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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從溫蕾薩的聲音中流露出的某種東西讓希爾瓦娜斯心生警覺。「當然,如果你真的想讓他們住過來,我會竭盡全力為他們做好安排。畢竟,他們是我關係最近的親人——除了你以外。」
吉安娜沒有立刻回答。對於這個問題,她進行了應有的思考。「當然,得知聯盟艦隊不曾被我無意中毀掉,我感到很欣慰。但這並不是我真正感到高興的原因。」她不眨眼地看著加爾魯什,「我很高興我沒有那樣做,是因為我絕對,絕對不想變成他那樣的人。」
「為什麼你沒有施放它,普羅德摩爾女士?」
但小月亮並沒有走過來上馬的意思。希爾瓦娜斯放下兩匹馬的韁繩。她知道,它們會一直停留在原地。她坐到妹妹身邊,笨拙地問道:「你怎麼樣?」她已經太久沒有在乎過別人的感受了。
溫蕾薩將目光轉向一旁。希爾瓦娜斯如同鷹隼一般看著自己的妹妹,暗自咒罵自己竟然不多想一想,溫蕾薩並非只是一個寡婦,還是兩個孩子的單身母親。這是這對姐妹開始秘密會晤以來,溫蕾薩第一次提到他們。似乎在他們的父親死後,溫蕾薩能夠想到的只有復讎。
這句話讓希爾瓦娜斯吃了一驚。溫蕾薩真的以為……不,這不可能。
吉安娜——飽受折磨、怒不可遏、滿身傷口、歷經苦難、誠實的吉安娜,簡單地回答道:「部落不是加爾魯什。」
泰蘭德瞪大了眼睛。她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太晚了。「沒有問題了,法設。」泰蘭德低聲說著,久久地注視著吉安娜,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兩者都是。」
「我同意辯護人。」祝踏嵐說道,「證人可以進行澄清了。」
貝恩屏住了呼吸。吉安娜很可能會不假思索地回答「是」。這正是泰蘭德想要的答案。然後吉安娜就可以離開,去照料在今天被狠狠撕開的傷口。貝恩知道,達拉然已經成為吉安娜的新城市,她的新家園。而奪日者在達拉然的背叛更是深深地傷害了她。許多人都說,那些叛徒讓吉安娜的情緒又回到了塞拉摩剛剛被毀滅時的狀態。更有謠言說,吉安娜在推動瓦里安拆解部落。
「卡雷找到了我。他與古伊爾一起,竭力想要勸阻我。」
「我收到你的紙條了。」希爾瓦娜斯說,「我為我們帶來了馬匹。」希爾瓦娜斯看到溫蕾薩離開法庭之後,就相信她不會再回來了。溫蕾薩親眼見證了丈夫的死亡——或者,更準確一些,見證了她的丈夫變成一團紫色的奧術虛影,然後才死掉。但希爾瓦娜斯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卻吃了一驚:澈水湖,我想騎馬。溫蕾薩要求在被遺忘者的國土中心處見面,希爾瓦娜斯認為這是一個好兆頭。她的妹妹竟然知道這個地方,而且能夠繞過被遺忘者的一切邊防哨所,悄無聲息地深入到這裏,這足以讓希爾瓦娜斯感到驕傲。風行者的「雙月」都是技藝非凡的遊俠。不過,溫蕾薩要騎馬這一點並不讓希爾瓦娜斯感到吃驚。她們從孩提時代開始,就非常喜歡九*九*藏*書一同騎馬。溫蕾薩更是酷愛這一活動。
「好吧,」希爾瓦娜斯從口袋中取出一隻小瓶子,「我相信,我能讓你的全部夢想成真。這隻瓶子里的毒藥足以殺死二十個獸人。是的……它擁有我們想要的一切特性——起效慢、充滿痛苦,而且絕對沒有解藥。」
