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薩爾再次請求空氣之靈的幫助。一陣近乎于颶風的狂風憤怒地吹向吉安娜,令得法師蹣跚後退摔倒在地。她的手被從聚焦之虹上拉開,口中的咒語也被一陣旋風堵住。
「這不是懦弱!」吉安娜叫道。「這是正義!你回到過塞拉摩,卡雷克。你知道那裡的慘況。你不像我,你不認識他們。但蓓恩、特沃什還有金-金迪——他們也是你的朋友!她屍骨無存,只剩一捧沙子,卡雷克。沙子!」
她沒有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法術。據她所知這種法術根本就不存在。但聚焦之虹好像不受這些瑣碎規則的限制。吉安娜把注意力集中到她的目標上來,以不學自通的方式舞動著手指。
在乞求他回心轉意之後,她曾對他這麼說過。她和烏瑟爾一起離開了,為阿爾薩斯變成的樣子而哭泣。她緩緩轉動脖子,好像她的頭重愈千鈞一般,注視著放在聚焦之虹上的那隻手。如此簡單的一樣東西,竟具有如此強大的能量,造成了如此強烈的痛苦。她想起它的能量曾被用來激活一隻五頭巨怪克洛瑪圖斯。用來將所有的奧術能量導向魔樞。用來製造屠殺無辜少女的法力炸彈、用來摧毀奧格瑞瑪——
儘管她話是這麼說的,在看到薩爾臉上悲傷的表情之後,她還是感到心中一痛。在塞拉摩和北方城堡失去的生命並不是唯一的犧牲品。他們多年的友誼,彼此珍重、彼此捍衛的友誼也付之東流。要過上很長、很長的時間——如果還會的話——她才能將薩爾再次稱之為「朋友」。而她知道,他也明白這一點。
她渴望得到正當的理由,因而把他的出現當成了邀請——雖說她是強行破除了魔法的封印。但實際上並如此。
海潮微微一晃,吉安娜轉過身來,一隻手仍緊緊放在聚焦之虹上。
吉安娜笑了起來。然後她製造了更多。還要更多,直到她幾乎看不見未被附魔的水體為止。通常情況下她無法做到這樣的事情,即便能夠,到這時候也會筋疲力盡渾身顫抖了。但是,她現在感覺和剛開始一樣強健。聚焦之虹為她完成了所有的工作。怪不得部落會覬覦這件法寶,也怪不得卡雷克會對它的失竊如此擔心。
吉安娜雙腿一軟倒在了沙地上,她的手仍放在聚焦之虹上。她的腦海中天旋地轉,朦朧而痛苦。
「我在做我所認為是正確的事情!」她叫喊道。
而他只能任由站在幾碼之外的那個女人擺布——他曾經稱她為「朋友」,而現在她卻要成為死神的化身。
「你接下來要做什麼,藍龍軍團的卡雷苟斯。」她輕聲問道。
它們開始融合在一起,數以千計的元素。它們沒有完全失去自己的形體,而是變化成更為強大的形態的一部分。吉安娜笑了起來。看到自己的成功令她心跳加速,她令它們進一步聚合在一起。原本是在海面上舞動的數千個獨立的元素生物,現在變成了一道巨浪。
數以百計被役使的水元素髮出驚天動地的可怕吼聲,浪潮滾滾望北而去。
薩爾深深鞠了一躬。他召喚出一頭幽靈狼,然後爬到了它的背上。薩滿和這頭神秘的生物離去了,在他們腳下海洋如同實地一般。吉安娜和卡雷苟斯沉默地目送著他遠去。最後,吉安娜轉向藍龍說道。
她已經用這件法寶來做了幾項試驗,並全都獲得了成功。它被縮小后的新外形證明了這一點。她將它恢復到原來的尺寸然後開始別的試驗。她幾乎不眠不休,只吃些魔法製造的食物。在付出了兩天的耐心之後,吉安娜為她在這裏所取得的成功而鼓舞,終於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周全。她眯起眼睛遠遠看著部落開始調動停在北方城堡的大部分戰艦。吉安娜料想它們將會航向奧格瑞瑪。這個想法讓她心生快意。
「那好吧。」她低聲說道,將能量匯聚在手中。
薩爾弓起脊背高舉雙手,用盡全力想要阻擋海潮。他的肌肉開始痙攣,他的肺拚命吸進空氣。
「加爾魯什——」
