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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輯 回蘇北看看

第一輯

回蘇北看看

當地人告訴我,風景區只是駱馬湖的一個小點,更重要的點是農業高新技術示範園,生產示範區和產業開髮帶,都是直接為農民服務的現代化產業。
我不是勉強,是在思想鬥爭。我是新四軍的小兵,一聽到蘇北兩個字,我潛意識中就感到像回到了戰火紛飛的時代。
當然,取得這樣成績並不一帆風順。在某些具體問題上不同人也會有不同看法,也引起一些爭議。摸著石頭過河么,難保有沾水濕腳之處,何況這隻是起步階段,還有許多問題等解決,還有更長的路要走。但就已取得成果看,實在令人喜出望外。有個朋友曾對我說過:要作個平安官容易,只要不貪污受賄,不徇私舞弊,別獨出心裁,搞新花樣就行。不做事也沒有錯誤,沒成績就是最好的成績!而要想當個好共產黨員卻難,要真為人民做實事做好事,就須把個人得失置之度外。因為認真做事困難,站在一邊挑刺容易。做成了九件有一件沒做好就會招來指責。我覺得這話有一定道理,因此,我看到的新宿遷,最令我欣慰的是人,是為人民利益而敢於承擔責任,冒險闖關的幹部群體。從他們身上看到了新一代當政者與時俱進,無私無畏的革命精神。沒有這樣一個領導班子,怎有如此驚人的成績。
建市后首要任務是發展經濟。省委書記回良玉同志說:「江蘇經濟社會發展好比個大水桶,13個地級市好比13塊桶板。板子長度不一樣。南京,蘇州,無錫,常州板子最長,宿遷板子最短。而能裝多少水不取決於長板,而取決於最短的一板。因此要給宿遷特殊政策,允許率先改革,率先創新。在不違背國家政策法規的前提下,允許和支持宿遷市採取比其他地區更靈活的政策」。
第一站是宿遷。從南京一上汽車我就猜想:宿遷現在是什麼樣子?
幾年間他們取得的實際效益是:從1996年-2003年,全市GDP累計實現1566.2億,年均增長12.1%。市級財政從建市時基數為0,現在九_九_藏_書達到了1.3億。2003年全市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5591元,農民人均勻純收入3152元。年均分別遞增9.6%和6.8%,實現了以縣區為單位基本達到小康的指標。
我在革命部隊中長大,幹部登記表上「個人出身」一欄填的就是「革命軍人」。又是從新四軍文工團走上文藝之路的。對蘇北我有著特殊的情緣。
宿遷,是我離開蘇北的最後一站。1946年底,軍部文工團前線小分隊在隊長丁嶠、教導員李永淮帶領下參加「宿北戰役」。我們在距前沿陣地收容俘虜。戰士抓到戰俘交給我們,我們登記,編隊之後再轉交後勤部隊押送後方。連日漫天大雪,戰鬥進展很快,半天就收容上百名俘虜。村裡沒有幾間房屋,只能點起篝火,在露天地里看著俘虜等待押送部隊。俘虜們已經兩天沒吃飯,為執行優待俘虜政策,我們把自己糧袋中小米倒出來給他們熬成粥喝了。等把他們押走,我們要做飯時,才發現村裡根本找不到糧食,只拿糧票換來點地瓜乾和糠煎餅,用開水泡軟吞下去。吃完奉令轉移,從此離開了蘇北。
我們看了兩個經濟開發區,看了「高科技集團公司」,「張家港長江潤發工業園」等企業。開發區建得規整,美觀,敞亮,中綠葉叢中棋盤型的建築群體。我問:「在這裏投產的外來企業有多少?」他們說只江蘇省宿遷開發區一處,到去年為止,已有184個項目進區,協議利用資金57億多元。2003年新引進項目108個,總投資22.95億。1000萬元以上的項目59個,晨風,芬那絲,流星,宏利來等都投資在億元以上!去年全市引進的固定投資項目,超過200萬元的有735家。到位資金超過13億元。全市工業企業銷售收入130多億元。利稅9.5億。利潤3.72億。
