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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我的名字是哈隆梅瑟爾。你說得沒錯,但我更渴望著能平安逃出去,而且我不想再去當海盜的俘虜。你想要他們幹什麼?」
「嘿,記住,可是你不讓我叫你女士的。」哈隆梅瑟爾回了一句嘴,又突然說道,「等等,等等……你是說,你想讓我把飛艇開到海盜那裡去?」
這個地精看著漸漸西下的夕陽。他身邊兩側各有一個女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好奇,她們的頭盔下面會是一副怎樣的面孔。
「你有沒有希望過自己當時會做出不同的選擇?也許你會認為自己對加爾魯什·地獄咆哮所做的一切也負有責任?」
獸人綠色的臉上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憤怒隨後便讓他的面孔變成了墨綠色。在這個瞬間,布萊克摩爾驟然發動了突刺。薩爾卻還在思考他荒唐的要求,沒能及時格擋。那個人類的劍碰到了薩爾的黑甲上,被彈到了一旁。
古伊爾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他的聲音清晰明確,只有攥緊的雙拳出賣了他的情緒。他抬頭向天神們望過去。天神睿智的面龐上顯露出仁慈與同情的神色。
哈隆梅瑟爾徹底困惑了。他們,他們在讓他上飛艇。他開始繼續步履蹣跚地向飛艇蹭過去。那名戰士氣惱地吼了一聲。哈隆梅瑟爾這才發覺,其實這是一個女人,只是穿了一身男性的盔甲。更讓他感到驚愕,卻也暗自歡喜的是——那名女戰士一把抱起了他和他的鐵球,直接把他夾到了飛艇上,又一把將他按在舵輪前面。地精的兩隻手立刻攥住了舵輪,就好像攥住自己的小命一樣。
「女士!你這樣說可是傷害了我!」
「我是扎伊拉,龍喉氏族的督軍。」那名獸人挺起胸膛說道。
小綠妞哼了一聲。「哈!我還不想呢!別耍滑頭,地精——這可不好玩。」
該死的鎖!他心裏想著,終於丟下了石塊,哼哧著輪流拖動兩顆沉重的鐵球,一寸一寸地向盧葛女士號靠近,無比甜蜜的自由正在那裡等著他。這些忘恩負義的小妞們,等他離開這裏,她們一定會想念他的。只有他才能給她們帶來一點幽默,在她們沉悶的生活中注入一點亮色。聯盟的世界永遠都是灰了吧唧的。
「哦,你的肌肉可真強健!要去哪裡,女士?」他用最大的聲音喊道。
布萊克摩爾的表情發生了變化。他的眉毛擰到一起,嘴唇緊緊繃住。他先向左側佯攻,隨後向薩爾的右側全力撲去。現在他的動作已經變得更穩定,力量也強了許多。
貝恩向凱諾茲揮揮手。年輕的薩爾出現在畫面中。他身上的每一寸都顯示出令人敬畏的英雄氣概。他比大多數獸人更高,更加孔武有力。他的身上披掛著奧格瑞姆·毀滅之錘的黑色戰甲,背後是那件與毀滅之錘同名的巨大武器。薩爾的兩隻手中各握著一把劍。他將其中一把丟給布萊克摩爾。那個人類立刻尖叫著向後蹭去,一邊緊盯著薩爾。現在人們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布萊克摩爾的亞麻襯衫上塗滿了嘔吐物。
「而你認為被告威脅到了所有這一切?哪怕真正結束惡魔陰影的正是他的父親?」
「你是獸人,被人類囚禁。一個人類的死亡對你而言又有什麼意義?」
古伊爾眯起眼睛,但還是禮貌地回答道:「我只是做了使命需要我去做的事情。」
「噢,」哈隆梅瑟爾帶著期待的神情挑了挑眉毛,「她穿上整套盔甲還能跑那麼快。」