一根巨大九*九*藏*書的火柱憑空出現,狂怒地旋轉著捲起黃沙朝薩爾湧來。他知道自己無力驅散這片火焰,而他幾乎所有力量都被用來阻擋那道巨浪。
「你是對的。」他說,這句話讓她驚訝地看著他。「我不在現場。但我能看出它對你造成的傷害。加爾魯什對你造成的傷害。去和加爾魯什戰鬥吧。我不會攔著你。但不要讓無辜的人——孩子們,吉安娜!——替他償還血債!否則的話,你不只殺害了他們,也毀掉了未來。」
繼續下去——如果你知道方向的話。
一道陰影落到兩人頭上,沒等他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頭巨大的爬行動物落在了沙灘上。他巨大的藍色身軀擋在獸人和人類之間,然後高聲叫道。「吉安娜!別!」
她轉身面對著海洋。帶著鹹味的海風吹亂了她的白髮。吉安娜集中注意力,將雙手放在聚焦之虹上。如果她對這件法寶的作用原理理解正確的話,它是奧術能量的導體——而在正確的人手中,更是一件倍增器。她感覺到一陣冰冷的刺痛。突然間,它的表面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聲,就像一顆眼睛般張了開來。
「我要去尋找聯盟艦隊交戰的地方。」她說。「但首先……我……我想去看一眼奧格瑞瑪。」
「在塞拉摩痛苦地死去的人們沒有未來。」吉安娜反駁道。「為什麼獸人就該有,他們就該沒有?金迪沒有,特沃什沒有,那些善良而正直的人全都沒有?」接著,她近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道。「為什麼就該有未來呢?」
她不慌不忙。浪潮最終的目的地離這兒的距離不算近。吉安娜要想成功的話,就會需要很多元素,並且保持著對它們的緊密控制。終於,她就快準備好了。只要再來一點,把高度再加十英尺,或者二十英尺——
他把手伸進口袋,握住代表元素的小雕像。它們的精華化為了一個閃亮而脈動的鏡像。這樣一個圖騰出現在他的腳下,在他的呼喚之下空氣之靈欣然而至,突然捲起的狂風圍繞在翻滾的巨浪周圍,努力想要阻擋這道海嘯。
「吉安娜!不,求你了,別這樣!」
它在中途停了下來,在巨大的壓力之前顫動著,就和薩爾自己一樣。浪潮翻騰,空氣與流水在進行著一場兩種元素都並不情願的鬥爭。薩爾現在腦中一片空白,他無力開口,無力動彈,也無力保護自己。他能感覺到流水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而空氣則極力試圖阻攔它。
那道巨浪——
對,回家去吧。她想道。
「吉安娜。」他的聲音從緊咬的牙關里溜了出來。「你的痛苦是正當的。加爾魯什犯下了暴行。但這不該用孩子們的生命來償還!」
「加爾魯什是個竊賊,懦夫和劊子手。」薩爾鎮定地說道。「而你正在做和他一樣的事情——正好用的是毀滅塞拉摩的那件法寶。這就是你所希望的?真的嗎?想被這樣載入史冊,好讓你自己的人民也對你另眼相看?」
一道浪潮。
吉安娜的心臟痛苦地抽搐起來。但這話聽不得,因為他所說的該死的一切聽起來都如此正確。她不能同意他的話,因為那意味著她只能放棄自己的怒火。
「那你最好和他們一起去。」卡雷克不依不饒地說道。「因為要是你這麼做了的話,就再不能為你自己活下去了。因為,吉安娜——我所說的這一切,我都曾感受過。這感覺是如此的深切而強烈,我簡直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心還能繼續跳動。我知道這種感受。而且……我也知道你能夠得到治愈。或許來得很慢,或許要經歷好幾個階段,但你終歸會好起來的。除非你做了一些讓你自己永遠無法恢復的事情。相信我——要是你把這道浪潮淹向奧格瑞瑪,你就和那些你聲稱要哀悼的人一九-九-藏-書樣死去了。」
