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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當然。那時,部落剛剛在潘達利亞登陸。暗矛巨魔並沒有得到與部落其他種族共同行動的命令。我一直都認為,進攻這一地區是一個錯誤,但加爾魯什非常高興能佔領這片土地……他那時是怎麼說的……『這片土地擁有豐富的資源:木材、石料、鐵礦、燃料,還有人口。』」
畫面停住,慢慢消失。泰蘭德搖了搖頭,重複了一遍加爾魯什的話:「『帶著你的同類溜進貧民區去吧。』以這樣的方式和這種話語來對待一個長久以來一直全心效忠於部落的種族,這實在是很有趣。」
「你不是我的大酋長。你沒有得到我的尊敬。我也不會眼看部落毀在一個愚蠢的戰爭狂手裡。」沃金的聲音鎮定、明確、冷靜,與加爾魯什幾乎失去控制的狂暴神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泰蘭德轉向沃金。「大酋長,你認為加爾魯什的話是這樣的意思嗎?」
「停!」泰蘭德高聲喊道。畫面中的兩個人停在原地,彷彿被瞬間凍結。「至尊天神,就是這裏。加爾魯什·地獄咆哮,部落的大酋長向沃金髮出了明確的死亡威脅。」她向克羅米點點頭。青銅龍用她的小手指撥弄幾下,畫面又恢復了運行。
「那麼……當時部落已經到達了潘達利亞。」泰蘭德進一步推論道。
「是的。」
另一幅場景出現在大殿中心。這一次,沃金、血刃和另外幾個古伊爾不認識的人正處在一座黑暗潮濕的洞穴中。一具高大的蜥蜴人屍體倒卧在沒過腳踝的污水中,緩緩地流著血。洞中到處都是蜥蜴人的卵。這裏正是沃金要尋找的蜥蜴人聚居地。他的喉嚨中發出一陣低吼。當他說話的時候,渾厚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呃……強制人口遷徙。」地精讀完這一條,又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泰蘭德。
「沒有問題了。」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能聽到加爾魯什對這名庫卡隆所說的話。
「現在,在加爾魯什·地獄咆哮的殘暴統治……」
「那麼,加爾魯什根本沒有像古伊爾叮囑的那樣,將你視為一位應予以尊重的顧問。加爾魯什將巨魔趕進了他自己也認為是貧民窟的地方,並把你驅逐出王座大廳。他還威脅要殺死你。」
「換個方式,書紹。」祝踏嵐平靜地說道。
第三日。
「我會去的。」沃金說道,「但我將只是代表我們一族的見證人。必須有人盯著你,加爾魯什。」
永遠也不會。
「法設,」貝恩用低沉有力的聲音說道,「如果控訴人已經沒有問題要問證人,卻還要以自己的雄辯操縱視聽,我是否該有機會詢問證人了?」
「我還有一個場景意欲呈現,法設。這……非常重要。經歷過這件事的人,現在只有一個活了九九藏書下來。」
「對此,我表示反對。」貝恩說道,不過他的心思彷彿根本不在這上面。
「加爾魯什想要扮演神明嗎?」畫面中的沃金憤怒地喊道,「他要製造怪物嗎?這不是部落會做的事!」
「如果我們都認同,加爾魯什有意實行蜥蜴人所遭遇的一切——被改造,被扭曲,違背本心發生變化。那麼對這個獸人而言,生物就是可以隨意折磨的,不需要理由就可以盡情施加痛苦。」
「的確。」
「奴役。」
三條罪狀了。「派遣沃金和血刃一同行動,同時很清楚沃金會被謀殺。」
「這一點並不奇怪,加爾魯什。他把這個頭銜給你,因為你是格羅姆的兒子,也是因為人民希望得到一位戰爭英雄。」這的確沒錯。在剛剛擊敗巫妖王之後,人們都厭倦了戰爭,但他們依舊崇敬他們的戰爭英雄。古伊爾本以為,大酋長的頭銜應該能夠很快就幫助加爾魯什學會控制自己的能量。他實在是大錯特錯了。
泰蘭德等到人們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才說道:「我將要展示一場卑劣的攻擊,以及加爾魯什·地獄咆哮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克羅米?」
