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我不確定是否明白你的意思。」儘管泰蘭德這樣說，但古伊爾知道，她是明白的。不過古伊爾還是很樂於趁這個機會說出一些一直沉重地壓在他心頭的話。

「那時許多人都認為你應該回去繼續領導部落。」

「這是在違抗大酋長，但無論是誰統治部落，部落永遠都是一個家庭。那時庫卡隆所做的不是抵抗外辱，甚至不是攻擊敵人，而是讓部落自相殘殺。」

「就在擊敗巫妖王之後不久，」古伊爾答道，「當大地的裂變開始搖撼艾澤拉斯的時候，我起身前往納格蘭，在那裡研習薩滿之道，探尋元素受到困擾的原因。因此，我為部落任命了新的領導人。後來，當我掌握了所需的技能之後，便與薩滿同道協力安撫元素，拯救我們的世界。」

「你很快就會回來吧？」古伊爾眨了眨眼睛，畫面中加爾魯什極度缺乏信心的聲音讓他不由得吃了一驚。他早就忘記了，當加爾魯什得知自己將要接受怎樣的任命時，曾經是多麼忐忑不安。

「書紹，你需要休息一下嗎？」

加爾魯什顯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是的，我明白戰爭。使用戰術，集結部隊——這些事我都知道。讓我以這樣的方式為部落服務吧。給我一個敵人，讓我去打敗他。你會看到我將是多麼驕傲地為部落奮勇獻身。但我對政治一竅不通，我不知道……不知道該怎樣統治。我寧可手中是劍，而不是一卷文書！」

「那麼，你被禁止離開？」

「但……但部落呢！我們需要大酋長！」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薩爾說道，「為了部落！」

「你的理由是什麼？」

「我同意，控訴人，請繼續吧。古伊爾，請回答問題。」

古伊爾明白，儘管泰蘭德的問題已經讓他感到心神俱疲，但那肯定無法和他即將要面對的詰問相比。他的朋友貝恩——凱恩·血蹄之子——已經站起了身。古伊爾已經見到過貝恩是如何向沃金髮問的，而他們都是一同對抗加爾魯什的盟友，也正是沃金籲請這位盡職盡責的牛頭人擔負起了為地獄咆哮辯護的責任。

沉默了片刻，古伊爾才給出回答。「殺掉那些軍事管制迴音群島的庫卡隆。」

當過去的加爾魯什真誠地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古伊爾看到大殿中許多人的臉上都顯示出驚訝的表情。長久以來，世人所見到和聽說的加爾魯什都是那個塞拉摩的毀滅者。古伊爾有些覺得泰蘭德展示這樣一段畫面實屬不智之舉。這肯定會為加爾魯什贏得人九九藏書們的同情。

古伊爾抬頭看著天神們。「我的名字是古伊爾，杜隆坦和德拉卡之子，瑞亞爾之女阿格娜的生命伴侶，杜拉卡的父親，大地之環的領導人。」

「確實。那麼，加爾魯什，你同意統率部落，直到我回來嗎？你願意接受伊崔格和凱恩的建議嗎？」

「這個世界並沒有等待我回來。」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微笑，「它已經改變了。獸人變了，我的部落變了。我該怎樣做？殺死我的獸人同胞，直到部落再一次變成我的部落？我有權力強迫部落重新服從我的統治嗎？既然我已經選擇了另一條道路，難道我還有權改變部落的現狀嗎？」

「是的。」古伊爾繃緊了下巴，但他的聲音依舊保持著應有的禮儀。

「我……不知道。」畫面中的薩爾開口了，「也許我要用相當的時間才能學會必要的知識。我想，我不會離開太久，不過，可能也會有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

「所以，你對薩滿能力的學習讓你無法返回部落？」

「你又率領這支軍隊做了什麼？」

「是的，大酋長。是你讓我知道，我的父親因為對他人的奉獻成為了足以令我們感到自豪的人。他為部落獻出了自己的一切。我加入部落的時間並不長，但即便如此，我已經見到了足夠多的事情，所以我知道，我會像父親一樣，為部落而死。」