「動手吧!」薩爾喘息著說道。「殺了我吧!拋棄一切曾經帶給過你正直和憐憫的東西!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允許這道浪潮毀滅奧格瑞瑪!」
薩爾猛地停下腳步,為她的話所震驚。
「你看到了嗎,薩爾?你明白自己在對抗什麼了嗎?」
薩爾請求生命之靈的幫助,召喚出兩頭靈魂獸——這些幽靈狼看上去透明而略帶朦朧,但它們和實體的同類一樣危險。他以前也召喚過這樣的造物,但此刻得益於生命之靈的甘願幫助,這些幽靈狼比平時更為強大。它們發出一聲顫抖的長嘯,兩頭鬼魂般的生物朝吉安娜撲去,試圖讓她無法集中精力完成她那可怕的任務。
她回想起在阿克蒙德摧毀達拉然之前,阿爾薩斯對安東尼達斯的嘲弄。想起她年邁的恩師在紫色煙霧中浮現:「這不是為懶惰的雙手、窺秘的雙眼所準備的。知識決不能失傳。但它也決不能被濫用。停手吧,朋友,或許繼續下去——如果你知道方法的話。」
吉安娜笑著將手腕一翻,施放了這道巨大的浪潮。
「你有權向部落開戰,吉安娜。」薩爾說道。「但你手上所沾的鮮血,將是屬於那些戰士,而不是孩童。將來,你的內心會為這個決定感到高興的。」
一時間,他覺得吉安娜的決心有所動搖。然後,她的表情變得堅毅起來。
「就像阿爾薩斯一樣,當他把斯坦索姆屠戮殆盡的時候。」卡雷克說道。吉安娜驚駭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卻像沒注意一樣繼續說道。「而他在殺死那些人的時候至少還沒有心懷恨意。這就是你想要的後果嗎,吉安娜·普勞德摩爾?成為另一個加爾魯什,另一個阿爾薩斯?」
吉安娜低吼著做了個手勢。元素們發出痛苦的尖嘯,被驅使著試圖掙脫強風的束縛。薩爾哼了一聲,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重壓之下不住顫抖。吉安娜是一個強大的法師,但她不應該強到能夠對抗他的程度——尤其是在元素們決心反抗她的時候。薩爾從未見過聚焦之虹,但他知道它的樣子。它曾經被用來引導強大的湍流之針,將艾澤拉斯魔網中的奧術能量吸往魔樞;它曾經被用來為一隻五頭多彩龍賦予生命。而現在它處於一名高階法師的控制之下。
薩爾難過地意識到自己根本就把事情搞反了。問題不在於吉安娜現在是否比他更強;而是他到底能不能抵擋她的力量。
薩爾簡直不敢相信,卡雷苟斯——在這裏!他是怎麼找到他們的?他立刻回答了自己的問題。這頭藍龍一直在尋找聚焦之虹。現在他的追尋到達了終點——卡雷苟斯找到了它和它兇狠的女主人。薩爾現在有一位盟友了——而獸人繼續將他的全部力量用來阻擋這道洶湧的浪潮。
「你不再了解我的內心了,薩爾。」她說道。「我不是劊子手——但我也不會再不惜代價地呼喚和平。沒有了你的部落是危險的,必須時時教訓他們——打敗他們。然後,或許會有和平。但不是在此之前。」
她只是心念轉動,手指一彈,就把自己分神時有些渙散的幾個水元素重塑成形。現在開始結合吧。
他變成了半精靈形態,仍然擋在她和薩爾之間。「它是。」他說道。「你看,聚焦之虹並非為你所有。它屬於藍龍軍團。它被人偷走了,被用來做了一些懦弱而恐怖的事情。我不能,我不會讓那樣的事情重演。」
當卡雷克落在她面前之時,吉安娜為之一怔。「讓開,卡雷克。」她怒吼著,試圖從震驚中恢復過來。「這不是你的戰鬥!」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都變了。他沒有和她動手,儘管她仍然擺出攻擊的架勢,儘管她的手仍然放在聚焦之虹上。
說完之後,那道浪潮分崩離析。它不再是一座高高矗立的水牆,而是數以百計的水元素。它們在海面上隨波晃蕩,等待著吉安娜的命令。