「你統率巨魔一族已經有許多年了。在你之前,你們的領袖是你的父親。」
古伊爾將視線從畫面上轉向陪審團和旁聽者們。就像前數日一樣,天神們鎮定若素,但能做到這一點的也只有他們了。其餘人都緊盯著時光之相,表情從嫌惡到憤怒,無一不全。
對古伊爾來說,聽到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被這樣稱呼,感覺總是很奇怪。他並不認為自己的選擇錯了——他從沒有為自己的這個決定後悔過。先祖們都應該知道,沃金絕對能夠勝任這個職位。但……這畢竟還是很奇怪。古伊爾不知道自己是否終有一天能夠習慣這件事。
人群喧囂。畫面消失了。
「那麼,請進行吧。」
但這是加爾魯什想要做的事,畫面還在繼續下去。
但那個獸人只是露出了陰鷙的笑容。「是的!」血刃興奮地喊道,「重塑肉體的力量,能夠用它打造強大的戰士。這正是大酋長想要的!」
就是它,古伊爾想道,就是這句話。儘管除了沃金面前這幾個人以外,沒有人聽到過這句話,但它依然被口口相傳,使得整個世界都知道它。是它指引古伊爾,幫沃金奪回了迴音群島;是它鼓舞這位巨魔首領活了下來,又為了保護部落家園而恢復了力量。瓦里安正是知道了這一事實,才沒有像加爾魯什那樣對待煞,並且拒絕了佔領奧格瑞瑪的機會。
「這可不像是一個代表部落各種族的領袖做出的事情。」泰蘭德喃喃地說道。
「我也這樣認為。」
「對此,我表示反對!」九*九*藏*書貝恩喊道。這一次,他顯然是認真的,「證人統率部落的能力不應在此法庭上討論!」
「我相信你一定能證實我的懷疑。」加爾魯什在血刃的耳邊說道,「看看這個巨魔會如何反應。如果他表示贊同,他就能活下來。如果他反對,他就是叛徒,那就割開他的喉嚨。」
古伊爾一開始感到有些困惑。泰蘭德重新展示出剛才已經在大殿上出現過的畫面:加爾魯什侮辱了沃金,然後走到一旁,和拉克戈爾進行密談。
沃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回答道:「那是一種……非自然的東西。血刃告訴我,加爾魯什早已知曉,在蜥蜴人和魔古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他……是正確的。」
「您曾經說過,證人自身的觀點是可以被法庭採納的,法設。」
「你是說,鮮血的紅色?是要滅絕熊貓人,而不是奴役他們?」
「你發現了什麼?」
「不要頂撞我,巨魔。」加爾魯什兇狠地說道,「你知道是誰掌管這裏。難道你還不明白,為什麼薩爾選擇了我,而不是你?」
「我允許你表達為『有奴役他人的企圖』。」熊貓人法設說道。
「我想要向陪審團展示這位證人的第一段時光之相。」泰蘭德說道。她後退一步,與眾人一同觀看出現在大殿中央的畫面。畫面中,巨魔領袖和前任大酋長正在格羅姆要塞的王座大廳中。
這是相當有效的一擊——泰蘭德的面頰立刻變得緋紅,又被蒙上一層陰影,變成了紫色。
「對此,我表示反對。」貝恩說道,「加爾魯什不應該為蜥蜴人身上發生的事負責。」
和過去的那個揚揚自得、幾乎有些滑稽意味的地獄咆哮相比,現實中的加爾魯什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他的雙眼緊盯著泰蘭德,完全沒有去看精靈祭司身後的畫面。泰蘭德高昂著頭,脊背挺直。正義的怒火讓她顯得美麗卻又恐怖,彷彿一位滿心憤怒,已全然拋棄憐憫與寬容的正義女神。她的胸膛伴隨著快速的呼吸而一起一伏,細長的脖頸上甚至能看到劇烈心跳而引發的震顫。古伊爾繃緊身體。他知道隨後將發生什麼——慷慨陳詞,義憤填膺。人們對地獄咆哮之子已經深惡痛絕。她對加爾魯什的斥責一定會得到廣泛的支持。法庭上即將爆發一場巨大的混亂。
身材嬌小的青銅龍跳上桌面,啟動了時光之相,畫面再次出現。
兩個人盛怒相向,祝踏嵐用力地敲響了銅鑼。「肅靜!我要提醒諸位,任何不理智的行為都將讓你們在審判隨後的進程中遭到拘禁!語風書紹,除非你有證據能夠支持這一指控,否則我建議你改變問題。」
