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特沃什朝她友善地笑了笑。「不,女士,你當然不會。」他說道。「不過現在很難說得上是什麼通常情況。」
「而且……我們也是魔法。」吉安娜輕聲說道。熱情奔放又如詩一般優美的數學構成了那個妙不可言的美麗球體。她收回目光,一個問題開始在心中成形。
「而守護巨龍的命運就是有朝一日犧牲我們的力量來打敗死亡之翼,這我知道。」卡雷克說道。「那些正在發生的,並不是錯事。但是……難以接受。難以看著他們的希望破滅,而且——」
「娜么我們最好馬上響北方城堡出發。」
他站起身來,雙手撐住後背,發出咔噠一聲悶響。吉安娜知道要是自己用一個姿勢坐上太久,起身時也會這麼響的。她和特沃什都還不是他開玩笑所說的「老傢伙」。可是,儘管年輕時那似乎無窮無盡的精力曾經支持著她經歷過瘟疫的肆虐和與惡魔的戰爭,現在當卻已經離她而去,畢竟她已經年過三十了。
他們花了點時間來挑選斥侯到前方查探,剩下的巨魔與牛頭人聯軍開始往東向北方城堡進軍。沃金騎著他的迅猛龍來到貝恩的科多獸旁並轡而行。
貝恩對他將要做的事情感到一陣心痛。「去跟沃金報告一聲。告訴他,他的族人隨時可以進攻。只要他們一和聯盟幹上,我們就打開巨門拿著武器跟著上。」
「在我們離開奧格瑞瑪之後,」沃金說道。「在老伊崔格講話時點過頭地一些獸人好像……不見了。」
「這下是你發現我的痛處了。」卡雷克說道,他的嗓音溫和依舊。
「你還年輕。」特沃什說道。「你能夠一直幹個不停。可我們這些老傢伙得歇上一會。要是你想呆在這裏繼續看文獻的話就請便吧,金迪。但我得去走一走,再到花園裡干點活。那裡還有些草藥等著收呢。」
「如果我所知不假,那你當時根本沒得選擇。」吉安娜試探性地柔聲說道。她並不確定卡雷苟斯準備和她交流到什麼程度。「你被一個恐懼魔王控制了心靈。而當你從那個恐怖的生物手下解脫之後,就立刻前往她的身邊。」
卡雷克張開手指,將他的手穿過那球體。它就像是被擾動的霧氣一樣四散開來,接著又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凝聚成形。它變成了一個不停變幻著的魔法萬花筒,上面有著特定的圖案和規律。
過去,在莫高雷和北方城堡之間只有貧瘠之地的荒原和一個叫做陶拉祖營地的小鎮。那時,最大的問題是和入侵的野豬人戰鬥。而現在,貝恩需要帶領他的人民經過陶拉祖廢墟,穿越那片被稱之為鮮血曠野的區域。
「這裏……非常軍事化。」卡雷克發現了這一點。
貝恩搖了搖頭。「那得沒有任何聯盟逃脫才行。在夜色的掩護下,他們能夠逃往北方城堡通風報信。」
吉安娜拚命忍著笑說道。「我想這個詞通常的說法是『吃癟』。」
「不,我辜負了她。她被人抓捕,受人利用。」卡雷克用自厭自惡的嚴厲語氣說道。「被用來把基爾加丹帶入艾澤拉斯。而我卻沒能救她。」
沃金點點頭。「我們巨魔都管好自己地嘴巴。」
「你為何要在這裏,吉安娜?」他問道。這https://read•99csw•com個率直的問題令她眉頭一挑。「我聽說你被認為是圈內最為出色的法師之一。你為什麼不待在達拉然呢?你為何要在這裏,夾在沼澤和大海之間,夾在部落與聯盟之間?」
貝恩感覺渾身一震。「加爾魯什正在處決那些持不同意見的人?」
又傳來幾聲牛頭人和巨魔的叫喊,接著武器碰撞的聲音停息了。
「當然!」她反駁道,心中湧起了怒意。「你希望聯盟和部落之間爆發戰爭嗎,卡雷克?龍族現在就打算靠這來打發時間嗎?到處走動挑撥矛盾?」
「站住!」一聲厲喝響起,幾名士兵手執利劍和戰斧走了過來。卡雷克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吉安娜。吉安娜朝他們揮了揮手,士兵們認出她之後立刻放下武器彎腰致敬。其中一個頭髮金黃留著鬍鬚的男人朝她敬了一禮。
「大法師說得對。」卡雷苟斯說到。「我們全都綳得太緊了。或許應該暫時放鬆一下。」
卡雷克藍色眼眸中的神情表明這番重話傷到了他。
