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就在此時,彷彿天神們聽到了貝恩的心思,喊聲響起,一直穿透了喧囂紛亂的戰場。強壯的聲音深沉渾厚,這是猛虎的長嘯,如同祈願,也是警告。發出喊聲的正是這座神廟的主人——雪怒。
「我不會傷害你,」貝恩喘息著說道,「但我會保衛我自己!」
「你們認為這樣很有趣嗎,龍喉!」他發出挑釁的吼聲,撲向最前面的海盜。那個傢伙還在拚命想要甩脫降落傘。瓦里安輕易就幹掉了他,但其他海盜已經擎起刀劍,向瓦里安聚集過來。國王全身熱血沸騰,他揮起重劍,彷彿那只是孩子的玩具。一個巨魔手持彎刀殺向他,卻被他一劍就砍掉了腦袋,緊隨其後的一個黑髮女人又被他幾乎斬為兩段。但隨後殺上來的那個異常巨大的牛頭人儘管只有一隻眼睛,卻非同一般地勇武強悍,絕不是一個好對付的傢伙。瓦里安擰轉身軀,採取了更加靈活的戰法。很快,雙手重劍向上一挑,削斷了牛頭人的右臂。
「不,」貝恩說,「我們是一樣的。你選擇了另一條道路,貝恩。但我明白你的感受。我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死加爾魯什。」
「是龍。」熊貓人介面道,「看樣子,他們的確是馭龍而來的。」
「奧格瑞瑪陷落以後,他們都死在了戰爭里——只剩下了我……全都是因為我。我沒辦法阻止她,他們全都去了……」
卡雷感到胸口一陣疼痛。「她愛我。但她依舊走在陰影之中。只有她自己能選擇走出那片陰影。難道你不明白嗎?」他誠懇地說道,「我們都是一樣的。我們做了同樣的事。不同只在於吉安娜的選擇,而不在於你做了或沒有做什麼。」
「好辦了?他們有龍!」那名熊貓人不解地問道。
陰影再一次從他們的頭頂掠過。瓦里安等待著龍喉的下一輪攻擊,但這一次,七頭巨龍反而盤旋著離開了神廟主體。一時之間,瓦里安還沒有搞清楚是為什麼,但他很快就知道了。永恆龍的目標是白虎寺和外界連通的弔橋。一頭巨龍幾乎是毫不在意地甩動沉重的尾巴,砍斷了弔橋的繩索,讓不幸正從橋上通過的熊貓人援軍落下深谷。另一頭龍則用利爪拽住第二座橋的繩子,將它一把拽斷。
巨龍掠過白虎寺之後,又向上飛去。這時,「吱吱嘎嘎」的地精飛艇來到了白虎寺上空。瓦里安心頭一沉,他懷疑龍喉氏族又帶來了一顆那種能夠徹底毀滅塞拉摩的超級炸彈。不過,這艘飛艇的載重似乎不算很大。它到底……
為了保護這個特別的種族,他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
數十個人影從飛艇中一躍而下。他們的背上立刻張開了一個個降落傘。獵人和施法者們不需要瓦里安的命令,已經向這伙兒新的敵人發動了攻擊。當他們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有一些丟掉了性命,但還有更多的人活了下來。
「吉安娜!」瓦里安喊道。
但現實中的卡雷苟斯則完全不同。他閃電般地撲向另一個自己,將瘋藍龍的注意力從貝恩的身上吸引開。貝恩前方,兩個獸人激戰正酣,頭戴黑鷹盔的薩爾顯然落在了下風。當然,貝恩很清楚,這個闖進現實中的薩爾從沒有機會九-九-藏-書經歷薩滿訓練。古伊爾卻在掌握了超凡的戰鬥技藝的同時,還是一位薩滿大師。
「她不會聽從你的命令!」卡雷吼道,「她是屬於她自己的!我很難過,卡雷苟斯,非常非常難過,因為你失去了那麼多,但那不該是你的負擔!」
其他人能夠阻止她,即使沒有,救助朋友也要比殺死敵人更重要。
現在,所有還未來得及疏散的人都站在了練武場和庭院里。