「很可能會在潘達利亞實行。那些變種的蜥蜴人肯定不會自願服https://read.99csw•com從他的命令。」
畫面停住,消失了。泰蘭德向沃金轉回身。「能否讓我們知道,在這次加爾魯什委派你和拉克戈爾·血刃一同完成的任務中,發生了什麼事?」
「祝掌門,我正在嘗試向陪審團證明證人的能力。」泰蘭德說道。
「巨魔,要證明你對部落的價值,你可以去做一件事。那是一個位於這片大陸中心的任務。」
「如您所願。沃金大酋長,你的族人因為加爾魯什而遭受了巨大的磨難。你個人也是一樣。你是否能就此向法庭做一下陳述?」
「那麼你又是怎麼以為的?你又打算做些什麼?你只能發出空虛無力的威脅。帶著你的同類溜進貧民區去吧。我的王座大廳已經無法再容忍你這種骯髒的傢伙了。」
一陣駭然的驚呼聲響遍了整座大殿,貝恩跳起身,高聲喊道:「對此,我表示反對!對這一問題的任何回答都只是證人自己的觀點,僅此而已。從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加爾魯什想要奴役一整個種族!」
這不是部落會做的事。
「謀殺。」泰蘭德豎起一根食指,「命令庫卡隆,只要沃金不服從他的野蠻計劃,就割開沃金的喉嚨。請繼續。」
「高階祭司。」沃金回答道,他明亮的眼睛里還閃動著一絲惡作劇的意味。
血刃走向沃金。巨魔族長憤怒地瞪著他。那個獸人的鼻翼翕動了一下,做出一副聞到惡臭氣味的表情。
「你和加爾魯什是否就你所關注的這些問題交換過意見?」
旁聽席中傳來一陣「窸窣」聲。幾乎每一位旁聽者都坐得筆直,並讓身子稍稍前傾。沃金的遭遇無論在部落還是聯盟之中早已經盡人皆知。有一些人僅僅是出於獵奇的目的,想要知道當時血腥的細節,但更多的人應該只是想親眼確認,以擺脫對這件事的驚訝和難以置信。
「他向你承認,他有意要這樣做?將你的族人推進貧民窟?」
泰蘭德豎起第二根手指。「強制巨魔——部落重要和可敬的成員——居住在他指定的地方。」
泰蘭德一鞠躬,舉起一隻手。「明白,法設。請繼續,大酋長。」
「我只能告訴你我聽到的,以及我自己所想的。」
「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沃金。」當時的加爾魯什說道,「我不會讓我的族人在沙漠中饑渴而死。無論什麼都無法阻止我為獸人和任何有勇氣與我們並肩奮戰的人贏得一個自豪而光榮的未來——無論是什麼。在這裏等著。」
「是嗎?」泰蘭德回敬道,「一個曾經以那種方式對待巨魔的統治者的人,很難說他會幹出什麼事來!」
「他早就知道你是個叛徒!」血刃狂吼一聲。儘管古伊爾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就算是他,也為這個身材高大,read.99csw.com而且披掛重甲的庫卡隆疾如閃電的動作吃了一驚。匕首化成弧光,一閃而過。鮮血從沃金被割裂的喉嚨中噴涌而出。巨魔癱倒在地上。
加爾魯什氣勢洶洶地向巨魔逼近了一步,他顯然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了。「我現在沒有把你的腸子掏出來,已經是你的運氣了,小崽子。」
「木材、石料、鐵礦、燃料,還有人口。」泰蘭德喃喃地說道,「在加爾魯什的意識中,這些全都是資源。那麼,你是否在告訴法庭,你認為加爾魯什打算奴役熊貓人?」
「札札里克·弗瑞,你能重讀一下指控的第二、三、四、五和第七條嗎?」泰蘭德向法庭秘書問道。
祝踏嵐頓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的確如此。也許這個問題不算逾矩,那麼,請問吧。」
泰蘭德恢復了鎮靜,向克羅米點了點頭。
「他禁止我的族人居住於他們在奧格瑞瑪選擇的區域之中,強迫他們進入一個特別的區域。他還將迴音群島納于軍事管制之下。」
但畫面中的沃金並沒有就此罷休。「我相信,你不知道自己和你的父親有多像,哪怕你沒有飲下過惡魔之血。」