「我並沒有感到冒犯,而一位好的外交家應該對他人的困難明察秋毫。」卡雷克說道。「我們確實挺難的。很多年以來,龍族都是艾澤拉斯最為強大的生物。守護巨龍們保衛著我們的龍群和整個世界。我們的壽命在你們看來長得不可思議,而我們的能力令許多巨龍自認為高人一等。死亡之翼——你們人類是怎麼說的?——讓我們大大吃扁了。」
他不由笑出聲來。「和絕大多數同類相比,我對年輕的種族更具好感。可現在看來。即便如此我需要學習的東西也還有很多。」
她無言地注視著他。她也不知道。接著她的話不知從何處一涌而出。「自打達拉然陷落之後,我就不想在那圈子裡待了。自打……安東尼達斯死了之後。阿爾薩斯殺害了他,卡雷克。他殺害了那麼多人。那個我原本打算嫁給他的人。原本愛過的人。我沒法……我不能待在那。我已經變了,而肯瑞托也變了。他們不再只是保持中立……我想,他們或許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瞧不起那些不屬於他們一員的人了。而我知道,為了真正促進和平,必須包容普羅大眾——所有的人。而且,儘管有些自吹自擂,但我確實有著外交天賦。」她滿懷熱誠地說道。
吉安娜擺了擺手。「在你所需要掌握的東西中,人類的俚語可排不上號。」她說。
短暫的停頓之後,勝利的吼叫聲在夜空中迴響。貝恩左右四顧。戰鬥開始不過片刻就已經結束了。
「還沒。他地庫卡隆衛士,特別是娜個灰皮的,他們在大街上赱來赱去,等著聽人說些他們吥喜歡聽地話。要是有人說了——欸,有地人馬上就被抓啦。有地人就再也不吱聲啦。娜個賣蘑菇的人地商店關了幾天,回來地時候渾身是傷,好像被人暴打了一頓。還有地人……根本就沒有回來。」
「他們都不聽。」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誰都不想聽。瓦里安不聽,薩爾不聽,加爾魯什當然更不會聽。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獨自站在懸崖邊上,話剛一出口都被狂風從嘴邊捲走。不管我做了什麼,不管我說了什麼,全都……毫無用處。全都毫無意義。而我也……毫無意義。」
「巨魔們,停手!」沃金下令道。
一個愚蠢的士兵朝貝恩本人沖了過來,口中高喊著,「為了聯盟!」他簡陋的軍用長劍被貝恩揮舞戰錘一下擊斷。斷劍高高飛起,在微弱的天光下閃閃發亮,然後消失在了黑暗read.99csw•com之中。貝恩再度揮動戰錘。那士兵身上的鎖子甲防護不了鈍器的擊打。在這一擊的巨力之下,他整個身子都飛出老遠。
貝恩咕噥了一聲。「也許如果加爾魯什得知庫卡隆衛士幹了些什麼的話……他是有點頭腦發熱,但是……他不可能下達這樣的命令。」
「那樣的話,我會來救你的。」吉安娜也和他一樣一本正經地說道。
他們沿著蜿蜒的長梯走下吉安娜的高塔,戶外是一片異常明媚的天空。吉安娜向整齊地朝她敬禮的衛兵們,以及騎著馬的艾登中尉點頭致意。而卡雷苟斯則帶著明顯的興趣左顧右盼。
他抬起手臂,確保大家都能看見,然後靜靜等待著。他的心撲通直跳:一、二、三——
「維摩爾上尉,什麼——」吉安娜開口說道,但那衛兵打斷了她的話。
「如你所願,我的女士。」
「這麼說……沒有人能阻止他。沒有人能覲見他,沒有誰能勸諫他。只有瘋狂一片。」
「蓓恩帶回來一個消息。」雖然路程不遠,剛才那陣猛烈的衝刺還是令他邊說邊喘著大氣。「部落——他們的軍隊正在集結。來自奧格瑞瑪、棘齒城還有莫高雷。看起來他們的會合地點將是北方城堡!」
「這是……數學!」
北衛軍士兵完全猝不及防。牛頭人勇衛如洪水般怒吼著衝進戰場。人類和矮人們毫無勝利的希望。他們寡不敵眾,身邊到處都是披著長毛的牛頭人和藍色或者綠色皮膚的巨魔。他們的攻城武器儘管十分危險,卻需要時間來瞄準和預備。而此刻除了絕望而徒勞的反抗之外,他們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再看。」卡雷克說。他第二次觸碰了那個球體,接著是第三次。每過一次,球體上的圖案都越發清晰。到了後來,吉安娜既困惑又驚喜地發現,自己簡直分不清眼前是一張侏儒的設計藍圖還是一團奧術能量了。符號、標誌和數字旋轉著混在一起,按照特定的數列組合在一起。
