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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馬克斯·勃羅德《旅遊日記》 1911年8月—9月之旅

附錄 馬克斯·勃羅德《旅遊日記》

1911年8月—9月之旅

男女性|愛虛弱無力——
在蘇黎世有一些平民帶著火槍同我們一起下車。自由的瑞士。
這是漫長的一天!
這不是德國的森林。——純粹是闊葉樹。楊樹。——有些女人氣。
在碼頭上:黑色的木箱放在碼頭厚厚的石板上,用長長的鐵杆一起連住,這是星期天。——工作日:所有的蓋都打開了,做好了準備,許多舊雜誌的古老的(同樣有銷路的)插圖本、銅版畫都給裱糊好了——各種書籍按照價錢排列在一起。人們能夠通過現存的東西激起一種願望,可是現存的願望並不使人滿足。——因為這位年老的夫人馬上開始翻來找去,因為我們需要《菲德拉》。——另外有一位夫人立刻說,眼睛沒有離開她手中的活兒:「沒有。」
米蘭。
有一個人在羅浮宮硬要我用50生丁買一本小冊子,這小冊子還沒有打開過,在蓋子下面。這樣一些事是「巴黎的壞習慣」。我很好奇,然而也令人生疑。有一些事我予以拒絕。事後我想:怎麼會有那麼多生意,這種事能不令人眩暈。——在書的扉頁上一個半裸的女人,人們看到背部,往下垂落的襯衫,側面袒露的胸部,靠在房間的牆上,保持這樣的姿勢(也許軟弱無力),她轉過臉來向我微笑。——我問道,就我而言是對他人的高聲的廢話:「裏面也是插圖?」——他回答:當然嘍,因此只可以合上書本賣,請揭開來吧,與此同時他把兩個手指伸進書本——我把它買了下來:裏面是用八種語言寫的普通的、非常簡明的、已經過時了的導遊,圖像有:歌劇院,凱旋門,等等——最後是一些跳舞場所,早就眾所周知的了,還有一些更進一步的指導,包括我們的旅行社,大街,等等。
塞納河上的輪船上巴洛克式的陽台
紅白色的國際象棋棋盤
同灰眼睛的義大利人談話:錯誤的問話,但還常常重複著,就像進攻被擊退一樣。——「獨立日慶祝活動是否也在科摩省舉行?」他:「這往往由各省決定,由——各省——決定。」
另外一個公共游泳池。——這裏白色的毛巾垂直地掛在平行的繩子上,以致能看到天空,然而從橋上和碼頭上看游泳池似乎是封閉的。因此這裏的一切顯得更明亮,更新穎,更友好。——不可理解的是,這樣的東西不能被巴黎所有的游泳者去模仿。
有一次非常炎熱喝了冰冷的黑咖啡,那味道十分令人噁心!就像殺人的毒液,但是它要微弱得多。這樣的情況是真實的。
第一場由於她的孤獨和奇妙的音樂插入總是感動我流下熱淚,時間長而且不對稱,由此直至插入靈感的充滿活力的旋律的最後一個音符,甚至關係到本身客觀的歌劇詞句和消息報道,這些東西人們現在(R.施特勞斯)毫無疑問已作為音樂的「範本」。
通過聖彼得羅區域,這一地區只是由於娼妓數量之多而聞名於世。可是我們似乎覺得還可以。也許因為全世界的、各個民族的娼妓都有著同樣的臉孔。——儘管如此:她們的源頭很清楚是法國的。——服裝比我們那兒的好,都是緊貼著身子的紗羅製成的透明服裝。人們在一個穿粉紅色衣服的妓|女身上可以看到她的肚臍。緊固的衣服包著胸部和臀部。腹部在跳動。——一個穿黑色衣服的妓|女,她穿著袒胸露肩的低領衫在漫步,仔細看著,就像比爾德斯利畫的插圖那樣,不:只是他的模仿者之一。