貝恩·血蹄在古伊爾的藍色眼眸中看到了接受命運的覺悟與決心。對於這位他深深尊敬的獸人,貝恩曾經考慮過不再問任何問題。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向這位朋友提問,就只能是一個放棄責任的懦夫。無論古伊爾還是沃金,他們都會理解。或者,也許他們不會。但貝恩已經接受了這個任務,他一定要完成它。
「是的,我也說明了那些理由。」
read.99csw.com「沒想到我竟然解放了一個弱智。」女戰士透過護面甲的縫隙,狠狠瞪了地精一眼。天哪,哈隆梅瑟爾還真不知道人類的眼睛竟然會是這種樣子。
「他們會認出你嗎,地精?」那個身材高瘦的人類用絲綢一般的聲音對哈隆梅瑟爾說道。他掀起兜帽,露出白色的長發和發光的綠眼睛。一個血精靈!「如果我們費了這麼大力氣救你,而你卻因為丟掉腦袋而壞了我們的大事,那我可是會很不高興的。」
我也是,貝恩希望自己能說出這句話。「當你披上大酋長的斗篷時,你是否對你的新部落有著屬於你的願景?」
古伊爾眯起了眼睛,但還沒等他再次開口,泰蘭德已經站起身,再次高喊道:「對此,我表示反對!辯護人這樣是在強|奸證人的觀點!」
「好了,女士們,你們的鐵甲下面一定也是有顆心的。」哈隆梅瑟爾說道,「我在這裏已經被囚禁很長時間了。我也做了你們要我做的一切。你們不是想要打擊那些海盜嗎?」他將生著鋒利指甲的手指朝碎裂海峽的方向一指。那裡的岸邊停泊著好幾艘海盜船。海盜們不時會向這裏發動襲擊,但大部分時間里,他們都會躲到陸地上的人們鞭長莫及的深海中去。
「我?耍滑頭?絕不會!要知道,人們都說和地精打交道……」哈隆梅瑟爾的話說到一半卻停住了,因為他發現那兩個女人都沒有聽他在說什麼。
「就像我說的,你以堅守自己的榮譽而著稱。甚至對於你的敵人,你也會秉公以待。陪審團即將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把劍拿起來,難道你只能像個被嚇壞的孩子一樣坐在那裡,等我一劍把你戳穿嗎?」
薩爾的怒吼聲震顫著大殿,正如同它在很久以前震動著敦霍爾德城堡。他的劍力斬而下。
他的衣服和頭髮都在被憤怒的狂風撕扯著。阿格娜的聲音也正被狂風吞噬:「古伊爾,是我——阿格娜!你不認識我了嗎?」
帶著對自己的恨意,貝恩開口問道:「你是否願意告訴法庭,他是以何種方式拒絕了你?」這樣問的時候,他始終沒有去看古伊爾。
「明智的選擇。」祝踏嵐說道。
「海盜,呸。」獸人將一口痰啐在哈隆梅瑟爾心愛的飛艇甲板上,「那些不過是灌了一肚子朗姆酒的雜碎。只是我們現在需要他們的力量,所以只能與這種人為伍。」
「我們需要作戰的士兵。他們就是很合適的兵源。前提是我們給他們的錢夠多。我的情報來源告訴我,你曾經有很廣的人脈,而且可能還藏著一大筆資金。你會幫助我們組建一支軍隊嗎?」
「躲在門板後面吧,你這個懦夫。」
祝踏嵐不停地敲著銅鑼,高喊道:「肅靜!」然後他才又說道:「語風書紹!古伊爾!立刻回到你們的座位上,否則我就要申飭你們兩個了!血蹄書紹,你必須撤回這一提問。我同意控訴人!」
「我知道那些批評。」古伊爾在椅子中坐穩,將雙臂抱在胸前。
「一場公平的決鬥。」貝恩說道,「可能會有人說,這甚至已經超越了公平。埃德拉斯·布萊克摩爾是一個犯下了許多罪行的人。這個叛徒之子一直在精心策劃,打算自己也變成一名叛徒。他將獸人當作武器,圖謀以這件武器來摧毀聯盟,從而登上統治全體人類的寶座。另外,他更是異常殘忍。他會因為薩爾在角斗場上輸了一陣而狠狠鞭打薩爾。他霸佔年輕的塔雷莎·福克斯頓,只為了滿足自己的淫慾。而當塔雷莎想要幫助薩爾的時候,就被他殘忍地殺害。許多生靈,甚至是許多人類都認為他是個怪物。
