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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輯 文工團員在淮海前線

第一輯

文工團員在淮海前線

會剛開完,團政治處主任來了,一進門,先向大家道了下辛苦,接著說:「今天一營二連的一排,打得很好,他們一個排打退了敵人一個營帶五輛坦克的進攻,並且還殺傷了一百多敵人和擊毀了一輛坦克哩。明天,我們準備給他們在前沿陣地上來一個火線慶功,你們看怎樣?」「好哇,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們馬上就準備起來,馬上就去派人收集材料,連夜編好,明天就表演才好啦!」我們都被戰士們的英勇感動了。團政主任很高興我們的工作熱情,並且說:「如果這樣,那我派騎兵連夜把你寫的東西送縱政去印。」我們經過一個短時間的討論后,決定派我和黃石文同志下去收集材料,我負責寫了一個鼓詞,他負責寫一支歌子,這一切都要在「啟明星」出來以前脫稿。
我們往回走時,背後響起了激烈的槍炮聲,一團團的白煙升起在黃昏的天空,我們都愉快地說:「又是一個勝利仗。」
從接受下某縱展開火線文藝工作的命令,到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前天到達了縱隊政治部,由於部隊要迅速地向西追擊從徐州逃跑的敵人,所以一直到今天,政治部宣傳部長賴少奇同志才抽出一點空子來給我們指示工作。並且詳細地介紹了部隊的一般情況,具體地指出我們應該深入野壕地堡,和戰士們打成一片,號召我們在戰鬥中學習,也就是說以實際行動來響應毛主席提出的文藝工作者要為工農兵服務的號召。
看到35年前這篇作文,有很多感觸。那樣一種烽火連天、充滿英雄氣概與犧牲精神的時代,已經過去了1/3世紀,那個時代培育出來的青年,今天已經接近退休年齡或已退休了。但那種為理想不惜赴湯蹈火的精神應該是永不會過時的。新的歷史時期,需要新的英雄,環境不同了,與之搏鬥的對象變化了。但為人民利益而獻身的這個抱負不能丟掉。現在許多青年在談人的「價值」,我想在社會主義時代,不論談多少深奧的理論、作多少哲理性的分析,一個人的價值終究要以他為社會付出的份額來衡量,不能以他索取的份額來衡量,這一點恐怕是個客觀規律,不是以誰喜歡誰不喜歡所能改變的。
追上去,追上去,不讓敵人跑掉,
淮海戰役已經過了一年了,當我們慶祝淮海戰役一周年紀念時,不由地想起了我們那時所作的火線文藝工作,我們找出了那時的日記大家輪流地朗誦,最後大家都覺得應當摘出幾段來寄給「文藝報」,從這裏也可以多少反映一些在戰爭中部隊文藝工作的情況。
下午兩點,我們出發回縱政。很多戰士和幹部來送我們。我們就站好隊,唱了幾個歌來回答他們的熱情。我們走出莊子快半里路了,他們還在高聲地喊著:「喂,同志們,到了南京再見啊!」我們也招著手叫著:「對,到了南京再見。」