——人們走上那不可缺少的樓梯,屋頂上和牆面上都有玻璃鏡子,在最主要的那個房間里沿著三面牆壁有三張綠色絲絨長椅。已經都有人坐著。在入口處還擠滿了人,他們向用木板隔開的小屋和昏暗的房間探望。男人們戴著帽子,認真地等待著,就像在火車站上或醫生候診室里等待一樣。一位老人躺倒在長椅上。士兵們。——所有的人都只講法語。——沒有爭吵,沒有交流,不加掩飾地目不轉睛地看著。——溫馨的紫色。——人們總是在來來去去,這個房間似乎是街道的一部分。——緊張的朦朧的空氣。電風扇,就像一個小型的閃閃發光的起電機,似乎只能轉換一下空氣而不能更新空氣。——我們沒有碰一個姑娘,一次也沒有跟一個姑娘說話。——自從一個星期以來我沒有刮鬍子了。因為我樂意這樣,在布拉格時也是如此。真遺憾。
我們系統地認識一個國家,卡夫卡說,首先是房屋建築和自然風光,然後才是這個國家的人。——總有這樣的感覺,我們在周圍呼吸到唯一的很奇怪的空氣。——許多樹木,它們的針葉在腳下翻滾,正如我在K.瓦爾澤那裡曾經見到過的一樣。這是故鄉的大自然,在我面前又顯現了出來。一個健康的松樹之國。卡夫卡說:「天空是如此的湛藍和光潔,每朵雲靠上它都得滑走。」——沉重的、巨大的松針枝條。——我沒有看到聖加侖。——溫特圖爾。——在草地國家到處都是做工很細緻的柵欄,這些柵欄是用鐵絲和豎起的木杆做成的。——另外一些則是用灰色的像鉛筆似的尖尖的樹榦做成的。有時這些樹榦被對半平分。這就像我們孩童時代為了取出鉛筆芯而把鉛筆一劈為二一樣。——我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柵欄呢。一般地說每個國家都會呈現出新鮮事物來。——電線杆也有新的類型。——牛群已經都在牧場上了。
枕頭就像平平的、長長的長條麵包一樣。
碼頭邊的姑娘的胸前抱著一個帶有飾針的紅色法蘭絨軟墊,這彷彿就像陳列窗里的裝飾品進行展銷。
我們在巴黎完全成了民族主義的德國人。——當我們注意到林蔭大道旁一家有著許多啤酒的咖啡屋,那兒德國人在德國的服務員和報紙的情況下公開進行會面時,我們真有些感到害怕。——他們把許多小桌子推到了一起,為了組成一張他們所需要的長長的酒桌,然後分成兩排長長的行列面對面坐著,其中一排的背部向著林蔭大道。——法國人則相反,每兩個人,最多三個人坐在一張小桌子旁,所有的臉孔都朝向林蔭大道,以至於咖啡館前這樣許多排一排接著一排給人造成劇院正廳座位的印象。
比亞咖啡館的廣告牌從它開業時就有了,不論在哪個地方在一塊寬厚的木板上還能見到:有權勢者飲咖啡——一位黑人酋長說:他作為黑人當然理解黑色,可是沒有更好的了——國王阿爾豐斯搖晃著他的孩子說:我這樣做無非是為了——愛德華,萊奧波德,我們的皇帝——所有的人都是從嘴裏說出言語。
加農飯館咖啡館,巴士底廣場,入口處有一尊巨大的瑞典加農炮。旁邊有一間小酒吧,取了同樣的名字(加農酒吧),似乎從裝飾中得到好處。——鄰近還有展覽品。
許多禁令
巨大的地圖在他們中間,從遠處看海員的目光盯著國王的手指,他拿著地圖——只是看著國王的手,而不是看地圖——路易十八穿著長褲站在那兒。
在巴黎除最好的之外也有最差的,這最差的也同樣受到報紙的稱讚和觀眾的驚羡。我想起了觀看過的一場歌劇,在市立劇院演出,但正是一場粗製濫造的演出,劇名為《非洲女人》。