「你只是在拖延不可阻擋的潮流。」吉安娜唾罵道。她做了個手勢,紫read•99csw.com白色的奧術能量突然在她身邊炸開。幽靈狼發出痛苦的嗥叫,返回了它們被薩爾召喚前所在的位面。「你無法打倒我。只要我還擁有聚焦之虹。它——」她的憤怒突然間變成了痛苦。「你不明白。你不曾見過。你不知道它做過什麼——對塞拉摩,對我……」
「我將把吉安娜女士送到她希望去的任何地方。」他回答道。
「我不能。」吉安娜聲音沙啞地說道。「我必須這麼做,薩爾。」
他臉上的快樂消失了。「我很高興你還活著,我的老朋友。但我被召喚到此是為了……阻止你。」
潮水傾瀉而下。
老朋友,他這麼叫她。那是他們過去的關係,不是嗎?並肩共事的朋友,他們一同阻止戰爭,一同挽救生命,不管是部落還是聯盟的生命。
我不能眼看著你這樣做。
她放在聚焦之虹上的手攥成了拳頭。
「站住!不許動!」奧術能量再次在她身邊劈啪作響。「你根本不明白我心中的任何感受!」
它變得越來越高,越來越寬。吉安娜高舉雙手,驅使浪頭不斷抬升。在這道水幕之牆上,她仍能看到獨個元素的眼睛和帶著魔法鐐銬的手臂。但它們不會分開。只要她將它們聚在一起。
這需要時間——吉安娜並不想花費這麼多的時間,但她需要面面俱到。安東尼達斯曾教過她這一點。如果你匆匆忙忙地去學習或者使用法術,就有什麼都不會發生的風險——這是最好的情況——最差的情況就是造成一場災難。「這就和帶著一把你從未使用過的武器上戰場一樣危險。」他曾說過這樣的話來警告她。
她的痛苦比憤怒更讓薩爾難以面對。她像是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想要傷害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不僅如此,她想要傷害每一個曾帶給過她希望的人。薩爾心中滿是同情,但他的決心一刻也不曾動搖。
流水之靈啊,請讓我在你之上行走,接納我吧!
「幫我?或許你幫的是加爾魯什!我怎麼知道你和他不是一夥的?或許這就是你長久以來的計劃!」
吉安娜倒吸了一口冷氣,但並沒有中斷和它的聯繫。只要她還引導著魔法的流動,它就會完全聽命於她。伴隨著一陣強烈的閃光,一道光柱從聚焦之虹射向海面。
「但不是通過你的手,吉安娜,不是以這種方式。」這個聲音來自於薩爾而非卡雷苟斯。吉安娜扭頭怒氣沖沖地看著他。「正義和復讎。你必須看到兩者之間的差異,否則你就背叛了那些愛你的人。」
他轉過身來,從沙灘沖向水面,如履平地般飛奔起來。獸人直衝向那道矗立的巨浪,想利用吉安娜自己的法術來對抗她,正如她利用他的法術那樣。當衝到那道微微顫動的水牆面前時,他向元素髮出請求。於是他像一塊石頭般沉入海中,而在他的頭頂上,吉安娜的火柱迎面撞上了她自己的浪潮。
吉安娜慢慢站起身來,仰起滿是淚痕的臉頰看向卡雷克,然後看著薩爾。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銀髮中帶著一綹金黃。她可怕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他,然後張開五指把手往前一推。薩爾被某種閃耀著紫白色光芒的東西撞得往後飛了出去。眼前的世界一時間失去了色彩,接著他喘著大氣倒在了沙土中。儘管渾身發抖,他還是強迫自己站起身來,引導自己的力量去阻擋那道浪潮。
薩爾和卡雷克都緊張起來。
「這樣他們就有人陪了。」她爭辯道。
「薩爾!」吉安娜朝他喊了回去。她刻意不使用他的「真名」。「你在這裏幹什麼?」
「吉安娜!」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帶著喜悅和痛苦喊道。