「在死亡之翼滅亡之後，你回到了大漩渦，在那裡繼續你的工作，對嗎？」

「很顯然，你沒有這樣做。你那時又做了什麼？」

古伊爾帶著詢問的眼神看了泰蘭德一眼，才點點頭。「是的。」

泰蘭德搖搖頭，彷彿很難相信自己的眼睛。片刻之後，她才又說道：「請告訴我們，在你離開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就在你離開之後不久。」

加爾魯什顯得很困惑。「這真是個愚蠢的問題，大酋長，你很清楚答案。」

「我曾經被稱為薩爾，曾是部落的大酋長。」

「『薩爾』，一個有趣的名字。」泰蘭德喃喃地說道。剛才那種困惑卻又頗覺有趣的神態已經從她的身上完全消失了。她不緊不慢地在法庭中踱著步。「你能否告訴我們，你是如何得到這個名字的嗎？」

「大地的裂變到來了，」古伊爾回答道，「世界急需我的薩滿能力——這是我或者其他任何人都不曾想到過的。」

「假設你沒有一直聽到元素的喊聲，那麼你就能夠離開大旋渦。那樣的話，你會怎樣做？也許你會前往奧格瑞瑪，讓加爾魯什離開你的寶ｒeａｄ.99cｓw.ｃｏｍ座？」

「我率領他們攻擊了集中營的管理核心——敦霍爾德城堡。我打敗了布萊克摩爾，為我的族人贏得自由。最終，我率領他們渡過大洋，到達了卡利姆多，並在那裡建起一個新的國家和一座城市——杜隆塔爾和奧格瑞瑪。」

「這個詞的意思是『奴隸』。」古伊爾說道，「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遇害了。我被人類埃德拉斯·布萊克摩爾找到。他給我起了名字，並將我培養成一名角鬥士。後來，我得知他打算讓我成為一支獸人軍隊的頭領，而他將利用這支軍隊攻打聯盟。」

「為了部落！」

「我逃離了布萊克摩爾的控制，並竭盡全力解救集中營里的獸人。」

「有人相信，這些新成員的加入稀釋了部落的力量。」

「是的。」古伊爾不安地動了動身體。

加爾魯什依舊表現出一反常態的猶豫。最後，他終於說道：「如果你認為我有這樣的能力，那麼我向你發誓，我會全力以赴，為部落贏得榮耀！」

「是的，當我的兄弟請求我一同對抗一個本應尊敬他，但卻想要將他殺死的人時，我無法坐視不理。」

「難道這不是在違抗大酋長的意願？」

「不，法設，還請法庭原諒我的失態。我只是在努力思考該如何介紹古伊爾。」

我們到底是怎樣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古伊爾心中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他強打起精神，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質詢。

「不。但我會指派你代替我統率部落，直到我回來。」

「沃金的確在請求我的支援。當我收到兄弟的求援時，立刻以全身心做出了回應。」

「奧格瑞瑪，為了紀念奧格瑞姆·毀滅之錘；杜隆塔爾則是為了紀念你的父親杜隆坦。一片獸人的土地，一座獸人的城市。」泰蘭德說道。

「你任命加爾魯什·地獄咆哮取代你的位置，對不對？」

古伊爾看了一眼加爾魯什。後者正坐在貝恩身邊，也在穩穩地注視著古伊爾。「我相信，正是他們讓部落變得更強壯，而不是軟弱。」

「能夠為此戰出力，是我的榮幸。」

「所以你決定對抗加爾魯什。」

「你那時對他存有什麼顧慮嗎？」

「在那個時候，關於加爾魯什所作所為的傳聞已經飄進了你的耳朵。」

「只是為了獸人嗎？」

「請停在這裏。」畫面停止了。泰蘭德走向那兩個靜止不動的巨大人影，仔細端詳著年輕的加爾魯什。他看上去是那麼高興，那樣深受感動。然後，泰蘭德轉過身，看著現在的加爾魯什—https://read.99csw.com—沉默，身負鎖鏈，半睜著眼睛回視泰蘭德。古伊爾意識到，泰蘭德已經不再需要說一個字。過去和現在的兩個加爾魯什·地獄咆哮之間的對比已經不可能更加明白了。

