你們都知道那件被稱作聚焦之虹的法器,長久以來它都處於藍龍軍團的保管之下。」
他們目光相會,而他笑了起來。她的心中更加寬慰了。他們必須相信自己能夠及時找回那件法器。而當卡雷苟斯、金迪和她一同走進餐廳的時候,吉安娜希望他們真能做到。
黎明的晨光穿過窗帘的縫隙,柔和卻持久地照進了吉安娜的卧室。她在這個習慣的時間醒來,眨眨眼睛帶著睏倦的笑容伸了個懶腰。她抬腿下床,披上一件袍子,然後拉開深藍色的窗帘。
「哇,這可真是個難以置信的故事。」金迪站在門口,看上去既迷惑又警惕。「或者說至少是誇大其詞了。不管藍龍軍團現在給自己惹了什麼禍,肯定不會殃及到艾澤拉斯的所有人。」
「我——我太榮幸了,」金迪結巴地說道。她對卡雷克的不滿似乎全然消散,也再不說什麼「難以置信的故事」。卡雷克說的都是實話。
「那就告訴我唄。」
「你對這樁竊案都知道些什麼?」吉安娜問道,她急著把討論引到實際問題上來——已經知道些什麼,還有待發現什麼,如果可能的話,還包括能夠做些什麼。
「有的時候。」他叉著香腸說道。「但快樂永遠不會不合時宜。沒有真正的歡笑,靈魂中就沒有了光彩,我們的負擔也就變得難以承受。」他邊咀嚼和吞咽著食物,邊朝吉安娜斜瞥了一眼。「我並沒有告訴你和金迪我從——呃,『聽到』這個詞不大合適。也許應該說是從諾甘農那裡『收到』的完整說法。」
他嘆著氣呷了口茶。「很不幸,被你說中了。女士——」
「不,」吉安娜沉重地說。「有可能。不管是誰偷走了那件東西,既然他們有能力對付五頭巨龍,那就有能力進行後續處理。不過他們先前還不太清楚如何徹底隱藏這件贓物。於是卡雷克才能追蹤到它。」
「但是,那不是你們龍群的工作嗎?」金迪問道。「那不是守護巨龍被委以的重任嗎?即便你的守護神力已經消失,你不是仍然扮演著那樣的角色嗎?」
吉安娜艱難地咽下食物,想要說些什麼來轉移話題。但卡雷克步步緊逼。
親愛的吉安娜女士: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覺得身子搖晃心神不安。她的早間儀式也沒能向往常一樣奏效。天空中陰雲沉沉,而她心中也格外沉重。她嘆了口氣,再不想往那灰色的天空多看一樣,於是放下窗帘朝樓下走去。
金迪和蓓恩分頭離去執行自己的差事,而吉安娜看著特沃什和卡雷苟斯,她點一點頭,說道。「讓我們開始工作吧,卡雷克——早先你說過你能追蹤到聚焦之虹。你為何不直接跟過去呢?為何還要來找我?」
他們五人一起——吉安娜、卡雷苟斯、特沃什、蓓恩和金迪——投入到工作和研究當中。金迪回到了達拉然,在羅寧的許可下她能夠進入圖書館查閱。而吉安娜非常羡慕這個任務。
卡雷苟斯悵然一笑。「那可得花點時間了。」
她立刻認出了他。吉安娜瞪大眼睛,茶杯脫手落到地面。
「言語只有通過詮釋才有意義。」卡雷苟斯說道。「瑪里苟斯認為他是魔法的終極守護者。由於他不贊同另一些人掌握魔法的方式,他決定將它完全收歸自己和他的龍群九*九*藏*書所有——因為只有他們才懂得去欣賞和珍視它。而我選擇去調節、掌握和控制自己的魔法。以身作則。鼓勵其他人來欣賞和珍視它。因為,金迪——如果你真的欣賞和珍視一樣事物,你就會想要掌握好它。你不會希望把它私藏起來,而是拿出來與人分享。而這就是我選擇作為這個世界的魔法守護者的方式。現在我只不過是龍群的首領而已。我已不再是守護巨龍。請相信我,在這個新的身份下,我非常樂意接受來自肯瑞托和其他任何人的幫助。」
羅寧
吉安娜給自己倒了杯茶,邊喝邊等,心中思考著答案。片刻之後,一個男人走進她的客廳。他頭上的兜帽拉得老低,身上簡樸的旅行外套在經歷了這麼遠的旅途之後依舊纖塵不染。他步伐匆忙,使得肩頭那件上好的藍色斗篷微作卷揚。他鞠了一躬,然後站直身子。
「『我相信你會發現,我賜予你的禮物不止是一項長久的責任——當然它確實如此——但也是一份快樂——而這也確實如此!願你恪盡職守……笑容常駐。』」
金迪思考了一會,一條腿吊在那裡晃來晃去。侏儒的文化以邏輯為先,金迪理性的頭腦能夠領會卡雷克的話。於是最後她點了點頭。
「我們心中都有陰影,吉安娜。即便是龍族,甚至是守護巨龍。就連偉大的生命縛誓者阿萊克斯塔薩也差點被心中陰影帶來的悲傷打垮。」
「讓他進來,」她說道。特沃什點頭退下,但吉安娜發覺他的表情有些煩惱。
「很少有人知道。是的,克萊奧斯特拉茲。他獻出生命來挽救我們大家,而開始我們還以為他是個叛徒。」
他回以一笑,眼中卻沒有笑意。「來點吧,謝謝。我很抱歉,沒時間來講什麼禮儀客套了。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即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下。」
他裝出一副恐怖的表情。兩人目光交匯,然後同時變得嚴肅起來。
「克萊奧斯特拉茲。」她說。「克拉蘇斯。當他在達拉然的時候我見過他很多次,但從未真正相熟過。我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吉安娜感到一陣哆嗦。就連金迪也沉靜下來。卡雷苟斯的眼眸再度變得明亮而機警。他看著她倆說道。「這是諾甘農曾經說過的話,正是這位泰坦把守護巨龍的神力賜予了瑪里苟斯。」
「瑪里苟斯正是用這件法器造出了湍流之針,從而將艾澤拉斯的魔網能量線全都轉移流向魔樞。」金迪說道。對於這些線索的聯想使得吉安娜害怕起來,但她仍然希望自己是錯的。
「請叫我吉安娜。我不喜歡在自家裡也這麼客套。」
一面說著,他拉下遮住面孔的兜帽,朝她尷尬地笑了笑。他有著人類與精靈混血的英俊外表,藍黑色的長發垂落至肩,藍色眼眸中泛著幾分紫色。
「你好,」金迪邊說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我聽到你在外面和大法師特沃什說的話了。這讓我有點好奇。」
「挺好的。只不過做了一晚上噩夢而已。這都怪你的大廚。雖然晚餐味道不錯,但裏面肯定有一兩塊沒煮熟的馬鈴薯。」
「能與你共事我很榮幸,女士。」他說。「你也聲名遠揚——令我欽佩已久。你的魔法造詣和對手中力量的莊重態度——還有外交和領導,這些我們權且稱之為更加世俗的能力——都值得尊敬。」
卡雷苟斯簡短地說明了情況。他的每一句話都讓吉安娜心裏一沉。被能夠戰勝五頭巨龍的無名之敵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