溫蕾薩用雙臂抱住膝頭,向湖面上望去。「我一直都覺得,這片土地黑暗,而且……哀傷。但在黑暗中,有著一種奇異的美,對不對?」
「我想殺了他。」
「請儘力一試,吉安娜女士。」
「不,決不。」
「你……認為他們會接受我的決定嗎?接納我,與你一同進行統治?」

溫蕾薩伸出手,彷彿希爾瓦娜斯要送給她一件生日禮物。她的臉上煥發出光彩。哀傷的表情退去了。她幾乎是帶著虔誠的表情接過了那隻瓶子,喃喃地說道:「這麼小,卻又如此致命。」
「吉安娜女士,」他低聲說道,「如果您有需要,我很願意向法庭要求暫停休庭。」
「很少有活物願意背負我,妹妹,它們甚至不願意靠近我。你需要學習如何騎乘這些馬,如果你要來幽暗城居住的話。我向你保證,它們絕對會服從任何命令。」
「是元素告訴他的。元素向他發出呼喚,要求他幫助它們。他說,他不會讓我淹沒奧格瑞瑪。我們……為了控制那道波濤而發生了爭鬥。」
「也許你會覺得好笑,我現在已經非常清楚該如何烹制綠咖喱魚了。」溫蕾薩小心地將珍貴的毒藥收進口袋裡。
「是的。」希爾瓦娜斯答道,「我不是暗夜精靈,但他們懂得這種美。當太陽藏起面孔,月亮照耀大地的時候,夜晚有著一種甜美和純粹的感覺。正如同死亡也有自己的美麗一樣。」
「看樣子,廚房裡的人很信任你。」
貝恩低下了頭。「謝謝,吉安娜女士。我沒有問題了。」
「啊,」希爾瓦娜斯說道,「但我們肯定可以想象他在那個時候的樣子。這就足夠了。我們要見到的是屍體,還有他的死亡造成的混亂。總有一天,我們會向世人昭示我們的復讎。那些手腳太慢、膽子太小的傢伙都將羡慕我們。」
「是的。我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看著加爾魯什·地獄咆哮呼出他最後一口氣。」
「他們說服你了?還是用武力逼迫你就範?」
「是的。加爾魯什,還有我能找到的每一個獸人。我想殺死每一個地精、每一個巨魔、每一個被遺忘者、每一個血精靈,還有每一個牛頭人,包括你,貝恩·血蹄。我想要徹底抹除部落,就像加爾魯什·地獄咆哮抹除我的家,抹除了我的生命。」
「誰贏了?」
貝恩轉過頭,看了一眼古伊爾。他正和阿格娜在一起,向前傾過身子,專註地看著貝恩和吉安娜。獸人的藍色眼睛里充滿了哀傷。這一段在人類外交家和獸人領袖之間建立的友誼是獨特而珍貴的。加爾魯什也將它摧毀了。
貝恩·血蹄並沒有立刻站起身。剛剛見到的那一幕徹底震撼了他。九-九-藏-書他無法想象,在這一切之後,自己怎麼可能再用一系列問題淹沒吉安娜,更不要說還要以此來回護加爾魯什·地獄咆哮了。他甚至沒有辦法讓自己去看那個獸人。他迅速地低聲向大地母親祈禱,尋求指引,然後才站起身,向曾經的塞拉摩女士走去。
「那麼你那時又是怎樣做的?」
「古伊爾干擾了我。」
吉安娜順著貝恩的視線迅速瞥了一眼。「我。我打算殺死他。」
希爾瓦娜斯謹慎地選擇著用詞。「應該是這樣,」她表示同意,彷彿她也剛剛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們不會有同齡的朋友,而且很難向他們解釋為什麼要住在這裏。他們也許會非常不高興。幽暗城……的確不是適合孩子們居住的地方,妹妹。」
「也許一開始不會,」希爾瓦娜斯說道,「他們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這件事。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知道你的價值,並因為你留在幽暗城而高興。」