「是的,法設。您即將看到,古伊爾曾經被烈焰德魯伊俘獲。」貝恩轉向了旁聽席上聚精會神的人們,「他們利用了古伊爾最偉大的力量——他與元素非凡的契read•99csw•com合度來折磨他。古伊爾的本體被分散到了每一個元素位面。在那段時間里,他被迫要面對自己的各種恐懼。我必須滿懷敬意地指出,這些恐懼與他在戰場上的遭遇有關——也與本案有關。」
哈隆梅瑟爾沒有浪費時間。他一直跑到腿上的鐵鏈所能允許的極限範圍,終於到了空港旁邊的一片土地上。然後,他的十根手指在土裡拚命刨了一通,找到了一塊石頭,便緊皺起雙眉,用力掄起石塊,敲打腿上的鐵鐐。一邊敲,他一邊向大門瞥了一眼,竭力想要搞清楚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隨後又將視線轉向飛艇。
那個人類的眼睛現在看上去不像是藍天,而更像是鐵藍色的冰川。「七百一十三次。你的飛艇已經有七百一十三次出現故障或者意外了。而今天的故障還沒有修理好呢。」
「你的酒還沒有醒呢,布萊克摩爾。如果你真的以為我能忘記那件事……」
法庭陷入了寂靜。過了一段時間,古伊爾說道:「我向他提出了我的條件。他的回答是……殺害年輕的塔蕾莎·福克斯頓女士,並將她的頭顱拋到我的腳前。」
「哦?」地精問道,「難道是我閃亮的綠色皮膚,還有我緊繃的波浪狀的肌肉……」
大殿中一片嘩然。泰蘭德站起身喊道:「我反對!證人來此不是為了受到審判的!」古伊爾也站起了身,但他什麼都沒有說——他已經不必再說了。
「對此,我表示反對。」泰蘭德說道,「格羅姆並非是正在這裏接受審判的地獄咆哮。其子非是乃父。」
現在被展示出來的這個畫面是一個相當戲劇性的畫面——天空中有一座神廟,支撐神廟的圓柱就像它周圍的雲朵一樣潔白。鋸齒般的藍色閃電割裂天空,從神廟中穿過,緊隨而至的是雷霆炸裂的怒吼。閃爍著藍白色光芒的亡魂能量體被盔甲包裹,在神廟中盤旋。神廟正中心,一團狂亂的風暴之中彷彿囚禁著一個巨大的古伊爾的影子。
「去下面,我不是什麼女士!」那個女人沖他吆喝著。她的聲音渾厚而沙啞,絕無任何容許辯駁的餘地。同時她還在不斷扭頭看著空港,顯然是在擔心有人注意到他們的逃亡。
「知道嗎,小綠妞,」哈隆梅瑟爾嘟囔著,「一旦你們在這裏乾的這些破事兒讓部落知道,那可就要引起國際爭端了。我是說……」他挺起腰,活動了一下身體,「我在這裏根本就是一|絲|不|掛。」他涎笑著露出自己鋒利的黃牙齒,帶著挑逗的神情向自己左邊的那個女人聳了聳眉毛。
「你說什麼,藍鈴鐺?」
貝恩沒有讓人們看到布萊克摩爾死亡的那一瞬間。「停。」畫面在致命一擊完成之前就消失了。
「嘿,不用你告訴我。」小綠妞嘟囔著,「小心我再給你來點厲害的!」
「你的決定——無論是一直遠離奧格瑞瑪,還是之前對加爾魯什·地獄咆哮的任命,都受到了一些人的批評。」貝恩說道。
布萊克摩爾扭轉身形,把門板推到一旁,向薩爾喊道:「現在還不算太晚,薩爾。你還可以投奔到我的麾下。我們可以合作。當然,我會釋放其他獸人,只要你承諾,他們會在我的旗幟下,為我而戰,就像你一樣!」
那個女人哼了一聲,摘下頭盔,露出灰色的皮膚和粗硬鬅鬆的黑髮。
「我也能。」小綠妞喃喃地說道。他們在沉默中又站了一會兒,那個矮人卻已經全身都開始抽|動了。突然間,她恨恨地罵了一句,抽出佩劍,透過護面甲瞪了哈隆梅瑟爾一眼,說道:「你給我老實待著!」然後,她就拔腿去追趕同袍了。果然,雖然只是一路小跑,但她衝上戰場的速度一點也不比那個人類慢。
「下面都是海盜,」地精又說道,「哦……哦,不……我明白了。你們也是海盜,對不對?海盜發動攻擊就是為了這艘九九藏書飛艇,對嗎?聽著,這一切我都可以解釋!那些事都是聯盟逼我乾的!」哈隆梅瑟爾一輩子沒說過幾句真話,不過這肯定是其中一句了。
扎伊拉罵了一句髒話。「我還活著,活得很好,而且渴望著復讎。我想,你應該也和我一樣,地精。」