溫柔的雙手碰觸到他。隨著一陣突然襲來的疼痛,箭桿從他的肩頭被抽了出去,一股暖流緊接著湧入他的身體,讓他感覺好了很多。瓦里安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位暗夜精靈牧師。精靈牧師羞赧地低下頭,轉過身,高舉起雙手,開始為操縱惡魔衛士救了瓦里安一命的白髮術士祈禱。
只有卡雷知道,當安薇娜死去的時候,他曾經因為極度的悲痛,距離瘋狂只有一步之遙;只有吉安娜知道,當他通過瑪里苟斯的眼睛重新經歷巨龍的黎明時,他更是險些迷失自己,陷入瘋狂。在另一個時間線中,他太有可能變成這種樣子了。
「另一個我是個懦夫嗎?」部落大酋長,貝恩喊道。
卡雷也經歷過黑暗的時刻。但他從沒有過和面前這頭瘋龍一樣的心情。「出了什麼事?是什麼讓你變成這種樣子?」他在這樣問的時候,聲音卻變得喑啞無力——即使是他,也害怕聽到這個答案。
這讓卡雷驚恐萬分。
瓦里安向吉安娜跑去。
一開始,他們的敵人只是一片黑點。隨著敵人逐漸靠近,瓦里安集中目力。「從輪廓上看……」他對身邊的熊貓人說道,「距離還是太遠,很難確定,但……看上去有些不對。」
「什麼?」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一名熊貓人問道。
一種可怕的猜測開始在瓦里安心中滋長。那肯定不是黑龍。暮光龍也早已消失……「神殿裏面……發生了什麼?」
「我無法清晰地解答。不過我被告知,時光之相發生了嚴重的問題。」
至少,他們開始交談了。此時此刻,卡雷苟斯並沒有殺戮。「誰沒有了?」卡雷問道。
「你殺死了加爾魯什,對不對?」貝恩問向另一個自己,「因為他殺死了我們的父親。」
但敵人的巨龍正在迅速增加。十幾頭巨龍排成V字陣型從白虎寺上方飛過。沒過多久,已經有幾十人倒在這些飛行猛獸的攻擊中。瓦里安向一個落地受傷的獸人衝過去。在龍翼扇動產生的疾風中,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在泥漿里奔跑。他聽到利箭撕裂空氣的尖嘯。一支箭穿透了他的肩膀,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他沒有穿護甲。這裏的所有人都只是來參加審判,並沒有做任何戰鬥準備。他已經算是幸運的了。不遠處,一名獸人薩滿倒在地上,黑色的羽箭射穿了他的喉嚨。
他的話激勵了施法者們,他們開始發動更強烈的攻勢。有一兩個獸人從坐騎上摔跌下來。如果他們運氣好,也許會落在下方的水池中,否則就只能在岩石上摔爛。一名被遺忘者法師射出的強大火球燒穿了一頭永恆龍的皮膜翅膀。那頭龍發出痛苦的號叫,身子搖晃著,最九九藏書終砸在廟宇正門前的台階上。不會魔法的戰士們立刻兇猛地向他撲去。
通向安全之地的道路將會是漫長而艱難的,或者,他們可能根本找不到這樣一個地方。這座神廟基本無法抵擋從天空襲來的攻擊。這是一個練功習武的地方。強化力量是這裏的生活主題之一。但這裏所重視的是身體和意志的力量,而不是魔法或戰爭機器。瓦里安明白,這是熊貓人最大的弱點。從某方面講,也正是這一點讓熊貓人顯得如此特別。
玉瓏的智慧再一次拂過牛頭人的心。他在一瞬之間明白了自己需要怎樣說,他該如何讓這個受傷的、痛苦的自己明白。貝恩飛快地說道:「我們的朋友古伊爾,也就是你所知道的薩爾,他告訴我,即使是在另一條時間線里,我們的內心中永遠都只是我們自己。我們的父親凱恩相信,儘管更難,但更有意義的事情是——」
卡雷苟斯沒有立刻恢復理智。但他停了下來,開始思考。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平靜。
「這不是你的錯,」他說道,「做出選擇的是吉安娜,她選擇不聽從你和古伊爾的勸告。」當他說出這段話的時候,他的心靈變得愈發清澈。他知道自己所說的話有多麼真實。他自己怎麼沒有能看清這一點?