交叉湖口,屈斯納赫特,斯坦斯塔德
伸出手臂高高舉起從頭上取下的帽子。
卡夫卡說:「現在要加快一點兒。我們在巴黎只有五天。——只能蜻蜓點水般地看一下。」我同意,抓緊走上樓去,他用肥皂和毛巾擦洗,把儘可能有的化妝品從箱子中取出,後來又把所有的東西收拾好,但是沒有上樓。我連箱子都沒有打開。
我們買了旅遊指南,並同他一起來到一處沒有什麼人的地方。——交談,請他推薦,這大清早是否有洗冷水浴或熱水浴或至少是吃早點的地方。去利馬特橋的方向真難找,是否利馬特河從蘇黎世湖中流走了——我們相信,利馬特河是注入蘇黎世湖的。——在簡要地了解了概貌后我們轉向天文台,從那兒走過進入「主要交通幹線」,然而這裏同樣也是人群稀少,因為這時還很早呢。空蕩蕩的、淡藍色的、乾淨的電車。——在環形大道上有一家男子時髦用品商店,在它的櫥窗里擺放著兩種顏色的上衣新產品。還有銀灰色天鵝絨製成的寬邊軟呢帽。——仔細閱讀廣告牌,有的廣告牌上寫的是尼斯的皇宮旅館的事,等等;有塊廣告牌介紹民間戲劇《馬里加諾》,耶莫里配的音樂。——耶莫里百貨商店。——小城市的繁華不亞於布拉格。——開設了許多銀行,一體都是由藍色的大理石建成的。——給人的印象是一個欣欣向榮的美麗的城市以及它那微不足道的居民,這些居民多麼偶然地在富麗堂皇的建築物之間轉悠,他們並不理解,正是他們創造了這些美麗的東西。我覺得格拉茨十分類似。——郵遞員背著長長的木製小郵箱,很陳舊,呈棕褐色;就像舊房間設施的那種顏色,順著腹部很合適地彎掛著——這確實比我們的手提包實用得多。他們背著它幾乎像孩子似的背上什麼東西,小心翼翼快步走著。小郵箱裝得滿滿的,它的蓋沒有關上。難道這就是萬國郵政聯盟所在地瑞士的郵政情況嗎?它的古老設施保持得如此久遠。他們的職業性服裝:不純凈的白色粗布衣料製成的像兒童穿的長睡衣。一大摞信件平放在小箱子底里,其餘的亂七八糟堆放在上面。他們走得很小心,走得很快,對上級的指令毫無批評意見。
告別粉紅色的公共游泳池,它在12點至2點關閉。
我們的行李此時(我的心在撲撲地跳)留在車廂里。
很有歷史意義的一長串燈
一位王子的提議,通過黑人,他在旅館中端咖啡:「不可能。」——我興許在那兒還得停留一天。我是這樣傻。在巴黎逗留一天:您理解這點嗎?難道我十分古怪嗎?——真是這樣傻。——
在杜瓦爾的接待先生那兒有這樣的傾向,當兩個人一起來的時候,就遞交給他們一份共用的菜單。這對我們來說很為難,因為結算的緣故,也就在我們的反對之下,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他們企圖強使這兒的外國人接受無用的東西或受傷害的東西,我們在門外就被分開,進去后相距較遠。儘管這位先生有些知道,我們屬於一個整體。我們希望每人一份菜單。——可是大多數情況下女服務員總是把所有的東西寫在一張單子上,因為這對她來說方便得多,然而儘管我們費了很大的勁還是無法逃脫我們的命運。
在拱形建築物下向上攀登。
用一種外語呼喊比講句子更難理解。
湖濱浴場:走來走去的人群,男人,奶牛,纏著黑頭巾說著話的女人,衣服穿得鬆鬆垮垮的農婦。——
盧加諾—巴黎巡遊
所有這一切我幾乎沒有注意到,這更多的是事後的幻覺。
甘德里亞的平台。在游泳池經過4個半小時后,特別使人發困。
許多蒼蠅。它們靠什麼生存?它們在我的皮膚上能得到什麼?