十二月五日

正是晚上炮擊的時候,我們開始出發。一面在交通壕里走路,一面背詞。一遍詞背完,也到了一營的指揮所了。這時,二排還未撤下來,我們就分散到避彈室去對詞和練唱。他們說:「女同志跑到火線上來表演,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呢,將來打完仗,評功的九-九-藏-書時候,一定給她們立上一功!」
二營陣地上,卻和一營兩個天下,這裏一切都和平常一樣,好像戰鬥的地方並不在離此半里路的地方。
總共半小時的工夫,慶功會便結束了,他們馬上又接受了戰鬥任務。戰士們說:「我們在戰場上的一舉一動,上級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我們打得好一點,文工團同志就趕到火線上來給我們慶功,咱以後更要勇敢作戰,以行動來回答上級和文工團同志們的關心!」
我們放幻燈(戰士們叫它土電影),唱歌,內容是表揚該團在淮海戰役第一階段的英勇戰績。最後,我們演出秧歌劇《火線愛民》。在演出的過程中,敵機不斷來偵察,每當它一來我們便把汽燈放到刨好的土坑裡,它走了,我們就把燈掛起來繼續演出,戰士們開玩笑地指著天空叫道:「喂,下來吧,下來看戲呀!」
走得很快,白天所看到的被炸的那個村莊,現在已橫在我們面前,在離莊子三里路的地方休息,在這裏就嗅到了火燒的焦味。從莊裡逃出的老百姓口中知道這個庄就是早就聞名的「雎溪口」。他們說白天飛機在這莊上炸了有一下午,村西頭300多家著了火,逃出來的人就是遭難者。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說:「日他娘,前三天龜(國)軍還在這鎮上造謠,說共產黨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看吧,誰要老百姓死,誰要老百姓活,一看就明白了。今天要不是過路的解放軍同志幫著救火,我看全庄連根草棒也留不下。」在路上大家回味著老鄉們的話,腿上似乎更有勁了,有些同志低聲地唱起來——
茹志鵑本是和我們一起到了縱政的,下前沿陣地她沒去,到前沿上主要是火線演出。她後來的小說自然寫得很好。可當年的演唱水平實在是不敢恭維,遠沒有她女兒安憶的音樂細胞發達,我們沒有要她去。她趁機去搜集素材去了,如果我記得不錯,「三過嚴庄」似乎就是出自這一次的採訪。唔,還想起一個小夥伴,梁泉,她能歌能舞,解放后一度是前線話劇團的紅演員,演過「第二個春天」的主角,後來改行寫話劇、寫電影、寫得很不錯,前一陣南京演了她的「財經副官」,她女兒則已是新一代的影劇明星了。我介紹這幾個人的后話。絕不是藉以標榜,自抬身價。我只是想說明,在困難的環境中,沒有進過正規學校的青年經過組織培養、個人努力、仍可成才。今天青年的學習條件比他們好,理應做出更大成績來。

十二月十三日

戲演到一半的時候,團部下來了命令,叫三營馬上投入戰鬥。這樣,戲便停止了。指導員上來開始作戰鬥動員:「同志們,我們接到了命令,馬上投入戰鬥。文工團同志們這樣關心我們,到火線上來給我們演戲看,我們要以行動來感謝他們。我們要勇敢戰鬥,爭取上電影(指幻燈),上歌子、上戲,大家有決心沒有?」……「有!」像倒了山一樣的呼聲,在台下響起來。戰士們提起槍向火線上跑去,我們用歌聲、口號聲,歡送著他們。一個昨天才投誠過來的蔣軍士兵,看著跑步下去的部隊說:「解放軍在火線上還有戲看,士氣怎麼會不旺盛呢?」
前天戰鬥,有一個戰九_九_藏_書鬥模範負了傷,當他被抬下火線以後,團政登記他身上的物品時,發現在他的最靠身體的那件軍衣里,有一個綢子包,揭開綢包,裏面又是一個紙包。這樣,一直打開第三個紙包時,才看到裏面的東西。你猜是什麼?嘿,是共產黨黨證和一張文工團同志送給他的(寫他自己的)歌頁子。
敵人潰退了!
今天是元旦,一早上,就忙著準備今天到前沿陣地去賀年。由縱政送來一批賀年片和賀年信,由我們帶著,準備在拜年時分發。
文章中提到當時我們這個組有七個人。七個人都是誰,已經不能全回憶起來了。只記得三四個人,他們都還健在。組長陳明在上海是位舞蹈導演,黃石文同志當了外交官;馬旋成了女高音歌唱家。有一位隊長領隊、記得是丁叫丁嶠,可又好像是後來當了某軍分區領導的李永淮。
夜,靜靜的,天空上陰雲密布,除去偶爾一二聲冷槍和幾個照明彈劃破冬夜的沉寂外,簡直感覺不到我們是在戰場上。由於走得急,險些被蔣軍留下的屍體絆倒。大概二十分鐘以後,我們走到一營的陣地。和營指揮員說明來意后,他便派通信員送我們到二排休息的地方。這是一間被炮彈打壞了的房屋。戰士們正在總結今天的戰鬥經驗,當我們說明來收集他們的事迹,準備傳揚出去,他們都很興奮,二排長笑嘻嘻地說:「上級對咱們真關心,戰鬥結束還沒有過兩個鐘頭,你們就知道了,而且連忙趕來,真是……」