他點點頭。「這是法術的本質。」
「我們一面毗鄰著危機四伏的沼澤入口,另一面則是海洋。」吉安娜說道。他們繼續散著步,離開了正在訓練的戰士們,又從旅館旁邊走過。「我們有許多需要抵抗的敵人。」
一時間,她不明白他的意思。法術包括咒文、手勢,有時還需要藥劑——突然間,她領悟過來,這一真相帶來的衝擊是如此強烈,令她幾乎站不住腳。
「牛頭人們,歸隊!」貝恩喊道。
「看著這個。」他說道。
「啊,這下你發現我的痛處了。」她說。「我們遲些再來討論這個。你們藍龍現在處境如何呢,卡雷克?許多法師都對他們感到憤怒,就像金迪這樣,但我知道你們承受了很大的苦難。先是魔樞戰爭,然後是守護巨龍的得而復失,接著又是這場竊案——」
兩名法師交換了一個略感好笑的眼神。「謝謝你,維摩爾上尉。我很感激你的提議,但我想這位紳士能夠保護我的安全。」吉安娜保持著嚴肅的表情說道。
「那邊就是塞拉摩堡壘。」吉安娜說道。他們的右邊是一片訓練場,當他們從旁邊走過的時候,塞拉摩的衛兵們正在和訓練假人「搏鬥」,他們的刀劍砍在木頭上發出噼啪悶響。但是,從他們的左邊則傳來鋼鐵相擊的清脆聲音,那是年輕的新兵在露天場地上訓練。他們的指揮官喊著號子,牧師們則小心地在旁觀戰,準備則一旦有人受傷便立刻召喚聖光為他治療。
吉安娜揉了揉發痛的眼睛。「我再次表示道歉。卡雷克九*九*藏*書也許正說到點子上了,呃,那就是為什麼我們什麼都還沒找到。」她略為加重語氣,好讓他們全都明白,她完全清楚自己說過的話。
「我很抱歉。」吉安娜說。他們一路走出城市,腳下的鵝卵石道路也開始略顯坎坷泥濘。「我並沒有冒犯的意思,而是從外交家的角度出發。」
「不,你做到了。」吉安娜逼近一步說道。「你讓安薇娜還原成她真正的本相——太陽之井。而正是因為你的愛和她的勇氣,基爾加丹才得以擊敗。你的無私使你沒有反對她的命運。」
她開口道。「哦!好的,當然!」她站起身來,想要掩飾被人發現心不在焉的尷尬。「塞拉摩的秩序與和諧是我最大的驕傲。城市在大災變受到了損壞,但我們已經努力將其重建。」
「四個小時之前就吃過了。」卡雷克提醒她道。「從那以後,我們就一動不動地坐在這裏看書。再這樣下去,就算線索湊到眼前,我們也可能視而不見的。」
「不。」吉安娜吸了口氣。片刻之前,卡雷苟斯與她分享的美妙與領悟還令她歡欣鼓舞,可現在她的心卻在胸膛里一下子沉了下去。「天啊,不……不是這樣……不是現在……」
過了沒多久,詳細的指令就送了過來。貝恩對自己要做的事情深惡痛絕,但如果他拒絕的話,加爾魯什就會動用部落剩餘的全部兵力來對付他——以及牛頭人一族。貝恩不清楚被遺忘者、血精靈或是地精們的想法,但他們都有自己的打算。獸人與牛頭人有著傳統的友誼,但他們中的異見者太少了。而巨魔則不會冒這個風險。如果牛頭人拒絕這個命令,公開違抗加爾魯什的話,他們將會孤立無援。
「從營火的數量上看,士兵的人數不比平時多。」另一個斥侯說道。「他們沒料到會遭到攻擊。」
他們繼續走著,吉安娜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因為我在同樣的事情上栽過跟斗。」
卡雷克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他並沒有停下腳步。「是的。」
「你並沒有辜負她。」
「吉安娜女士!」
這句話好像自己有生命一樣從吉安娜嘴裏脫口而出。她剛說完便希望能將它們收回。卡雷克、特沃什和金迪——她已經從達拉然回來了,還帶著整整兩大箱捲軸、魔法道具和書籍,反正就是各種肯瑞托覺得能派上用場的東西——全都放下手頭的各種工作,抬起頭來注視著她。
甚至還可能挽救整個部落。
吉安娜突然明白了什麼。「就像你想要保護安薇娜那樣。」