平靜的聲音傳遍了因為驚愕而變得一片死寂的法庭。泰蘭德繼續盯著加爾魯什。片刻之後,她只是以充滿輕蔑的神情撇了撇嘴,便轉過身,背對著加爾魯什。
最終,她說話了。
「我們的任務是搜索一個蜥蜴人聚居地。」沃金說道,「斥候報告說,那些洞窟中存在著一種古老的魔法。加爾魯什希望對那裡進行詳細的調查。」
「造成人員失蹤。」
「我認為他的目的是讓潘達利亞成為部落的領地,讓這裏的人為部落而戰。部落的顏色是紅色。我認為這才是他的意思。」
畫面停住了。泰蘭德一直走到那個巨大的加爾魯什幻影前面。這個加爾魯什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得意的冷笑。精靈祭司的目光從這個幻影又轉移到真正的加爾魯什身上。
「謝謝你的講述。克羅米?」
「你還有更多問題要向證人提出嗎,語風書紹?」祝踏嵐和藹地問道。
「確實不該。但這段時光之相很清楚地表明,他是希望能夠為他們負責的。」泰蘭德毫不退讓。祝踏嵐不得不點了點頭。
「是的,不止一次。」
「其中沒有暗矛。我去見了加爾魯什,他還是怒氣沖沖,像以往一樣口出不遜。然後,他似乎又重新考慮了一下。」
「這些魔古……他們在這裏施行邪惡的黑暗魔法。蜥蜴人不是自然繁殖的產物——他們是被直接製造出來的,是血肉被重新塑形和扭曲后得來的。」他厭惡地搖了搖頭,「這是最黑暗的魔法!」他轉向血刃,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顯然已經準備好要摧毀所有這些蜥蜴卵了九九藏書
「大酋長。」泰蘭德低下頭說道。
「我不認為他像語風書紹所說,打算『奴役』熊貓人。我認為,他只是想在這裏徵募新兵,以支持他的戰爭。當時他發出的戰吼是:『衝上海岸,讓這片新大陸變成紅色!』」
「大酋長,你能先向我們介紹一下這件事的背景情況嗎?」
「但你並不能確定?」
那位地精哼唧著,開始在文卷中搜尋,很快就大聲讀道:「謀殺。」
「當然。」泰蘭德說道。古伊爾已經不是第一次對沃金的理性與正直感到欽佩了。作為個人之見,沃金能夠輕鬆地編織一個謊言,但他沒有這樣做。不過,泰蘭德體已經提出了問題,將懷疑植入眾人的心中。無論是陪審團還是旁觀者,都會禁不住去思考加爾魯什這番話真實的意思。
「我同意辯護人。」祝踏嵐說道。
「樂意之至。」沃金說道。他的聲音因為鬱積在心中的怒火而變得格外深沉。「當獸人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巨魔是艾澤拉斯各種族中第一個加入部落的。我們一直是獸人、是古伊爾忠誠的朋友。古伊爾請我作為加爾魯什的顧問,我竭盡全力履行這一職責。但加爾魯什已經不記得巨魔曾經是獸人的摯友了。」
「在加爾魯什·地獄咆哮被擊敗之後,」泰蘭德立刻改正了自己的發言,完全沒有被打斷過的樣子,「古伊爾任命你為大酋長。現在,你統率的不再只是暗矛巨魔,而是部落的各個種族,儘管你並不是一個獸人。」
「書紹!」不等貝恩站起身,祝踏嵐已經斷喝一聲,「你必須停止將你的詞彙塞入證人的口中,否則我就要對你進行申飭了。」
「那麼,我們都知道了。」
古伊爾開始感到緊張。沃金從容安閑的面孔也變得嚴肅起來。「他所做的並不只是威脅。」大酋長仰起頭,露出喉嚨上一道隆起的淺藍色傷疤。如果那一刀割得更深一些,也許就會要了他的命。古伊爾抬起頭,看到天神們都因為加爾魯什明確的狂暴與憎恨而顯示出不悅的神情。
泰蘭德抬起一隻手,示意他暫時停住,地精從眼鏡後面看著精靈祭司,眨了眨眼。
她打了個手勢。「通過這一位證人,我們已經見證了加爾魯什被指控的一半罪名。一半!還有其他許多人也都遭受過他的謀殺與折磨,以及沃金所證實的其他卑劣罪行。他……」
「他對你們做過什麼?」
「你真是愚蠢透頂,竟然以為能這樣對你的大酋長說話。」加爾魯什說道。
「是的。」
「酷刑折磨。」
加爾魯什走到旁邊,開始和一個名叫拉克戈爾·血刃的庫卡隆低聲交談。古伊爾皺起眉頭,很想知道為什麼泰蘭德不讓陪審團聽到他們耳語的內容。過了一會兒,加爾魯什獰笑著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