十二月十二日

一月八日

戰士們要求我們唱「白毛女」,我們就把胡琴一拉,放開喉嚨唱了起來。唱過以後,我們又教他們唱歌。這樣,一直工作到天將黑的時候。——在回來的路上,我們經過炮兵陣地,我們站在大炮旁看開炮,看遙遠的冒著煙的敵人的坦克車在慢慢地爬動,終於停在地上。炮兵們要求我們唱歌,我們說:「唱歌會影響你們打仗,明天一定來唱給你們聽。」當我走在塹壕里的時候,我們的小組長陳明同志說:「我有兩句快板可以作為我們工作的要領。」我們問他是什麼,他說:「一把胡琴一張嘴,不怕炮彈多跑腿。」我們要他解釋,他說:「一把胡琴一張嘴,是說我們在火線上只要一把胡琴和一張嘴,就可以『作戲』。不怕炮彈多跑腿,是指不怕流血犧牲,工作艱苦深入,不怕疲勞的意思。」我們都說:「好,將來做工作總結時,一定把這兩句快板放進去。」
二排撤下來了,簡單而富有意義的火線慶功會開始舉行了。正當營教導員宣布開會的時候,連著三發炮彈從我們頭上經過,飛向我們的後方去,我們說:「敵人替我們放禮炮了。」
下午,師指揮所來了命令,叫該團「插敵縱深」打「中心開花」去。根據這種情況,我們決定在部隊行動時做一次火線鼓動工作。於是我們幾個研究一下並且分了工,兩個同志拉胡琴,兩個同志唱,兩個人下去馬上收集材料,了解各連的具體任務,寫出各種對象不同的快板和歌子,另外一個同志領導大家喊口號。分工以後,就動手做,我們在部隊必經的路上,選擇了一個地方休息下來,等九_九_藏_書候部隊,大約兩分鐘之後,先頭部隊已走到我們面前,我們的胡琴響了,領唱的同志開始唱起來——「同志們英勇上前線呀嘿,爭取立功做模範!」戰士都笑著走向前去,有的向我們點點頭說:「一定立一個大功回來!」有的向我們招招手,我們的節目也變化著,一會兒唱,一會兒喊口號,一會兒數快板,最後在隊伍後面走的是幾個炊事員,我們馬上編了一個快板——「炊事員,努力干,一樣立功做模範!」「炊事員把飯做的香,一定能把英雄當!」一個老炊事員摸了摸鬍子,笑嘻嘻地說:「好!一定要把英雄當!」
坦克過來了,五輛坦克並排地向他們的工事衝過來,想把他們軋死在工事里。然而敵人想錯了,當第一輛坦克衝過戰壕后,被我們的炮彈打中了。它想回過頭來向回走,就在這時,二排的新同志孫克玉,把一個手榴彈投到坦克的履帶下,隨著手榴彈的爆炸聲,坦克停住了。坦克的身上冒出濃濃的黑煙,其餘的四輛嚇得馬上轉頭就跑。他們接著又來了一個火力追擊,敵人傷亡了五六十個,剩下的滾的滾,爬的爬……
看敵人動搖了!

一九四九年一月一日

由司令部下來了命令,總攻擊要開始了。我們到二營去,參加動員。在一間不大的房子里,擠滿了一連的戰士。指導員正在做戰鬥動員,戰士們也紛紛表示決心。很多戰士都說:「請上級放心,我們有決心,一定爭取淮海戰役的全部勝利。」最後,我們說:「我們做文藝工作的同志。一定緊跟你們,把你們在戰場上的光榮事迹,寫成歌子、劇本、小說,叫全中國的人民都知道,叫全世界的人民都知道。」戰士們說:「行,咱要以勝利回答文工團同志們,有我們在,就沒有杜聿明在。」
大家坐定后,他們開始介紹今天的戰鬥:
敵人集中了一個營的兵力,在五輛坦克掩護下向我們陣地猛攻,妄圖打開一條道路突圍出去。正好二排是前哨,戰鬥開始了,我們沉著地等著坦克靠近,並且用機槍切斷了敵人步兵和坦克的聯繫,打得敵人步兵伏在地上動也不敢動,而只剩下孤零零的五輛坦克向他們衝過來。這時,二排長向大家提出:「不讓坦克越過我們的戰壕一步。」