「加爾魯什在諾森德表現得很好，他那時的所作所為都體現出強烈的榮譽感。他年輕且勇敢，在因為戰爭和天災的恐怖而飽受打擊的人民眼中，他是希望與勝利的象徵。」

「你能和我們說一說大地之環嗎？讓我們了解一下你們對艾澤拉斯都做過什麼事？」泰蘭德問。

泰蘭德揚了揚眉毛，便向獸人提出了邀請。

「而只有你強大到能夠控制大地元素，對抗克洛瑪圖斯，以及使用惡魔之魂對抗死亡之翼，對嗎？」

「大地之環是一個由各族薩滿共同組建的組織。」古伊爾答道，「這個組織內部沒有衝突，只有對於我們這個世界共同的關心。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與元素達成和諧，共同修補大地的裂變造成的破壞。」

「救世薩滿古伊爾，你所做的遠遠不止於此。但現在，我希望你向法庭講述一下你曾經有過的另一個名字，以及另一個頭銜。你能向我們闡述一下，在你以英雄的行為拯救世界之前擔負著什麼責任嗎？」

「你已經面對並欺騙了死亡。」薩爾說道，「你消滅了死亡的眾多爪牙。你為這個新的部落做了很多，甚至超過了許多從一開始就加入部落的人。而且你應該知道，我絕對不會任命一個無力勝任的人照管部落——無論這段時間是多麼短暫。」

「我不是傻瓜，大酋長。如果你這樣看我，你就不會要我擔起這份責任了。」

「不，我和暗矛巨魔的首領森金，還有他的兒子沃金建立了牢固而果敢的同盟關係。我早就公開宣稱，我相信牛頭人是部落的核心，凱恩·血蹄是我的兄弟。部落逐漸成長，又加入了被遺忘者、辛多雷，以及一部分地精。現在，它還會向一切希望加入我們、相信我們的理念的熊貓人敞開大門。」

「法設，我只是在讓法庭了解證人的基本情況，」泰蘭德說道，「在任何人的眼中，古伊爾都是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

「是的。」古伊爾說道，「即使是這樣，如果沒有部落和聯盟雙方許多英雄的幫助，我們還是會一敗塗地。我還是要說，如果換作其他薩滿，只要他們有這樣的能力，都會毫不猶豫地與這個強大的敵人決一死戰。」

「那些這樣說的人並沒有去過大漩渦。」古伊爾說，「任何曾在那裡奮鬥過的大地之環成https://read.99csw.com員都會告訴你，在那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那時他已經是大酋長了。我沒有權力做那種事。實際上，那時我甚至已經不是部落的一員了。我成為了大地之環的首領，也將繼續忠誠于大地之環。其他勢力的領袖都處在必須做出變革的位置上，但我不是，而我也不知道部落是不是還想接受我的舊理念了。」

畫面在大殿中央出現。古伊爾至今都清楚地記得那一段時光。

泰蘭德看著坐在證人席上的古伊爾，輕聲笑著搖了搖頭。祝踏嵐不由得微皺起了雙眉。

「我正是為了部落才會離開的。不必擔心，加爾魯什。我不會放棄部落。只是我必須有此一行，必須去做我要做的事。我們都在全力為部落服務，即使部落的大酋長也是如此——或者可以說，部落的大酋長尤其要如此。我很清楚，你會像我一樣將對部落盡心竭力。」

「但別人沒有這樣的能力。」泰蘭德說道。

「如果人們這樣要求你——你又會怎樣做？」

「在我看來，那是摧毀死亡之翼的關鍵因素。」泰蘭德說道。她迅速地向貝恩那裡瞥了一眼。毫無疑問，她在等待貝恩表示反對，但貝恩沒有任何表示。「沒有了未受污染的耐薩里奧，這個世界便缺少了大地守護者，這樣說是否正確？」