「你說謊,否則你也會做出同樣的事。」對面的牛頭人衝過來。但這一次,他的憤怒讓他失去了謹慎。貝恩擊中了他——但貝恩用的只是斧頭的鈍面。
龍喉獸人的攻擊手段並不只有弓箭。又有兩顆法力炸彈落了下來。邪惡的奧術能量製造了更多的死亡。而龍喉氏族的法師們也開始發射出火焰與冰霜。
他站在庭院的火盆旁邊,調整著握住雙手大劍的位置,將身體的中心轉移到腳掌上。戰鬥的慾望正在他的體內升騰,他很歡迎這股愈加旺盛的烈火。他的身邊還有幾位熊貓人武僧。他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他們看上去很平靜,但瓦里安知道,他們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瓦里安再次沖入戰團,撲向正在圍攻一名年輕的獸人薩滿的五個海盜。他和獸人一同打敗了這些暴徒,然後相互點頭致謝,又去尋找更多的敵人了。
然後,他不見了。
堅毅的決心出現在貝恩的心中。砮皂所給予的,是不屈不撓的勇氣。貝恩擋開另一次攻擊。他的手臂變得更加強壯有力。他向天神敞開心扉,聆聽他們的教誨,接受他們的贈禮。
大酋長貝恩變得猶豫了。他在聽貝恩說話——但誰知道他能聽多久?
另一個他自己、古伊爾,還有其他正在戰鬥的人——他們並非來自某一條隨機的時光之路。凱諾茲有意選擇了他能找到的最黑暗、最墮落、最好戰的他們。卡雷苟斯瘋了。貝恩自己成為了部落大酋長。不知為何,他知道,另一個自己成為大酋長的原因是他為了替凱恩·血蹄復讎而謀殺了加爾魯什·地獄咆哮。
卡雷無法相信——而最讓他感到恐怖的是,他知道這是真的。這個已經崩潰的卡雷苟斯無法勸阻他那條時光之路中的吉安娜摧毀奧格瑞瑪。而那場戰爭滅絕了整個藍龍軍團。片刻之間,卡雷苟斯完全無法從震驚中恢復過九*九*藏*書來,他感覺到瘋狂彷彿正掠過自己的心。但最終,他恢復了清醒,並且明白了該如何與卡雷苟斯溝通。
「還記得煞嗎?還記得煞嗎?」
智慧——玉瓏的禮物。「這些都是我們可能會成為的人!他們並不是敵人,他們就是我們!」他向人群高聲喊道,「我們不能與他們作戰。只能接受他們!」
另一個貝恩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鐵鎚擊中了貝恩的肩頭。貝恩哼了一聲,但並沒有反擊。
更多海盜從天空中落下。瓦里安本以為他們的任務是與大殿外的衛兵作戰。有一部分海盜的確加入了殿外的戰團,但大部分海盜都直接向大殿衝去。
獸人督軍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種事發生。她狠狠地撞在地面上。她的龍調轉方向,急速上升,才沒有撞上白虎寺的圍牆。如果瓦里安握在手中的劍短小一些,這個獸人很可能此時已經送掉了性命。但人類國王必須向後撤步,才能揮起這把巨劍。而此時扎伊拉趁勢咬住了他沒有戴護手的手,並用一條腿盤住瓦里安。瓦里安雖然沒有摔倒,卻還是踉蹌了一下。獸人督軍隨即便站起身,舉起她更靈活的戰斧,打算砍開他的肚子。