後記

十二日夜

我的真正的「處|女作」,是發表在戰地一個小刊物上,而且編輯做了脫胎換骨的修改。這刊物怕私人手中不會再有了。一般的資料室也未必有。既不可能找到,也沒必要去找就找出一篇早期發的文章來頂替。
經過這幾天的追擊,終於把敵人包圍了。我們這個組一行11人,到23師政治部去,路上被敵機發現了,向我們反覆地俯衝掃射,飛機走後,我們幾個人全站了起來互相看了看,意思是:「不錯,都還活著,一個也沒少。」組長陳明同志說:「這是第一次考試。」
回團政已是中午了。才進屋門,就看見有好多戰士給我們來報功。這一舉動,太使我們慚愧了。真的,比起戰士們來,我們做得太少了。
我們按照建制從一營開始,一個連一個連的告別。戰士們都要求上級留下我們,我們向他們解九九藏書釋:「回去還有很多工作,尤其要把你們的光榮事迹好好地寫出來。」這樣,才說通了,最後,他們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紙上叫我們以後和他們通信(事後證明確實是這樣做了,他們在一個月之後,給我們文工團寫了一百多封信)。
上級來了命令,叫我們所有的部隊,緊緊地圍住杜、邱、李三個兵團。這樣,各部的戰士們,在敵人的周圍都築起了工事,這叫做軍事包圍。而在戰士的後邊,是各部的文藝工作者,就叫做「鑼鼓包圍」,自從戰士們都進人工事以後,我們的工作方式,也就由各村巡迴,而變成地堡訪問了。
兩天激烈的戰鬥,在昨天忽然沉寂了。誰也不敢相信,蔣軍十幾萬人馬,就在這四十幾個小時里,化為烏有了。然而在下午,團政的捷報上證明了事情確實是這樣:敵人在我們的英勇戰鬥中被消滅了,徹底的被殲了!
夜行軍,繼續向西追擊,敵機在我們前方轟炸得很兇,隱隱的可以看見炸彈的火花和因被炸而起的濃煙。照明彈在空中擺了個半圓形的圈,機槍聲和著爆炸聲,響成了一片,根據經驗判斷,前頭部隊已和敵人接觸了,更確定地說是把敵人包圍了。在路上大家都交談著怎樣到戰士群中去開展火線文藝工作,和互相間表示為兵服務的決心。
敵人逃跑了!
團政代表,用大衣遮住電筒發出的散光,宣讀首長的嘉獎令,並代表團首長向各位功臣致敬。第三個節目,就輪到我們了,我們第一個表演就是昨天寫的歌頌二排打坦克的大鼓詞,接著就唱歌。唱的是給他們編的慶功歌。當戰士們聽到歌詞里唱到他們排長和功臣們的名字時,都高興地鼓起掌來。最後,由我們的女同志給功臣們掛獎證。戰士們在戰場上像猛虎,現在卻像大姑娘似地低著頭,看著胸前的紅綢獎證,微微地笑著……
昨天下午,到一營陣地上去工作。我們才進入地堡,胡琴還沒有定好弦,敵人的炮彈就在我們附近爆炸了。於是上級又命令我們撤到半里路後面的二營去,因為敵人集中力量向一營的陣地猛攻,企圖突圍。
大概經過一小時的談話,我們了解了這些材料后,和他們告別。當我們回到團政的時候,主任已給我們準備好騎兵,要把稿子連夜送到縱政報社去印。上級這樣的照顧,更使我們加強了工作的積極性。我們坐在地下。用麥草蓋著腳,開始寫鼓詞、歌子和快板。瞌睡像傳染病似的漸漸厲害起來,起先還可支持,越往後眼皮越重,我們用冷水沾在頭皮上,於是又清醒過來,又繼續寫了下去。這樣,終於完成了任務。當我們躺在鋪上時,敵機已經開始這一天的第一次轟炸了。
「醜小鴨」的編輯同志來約我,請我把自己的處|女作找出來,他們想重新發表。這有什麼意義,我不大清楚。覺得實在意思不大。
師政治部主任對我們表示歡迎,並且介紹了該師各團的戰鬥情況。我們又分開了兩組,下到團里去,我們這一組(七個人)到了69團,團首長又介紹了一下各營的戰鬥任務,知道一二兩營都已投入戰鬥了,二是決定爭取今晚在三營做第一次的「火線演出」。這樣,我們就一面打電話通知留在縱政的同志們,叫九_九_藏_書他們來參加演出,一面為演出做準備工作。我們到了三營,營首長也對我們表示歡迎。當我們說今晚要演戲給三營同志看時,他們更是喜歡的不得了,並且說要做什麼準備工作告訴他們去做。我們想了一下,除去作為舞台裝置用的四根擔架桿之外,別的實在也沒有什麼可準備的,於是就請他派人找來了四根擔架的杆子,都很奇怪問我們幹啥用,我們說「演戲」,他們說:「打仗的時候你們還能演戲嗎?」我們覺得這句話說明我們過去在戰爭中工作的太不夠了。我們回答他說:「你們在火線上打仗,我們也就能在火線上演戲,別說這裏離火線還有一二里啦!」他們笑了。他們說:「文工團進步啦!過去演一個戲,頭一天就搭檯子,到第二天天黑還搞不好。現在說干就干,兩個鐘頭就可以演齣戲來,這不是進步了嗎?」便都自動地幫助我們埋杆子。天將黑時,住在縱政的同志們,由團長帶著來到,於是第一次火線演出便開始了。

