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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瓦里安不顧自己的安全,再次爬上帆索眺望著洋麵。他能看到區區三四艘戰艦,以最快的速度朝他航行過來。它們的風帆也被勁風鼓起;部落擁有薩滿的歷史遠早於聯盟,他們無疑也在全力以赴。
「這意味著只要一炮打准,那東西就會整個炸上天去。」特爾妲冷笑道。
那薩滿做出了回答,焦急的海風將他的聲音傳進了沃金的長耳當中。「聯盟!祂們來咯!祂們來咯很多人!」
瓦里安大步走到她的身邊,海風濺起的浪花沾濕了他們的頭髮,她把一個望遠鏡遞給了他。「這是你朝那海灣看的第一眼。」她說。
「我很高興你能與眾不同。」她說道。她眼中的深情令他心中倍感充實。他確實愛著她——但並非作為伴侶。他嘆了口氣,再次變得憂鬱起來。「唉,克莉,我迷失了方向。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薩滿們面面相覷。「如果元素們如此強烈地呼喚幫助,那我們必須作出回應。」穆恩說道。
「法師!」瓦里安緊盯著部落戰艦叫道。巨大的火球加入了持續不斷的致命火雨當中。大炮再次發出轟鳴,敵艦再也無法承受。它從中裂為兩段。瓦里安滿意地看到許多部落的士兵瘋狂地跳進海灣的水中。還有更多人與戰艦一同沉了下去。
沃金已經受夠了。
但努波頓搖了搖頭。「不,」他說。「如果它們希望得到我們所有人的援助,我們就都會看到那個幻象。它們知道我們不能離開這裏。但是……它們確實需要幫助。」
她化為原形乘風而起,展開雙翼直往高處飛去,彷彿是告別一般,她在空中盤旋了一會,這才轉向南邊飛去。看著這一幕,卡雷克感到胸口一陣劇痛。
「我還沒像你那樣探索過這個世界。」她說。「我聽說世上還有溫暖而非冰封的海洋,芬芳而非刺骨的和風。我想我應該去看看這些地方。尋找另一處靜心之地。」
她聳聳肩。「如果你在納格蘭長大就會學到一旦發現問題就要迅速行動。」她邊說邊捏捏他的手,兩人一起向穆恩走去。
幾艘戰艦正堅定地朝他們開來,但部落的兵力處於極大的劣勢。瓦里安點了點頭。他不知道加爾魯什是如何得知的——或許一艘遠洋漁船發現了聯盟的艦隊,匆忙趕回來拉響警報——但這已經不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部落的注意力仍在封鎖線上,現在它只能傾其所有來對付聯盟。而這並不算多。
水,藍綠色的水,冰冷而憤怒地將他淹沒。他拚命喘息,掙扎著想要吸一口氣。他被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不住被拋來滾去。這是一道巨浪,但是——薩爾看到一雙雙細小而憤怒的眼睛,手臂和腦袋輪廓,以及鐐銬閃爍的微光。這不是普通的海浪——薩爾落在了被奴役的元素們手中。
理當。
火焰從天而降,在那艘已經受創的戰艦上堅定地蔓延開來。被稱為小鬼的小惡魔尖聲大笑著跳上敵艦,朝四面八方扔著火球。實際上,他們似乎把自己造成的破壞當成了一種額外的獎賞。
這毫無道理。進展一直都很緩慢,確實如此,但它總是可見而持續的。疲憊的薩滿們回到營地進食和休息。而大地之環的前任領袖,穆恩·大地之怒看起來尤為低落。
他降落在懸空的平台上,變化成自己的半精靈形態,握住她伸來的小手,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而且……我們也是魔法。她是這樣回答的。https://read.99csw.com
大地之環的成員個個筋疲力盡。今天元素們似乎比往常更為憤怒,儘管沒有人大聲說出來,但薩爾相信不只一個人懷疑他們的努力是否開始不再那麼奏效。