另一個貝恩眯起眼睛,咆哮著說道:「我用我的手撕碎了地獄咆哮。那個青銅龍卻對我說,你——你竟然為他辯護!」他狂躁地吼叫著,向貝恩發動猛攻。但貝恩擋住了他的攻擊。斧刃和鎚頭撞擊在一起。貝恩自己的話回到了他的腦海中,每一個字都是那麼銳利而且清晰,彷彿德萊尼的水晶:「我們全都有可能成為加爾魯什·地獄咆哮。」
那個女獸人正趴伏在巨大的永恆龍背上,嘴角帶著陰鷙的笑容,雙手擎著大斧。「瓦里安·烏瑞恩國王!我將在今天解救我的大酋長,並拿下你的腦袋!」
瓦里安罵了一句。「永恆龍軍團,我的熊貓人朋友們……我們遇到大麻煩了。」
那些帶來飛行坐騎的人已經紛紛飛上天空,其中有獵人、法師、薩滿和其他各種擁有特殊技藝的人。瓦里安甚至不知道那些施法者能否進行攻擊。他不了解魔法,所以也無從知曉這裏的魔法抑制力場是否還存在。翅膀撲擊空氣的聲音越來越近了。瓦里安也逐漸感覺到緊張。如果那些獵人技藝高超,他們現在就已經能夠用火槍和利箭射殺敵人了。或者至少能幹掉幾個龍喉獸人。一旦沒有了騎手,他們的始祖龍也許就會逃走了。
「他們沒有了。全都沒有了!」
帶著複雜的感覺,瓦里安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戰鬥。對他而言,這場審判是一次遠遠出乎他的預料的考驗。現在他非常希望能夠做一些實實在在的、有用的、毫無疑問會是正確的事情。
扎伊拉的上半身已經被燒焦,但她還是踉蹌著跑上了通向神殿的走廊。瓦里安還可以追上她,然後殺死這個獸人,徹底結束她的威脅。但瓦里安沒有追上去。
那是另一位他曾經全心愛戀過的女子。「她也只是做出了她的選擇。」
他聽到了貝恩的話,但他該如何接受這個瘋子?就在他拚命思考的時候,那頭瘋藍龍又是一個俯衝,抽|動長尾,把旁聽席上的一群人打散。read.99csw.com有幾個人再也沒能站起來。
「創造能夠持久的東西。」異界的大酋長喃喃地說道。
「那就來吧!」瓦里安喊道。他絲毫不在意肋側白熱的劇痛,以最大的力量一躍而起,抓住了扎伊拉的腳踝,把她從龍背上拽了下來。
瓦里安轉過頭,看到了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她正伸開雙手,編織出下一個致命的法術。一顆火球開始在她的雙掌間成形。但隨著一聲槍響,吉安娜身子猛一抽搐。她瞪大了雙眼。那顆剛剛出現的火球也從她的手掌間消失了。紅色開始逐漸浸透了她胸前的衣服。
「為什麼不要?」他乞求著,「就讓他們恨我,讓他們終結我吧!求你了!」
「扎伊拉!」他難以置信地說道。
怒火在瓦里安的胸中燃燒。「把他們打下來!」他對施法者們喊道,「讓他們到地上來,我們才能把他們砍成碎片!」
他並沒有注意到,旁聽者們正紛紛逃出大殿,武僧們將他們分成了兩組——能夠戰鬥的和需要遠離戰場的。隨後,武僧們迅速帶領非戰鬥人員走過石板庭院和覆蓋著青草的練武場,跨過了石橋。他們大多都是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瓦里安當然理解他們的心情。他知道,從外面殺來的敵人已經近在眼前。那一定是龍喉氏族。除了他們,還有誰會在加爾魯什·地獄咆哮接受審判的最後一天攻打這座神廟?