一輛載有農婦的車子行駛過去。一個農婦被另一個喚醒,為了看我們。她揮手打招呼「來啊」,只是處於半醒狀態。——在隔壁車廂里一個皮膚深色的、英雄般的女人,一動也不動。
在這些年輕的、部分很嫩弱大多數很嫵媚的姑娘中都隱藏著許多痛苦,但她們更多的是健康,也就這樣逍遙自在地把這痛苦忍受下來了。
1點05分從盧加諾啟程去普爾托·塞雷西奧。
上午浴場游泳。——下午從4點到晚上11點和卡夫卡一起坐在一張桌子旁,用墨水筆寫這些筆記,在湖邊的花園裡。
凡爾賽宮
木頭地板又濕又滑。樓梯也是如此。水的顏色是這樣的深,因此人們大概看不到水中的髒東西。儘管這水很少有吸引人的外觀,可是它非常涼爽——人們幾乎不相信它——然而我倒很喜歡。
「您不必走路了。——您叫計程車吧——」讓我等了四個小時。從他那兒學到竅門,因此我沒有外出。——一種女奴。——我:您對這些滿意嗎?「求您了,我已經是依賴他了。」
參閱黑色筆記本第23頁。
阿里斯蒂德:在僅僅用膠版印刷的菜單上人們看到這兒的肉湯之類沒有其他餐館來得精美。——在夏蒂爾印刷得很糟糕,還有很多遺漏的字母——在杜瓦爾印刷得很好。
我們使騙子中計,通過異乎尋常的舉止我們吸引他們對我們的注意。——一個年紀較大的、和藹可親的德國薩克森人,蒼白的臉,灰黃的濃密的鬍鬚,這樣的鬍鬚人們不會有惡感。「您們也許會驚訝——法國女人,容易激動。」警告別揮霍浪費,這是她們的方式。決不會有別的要求。如果您們不滿意,您們就離去。——這時那第一個騙子又出現了,他一直跟隨我們——我們擔心被打,接著就回家了。
對面是空蕩蕩的氣球大廳,閃亮的銀光,金色的邊,可是空空蕩蕩!飛艇真能進行長距離的旅行嗎?——這裡有類似火車站的建築,雙輪滑車,旁邊有一個展覽會以及公共娛樂場。——療養地音樂會。晚上有一場法國流動性劇團的演出。——水果。——湖灘散步處的三重燈光,往外直接照射到湖面上,然而在茂密的樹木下則黑暗層層,中間的小路通向旅館的花園,花園裡第一批風燈已經擺放在桌上。——陣陣芳香。——在悲傷中的波蘭女人。——湖上清澈的湖水。
曼坦那,喬托——安格爾的一幅少女畫像,極度冷峻陰險。
9月11日,星期一。事故——香門大街——柯克——夏傑爾——挺討厭的——雨果·科雷茲
房屋的拱廊就像面向四林州湖的大門,敞開著像存放小艇的船庫。
我們與奧托一起坐在一間很熱的房間里,帽子推到了頭頂,隨意翻閱著《晨報》,為了不被看作是外國人。——這一次我們通過一間明亮的房間被引至一間黑屋子前的門口,就在這一瞬間黑屋子的電燈亮了,可以看到二十個赤|裸著身體組成一個半圓形的女人展現在那兒。難道直至現在她們就坐在黑暗中,或者有人在目前,也就是由於燈亮了起來,剛把她們領進這間屋子?所有的人都向一個人微笑,手擺弄著乳|房,或通過舌頭在半張開的嘴裏轉動顯示她們的本領。人們單個的一個一個觀看她們,真感到非常難為情,眼光偶然落到這第一個人身上,那第二個也就漂移過去了。由於處境窘迫我很快挑選,然而我意識到我的窘迫是我正確挑選的障礙,我儘力,十分留心全神貫注地在這一時刻使之協調平衡。就這樣我顯示出一種非常渴求的樣子,雖然我只是同情、窘迫和亢奮的混合體,反正並不堅強,而只是尷尬的軟弱的完全輕鬆的情緒。——在這一時刻我沒有更加強烈地去想現在在我眼前出現的事物,而是去想樓梯間以及它的棕櫚樹的有趣的印象,跑樓梯的人,每個梯級上的黃銅欄杆,從上面照射下來的微弱的燈光就像在不引人注目的海濱旅館里一樣,在這種旅館里有名望的國王般的或王子似的客人正好剛剛死去,為了使氣氛協調,靈柩的富麗堂皇受到了抑制——沒有超過耀眼光線照射的、用圖畫裝飾起來的,不拘禮節的看門人的房間,在這房間里可隨意地閱讀一本科學書籍——這時出現了兩個自以為了不起的、穿著深色衣服的女士,她們碰了我們一下——這眼前的,至少是不習慣的情景使我產生這樣的想法,我現在所乾的是一種不正當行為,當然只是一種情有可原的、好玩的不正當行為,特別是對我的新婚妻子。——回憶過去、當前情景和展望未來有著同樣的功能,大概導致了已經寫下的東西缺憾的效果。
這是很難做到的,為什麼要求那麼多的自我克制,甚至當菜肴還那麼豐富的時候,不再每天去吃同樣的東西。
在男子浴場。人滿為患。各種題詞不規則地寫著許多種語言。——在瑞士語言問題的解決辦法。人們把一切都弄亂了,以至於沙文主義自己都無法精通了。一會兒左邊是德語,一會兒右邊是德語,一會兒是法語或義大利語,或者兩種語言都有,甚至還有英語,一會兒又找不到英語了。在弗呂埃倫鐵路上禁止用德語——義大利語。公共汽車這樣的交通工具使用德語——法語。——從根本上說瑞士是政治家的學校!