「血蹄書紹,」祝踏嵐的聲音依舊溫和敦厚,「如果你有自己的觀點要闡述,請直接說出來。」
「你認為加爾魯什是否威脅到了你的願景?」
「薩爾,聽我解釋……」布萊克摩爾說道。
貝恩轉過身,看著古伊爾。「我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一位如此重視榮譽的獸人——甚至願意讓一個在不久之前剛剛殺死自己摯愛之人的仇敵拿起武器——卻又打算冷血地殺死加爾魯什·地獄咆哮。這樣做是為了維護你期望中的部落嗎,古伊爾?」
「你也在法庭中陳述過,你做出這些選擇是有理由的。」
是啊……西部衛戍要塞光榮的又一天,也是一個被迫在聯盟「做客」的地精度過的又一天。
凱諾茲立刻就說:「那我們就要想盡一切辦法讓這個天平向我們這一方傾斜。」而且他還為貝恩找到了不止一個據他認為能夠掀動審判天平的歷史時刻。
「那麼我直接提出核心問題好了。」貝恩說道。
「哦,這可真棒,」哈隆梅瑟爾嘟囔著,「我的腳上還拴著這些東西,只知道喝血的維庫人卻已經殺上門來了。」
貝恩預先看過這段畫面。他知道隨後將發生什麼。但即使是他,在第二次看到薩爾爆炸性的動作時,還是不由得被嚇了一跳。在這場決鬥中,薩爾一直都沒有盡全力——直至此時。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力量和致命的技巧攻向布萊克摩爾。
「塔蕾莎·福克斯頓是我的朋友。她把我看作她的弟弟。而對我來說,哪怕她是我的親姐姐,我對她的愛也不可能再多一分。她對我非常好,甚至不惜冒生命危險幫我逃出敦霍爾德。但在她第二次賭命向我發出警告的時候,布萊克摩爾……」他停了一下,咬了咬牙,才繼續說道,「布萊克摩爾發現了她,併為此殺死了她,砍下她的頭顱,拋給我,希望以此來擊垮我的精神。但他失算了。」
「失敗了,我辜負了整個世界。元素……不再同我對話。大地之環……不再相信我的領導。我的軟弱……將艾澤拉斯……導向滅亡。」
哈隆梅瑟爾覺得這個女獸人說得很對。「你的談判技巧說不上有多巧妙,但的確非常有效。好吧,我會送你們去海盜那裡。」
「七百一十三。」
貝恩還記得,布萊克摩爾曾經被認為是一位超一流的戰士。實際上,凱諾茲曾經對貝恩講過,在另外一條時間線中,布萊克摩爾成功篡奪了洛丹倫王國,成為一名統馭眾生的暴君。畫面中的薩爾比布萊克摩爾強壯許多,但布萊克摩爾更加敏捷——而且他是在為自己的生命而戰。
她們的視線已經轉向了右側主門的方向,哈隆梅瑟爾的大耳朵也在這時捕捉到了吸引她們注意力的東西。那是難以分辨的粗噶戰吼聲,以及聯盟士兵應對敵襲時發出的呼喊。緊接著就傳來了哈隆梅瑟爾已經極為熟悉的鋼鐵撞擊,以及利箭怒嘯的聲音。片刻之後,聯盟的呼喊漸漸變成了痛苦的尖叫。
布萊克摩爾根本就沒有機會,但他依舊拒絕屈服。他舉劍擋住了薩爾的劈斬,但強烈的撞擊一定在震顫著他的骨髓。他的力量在慢慢流逝,動作愈見緩慢。終於,薩爾的最後一擊讓他的劍從手中飛了出去。即使是這樣,他依舊沒有認輸。他伸手到自己的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號叫著向前撲去,要將刀刃刺進薩爾的眼睛。
「只需回答問題。請告訴我,是或者不是。」
「那麼,」血精靈不緊不慢地說,「就躲到一邊去,讓我們去和他們打交道。九_九_藏_書等等……也許我們能給你做一點偽裝。」但他彷彿又意識到了什麼,以極其誇張的動作打了個響指:「不,這樣不行。你太矮了,沒辦法偽裝成矮人。」