克莉笑了起來,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不否認,總有一天你會成為某人的乘龍快婿,卡雷苟斯,但那人不會是我。」
接下來,加爾魯什的臉上露出一道令那個巨魔信使感到困惑的奸笑。「所有的法師……叫他們都來見我。不管在黑海岸還是刃拳海灣,我的計劃都會同樣奏效。」
於是他返回自己的家園,回到魔樞,去和他的龍群|交談。而且……他意識到自己很想回去。
用不著再多說什麼了。她站起身來,彷彿一直在等他親口許她離去。他也站了起來,他們緊緊地擁抱著。
海上雄獅號在所有火炮朝著敵人一同齊射的巨響中震動著。一些炮彈濺入水中沒能造成傷害,但大多數都精準地擊中了目標——領頭的那艘敵艦。部落戰艦的舷側幾乎完全坍塌了,於是響起一陣歡呼聲。
穆恩打量著兩位獸人,然後嘆了口氣。「我已經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了。」他說。「對於我們無從進展的原因,我不知道答案。元素們非常苦惱,而且難以平靜下來,再也聽不清它們說些什麼。」
加爾魯什怒吼一聲,將他的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聯盟?在這裏?我們有情報說他們正在向黑海岸集結!」
「全體注意,戰鬥就位!」特爾妲大聲喊叫著,和她的個頭比起來這聲音有些太過響亮了。所有人都馬上行動起來,訓練有素的水兵迅速沖向炮位。法師們攀上帆索,以便更好地瞄準目標,他們投出的致命火球能夠對木製的風帆戰艦造成災難性的破壞。薩滿們則衝到船舷邊,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置身於險地,而他們也正通過展現自己的不畏兇險來請求元素的幫助。
他感覺那隻由水構成的巨手顫抖地抓住他,好像在努力抵抗著什麼,然後那隻手鬆開了。薩爾猛地衝出水面,一面咳嗽一面大口吸著新鮮空氣。
就像加爾魯什所做的那樣,卡雷克想到。就像吉安娜準備做的那樣。
「你看到了什麼,我的朋友?」穆恩問道。現在其他人也圍了過來。薩爾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但穆恩將他按了下去。「躺下再說——然後起來吃點東西。」
得勝的海上雄獅號慢慢轉過航向。薩滿們調整著風向,使戰艦駛向下一個目標。「幹掉一艘,還有三艘!」特爾妲歡喜地叫道。「來啊,小伙兒們、姑娘們!到日落的時候,我們將在奧格瑞瑪共進晚餐!」
「是的。」他低聲說道。「我們也是。」
他們並沒有交談很久。最終卡雷克說道。「我沒看到巡邏的飛龍。」
她知道這番話對他的打擊,於是安慰地捏了捏他的手。「不妨這麼說吧,我不認為愛上她是你的錯。或者說,仍然愛著她。你有一顆善良心,但它也必須是聰明的才行。」
她的藍色雙眸鬱鬱寡歡地看著他。「那麼,在她手上了?」
不知為什麼,加爾魯什料到了他的行動。
薩爾點點頭。「當然,你說的對,穆恩。」他說道。「元素讓我看到了一個幻象。這或許能夠解釋為何它們突然變得如此苦惱。」薩爾迅速而簡要地複述了他所看到的場景,同時並沒有遺漏重要的細節。
卡雷克沉痛地閉上雙眼九九藏書。「我感覺自己很失敗,克莉。」他輕聲說道。「一事無成。沒能當好領袖,沒能找回聚焦之虹,沒能保護吉安娜……甚至沒能覺察到塞拉摩發生的事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左滿舵!」特爾妲高喊道。戰艦猛地往左一盪,轉而面對來自南邊的威脅。瓦里安緊緊抓住潮濕的纜繩,一時間。他差點——差點——為那些即將被聯盟擊沉的戰艦上的水手感到遺憾了。
沒有哪頭巨龍對他的決定感到驚訝;也沒有誰想要責備他。變革。已經來臨。世間所有的掙扎和抵抗、所有反對的聲音、所有對於一成不變的希望——都是無用的。變革必將到來。而他,這個空寂王國的最後公民又將面對什麼呢?他的道路又在何方呢?