他聽到了背後的聲音,感覺到了背後的熾熱。他悲哀地將祈求的對象從流水之靈轉向烈火之靈。薩爾飛快地轉過身來,舉起雙手盡量防護自己不受迎面而來的那個巨大火球所傷。烈火之靈憤怒而痛苦,一時間薩爾擔心它不會及時聽從他的祈求。他拋出三個水球圍繞自己飛快地旋轉,提供防護的同時也給予九_九_藏_書他力量。當他準備好面對那熾烈的灼|熱和痛苦之時,薩爾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幸而在最後的關頭,那顆旋轉的巨大火球似乎碎裂開來,火焰朝四周散射開來,只有很少一部分擊中了薩滿,但也燒焦了他的衣袍,灼痛了他的皮肉。
他大步向她走來,毀滅之錘還掛在背上,他懇求地展開雙臂。「我看到了一個幻象——奧格瑞瑪遭到一股海嘯的襲擊。一股發源於此地的海嘯。因此我應元素的請求到這來了,來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在我的所有夢境與恐懼之中,我從未想過你還活著——而且還是這場可怕災難的主使。求求你,吉安娜——釋放它們。放它們走吧。」
「不!」薩爾叫喊道。他絕望地伸出雙臂,默默地祈求道。空氣之靈啊,攔住它們吧!別讓它們被用來殺戮這麼多的無辜生命。
「那就——責怪我吧,吉安娜。先祖在上,我也同樣自責。但不要通過殺戮我的人民來為塞拉摩的淪陷復讎!」
吉安娜如受重擊般踉蹌退後。不,他是個獸人。他和其他獸人沒什麼區別。她的父親是對的。薩爾想要迷惑她。她猛地搖了搖頭。
一時間,吉安娜神遊他處。藍龍的形象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兩種形態在她看來都同樣俊美。她回憶起他的寬仁和他的歡笑。當他親吻著她的手,她的心跳也幾乎為之一頓。
而聚焦之虹——以及元素們——依令而行。
但片刻之後,吉安娜便嚴肅地將自己的注意力轉回到水元素上來。此刻她的世界中已經沒有歡笑與寬仁的餘地。只要還有一個獸人活著就不行。
火焰立刻熄滅了,而巨浪也遭到嚴重的削弱。薩爾潛在水中,躲過了上面的翻滾的混亂,然後奮力游上海灘。當他從海水中衝出來的時候,看到吉安娜正瘋狂地試圖修復那道浪潮,她製造了更多的元素,迫使它們融合在一起。
但她並不知道方向。她一度陷入迷失,盲目亂闖。總之,他的短暫現身是一個警告,而不是點頭贊同。在她心中,吉安娜知道安東尼達斯會對她打算做的事情作何反應。想到這一點,她心如刀絞。
吉安娜把一手按在聚焦之虹上,抬起另一隻手以熟練的動作施展了一個法術。
但他們不再是朋友了。
「我也是。」吉安娜真心地說道。「但這個願望毫無意義。」
以前,這個法術只能製造出一個元素。而現在轉眼間就出現了十個。整整十個受錮的水元素閃著微光站在海面上,它們的眼睛光芒四射,手臂的位置套著鐐銬。
「我確實在哀悼他們!」吉安娜尖叫道。「是的!我簡直難以呼吸,卡雷克。我難以入眠。當我回想起他們的時候,總是看到他們的面孔,然後是他們的屍體。部落必須血債血償!」
「解除風力,薩爾!」吉安娜喊道。她的一隻手仍放在聚焦之虹上,另一隻手則抽了回來。奧術能量在她身邊旋動著,掀起她的長袍和銀髮。「否則我會就地殺死你,到時候你照樣會失敗的!」
薩爾利用這關鍵的幾秒鐘時間,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那高矗的水牆之上。流水之靈啊,抗拒這道役使你的法術吧。藉助我的力量,用它來——
「我看到了,吉安娜!」薩爾喊道。他強化了自己的圖騰,集中力量阻擋那道浪潮。但願他的話能打動她……「我看到你心碎神傷。別讓自己也成為加爾魯什對塞拉摩的暴行的受害者。我能幫你!」