先說看懂的。我看懂了宿遷的城市面貌,印象是「人在園中走,車在林中行,樓在花叢卧,鬧市read.99csw.com樹林中」。宿遷這地方過去有些閉塞。閉塞也給它帶來了好處。生態沒遭太大破壞,環境沒受污染。該市領導看到這一優勢,建市時就提出個與其他城市「不比高樓大廈,但比綠化美化」,「不比狀態但比生態」。如今它由原來的13點多平方公里擴展到30平方公里。城市人口由14萬增加到28萬多。綠化覆蓋率卻達到了35%。綠地率為23%。人均綠化覆蓋率為5.96平方米。城市基礎設施也日臻完善。我們觀看了城周圍生態防護林帶,看了大運河和古黃河的風光帶,還到了當年我們捲起褲腿淌水行軍,走累了找不到干土地坐下休息的水網地區駱馬湖。如今卻成了風光亮麗,柳綠花紅的生態旅遊風景區。有酒店,有旅館,可野餐,可划船,成了休閑度假的天堂。我看了真有換了新天地的感覺。
早飯過後,是客人當地領導的「對話」。聽了市委書記仇和同志解說,我才知道這裏既是宿遷又不是我來過的那個宿遷了。
上邊給了政策,市領導班子就立下一條決心:法律允許的快乾,法律之外的探索干,別人沒幹過的大胆干。從哪能幹起呢?對話中市委仇和給我們介紹了他們制定的方針多少條,措施有多少項,因水平問題我不能完全聽懂。但好像大體意思懂了點:政府最根本的任務是要人民富起來。宿遷本是農業地區。要富起來的根本出路是在發展農業生產同時把大量剩餘勞動力轉向工業。沒錢怎麼辦工業?所以他們提出的口號就是「全部工作以抓經濟為主,經濟工作以抓工業為主,工業工作以招商引資為主」!
轉眼間我離開那塊土地已經59年。聽了周明的話后,我第二天一早就打電話給他說:「我去!」
我說:「只是建立起一座中心城市,就有這麼大吸引力?」他們說:「城市建設好了,原來就有卻沒利用的一些優勢也發揮作用了。由於我們處在江蘇,安徽,山東三省通衢的地理位置;從這裏經過的京滬,寧宿徐,徐宿read•99csw•com淮鹽等高速公路,成了宿遷通往四面八方的運輸通道。穿越境內的新長鐵路,拉近了我們與渤海經濟區的距離;鄰近的觀音機場,白塔埠機場和祿口機場,架起了宿遷通向海內外的空中橋樑。如今都成了招商引資的吸引力。」
回蘇北的第一站,已經收益非淺了。由此又興高采烈地又走向淮陰、淮安。
到了現場才知道,參觀的地方有看得懂的也有看不懂的。
原來從1996年起,經國務院批准宿遷由縣級改成了地級市,下轄沭陽,泗陽,泗洪三個縣和宿豫、宿城兩個區外加一個省級開發區。已經是有111個鄉鎮500多萬人口的大市了。我們在的這地方正是改稱「宿城區的老城」,但完全變了樣。
早春三月,周明老弟來電話,說近日「報告文學學會」要組織作家到外地採風,問我願否參加?我欠著文債正在趕稿,分別好久的老伴又剛從國外歸來,不便脫身。便支吾說「舞燕剛回來,讓我跟她商量一下再回答你好嗎?」他說:「啊,舞燕剛回來!那就算了吧。」我說:「好。那我就表示道歉了。」說完我又隨便問了句:「這次是要上哪裡?」他說:「蘇北。徐州,宿遷,淮安等地。」聽了這句話,我打了個楞,馬上說:「等等,讓我再考慮考慮,明天回答你。」他忙說:「好好,不要勉強。」
第二天一大早,我一個人起身走出賓館,順著賓館門前樹陰下的路任意行走。轉眼間來到一個廣場。這廣場好大啊,足有100多畝地大小。三面大樓一邊是個花園小區,北邊大樓門前掛著市委和政府大樓牌子。南邊是一溜樓上和房頂是各式招牌「工商銀行」、「廣播電視大廈」,「移動公司」等等。看得出是經過嚴格規劃,精心設計建造的。從這裏輻射出去幾條路,路邊都種著高高的立楊樹。看不到我熟悉的土牆草頂的低矮民房,水溝夾道的泥土小路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宿遷城的舊址,只是完全沒有身在宿遷的感覺。我帶著滿腹疑問回到了賓館。
九九藏書還說,先輩們留下的歷史文化遺產也增添了宿遷品牌的亮點。這裡是新四軍的老根據地,少奇,陳毅等同志都在這裏戰鬥過,留下了他們的足跡。還有項羽故里,乾隆行宮,極樂律院等古迹,還有古黃河古運河風景帶,引起人們懷古的遐想。這都為我們宿遷城市形象增添了光彩。
當地領導講得很多,我聽懂的很少,還停留在概念上,講話一完,上車去隨大家參觀。相信參觀之後,沒聽明白的地方會看明白。
時隔59年。坐在汽車上走向宿遷時,我回想起當年這裏人民對我軍的深情厚誼。他們自己沒有飽飯吃,卻把僅有的一點糧食拿出來供給部隊;他們自己光著腳下田走路,卻一針一線為做軍鞋勞軍;他們抬著擔架,推著小車支援部隊北撤南征。半個世紀過去了,他們現在生活怎樣呢?回到鄉親面前我會感到安慰還是感到歉疚呢?