法師開始投擲火球、冰刃和奧術能量。那個龍喉獸人的頭領把一樣東西投擲在不遠處。一顆泛著紫白色光芒的小球照亮了很大一片地方,轉瞬間又變成了一顆展現出詭異美感的乳白色氣泡。瓦里安猜出了那是什麼東西,而他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三具屍體躺倒在石板地面上。法力炸彈的奧術能量將死者完全變成了紫色。其他人也認出了這種武器。恐慌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不要!」卡雷吼道。他用冰霜攻擊卡雷苟斯,減緩了那頭巨龍的速度,但並沒有能讓他停下來。卡雷苟斯甩動頭顱,一邊大笑,一邊哭泣。
那支箭恰好射穿了瓦里安左臂與肩膀相連的關節。疼痛如同白熱的火焰灼燒著瓦里安。瓦里安沒有冒險將箭桿拔|出|來,也不再理會自己肩部痛苦的哀號,只是徑自高舉起雙手劍,沖向那些新出現的敵人。發現被龍喉獸人雇傭來當作炮灰的實際上正是在諾森德肆虐,聯盟卻又無從追緝的海盜,瓦里安感到有些難以置信,卻也在心中生出一絲殘酷的欣喜。
怪不得天神不會加入這場戰鬥。他們的介入只會讓這場戰爭變得更加殘忍激烈。
衛兵們手持武器衝進大殿。一名熊貓人將一把短柄斧拋給貝恩。牛頭人接過斧頭,沖向了兩個正鏖戰不休的薩爾。他很慶幸古伊爾穿的是薩滿的長袍——這兩個獸人除了衣服和武器不同,根本看不出有其他任何差別。跑到半途中,他忽然停住腳步,努力保持住平衡,站穩身子——他聽到一頭龍在狂笑。向上望去,他看見那個發了瘋的卡雷苟斯正在向他狂笑不止。這個來自異界的藍龍肯定已經徹底瘋了,也許正因為如此,大殿中才沒有出現更多死傷。他的攻擊完全不辨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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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恩感覺到了希望。
但牛頭人的左手同樣拿著武器。瓦里安的肋下被狠狠地砸了一下。他在暈眩中向後退卻,甚至無法再舉起長劍保衛自己。但牛頭人並沒有向他發動追擊。一個比牛頭人更加高大,灰色皮膚外面罩著金紅色鎧甲的身影沖了上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生有長角的牛頭已經離開了身軀。那名惡魔衛士用閃光的小眼睛盯著瓦里安,用帶有共鳴的聲音說道:「你也應該有同樣的命運。」
「我本應該能阻止她的!」
貝恩從眼角處注意到天神們依舊一動未動。貝恩不由得感到一陣氣憤。難道他們看不見人們正在死去?他們就是這樣「高高在上」,甚至不會救一救這些凡人嗎?
「我們有術士!」一個士氣高昂的聲音響起。同時已經有不少來自各個種族的人開始施放法術。紅色、醜陋、滿身骨刺的地獄犬從扭曲虛空中躥出來,由閃爍的虛靈化為實體。不遠處,一名有著年輕面容卻已滿頭白髮的女性人類術士彎下腰去,神情輕鬆地拍了拍那頭虛空猛獸,管它叫「小乖乖」。瓦里安想起來,這些特殊的惡魔會以魔法為食。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這個將惡魔當寵物的可愛的年輕女性則向他眨了眨眼。
突然之間,貝恩明白了。
貝恩幾乎就要衝到那兩個人身邊時,突然感覺到了另外一股凶暴的殺氣。他總算是及時轉過身,擋開了一柄巨大的戰錘。揮舞那柄戰錘的彷彿是一座被鐵甲覆蓋卻又動作如風的山嶽。貝恩看到了自己的雙眼。他的另一個自己似乎有些驚訝,遲疑了片刻。而貝恩也在這短短的一瞬想起自己的身上只有輕薄的布衣,而另一個自己卻是全身重甲。
「龍喉獸人騎乘的是始祖龍,而不是真正的龍。至少現在已經不是了。而這些……」後面的話消失在他的喉嚨里。
卡雷知道,在所有這些跨越時光的戰鬥中,他的對手是最大的威脅。不僅因為他是龍,更因為這一個卡雷苟斯顯然是個瘋子。
卡雷苟斯露出驚愕的表情。「那麼……安薇娜呢?」
但一團烈火擊中了扎伊拉,讓她只能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兒子還在那裡。瓦里安低吼一聲,向那些海盜殺了過去。他聽到火槍發射的聲音,隨即感覺到自己的左側肋下彷彿被鐵鎚狠狠砸了一下。儘管因為痛苦而面色鐵青,瓦里安還是用手按住傷口,繼續向前奔跑。沒等他跑出幾碼,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他的頭頂。瓦里安停下腳步,舉起雙手劍。
瓦里安已經無力反駁了。他眨眨眼,竭力想要集中起意識。但他的兩條腿已經無力地跪倒下去。他開始懷疑,這名惡魔衛士也許說對了。
「所有的人!」卡雷苟斯吼道,「安薇娜!吉安娜……全部藍龍,他們所有人,甚至克莉苟薩……」
就在這時,領頭的永恆龍開始俯衝,並噴出了一股由沙粒組成的黑色龍捲風。戰鬥開始了!兇狠的笑容扭曲了瓦里安的嘴唇。「事情好辦了。」瓦里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