「不會有事的,小月亮。」希爾瓦娜斯向她保證,「這不是誰賜給我們的機會——我們用汗水、淚水和痛苦換來了它。我們有權贏得這個勝利。」
溫蕾薩閉起眼睛,但淚水還是沿著她的睫毛滑落下來。「我非常非常想他,希爾瓦娜斯。我真的好想他。」
吉安娜一動不動地坐著。泰蘭德也只得等待下去。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道:「吉安娜女士?我的問題是,你希望絕對不要像部落一樣嗎?」
「法設,我正試圖確認,我們全都能夠正確地理解證人的證詞。」貝恩說道。
「那時你又做了什麼?」
吉安娜的表情顯得很困擾。「他們……告訴我,那樣的我不會比加爾魯什更好,不會比……阿爾薩斯更好。我意識到……」她揚起面孔,「我意識到他們是對的。」
「你能做一下解釋嗎?」
「我搶在部落之前回收了聚焦之虹。儘管沒有人幫助我,但我還是學會了該如何使用它。」
能夠擁有一個可以信賴的人——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一個真正可以信賴的夥伴,而不僅僅是因為恐懼或者個人貪慾而服從命令的奴僕。她將有一個與她有著同樣想法和心情的同伴。而看上去,溫蕾薩也像她一樣,在渴望著這種新生活。
希爾瓦娜斯放心了。溫蕾薩明白。希爾瓦娜斯感到很高興——她畢竟不用殺死自己的侄子們了。只讓自己的妹妹接受安全的死亡——這也會讓她感到更輕鬆一些。然後,她們就能在一起了。
「每一瓣太陽果中滴一滴就夠了。加爾魯什·地獄咆哮必死無疑。」
永遠在一起。
「沒有軍隊,沒有達拉然的幫助?」
「它們是……骷髏。」溫蕾薩喃喃地說道,「馬的骷髏。」
「他們不想。」
當然,希爾瓦娜斯並沒有將一切都告訴溫蕾薩。任何人都不可能與女妖之王平起平坐,除非她本身也是一名女妖。被遺忘者們不會願意服從生者的統治,但她會讓妹妹死得溫和而且輕鬆,絕不會像她自己的死亡那樣。她會好好地對待妹妹。溫蕾薩只需read.99csw.com一覺睡去,等她醒來的時候,就會發生美麗的變化,重生成為有生者望塵莫及的,擁有敏銳洞察力和強烈野心的女妖。
「憤怒,非常憤怒。我的心中有那麼多……怒火。我無法呼吸,我無法進食,我幾乎無法移動。我是那麼憤怒。你們在這裏看到了什麼?是的,你們看到了恐怖。我看到你們之中的許多人都哭了,但你們並不在那裡,你們沒有看到你們的朋友……」
「我……可以說兩種原因都有一點。」
「又發生了什麼事?」
吉安娜盯著他,然後開始發出笑聲。那是兇狠卻又苦澀的笑聲。貝恩抖動耳朵,後退了一步。吉安娜努力控制住自己,然後說道:「我不認為這個世界上能有任何言辭可以形容我的感受。」
「所以,看樣子沒有人想要剷平整座城市,即使發生過塞拉摩那樣的慘劇。」貝恩說。
「是的,再過一兩天,然後……」她皺起眉頭,「希爾瓦娜斯……這一切真的會這麼容易嗎?我一直都覺得,一定會發生一些事情。」
「這沒有必要,」她平靜地說道,「我對瓦里安說,他是個懦夫,我……又向安度因道歉,因為我曾經讓他輕信部落中也有好人。然後……我離開了他們。」
吉安娜看著他,臉上閃過無從解讀的複雜表情。她的聲音則顯得異常平淡。「不,我希望現在就結束這一切。」
「我並不擔心我自己,」溫蕾薩繼續說道,「我擔心的是孩子們。這裏的生活對他們而言一定……非常奇怪。」
吉安娜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貝恩。她揚起下巴,說道:「調動足夠的水元素,沖毀奧格瑞瑪。」