「人民?」吉安娜回答道。「我甚至都不能再這麼稱呼他們。他們不是人民。他們是怪物。而你也是一樣!我父親是對的——直到整座城市的人民都慘遭屠戮之後,我才明白了這一點。我對獸人的本性視而不見,而這都是因為你!你欺騙了我,令我相信獸人不是嗜血的野獸,和平終將到來。但這都是謊話。這是戰爭,薩爾,戰爭造成傷害。戰爭是醜惡的。但這是你們挑起的!你的部落毀滅了塞拉摩,此刻還在封鎖著卡利姆多的聯盟城市。所有的居民都被挾為人質,九*九*藏*書成為受攻擊的對象。啊,就在我們站在這裏之時,瓦里安正在率軍打破封鎖。當我完成我的任務之後,我會前去幫他。那時我們再來看看,到底誰會成為誰的人質!但首先——我要摧毀這座以奧格瑞姆·毀滅之錘為名的城市,就在這片以你父親為名的土地上!」
「你就這麼確定嗎?」卡雷克停了下來但並沒有後退。「告訴我,這是否聽起來很熟悉。首先是難以理解。自責,馬後炮,還有麻木,因為你沒法一次接受所有的事情。你只能一次接受一點,就像將漆黑的燈罩拉開一道小縫。每一次你都會深感震驚,因為你意識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意識到,你再也見不到那個摯愛的人了。然後是憤怒。出離憤怒。想要去傷害那些傷害過你的東西。殺死那些殺了他們的東西。但你知道嗎,吉安娜?這麼做毫無用處!就算你水淹奧格瑞瑪,金迪也不會在塞拉摩等著你。特沃什也不會再去照料他的草藥園子。蓓恩也不會邊磨劍邊高興地瞪著你。他們誰也不會再回來了。」
「我已經聽說了發生在塞拉摩的事情。」薩爾邊說邊向她慢慢走來。「以這麼野蠻的方式殺死這麼多人,我和你一樣感到悲哀。部落對塞拉摩犯下了暴行,但用同樣的方式來報復奧格瑞瑪——這不會令任何人死而復生。這隻會奪走更多的無辜生命。」
「由於他的所為,加爾魯什與我不共戴天——部落也是一樣,只要他還是他們的大酋長。我有數以百計的元素可供役使。而我將會用上它們。」
「我不會讓你阻止我的!」吉安娜大喊道。她手腳並用爬向聚焦之虹。沒等薩爾作出反應,驅散那些在重壓下不住呻|吟的元素,法師已經將一隻手擂在那件法寶之上,再次加強了她的法術。而她的另一隻手號令似地彎起手指。薩爾震驚地看到剩下的兩顆水球脫離了繞他旋轉的防護軌道。它們越變越大,突然冒出來的「手臂」上出現了一副魔法鐐銬,然後加入了它們的同類當中——現在,它們效命于吉安娜了。他意識到這件法寶不只是讓她自己的法術更為強力——它還能讓她控制他的法術。
吉安娜艱難地咽了口氣,哽塞著喉嚨說道。「我將用它們來為聯盟而戰。保護我的人民。我不會摧毀整座城市,因為我不是加爾魯什。我不會屠殺手無寸鐵的平民,因為我不是阿爾薩斯。我是我自己的主宰。」
這番控訴讓薩爾大吃一驚,他的法術也為之一頓。翻騰的水元素組成的巨浪往前推進了好幾碼遠。薩爾要全力以赴才能勉強再次控制住它。
這下攻擊並不是要打斷他對元素的控制。這下攻擊是想要他的命。薩爾可不能讓自己也這麼做,現在不能,對吉安娜不能。她一直是位彌足珍貴的朋友,往後也可能還是。這樣一來,他就比她多了一層束縛。
「你感到悲哀?」她咆哮道。「塞拉摩的毀滅都是因為你,薩爾!你讓加爾魯什來領導部落!我懇求你回去解除他的權力。我知道他總有一天會做出可怕的事情,而他已經做了。這或許是加爾魯什的所為——但應該被責怪的,給他權力這麼做的人是你!」
因此她坐在勇士島的一座小丘上,把偷來的典籍中關於聚焦之虹的所有內容全都重讀了一遍。她想到了卡雷克展示給她的魔法,它是多麼的合乎邏輯,多麼的精準無誤。如這本書上所說,奧術能量與元素如此相似,因而從魔法的涵義和作用上來講,可能也算是一種元素。吉安娜邊讀邊心不在焉地撫摸著聚焦之虹的表面,即便在驕陽之下它也冰冷如初。
「我也失去過所愛之人。」他說。「我至少能夠理解你的些許痛苦。」卡雷克朝她走了一步,祈求地伸出手來。
「即將來臨的戰爭將會動搖這個世界,就像大災變那樣,但以另一種方式。」薩爾說道。「我曾立誓要治愈這個世界。現在我該回大漩渦去了。吉安娜女士,我寧願我們能以另一種方式分道揚鑣。」
阿爾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