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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黃昏到來之後很久,溫蕾薩終於出現了。看到妹妹的角鷹獸之前,希爾瓦娜斯差一點就要放棄希望,返回幽暗城了。她終於鬆了一口氣,而怒火也立刻湧上她的心頭。

「還要盯著吉安娜。」希爾瓦娜斯又說道。
「我們無法說服他,我相信他的妹妹一樣也不會聽我們的。有不少熊貓人懂得毒藥,但他們不會用毒藥幹這種事。」
希爾瓦娜斯眨了眨眼睛。「你說什麼?」
回憶讓她的身體微微抽搐,但她還是露出了微笑——她還是沒能抑制住自己。
「我不知道改變吉安娜的究竟是古伊爾的證詞,還是她與卡雷苟斯的對話。不管怎樣,她似乎已經不那麼渴望見到鮮血了。」
他們兩個來到了船艙里。在這裏,哈隆梅瑟爾陰沉著臉,簡短地向血精靈介紹了盧葛女士號的操作方法。雖然不願承認,但薩倫還是被這台機器的精巧程度所折服了。
「哦,天哪,」薩倫說道,「我明白了。」他能夠感覺到那件聖物中釋放出來的魔法能量。「不管怎樣,你這樣做的確很有效。相當有效。」他小心地向那件東西伸出手,久久地端詳著它,「我有一個建議要給你。」
「我也是,小月亮,我也是。」
「哦,我會的,不必擔心這件事。」溫蕾薩說。
她們站在水邊,希爾瓦娜斯知道,和妹妹的會面已經結束了。但兩位風行者都不想離開。沉默在她們中間延續著。過了很久,溫蕾薩才說道:「你有沒有……和你們那邊的人說過?」
「這艘飛艇的狀態遠沒有你說的那麼差。」薩倫問道,「你既然是一個囚犯,又是怎樣讓它在這麼長的時間里都能保持這麼好的狀態的?」
希爾瓦娜斯拚命地思考著。她已經很久不曾嘗過食物的味道了。她的心思飄回到了與家人共享的盛宴上,還有在這片海灘上吃過的野餐。利萊斯用長笛吹奏的樂曲猶然在耳。奧蕾莉亞會蜷起身子,津津有味地看著一本書。希爾瓦娜斯和溫蕾薩則會在浪花間痛快地游泳,直到餓了以後才會回到岸邊,大嚼烤鵪鶉和火腿、蘋果和蜜瓜,還有乳酪和麵包……
薩倫笑了。「你真是個有趣的傢伙。不過,玩笑歸玩笑,你是怎麼做到的?」
九*九*藏*書到明天將不會再見到溫蕾薩,希爾瓦娜斯幾乎踉蹌了一下。她已經沒有痛覺的身體卻在此時感受到一陣怪異的痛楚,彷彿她再一次被刺穿了。她只有咬緊嘴唇,不要讓自己呼喊出來。
「我正是如此!別以為……哦,」憤怒驟然襲來,又急速離開,「謝謝。」
「我一直以為你的意思是她在背後支持著我們!」希爾瓦娜斯壓低聲音,警惕地說道,「那個藍龍到底對她說了些什麼?」
庭審的情況比希爾瓦娜斯所希望的更好。許多部落成員,明顯也有許多聯盟成員都希望古伊爾把那個曾經被稱作「大酋長加爾魯什」的怪物在戰場上直接打死。毫無疑問,許多人依然在為此而心懷不滿。這就是怨恨——任何證據、解釋或者理由都不可能改變人們深藏在心底的恨意。貝恩已經很接近於把古伊爾打回成一個凡人,而泰蘭德手腕高超的最終畫面把所有非議都壓了下去。至少暫時是這樣。儘管那個獸人現在說他認為應該對加爾魯什進行審判,但所有人都還記得,只是因為瓦里安·烏瑞恩的阻止,古伊爾才沒有將加爾魯什當場擊斃。
進展看來還算順利。「他都吃什麼?」
溫蕾薩拾起了一片貝殼,無聊地在手中將它拋來拋去。剛才的好心情已經完全消失了,她微微皺起了眉頭。「希爾瓦娜斯……我們該如何把食物送到他口中?我的意思是——他們並沒有單獨為他準備食物,衛兵們吃的東西和他一樣。」
「如果你把這個去掉,也許還能有些好處。」哈隆梅瑟爾兇巴巴地指著腳上的鐵球說道。
和我並肩戰鬥,妹妹,留在我身邊。
希爾瓦娜斯眯起紅色的眼睛,看著溫蕾薩。「這……倒是我從沒有考慮過的。」她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但她還是懷疑溫蕾薩只不過是不想沾上無辜者的血,「只是你要知道,這會讓我們的任務更加困難。」
溫蕾薩回應道:「我寧可現在多想一想,能夠如何能夠不露馬腳地幹掉他,也不願意以後再去想該如何逃脫追捕。根據我在法庭上的觀察,即使是沃金也可能不會贊成就這樣殺死他。瓦里安更是肯定會反對。」
溫蕾薩露出了微笑。「好吧,我們都應該九-九-藏-書回去了。」