哈隆梅瑟爾嘆了口氣。又到了嚎風峽灣景色絢爛的傍晚。在這片讓人愛得要死的諾森德大陸上,讓人永遠也看不完的「北地之光」在天空中舞動起來。還有這令人神清氣爽的低於冰點的氣溫,一張總讓人不由得想喊一聲「天哪!」的粗陋小床,以及一些大約可以被稱作「食物」的東西。
令人吃驚的是,布萊克摩爾真的沖了過去。無論是誰都能看出來,他喝了不少的酒。但即使是這樣,他的速度還是異常迅捷。薩爾不得不快速舉劍,擋住了他的這一擊。
「不,」薩爾那種極不自然的平靜語調和他剛剛與貝恩對話時完全一樣,「你沒辦法解釋。沒有任何事情值得解釋。我們之間只有戰鬥,這場仗早就該打了。這將是一場至死方休的決鬥。拿起劍來吧。」
一陣怒意從那雙藍色眼睛的深處一閃而過,但古伊爾還是簡單地答道:「是。」
「我得救了!」哈隆梅瑟爾尖叫著,「總算是得救了!不過,你們到底是誰?」
女獸人猛轉過身。「你會支持我們,因為這樣能讓你得到自由,並且讓你活下來。」
「……讓我們想起了天災桶?當然。」「藍鈴鐺」發出了聲音。這個女人的真名更難記,似乎是某某軍士。所以哈隆梅瑟爾只記住了她的天藍色眼睛。
另一段畫面出現了。
貝恩向祝踏嵐一鞠躬,轉身面對古伊爾。獸人薩滿已經坐回到證人席中,但貝恩能感覺到,他看著自己的眼睛里有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感情——那是貝恩絕不希望見到的。
他低下頭,並將這個姿勢保持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請記錄員寫下,辯護人了解古伊爾,知道他曾名為薩爾,在這個已經將『英雄』一詞過度濫用的世界上,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辯護人感謝他多年以來為部落,為艾澤拉斯奉獻的一切。我們全都虧欠他良多。」
「是的。我希望部落能夠容納不同的種族和個人,因此而變得更加強大。我希望所有的部落成員都珍視榮譽,彼此敬重如同家人。我希望能夠徹底甩掉緊咬我們不放的古老的惡魔陰影。」
布萊克摩爾的手在顫抖,但他還是握住劍柄,笨拙地站起了身。
「滅亡……一無所有……只有滅亡。」那個絕望的影子呻|吟著,「我……辜負了部落……無顏成為大酋長。加爾魯什……將毀掉部落。我的人民……只有滅亡。凱恩,我的兄弟……為什麼我不聽你的話?」
哈隆梅瑟爾幾乎能聽到她咬牙的聲音。這個翠綠色眼睛的矮人異常痛恨這個綽號。當然,這樣只會促使哈隆梅瑟爾不放過任何機會使用這個外號。
「他是……埃德拉斯·布萊克摩爾……已經死了。」一陣驚訝的竊竊私語聲掠過整座大廳。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正在見證一個真正的歷史性時刻。「我本來是要與他談判。我的條件是放過敦霍爾德城堡,以及城堡中的所有人,只要他同意釋放我的同胞。他……拒絕了。」
一個男性人類出現在大殿中央。他撲倒在地板上,身下的地面似乎正在顫抖。他有著黑色的頭髮,身上的衣服也很華麗。看上去,他顯得非常害怕。
阿格娜站在那團風暴前,呼喚她的愛人,伸出手去,努力想要抓到他。而那個灰色影子口中吐出的言辭充滿了悲哀和痛苦。
「不,我對這兩個問題的回答都是『不』。」
布萊克摩爾繼續向後縮去。「我……我……」
薩爾注意到這個人類正在尋找一面盾牌,以保護自己的左側,便凶暴地扯斷門板的鉸鏈,把門板拋給布萊克摩爾。
面對凱諾茲的抱怨,貝恩只是回答道:「我認為這種把生命繫於天平上的審判已經很令人九_九_藏_書興奮了。」
他向凱諾茲點點頭,後者立刻跳了起來。這位青銅龍一直在等待古伊爾做證,在此之前,按照他的話說,他只能被迫「坐在冷板凳上,看著克羅米盡情展示一幕幕真實又令人興奮的歷史時刻」。
「來啊。」