正常情況下,她既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又是一個實用主義者。阿爾薩斯曾經用「務實」來形容她。這一組合也是她作為法師能取得如此造詣的原因之一。她求知慾旺盛的頭腦能夠有條不紊地處理問題直到解決為止。而這在外交努力中也非常有用。她不僅深切地關注事態發展的結果,也切實工作去推進它的發展。她絕非只會跺腳哭鬧,說些為什麼我們什麼都找不到之類的牢騷話。
「這……不只是法術。」
「要是我現在能說,當下沒什麼緊迫的事情就好了。」卡雷克回答道,他的表情再次嚴肅起來。
但它可能會挽救牛頭人的命運。
「被你介下說中了,朋友。」
遵照那道他很不喜歡的命令,貝恩集合了他的人民,儘可能安靜地來到巨門邊上。他們按照指示沉默地站在那裡,只是偶爾響起鎧甲的嘎吱聲或是科多獸的跺蹄聲。貝恩感覺了周圍的緊張氣氛。他很驚訝巨門對面的聯盟軍隊竟然絲毫未察。此前他已經派出幾名斥侯九_九_藏_書,以確保能讓聯盟偵察兵對這次襲擊猝不及防。而他們全都回報說在這個時候只有很少人值守。兩個牛頭人小心著不被人看見地登上觀察平台充當遠距觀察哨。他們在黑暗中能比人類看得更清楚,而且聯盟的士兵總是愚蠢地點著營火。
吉安娜照他說的,強忍這愚蠢的眼淚——它們是從哪流出來的?——專心看著那個由奧術能量構成的球體。卡雷克靈巧地輕輕一觸。它似乎碎裂開來,接著又重組成型,和先前略有不同。
「為什麼我們什麼都找不到?」
這叫喊聲讓他倆都嚇了一跳,他們轉過身,看到維摩爾上尉騎著一匹棗紅馬朝他們疾馳而來。他猛地一拉韁繩,使得那匹動物咬著嚼子後腿直立起來。
這下說中要害了。他往她心上插了一把鋒利的匕首,令她痛苦地倒吸了一口氣,好像真的受到了身體上的傷害一樣。她凝視著他,無法挪開自己的目光,感覺淚水刺痛了眼睛。
「大族長,」一名斥侯壓低聲音說道。「巨魔來了——漫山遍野都是。他們只等您一聲令下。」
她看了他一眼。「我們確實是這片大陸上最具軍事化色彩的聯盟城市。不過老實說,主要的危險來自於野生動物和各種惡棍。」
他抬起雙手,修長而靈巧的手指舞動著。奧術能量從他的指尖濺射而出,形成一個旋轉的球體,懸浮在他們的面前。
沃金輕蔑地哼了一聲,反感地揮了揮瘦長的手臂。「沒人能見到加爾魯什。我聽說就連伊崔格也只有在加爾魯什覺地合適地時候才能見到他。那小子身邊都是大塊頭地保鏢,就只會說,『部落能夠介樣,部落能夠娜樣』。毫無理由地自信爆棚。我不敢說他一定清楚現在地情況。但我也不敢說他一定不清楚現在地情況。無所謂了……近來地奧格瑞瑪讓我覺得比最黑暗地巫毒妖術還要駭人。」
「但我卻什麼都做不了。我沒法阻止他們傷害她。」
「這樣的話,我們就同病相憐了,吉安娜·普勞德摩爾女士。」卡雷克說道。「我們都害怕自己百無一用。害怕自己無能為力。害怕我們所知道應該去做的事情沒有價值。」
卡雷克點點頭。「那你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命令上寫的很清楚。貝恩要帶上「至少兩打勇衛」,科多獸和戰爭武器由西路前往北方城堡。巨魔軍隊會與他們會合,儘管從迴音群島到莫高雷路途遙遠。獸人直接從奧格瑞瑪進軍。而被遺忘者、地精和血精靈乘船先到棘齒城,然後他們一同迅速前往北方城堡與牛頭人會合。
卡雷克嘆了口氣。「你已經在這麼做了。」他輕聲說道。
她瞥了他一眼,微微皺起眉頭。「我在幫你,」她說,「不是救你。」
「你明白了嗎。吉安娜?」他問道。她仍然凝視著那球體,像是被那些不斷碎裂又不斷重組的精美圖案催眠了一樣。
「方程、定理、法則。」卡雷克高興地說。「以某種方式組合在一起,它們是一樣事物——換作另一種方式,那就完全不同了。它既是恆定的,又是可變的,就像生活一樣。所有的事情都在變化,吉安娜,不管是出於內因還是外因。有時候一個小小的改變就能決定它的差異。」
他和善的臉上那道受了傷害的表情消失了,他抬起一隻手撫摸著她的金色長發,幾乎像是在安慰孩子似的。「吉安娜?」他問道。「如果你相信這一點——我並不是說你講的不對——為何你還要那麼努力地去說服自己呢?」