「我……如果加爾魯什以外的人死了,瓦里安一定會全力徹查這一整件事。祝踏嵐也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會讓他們發現我們。如果死的只是加爾魯什,那麼所有人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不知道。我不可能靠近到他們身邊去聽他們說話。」溫蕾薩說道,「你知道的,姐姐,卡雷苟斯不是個心腸剛硬的人。他太像生命縛誓者了,絕不可能同意我們的做法。他也不可能允許吉安娜這樣做。我只知道,當他們出外散步回來之後,他們的樣子都很抑鬱。」
夏琪亞是繼扎伊拉之後加入這支隊伍的重要戰力。這名獸人狙擊手似乎和他們的頭領有一些私交,不過她從沒有提到過她們是如何認識的。她對於戰爭策略的掌握,尤其是對於高度和距離的利用對實現他們的計劃很有幫助。
還有哈隆梅瑟爾……直到現在,他對這次行動都漠不關心。
「你確定這樣做明智嗎?我們不想引起懷疑不是嗎?」
「督軍!」
「一共有三隻碟子。分別盛著米粉和魚、某種燉菜,還有綠咖喱。」
逐漸變強的海風撩動著她們的頭髮。「我還以為你已經因為悲傷而不顧一切了。」希爾瓦娜斯說道。
希爾瓦娜斯點點頭。「我不會背叛你,妹妹。我們失去的已經夠多了。」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知道其中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只是……這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的。
他舉起這件聖物,輕輕向它吹了一口氣。看到上面的羽毛開始抖動,他露出了微笑。
希爾瓦娜斯竭力壓抑住自己的笑意。「我覺得,應該沒有老虎肉。」
「你說過,現在時間非常緊急,」希爾瓦娜斯說道,「而我們還不知道需要怎樣的毒藥,以及具體該怎樣下毒……」
「盡量不要讓吉安娜的心腸軟下來。」希爾瓦娜斯說道,「看現在的情形,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
希爾瓦娜斯搖了搖頭:「這些都沒用,除非你的朋友韶米能夠被說服,為加爾魯什準備一些『特殊』的圓麵包。」
「我會的,」溫蕾薩回應道,「我會告訴韶米,我的孩子們對熊貓人的食物很感興趣。這一定能讓他高興。」
希爾瓦娜斯搖了搖頭。「只要加爾魯什能死read.99csw.com,其他人是死是生都不重要。那個獸人肯定不會因為他干過的壞事而難以安眠。就算死幾個熊貓人也是值得的。難道你連這點狠心都下不了?」
溫蕾薩並不蠢。她現在明顯是鬆了一口氣。她的手也從腰間的匕首上移開了。這對姐妹向海邊走去。「他每天的早餐都一樣:一種小圓麵包和茶。」
「天哪,我想你是對的。」溫蕾薩一邊笑,一邊說著,「我相信雪怒肯定不會喜歡老虎肉。」深吸一口氣之後,溫蕾薩終於平靜下來,「我……我似乎很久都沒有笑過了,自從……好吧,這就是他們給加爾魯什的午餐。」
「我們已經快要來不及了!」扎伊拉吼叫著,在盧葛女士號的甲板上來回踱步。哈隆梅瑟爾站在一旁,腳腕上還套著帶鐵球的鎖鏈。他將雙臂抱在胸前,狠狠地瞪大了雙眼。
她們邁著輕鬆的步伐,向她們各自的坐騎走去。「你覺得你什麼時候能夠再去找韶米?」
「我們想要殺死加爾魯什,而不是和他在一起的熊貓人衛兵。」
「我記憶中的溫蕾薩不像你這樣嗜血,」希爾瓦娜斯說,「沒想到你變成了這樣。」
「理論上沒有錯,但你顯然沒有考慮到空氣阻力。」薩倫一邊說話,一邊審視著自己的指甲,「或者任何可能造成干擾的魔法手段。比如說,假設你裝備有降落傘,或者被施放了緩降法術……」
「好了,女士……」
「但他說的的確是有……哦!」溫蕾薩彷彿吃了一驚,立刻就大笑起來。這是一種純粹、驚訝、歡喜的笑聲,絲毫沒有怨毒和陰謀的影子。在這短暫的瞬間,希爾瓦娜斯彷彿重新站在了故鄉的海岸邊,沐浴在陽光下,利萊斯逗得姐姐們發出一陣陣歡快的笑聲,也讓她的心頭感到溫暖。
「嗯……我們並不想殺死那些衛兵。」
大法師愣了一下。「請說清楚些?」
希爾瓦娜斯走出溫暖的過去,回到了眼前的任務中。殺戮比歡笑更讓她感到愜意,至少讓她更覺得熟悉。
溫蕾薩轉過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女妖之王。「我們可以嗎,希爾瓦娜斯?」
「還是那個問題,我們唯一的機會就是在獵物被處理成食材之前就向其中下毒。」她喃喃地說道,「這要比我預期的九_九_藏_書狀況更難。」