奧格瑞瑪的建築頂棚!這怎麼可能?但他能看到城門,以及他聽說由加爾魯什下令搭起的鐵制腳手架的殘骸。
他在她的「靜心廊」找到了克莉苟薩,最初得知法寶失竊的消息時,他們就正在這裏談話。當她看到他飛來的時候,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和之前一樣,她變成了人類的形態,靠在一株閃光的晶樹上,儘管她身穿一件輕薄無袖的長裙,卻並未感到寒冷。
看來他的決定是正確的。沒等到達迴音群島,他就遇到了一隻獨木舟。站在船尾的薩滿舉著雙手,而船下的水流也比正常情況下更快一些;他正在藉助元素的力量帶著他儘快來到領袖身邊。
他慢慢地轉向各個方向。碧海、藍天……
薩爾說道。「也許我們應該——」
「啊喂,小妞。」一個粗野的聲音說道。和她說話的那個人類穿著裁短的馬褲,敞胸的襯衫,還帶著一把彎刀。「你是來和海盜們找樂子的么?」
「這麼說我成為一頭正常的龍的最後希望也沒了。」
他知道自己得做些什麼了。
他虛弱地笑了笑。確實「勝任」。能夠解放數百個被奴役的水元素,好讓它們不去摧毀整座城市?他希望如此。元素們是睿智的,他信任它們的選擇。薩爾站起身來擁抱著他的愛侶,然後走向他的小帳篷收拾行裝。
「你知道這座島嗎?」努波頓問道。
瓦里安咒罵了一聲。這是薩滿的法術。但術士們已經採取行動,派出他們閃亮的綠色魔眼到這片魔法迷霧之外去偵察。其中一位女性人類過來向瓦里安稟告,她有著一頭垂落過肩的漂亮銀髮,但看起來卻非常年輕。「陛下——他們正在深海中幹些什麼。海水在猛烈地翻騰著。我不太確定將要發生什麼事情。」
但或許是該退出的時候了。或者說至少該這麼打算了。加爾魯什和「忠誠的」部落——那些聚在奧格瑞瑪的酒館里痛飲,而不是前去剃刀嶺的人——還在為他們卑劣的行徑自鳴得意。庫卡隆衛士,至少是那個污穢的瑪科洛克已經明確表示,他們對最終勝利深信不疑,樂於私下甚至公開幹掉那些敢於出言反對加爾魯什的人。
她把那些建築沖洗一凈,這樣待會才能集中精神。吉安娜轉身面朝北方。她的手伸進口袋裡握住聚焦之虹——她仔細閱讀了從達拉然圖書館偷來的典籍,利用從中獲取的信息將它完美地縮小了——開始執行她的計劃。
更多的炮聲響起。但這一次,瓦里安不知道是哪艘船在開火,而又是哪艘船在遭受攻擊。接著傳來一陣可怕的碎裂聲——這不是戰艦被炮火擊沉的聲音,而是某種前所未九九藏書聞的恐怖事物,雖然無法看到,但它就在那裡。瓦里安突然明白過來,即便部落的數量處於絕對劣勢,它的軍隊也比他所預計的遠為危險。
「暫且別過了,親愛的卡雷克。」她說道。「如果你還需要我的話,到熱帶來找我。」
「我想你非常清楚該做什麼,而你也知道自己的方向。」她說。「你正站在一處交岔的路口,我親愛的朋友。我們全都如此。不管藍龍需要你賢良而睿智地領導他們……還是他們需要自由地尋找自己的道路,為他們自己的生活作主。我們真的需要一個比我們自己更為重要的目標嗎?或許年輕的種族也有權利為他們自己的生活作主。作出他們自己的選擇……並且承擔後果。」
「如果你需要我的話,去你認為一頭巨龍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我一定會在那裡。」
當如今被部落佔據的北方城堡廢墟映入眼帘之時,吉安娜不覺喉頭一梗。看到留守的部落士兵黑紅相間的戰旗,看到留下來組成封鎖線的戰船,她心中的痛楚變得冰冷起來。
阻止它。否則你的人民將會死去,我們會殺掉他們並因此而悲傷。我們會永遠生活在奴役之下。
阿格拉微微皺眉看著那位牛頭人。「這樣的沉默令我感到煩惱。」她說。「我們都在想同樣的事情,但沒人開口說出來。走,我們去和穆恩談談。」
瓦里安把鏡筒放到他的右眼前。碼頭上只有一艘船,儘管他知道通往奧格瑞瑪的道路會有一場苦戰。「看起來港口裡那艘船是地精造的。」
薩爾清醒過來,仍然咳著嗽問道。「在哪?」
就在這時,一片灰幕朝著戰艦落了下來。
克莉苟薩點點頭。「現在大多數龍都離開了。」她說。「每天都會有人覺得這裏不再是他或她的家園。」