「你……你要讓我成為大酋長？」那張年輕的面孔上也曾經出現過如此驚訝的表情……

加爾魯什深吸了一口氣。「我渴望著以我最大的能力統率部落。是的，我的大酋長，您問我一千遍，我都將回答『是的』。我將盡我所能領導部落，我會向您任命的顧問徵求意見。我知道您給予了我一份多麼巨大的榮譽。我會盡最大的力量，讓自己能夠配得上這份榮譽。」

貝恩仍然像以往一樣，全心全意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毫無疑問，他也會全力攻擊古伊爾，就像他對沃金那樣。

「是的，那是獸人新的家園。」古伊爾回答。

泰蘭德點點頭。「你建立起了一支自由獸人的軍隊，是嗎？」

「確實沒有。」古伊爾答道。他不喜歡被人們看作與守護者相等的存在，哪怕只是暫時的，更不喜歡被視作一位與眾不同的英雄，因為他內心深知，任何大地之環的成員如果可以，都會做出同樣的事情。

「讓他做一下自我介紹好了。」祝踏嵐建議道。

「是的。」

「現在部落需要的並不是榮耀。」薩爾說道，「你不需要格外去爭取什麼，部落現在所面臨的挑戰已經夠多了。況且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否認部落的九*九*藏*書榮耀。你只需要好好地照料它，將它的需要置於你的需要之前，就像你父親做過的那樣。庫卡隆將受命保護你，就像他們曾經保護我那樣。我將以一介薩滿的身份前往納格蘭，而不是部落的大酋長。好好利用凱恩和伊崔格的幫助。你會不拿武器就上戰場嗎？」

泰蘭德向克羅米點點頭。「庭上，請允許我展示一段相關的時光之相。」

「你是在什麼時候離開大酋長位置的，為什麼？」

第四日。

「是的，我很清楚。我只是要讓你理解，你現在擁有怎樣的強大武器。」薩爾說道，「當我努力為部落而奮鬥的時候，我的顧問就是我的武器。他們會看到我看不到的誤區，提出我想不到的辦法。只有傻瓜才會輕視這樣的武器。我不認為你是傻瓜。」

「那麼，你和追隨你的人為了幫助沃金和巨魔們，又做了什麼？」

「不，沒有人被命令留下來。我們必須探尋自己的內心，想明白該怎樣做才是最好的。那時我一直能聽到元素的呼號。所以我知道，我必須留下來。」

泰蘭德微笑著，帶著敬意向古伊爾點了一下頭。「謝謝，古伊爾。我沒有問題了。辯護人，現在證人歸你了。」

「那是什麼時候？」

「一開始是這樣。隨後，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我去了大漩渦，幫助大地之環安撫那裡暴躁的元素。而在死亡之翼沖入我們的世界之後，我所掌握的大地元素技能更變得格外重要。」

「這個我明白，」薩爾說道，「但你的身邊不會缺乏優秀的顧問。我會請求伊崔格和凱恩輔佐你。在過去的許多年中，他們都向我提出過許多充滿智慧的諫言，指引並幫助我統率部落。政治是可以學習的。你對部落的愛又能夠從哪裡學到？」薩爾搖了搖頭，「在我看來，這要比政治頭腦重要多了。在這一點上，加爾魯什·地獄咆哮，你有著過人的長處。」

「燃燒軍團到來數年以前。」

「以最大的敬意，我表示反對。」貝恩開口了，但他顯然很不願意這樣說。

「我對所有的人選都有這樣或那樣的顧慮。我會擔心，統率部落的擔子對於那些年長者會不會過於沉重；或者讓獸人以外的部落成員成為大酋長會不會導致不滿。沒有任何人選會是完美的。加爾魯什似乎知道自己的限度，而且有許多人能夠為他提供中肯的建議。」

「在大地的裂變之後，你個人為此做出的貢獻要遠遠超過大部分薩滿。」泰蘭德說道，「大地裂變的源頭——腐化的黑龍守護者死亡之翼正是因為你的力量才會徹底敗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