「嗨,現在我能接受任何建議,只要能讓我不必以任何一種速度直線落在地上摔死。」
「沒有,」希爾瓦娜斯說,「我對加爾魯什的反感盡人皆知,而且我與貝恩和沃金都有矛盾。不管怎樣,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認為,我們可以信任彼此。」
溫蕾薩盯著手中的貝殼。那隻貝殼依然在她的兩隻手中來回跳動著,也許就像是她的心思。希爾瓦娜斯不會喜歡殺死溫蕾薩,但她更不可能允許她的妹妹在這一時刻失去勇氣。
「你要做得更好!如果我們不能在宣判之前趕到,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你要幫幫他,薩倫。」
「那就讓我們明天庭審之後再回這裏見面吧。」
「最早明天,我一有時間就去找他。」
「午餐是米飯和某種烤肉——雞、穆山獸、老虎,或者獵人帶回來的其他各種獵物。」
「好了,再說一說白虎寺的晚餐菜單吧。」
「繼續。」這時,沙灘上的一道閃光吸引住了希爾瓦娜斯的眼睛,她把那件發光的東西撿了起來。那是一枚紀念徽章,應該是最近十來年的產物。金徽章的表面上雕刻著凱爾薩斯·逐日者帶著笑容的臉。希爾瓦娜斯嘴角微微一翹,將那枚徽章扔進了波濤之中。
「既然你們兩個都這麼聰明,那就一起來解決這個問題。現在,想辦法讓我們快速到達潘達利亞。」
「你應該把這些機器擦乾淨,用點唾沫讓它們運轉起來儘可能順暢一些。」血精靈大法師擺動手指,紫羅蘭色的煙霧開始在他的手指間繚繞,「我可以看看,是否能說服我們的這位小朋友跑得更快一點。」
「希爾瓦娜斯?」
在此之前,薩倫一直都在享受著飛行的樂趣。扎伊拉是一個很有價值的盟友。她曾經打倒過一個邪獸人,從而牢牢控制住了一個桀驁不馴的氏族,也曾經讓那些反抗加爾魯什的叛徒吃過許多苦頭。他們的那位龍族盟友會任命扎伊拉為他們的首領——這一點也不奇怪。龍喉氏族已經提前出發,正在潘達利亞等待與他們會合。
哈隆梅瑟爾站在一隻正喘著粗氣的風箱和鏗鏘作響的循環曲柄旁邊。他回答道:「奶糖、麻繩,還有一隻巫毒聖物。」
希爾瓦娜斯猛然回到了現在。她在這裏已經九九藏書是第二次走神了,這不是什麼好現象。「你需要知道那些菜品是如何準備的。」她以命令的口吻對溫蕾薩說道,「一旦我們知道了菜品成分,也許我們就能解決你那個沒膽色的小顧慮,同時又能實現我們的目標。」
「我不覺得這其中有什麼問題。」
「會怎樣改變她的主意?」希爾瓦娜斯問道。好奇心讓她將對溫蕾薩的憤怒放到了一旁。
「如果你辜負了我,我就把你從這裏扔出去。到時候它們能讓你死得更快!」
「實際上,」哈隆梅瑟爾回應道,「物體的下落速度是一樣快的。」
「很抱歉,」溫蕾薩說道,「我想要同吉安娜談一談,看看在古伊爾做證之後,她是否改變了主意。」
「督軍,我認為盧葛女士號工作得很好。畢竟,我已經有幾年時間沒有對她進行過真正的修理了。我已經做到最好了!」
溫蕾薩點點頭。「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同在那座神廟周圍搭起店鋪的熊貓人食品商聊了聊。韶米說,他的妹妹木蘭就在那座神廟的廚房工作,負責給囚犯和衛兵們製作食物。我們便聊起了加爾魯什都吃些什麼。」
「我必須如此。我現在心裏什麼都想不了,只是在盼著那個獸人死掉,自從……」她停了一下,將目光轉向遠方,「我們明天再見,姐姐。」她的微笑中夾雜著一種怪異的羞怯,恍惚之間,她彷彿不再是最近所有人眼中的那個嚴厲、憤怒的女人,而是變回了希爾瓦娜斯記憶中的小妹妹。「這樣說也許有些奇怪,但……我很高興能夠和你一起做這件事。」
「你遲到了一個多小時!」希爾瓦娜斯喝道,「幸好我已經不再需要吃飯了。真沒想到活人吃一頓飯要這麼長時間!」
哈隆梅瑟爾嘆了口氣,將一根骯髒的綠色手指伸向引擎內部。薩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隻倒霉的小動物的顱骨。那隻顱骨上還裝飾著彩繪和各色羽毛。
溫蕾薩一抬手,微微一笑。「好了,好了!我真是很期待這一切早些結束。想想看,希爾瓦娜斯!」她的眼睛里閃耀起喜悅的光芒,「加爾魯什·地獄咆哮……癱倒在他的牢房裡,呼出最後一口氣,感覺到冰冷的毒藥正一點點讓他的心臟停止跳動。我真希望能讓他知道,是誰殺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