當離開宿遷的那一刻,我擦著眼淚說了句:「我衷心感謝同志們,你們的成績,使我能坦然會見曾以血肉支援過革命戰爭的宿遷人民。」
新四軍不僅沒消失,而且越打越強大。此後幾年間,在消滅了大量日偽軍同時,建立了蘇南,蘇中,淮南,淮北,皖江,浙東,鄂豫皖等多處根據地。軍部所在的蘇北解放區,東起黃海,西至運河,南迄鹽城,北達隴海2。3萬多平方公里,有20多個縣級政府,人口300多萬。這裏不僅成了敵後抗日的政治軍事中心,也是革命文化中心。李一氓,鄒韜奮,阿英,范長江,黃源,夏征農,賀淥汀,何士德,賴少其,胡考,吳強,沈西蒙,沈亞威,洛辛,章枚,白文,王嘯平,丁嶠等幾代文藝家組成的文藝大軍;帶動著新四軍軍部文工團,前線劇團,新安旅行團,淮南大眾劇團,淮北劇團,拂曉劇團等文藝團體,和《拂曉報》,《鹽埠大眾》,《淮南大眾》和少兒讀物《兒童生活》等報紙期刊,為表現革命軍民生活,鼓舞革命鬥志做出了卓越貢獻,展現了革命文化的風采。建國前夕第一屆全國文九*九*藏*書代會時,毛澤東主席聽了「華東野戰軍文工團」唱的「淮海戰役組歌」后,激動地對他身旁的呂驥同志說:「三野的仗打得好,歌也唱得好!。」
口號好提,做起來就沒那麼簡單。到處都在招商引資,人家為何上你這來?除去政策優惠等軟條件,還須有硬條件,宿遷是個「沒有城的城,沒有市的市」,如果只掛了地級市委市政府牌子,卻缺乏產業支撐力,經濟輻射力、文化帶動力、社會凝聚力,其「對外吸引力」從何說起?他們決定收攏五指形成拳頭,集中力量把中心市規模做大,實力做強,功能做優,環境做美。使其成為龍頭,帶動全市發展。
我哦了一聲,隨大家下車,隨大家進了星級氣派的大廳,在服務員引導下進了頗為豪華的套房,很懷疑這是不是宿遷。
想著想著睡著了。車子突然停下,人們一陣喧嘩,我醒過來。往窗外一看,車停在燈火通明的一幢漂亮而不太高的樓房前,樓房周圍布綠樹黃花,彷彿到了個旅遊區休假點。我忙問:「這是哪裡?」接待我們的同志笑著說:「到了,宿遷!這是我們住的賓館。」
1941年1月,抗日戰爭緊張階段,新四軍軍部自皖南奉命北上東進抗日,我們的「友軍」將領向蔣先生報告說:「遵鈞座六日電示,以迅速圍剿該若匪之目的,于蘇南及宣城方面對敵偽暫取守勢,以主力于本日拂曉開始圍剿茂林,銅山徐一帶之匪軍」。於是我軍剛到茂林,就遭到上官雲湘指揮7個師8萬兵力的突然襲擊。在寡不敵眾的浴血奮戰中葉挺軍長被扣了,政治部主任袁國平犧牲了,副軍長項英,副參謀長周子昆被害了。這就是震驚全國的「皖南事變」。蔣先生以為這支「光榮北伐武昌城下」「孤軍奮鬥羅霄山上」人民子弟兵從此被消滅了,迫不及待的在1月17日發出命令,宣布「取消國民革命軍新編第四軍番號」。周恩來同志為此發表了嚴重抗議。三天之後,以劉少奇任政委,陳毅代理軍長的新四軍的新軍部宣告正式成立。成立的地點就是蘇北的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