出現在他腦海中的不是言語而是一幅畫面:北貧瘠之地的海岸外有一座小島。這裏距離奧格瑞瑪很遠,但對毗鄰每一處海岸的海洋來說,出發點在哪並不重要。
號聲響起,由東航來的戰艦一艘接著一艘迴轉方向,準備迎戰來自南面的威脅。瓦里安也親自攀上帆索,一手將望遠鏡舉到眼旁。
並非藍色的東西出現了,地平線上有一塊小小的斑點。
「吉安娜。」他低聲說道,一面迅速回到甲板上。「你至少說對了一件事。或許我們能在此時此刻做個了斷。」
溺水的屍體與被毀的城市,這可怕的一幕從他眼前消失了。薩爾眨眨眼睛,看到阿格拉的臉孔而非之前的幻象令他突然一陣寬慰——這是必然的。她笑著摸了摸他的臉頰。
薩爾笑著搖了搖頭。「我們思考問題的方式都一樣,但總是你先採取行動。」
「在那,」瓦里安指著南面喊道。「敵艦!」
所有的事情都在變化,吉安娜,不管是出於內因還是外因。有時候一個小小的改變就能決定它的差異。他曾對自己所愛的那位女人這麼說過。
「開火!」
她轉過頭來,閃亮的銀眸看著他。「我可沒空。」她說道。她近乎隨意地朝那個惡棍丟了一個火球。他渾身都燃了起來,尖叫著蹣跚幾步,然後倒在地上不住翻滾。
薩爾無法呼吸。他感覺水灌進了肺里。
半個小時以後,卡雷苟斯獨自站在魔樞之巔。他昔日的對手、後來的朋友特拉里苟斯是最後離開的一頭藍龍。他朝著東北方飛去。和克莉苟薩不同,這頭年老的藍龍渴望著寒冷之地的寂靜,那才是藍https://read.99csw•com龍傳統的家園。
加爾魯什幾乎立刻從爆發的怒氣中恢復過來。「叫貝恩派德魯伊前去我們封鎖的每一處港口。我們的艦隊需要立刻改變航向。而北方城堡——命令他們立刻過來,所有的船!趕快!」
那個負責向大酋長報信的可憐巨魔略一畏縮,儘管杯子並非朝他丟過來的。「那我就吥知道了,大酋長,但祂們肯定正在接近刃拳海灣。有好幾十艘戰艦。妳想要我們怎麼做?」
沃金等不及讓這艘船靠到身邊。他請求洛阿神的幫助,將他的喊聲傳向對面。「怎麼了,夥計?出神馬事了?」
「你知道嗎,」他突然輕率地打斷道。「有些人覺得你和我很配。這樣我就不會去追求錯誤的異性對象了。」
他並非獨自一人。被困在海浪中的還有數十名乃至數百名獸人,全都在掙扎求生。除了洪水本身之外,水中的殘骸也是一種危險。一隻由海水形成的巨手將薩爾往下拉去,而他看到在自己的下方——
「是的。」他說。「那是勇士島,位於杜隆塔爾的南邊。」
「改變。」他低聲說道,回想起自己曾對吉安娜說過的話。 事情周而復始有起有落。沒什麼東西會一成不變,吉安娜。哪怕是巨龍這種長壽而理當睿智的生物也是一樣。
吉安娜不為所動,而是將注意力轉向這傢伙的同伴。他們憤怒地叫喊著衝上前來。他們不是部落——並不都是——但他們是謀財害命的兇徒,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哀悼。吉安娜冷酷地漫步在營地當中,用火焰、冰霜和奧術能量轟殺著那些想要幹掉她的人。她殺死了幾個人類、巨魔和矮人,還有一個食人魔。他的禿頭上帶著一頂小帽子,看上去頗為滑稽。
痛苦突然襲來,他跪倒在地緊緊抱頭。
在薩爾的統治下,部落曾有恩于巨魔。但是現在——過去的兩場戰鬥中沃金已經損失了許多出色的戰士。而這就是他得到的回報?不。是時候回家了,既然近在咫尺,至少該暫時回家看看。是時候深入冥想,聆聽洛阿神靈要說些什麼了。他記得以前對加爾魯什說過的話,叫那獸人在統治期間要時時留心背後——當他的末日到來之時,大酋長將會知道到底是誰殺了他。
吉安娜儘可能地偽裝好自己的身份,並以通常的旅行方式前往棘齒城,而非直接傳送過去。到那之後,她從一名時運不濟的旅客手中買了一頭獅鷲往南飛去。她非常清楚,自己正沿著部落攻打北方城堡的路線上空飛行,而她任由這憤恨之情增添著心中的怒火。
薩爾緩緩地點著頭。阿格拉麵帶痛苦但依然順從。「它們跟我說了。」他說。「只跟我。因此,我才是必須響應它們的呼喚,前去阻止這場對我們人民的屠殺的人。阿格拉,親愛的,你知道我很願意有你相伴身邊,但是……」