「我同意控訴人。請以另外的方式提問,書紹。」祝踏嵐說道。
「天哪!」哈隆梅瑟爾驚呼了一聲。她在奧格瑞瑪攻城戰中的勇猛戰績甚至一直傳到了諾森德。一些聯盟的「英雄」很喜歡談論部落最終失敗的戰例。「扎伊拉督軍?我還以為你已經……」
「你對此確定?」
一陣響亮的腳步聲傳來,哈隆梅瑟爾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耳朵也耷拉了下來。他看到兩個看似是人類男性的人正全速向他奔來。其中一個人從頭到腳被包裹在鎧甲之中,另一個人也許是法師或牧師,一隻手一直拉低著兜帽,遮住了面孔。他們沒有穿制服,而且他們是從城牆邊上繞過來的,並非直接從城堡里跑出來。但這些都不重要,他們剛才顯然是在戰鬥——那名戰士的劍上還帶著鮮血。
古伊爾的面孔變得異常嚴肅。「我認得。我……我很感謝你沒有展示這以前的事情。」
「古伊爾有充足的理由痛恨布萊克摩爾。但他還是給了這個敵人一個戰鬥的機會。他甚至還給了布萊克摩爾一件武器,讓布萊克摩爾能夠帶著榮譽死去。」
地精努力咽了一口唾沫,高聲喊道:「我,呃,只是在讓飛艇做好起飛準備!」哈隆梅瑟爾努力作出一個倉皇的微笑,「我們可以從空中發動攻擊……讓這些維庫雜種知道我們厲害,對嗎?」他攥起拳頭,捶打著空氣,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兇悍一點。
「你知道的,貝恩。」這個聲音遲緩而且冰冷。
「上船。」法師用如同絲綢一般光滑,卻又顯得格外凶戾的聲音說道,「快一點。夏琪亞他們爭取不了多少時間。」
但躲不開才華橫溢的地精!哈隆梅瑟爾想到。他的小胸膛因為自豪而鼓了起來。「你們要打海盜!而我就要依照聯盟的命令,每天檢查飛艇,運送大批冒險者往來。既然你們已經佔據了我的船,而且它只有一次……」
哈隆梅瑟爾瞪了他一眼。這名法師卻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頭頂。
貝恩轉過身,小心地保持著面容的平靜。「我的確知道,但陪審團不知道。」
「他們,呃……也許認識我?」地精支支吾吾地說道。
畫面中的影子停住了,如同黎明時分的一個幽靈。貝恩以不算有力,但很清晰的聲音重複道:「『為什麼我不聽你的話?』」
「是的,但我也說過,我並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權……」

甚至連一件襯衫都沒有。哈隆梅瑟爾在寒風中傷心地想著,我可是棘齒城的人,那裡可是熱帶。真要感謝這幫傢伙,他們把我關在這裏,給我的腳腕拴上鐵球,甚至連一件襯衫都不給我。
突然之間,一切都變得合理了。哈隆梅瑟爾喜歡合理的局面。「哦,是的,當然,我有一些很好的合作夥伴,而且在我發達的日子里也掙過幾個錢。但你們要做什麼?我還不確定是不是想要支持你們。」他頑固地將雙臂抱在胸前。
凱諾茲固定住了畫面。貝恩向古伊爾轉過身。「你認得這個人嗎?」
「留在這裏。」藍鈴鐺丟下這句話就跑了出去。
貝恩知道古伊爾所指的是什麼。凱諾茲一直堅持認為,如果能展示那些畫面,產生的效果肯定會更好。但貝恩完全沒有心情這樣做。「請向法庭表明這個人的身份,可以嗎?」
他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已經被囚禁多少天了。他那美麗的飛艇——盧葛女士號——正在被敵人徵用,用以保護這座要塞,打退蜂擁殺來的海盜。日復一日,沒有季節的變化,這裏的歲月很難計量。不管怎樣,他在這裏一定已經被關押了有幾年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