「你呢,控訴人?」祝踏嵐問道。他的手伸向了鑼錘,很顯然,法設認為控訴人也不會再有問題了。
「是的,」溫蕾薩嘆了口氣,「是的,你說得對。」她的手落在草地上,無聊地撿起了一顆松果。
貝恩並不憤怒,他的聲音和神態依舊溫和輕柔。「那麼,您做了什麼?」
溫蕾薩搖了搖頭。「不,你是對的。我無法想象這裏對他們會是一個好地方。他們還是留在原先的家裡會比較好。」溫蕾薩苦澀地笑了笑,「看起來,我終究不是他們的好母親。」隨後,她突然將手中的松果捏碎,又用力一甩手,碎屑紛紛揚揚地飛了出去。
希爾瓦娜斯露出微笑。「你並不知道,你要做的事情讓我多麼高興。如果你要離開那個世界——那麼我的世界隨時向你敞開大門。你是因為這個才會在這裏和我見面嗎?」
「我那時在勇士島,製造出了足以摧毀奧格瑞瑪的巨型波濤。只要再過片刻,我就會把它推向北方,推向奧格瑞瑪。它在一路上將會聚集更多能量。」
她咬緊嘴唇,陷入了沉默。貝恩給了她一點時間,然後溫和地探問道:「您非常憤怒,那麼您想要做什麼?」
「但在那一段時間里,你理解他怎麼會想要做這種事——摧毀一座城市,甚至不惜殺光其中的平民。」
「我去找瓦里安國王,告訴了他加爾魯什所做的一https://read.99csw•com切。他是對的,部落不值得信任,部落是應該憎恨的。一直都是我的錯。我告訴他,我們需要向部落發動戰爭,第一步應該是摧毀奧格瑞瑪。」
「是的,我覺得它們不會有犟脾氣。」溫蕾薩說。
「是的。」
溫蕾薩緊緊地攥著瓶子。她的另一隻手則握著掛在自己修長脖頸下面的項鏈匣。希爾瓦娜斯已經把項鏈交還給她。現在這兩姐妹相見的時候,都會戴上各自的項鏈。「謝謝你,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幫我。」
「如果你那樣做,就會像加爾魯什一樣?」
希爾瓦娜斯沒有辦法安慰自己的妹妹。她甚至找不到羅寧的屍體,為妹妹復活她的丈夫。所以,她只能靜靜地坐著。
「吉安娜女士,如果你不能告訴我你當時說了些什麼,我可以展示這一段時光之相。」貝恩的聲音很和藹,吉安娜卻猛地抬起了頭。貝恩在她的臉上看到了……羞愧。
「是的,」吉安娜說,「我們會成為一樣的人。」
聽到溫蕾薩刻意選擇的詞句,希爾瓦娜斯隱藏起一絲微笑,但什麼都沒有說。那種怪異而且虛幻的疼痛感正變得越來越強烈,但希爾瓦娜斯以鋼鐵般的意志忽略了它們。她正是憑藉這種意志才從阿爾薩斯手中奪回了自由。自從阿爾薩斯率領天災軍團進攻她的故國,如同蠕蟲留下黏液痕迹一樣在她昔日的家園中留下了死亡之痕,希爾瓦娜斯就再沒有……快樂過。她失去了那麼多,而命運卻又給了她這一份意料之外的禮物——溫蕾薩將成為她心靈的伴侶,又能幫助她在部落中牟取更大的權力。她和她的妹妹只要齊心協力,便無人能敵。是暴力和恐怖將希爾瓦娜斯帶到了今天的這個位置上。同樣的力量也會驅使溫蕾薩找到自己的道路。
「被遺忘者?還是部落?」
吉安娜再一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說……他不能冒這樣的風險,讓聯盟繼續遭受損失。安度因說,他認為就算是部落中也會有人對加爾魯什的卑鄙行徑感到憤怒。我告訴他們,現在說這些都已經太晚了。」
「想到我們就要殺死加爾魯什,我又是那麼……那麼高興。」溫蕾薩繼續說道,「我希望你給我的毒藥起效很慢,又充滿了痛苦,我希望他受苦——就像他讓我受了那麼多苦。我很高興能在今天看到這一幕。它增加了我復讎的動力。但我絕不想再看到它了,我也不要再去回憶他的離去。我和那個世界已經再沒有關係了。」