然而木料開始自動修復。看來除了老練的薩滿之外,這艘船上還有能幹的德魯伊。瓦里安咒罵著迅速往下爬了幾步,然後跳到了甲板上。
起初,氣氛有些欣喜若狂。顯然部落輕信了聯盟間諜散布的虛假信息,它的海軍正忙於守衛那些並不會受到攻擊的海岸。而來自北方城堡的幾艘戰艦比練習的靶船好不了多少。平靜而安寧,甚至有些無聊的刃拳海灣此刻突然變成了海上戰場。
卡雷克心情沉重地飛行著。他非常害怕克莉苟薩對吉安娜的評價一語成讖。龍族沒有讀心的能力,但當他們談九九藏書到聚焦之虹的時候,吉安娜的態度非常可疑。他現在幾乎已經確信,她帶著那件法寶逃走了,並打算用它來以牙還牙地對付她的敵人。使這個令人不快的結論更為充分的是,聚焦之虹被再一次藏匿起來,甚至比之前更為巧妙。這是一個苦澀的想法。他想讓自己相信,他在這個自己深切關懷的女人身上所看到的變化都是受到炸彈的奧術能量影響。但即便這是事實,卡雷克知道這不能解釋所有的問題。
幫幫我們,這不是我們想做的事情!
當他飛近的時候,卡雷苟斯注意到亘古至今在魔樞周圍盤旋護衛的龍群不見了。這一景象令他更為悲哀。他決定先不急著降落,先去找個人談談,無論她會輕言安慰他,還是說幾句他此刻正需要的重話。
「古伊爾,」一個親愛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古伊爾!」
她咧嘴一笑。「這是你的任務,古伊爾。」她說。「要是有誰敢在我面前說你不能勝任的話,我會揍他的。」
「我不知道。我再也感應不到它了,真的不行。但是……我想可能是她。」
「你會去哪?」他輕聲問道,這四個字告訴了克莉苟薩他的選擇。
艦隊航近卡利姆多大陸之時,瓦里安正站在海上雄獅號的甲板上。德萊尼薩滿們請求了風和海浪的幫助,順風順水使得艦隊以最快速度穿過大洋。現在他們距離刃拳海灣的岸邊不過幾英里而已。瓦里安是聯盟大軍的統帥,但並非海上雄獅號的船長,於是他留意不去干涉特爾妲·石拳的工作。實際上,這是一件輕鬆的任務——特爾妲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儘管她個頭矮小,當她高聲下達命令的時候,所有的水手都要跳起身來。
她讓獅鷲降到地面,小心地拿緊一個時刻不離身邊的小口袋跳下坐騎。然後她在獅鷲的后臀上猛地拍了一掌。它氣惱地拍打著翅膀飛走了,而吉安娜點了點頭。它很快就能飛回棘齒城,會有一位新的騎手為得到它而高興的。吉安娜現在不需要這頭動物了。她面朝東方,默念了一個傳送咒。片刻之後,吉安娜來到了勇士島上。
他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阿格拉的臉消失了。一時間薩爾什麼也看不見,然後,太多的東西突然朝他湧來。
阿格拉跪在他的身邊,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古伊爾,怎麼了?」她叫喊道。
「術士,準備戰鬥!」他高喊道。徵召這些與惡魔往來的人為聯盟而戰總是令人有些不安。但他們的某些法術——以及他們所奴役的某些生物——具有無可否認的功效。他們迅速衝到船舷邊,黑色、紫色或是其他暗色的長袍隨風飄揚。他們召喚出自己的惡魔爪牙,然後步調一致地舉起手臂施展他們刺耳的法術。
當他聽說剃刀嶺酒店發生的「意外」之時,他把它當做一個標誌。他再不會讓自己的族人去冒更多「意外」的危險了。長久以來,他都喜愛和信任著薩爾,而當那個獸人讓他繼續留在部落時,他也同意了。這個決定也同樣是出自謹慎,儘管加爾魯什用強迫他的人民搬進貧民窟的方式來羞辱了他。現在巨魔們都住在迴音群島上,心裏總是惴惴不安。
瓦里安感到一絲不安。這是拉喀什的遺產,它增強了所有的感官,包括通常五感之外的第六感。他轉身迎著輕快的海風,吸了吸鼻子,然後把望遠鏡舉到眼旁。只有海洋與天空,現出不同的藍色。
幫幫我們,那些聲音耳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