「真的?」他皺起了眉頭,停下腳步,然後將她轉過身來正對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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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顯而易見。」
「吉安娜女士,」他說,「我事先沒有得到通知,您和您的貴客將會從這裏通過。您需要人護送嗎?」
等到他們走出士兵們所能聽見的距離之外,卡雷克這才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不確定,吉安娜。可能我才是需要保護的人。」
她看到卡雷克的唇邊露出一絲認同的苦笑。
「某種意義上,你是在救我。你們都在救我。我們……不再和以前一樣了。我迫切地想要保護我的龍群,想要照看好他們。」
「聯盟要求開戰嗎?」卡雷克輕聲問道。吉安娜扮了個鬼臉。
接下來響起令人血液發寒的戰吼聲。巨魔們已經發起攻擊。貝恩猛地將手臂往下一揮。巨門對面響起了武器相擊的鏗鏘聲,人類和矮人頑抗的喊叫聲,還有弩炮的巨矢射中目標的重擊聲。而巨門的這一邊,兩位牛頭人咕噥著繃緊肌肉,他們碩大的身軀因用力而顫抖著,拉動粗大的繩索令巨門發出一陣呻|吟。
她咬著嘴唇。「我很抱歉,」她說。「我……通常不會這樣。」
「因為總得有人在這。」
貝恩低吼一聲,目光巡視著他手下的軍隊。一個主意在他心中逐漸成形。這個計劃既冒失又危險,還可能讓他付出沉重的代價。
「看這——上面有圖案!」吉安娜驚奇地說道。
卡雷克瞪大雙眼一手按胸,假裝出一副受傷而恐懼的樣子。吉安娜笑了起來。「別擔心。我們只針對一種龍,那就是沼澤里的黑龍。」她說。「看起來部落能夠約束自己的行為,只要我們同樣克制。這是一個我所能接受的方案,儘管很多人並不能理解。」
於是她退縮了。「對不起,其實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去吃午飯吧。」金迪說道。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而他輕輕地將它們拭去。「但有一點我非常清楚。事情周而復始有起有落。沒什麼東西會一成不變,吉安娜。哪怕是巨龍這種長壽而睿智的生物也是一樣。那麼,人類又該會有多少變化呢?你曾經是一名熱切的年輕學徒,好學上進,滿足於在達拉然里學習法術。後來,世界改變了,把你從安樂窩中趕了出來。你也改變了。不僅生存下來,還成長壯大,適應了身為外交家的新角色。你產生過不同的迷惑,也遇到過不同的考驗。而這就是你作出貢獻的方法。這個世界——」他悲哀地搖著頭舉目望天。「這個世界已經面目全非。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不再如從前。來——讓我給你看點東西。」
「願意帶我去四周轉轉嗎?」卡雷克問道,一時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猛地轉過頭來看著她。一時間她以為自己說得太過分了。但他的眼中沒有憤怒,只有痛苦。「你,」他說道,「你的年齡與我相差甚遠,怎麼會有如此的見識?」
「知道你自己的也一同破滅。」
斥侯點點頭,轉身從巨門的合頁處爬上山丘。貝恩面朝著集結起來的牛頭人,他們只帶了寥寥幾支火把,在微弱的光照下勉強只能辨清他們的輪廓。這裡有好幾十名勇衛,還有別的許多在戰鬥開始幾秒鐘后就能派上大用場的人:德魯伊、薩滿、還有其他各種類型的戰士。
「我不覺得——」金迪開口說。
「這……太美了。」她輕聲說道。
貝恩把那封信捏成一團,朝著哈繆爾·符文圖騰做了一個陰鬱的表情。「讓我們做好準備吧。」大族長說道。「至少,加爾魯什讓我們參与的這部分戰爭還有那麼點公平可言。」
「對介次攻擊來說,介是一個好兆頭。」沃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