「對此,我表示反對!」泰蘭德說道。
「我相信,這個法庭中沒有人能夠指責您什麼。」他並沒有向吉安娜表示同情。這不是吉安娜想得到的——至少不是從他這裏想得到的。「儘管齊聚於此地的我們都在為了剛剛看到的景象而心神難安,但對於這場卑鄙的襲擊給您帶來了什麼,我們依舊只能進行猜測。」對於那場攻擊,他並不憚于給出這樣的評價。貝恩是一個有話直說的牛頭人。而且,無論是誰看到塞拉摩的毀滅,都只能給出一樣的評價。「您能否用九-九-藏-書您自己的話告訴我們,你有怎樣的感受?」
「他又如何回應?」
貝恩相信,假以時日,泰蘭德應該會接受這個回答。但這位暗夜精靈現在顯然無法對此感到釋然。吉安娜是泰蘭德最終的,也是最好的證人。從此刻開始,控訴人將只能受限於跟隨提問了。很顯然,泰蘭德希望能給自己的控訴畫上一個強有力的句號。而現在,她又問了一個多餘的問題:「或者像部落一樣?」
溫蕾薩正背靠在一棵枯樹的樹榦上。她緩緩地轉過頭,看上去是那麼憔悴、纖瘦,希爾瓦娜斯很高興自己能為妹妹提供一點樂趣——至少她希望能這樣。溫蕾薩看到那兩匹坐騎的時候,立刻瞪大了眼睛。兩匹亡靈戰馬也在穩穩地看著她。其中一匹馬垂下沒有血肉的長脖子,咬了一口草。被牙齒咬碎的草屑又落回到地面上,這匹亡靈馬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只是低垂著頸椎,又咬了一口草。
「我想,我們可以斷言,你並沒有那樣做。」貝恩說,「你被阻止了嗎?還是你改變了主意?」
「瓦里安國王是如何回應的?」
溫蕾薩點點頭。「在那座塔旁見面實在是……太讓人傷心了。我想要看看我很快就要定居的地方是什麼樣子。」
「我記不起了。」
「加爾魯什·地獄咆哮?」
「你又有怎樣的計劃?」
「法設,我有問題。」泰蘭德站起身,向吉安娜走去,「吉安娜女士……你後來又發現,如果你當時釋放波濤,你同樣會摧毀聯盟艦隊。我們是否可以說這是你事後對自己收手感到欣慰的理由?」
「你不想那樣。」
當希爾瓦娜斯到達幽暗城附近提瑞斯法林地的澈水湖時,她發現她的妹妹已經在等她了。
「他同意我們需要進入戰爭狀態,但他不想立刻發動攻擊。他說,我們需要更合適的戰略,應該重建北方城堡。我告訴他,我知道該如何使用聚焦之虹摧毀奧格瑞瑪,就像加爾魯什摧毀了我的家園。」
「我……是,是的,我明白。」
吉安娜緊蹙起雙眉。「我……做好了一切準備。我知道自己到底打算做些什麼。」她頓了一下,也許是在仔細選擇用詞,也許是在努力回憶自己在那個時候的心情。凱諾茲已經精確地找到了那個時刻,卻因為牛頭人選擇不展示這段時光之相而只能空自氣惱。貝恩不認為展示一位憤怒、狂亂的吉安娜精心布置復讎行動會對加爾魯什的案子有什麼好處。在他看來,除了為他面前的這位女士帶來更多的痛苦,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而吉安娜在今天已經承受過太多痛苦了。
「你具體是怎樣說的?」
「他怎麼會知道可以在哪裡找到你?」
「我去了達拉然。我告訴溫蕾薩當時發生的一切。她的丈夫是多麼勇敢,正是羅寧拯救了我,也拯救了她和其他許多人。」貝恩沒有去看溫蕾薩的反應。實際上,溫蕾薩在休庭結束之後還沒有回來。「我請求肯瑞托的幫助。我想讓他們啟動浮空城達拉然——他們以前這樣做過——並用它徹底剷平奧格瑞瑪。他們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