一月十日

照例,每晚一次炮擊。這炮擊成了我們的計劃表。每天,都是炮擊后五分鐘,開始總結彙報今天一天的工作和布置明天的工作。開過這個會,也就是休息或移動陣地的時候了。而今天,卻是例外,事情是這樣的:
吃過早飯,到營的陣地上去。戰士們都三人一組、兩人一夥的,蹲在避彈室里烤火。我們就一個地堡,一個避彈室的分別訪問,先是讀賀年信,接著就是念快板、唱歌。如在地堡外面的戰壕里,就扭秧歌,雖然節目是這樣簡單,要在平時戰士們會看都不看,噓的一聲就走掉的,而現在,在這冰天雪地的戰壕里,他們卻會喊再來一遍。由此可見,在戰場上,在火線上,文藝工作是有多麼重要的一個位置啊。
追上去,追上去,不讓敵人喘氣,

十一月二十八日

大約九點鐘才起來。我們洗臉的時候,發現桌上一份紅色的油印「火線傳單」。拿起看時,昨晚我們寫的鼓詞和歌子,都印在上面了。前方工作的效率和速度,是多麼驚人呀。從戰鬥開始到現在,才只十幾個小時,而幾小時以前的戰爭史事,卻已經又成了藝術作品了,雖然是很粗糙,但總是一個開端,我們將不斷地努力下去。
今天,我們決定回縱政去,又決定在回縱政以前,向戰士們去告別。

十二月三日

用它來「頂替」也並非毫無理由。第一,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我發表的第一篇文章,也是一生中在全國性報刊上第一次發表的文章。發表的刊物是「文藝報」第一卷第八期;第二,我寫這篇文章時,恰好是「淮海戰役」36周年,以此來紀念一下這個舉世聞名的戰役,也是我的心愿,這篇文章前邊有一段「編者前記」,我聽說,是一位文藝界老前輩寫的。是誰,已記不清了,但這麼幾行字,增強了我的信心,對我後來選擇寫作為職業,起了很大鼓勵作用。因為那時我還是個只有四年小學學歷,年紀剛滿十八的青年,能否可以在文學上進行自學和鍛煉,自己是很沒把握的。
拜年以後,在回團的路上,碰上了六八團的一個同志,他向我們講了一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