照射在黑色湖灣里的燈光是金黃色的、綠色的,一束紅黃色的燈光照在輪船的中央。——它們的光帶如火箭一樣,從湖底直射高空,劃開波浪,在每個浪花上飄動著亮晶晶的星星,這星星不會落下。
浪蕩子
盧加諾新建的房屋是十分糟糕的大雜燴建築。北面的陽台建在義大利式的房屋正面的前邊。窗戶,從下半部分開始全都關著,就像在我們那兒的一樣。
當卡夫卡去月神公園的大門處散步時,我正在喝石榴糖水飲料。就這樣我單獨一人坐在小桌旁,已是夜晚,我在仔細考慮——不是我的生活——而是這種蘇打水瓶子以及它的吸管的奇特的古老的設計,這種吸管在人們喝到相當低的水位高度時通過搖動瓶子還能喝到。——在我的周圍是喧鬧的交通,一個沒有房屋的廣場,只有車輛。混亂不堪。
作為舒適的設備提供了抽水廁所和電話,以及姓名地址錄。
我們來到岸邊的露天音樂會。姑娘們全都非常難看。如有一位美麗的女子周遊瑞士,那該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在我們旁邊有人正在讀一份俄文報紙。我們想到這裡有許多虛無主義者。應該以日內瓦為準才是。——這裏沒有猶太人。看來猶太人不想做瑞士這樁大買賣。——節目單上哈萊維的《猶太女人》幾乎使我們大吃一驚。——音樂演奏得沒有我們那兒的好。觀眾有的在散步,也有一些站著。回憶起巴黎盧森堡公園的音樂會。當時我們非常讚賞共和政體和露天音樂會。
卡夫卡的憂慮,少不了言過其實。
麵包房夥計穿一件亞麻布長大衣趕到腳跟,紅紅的面頰,獅子鼻,很年輕,細高個兒——汽車司機長有一張城裡人的臉,很時髦,個兒矮小。——三輪車的輪子彎曲了。——麵包房夥計去找警察。——從旁邊走過的人站住了,所有的一切從一開始就很活躍,但沒有惱怒,都在進行解釋。他們看看這看看那,過了一會兒也就紛紛離去。——
帕爾馬風味的意大利麵條
菲利普麵包房的送貨三輪車。
一幕演完掌聲響起。帷幕又拉開。人們想,前面的那些演員興許要為掌聲而感謝呢。就在此時演出又繼續下去。
瑞士的乾淨整潔印象深刻。一位母親帶著她的幾個孩子穿著節日服裝在街上漫遊。——回想起戈特弗里德·凱勒,他是靠他母親教育成才的。
在維茨瑙上岸,去里吉鐵道。很快湖面就出現在底下。一輛摩托車的雜訊,只不過是小小的干擾,車站上的熱鬧場面那就像爆炸一樣。——對平原的驚奇。——好多個車站。——也有一家名叫費爾希林的便宜旅館,2法郎午餐,2法郎房間。——里吉圓形山頂。人們尋找最佳的觀景處。——白色的遮陽傘下是紀念品。——一個英國人旅行團體以及他們的導遊。——通過一個望遠鏡(閉上一隻眼)可以看八個景點,花50生丁。但我們讓這望遠鏡轉動,這樣可以看到無數個景點。由於熾熱的空氣,圖像總是在晃動。困難的是,無法在望遠鏡中直接確定觀看景點的位置。午餐時間到了,屋頂上的鐘聲敲響,猶如往常一樣去教堂。——少女峰,修士峰,蒂特利斯山,烏里紅山嶺。——平原——湖泊,對它們的名字就可能爭論不休。——自上往下看群山會有錯誤的景象,它們似乎平坦地壓在平原之中。——這一切像飛起來的一樣。——楚格湖的岬角似乎是用手摺斷的;人們可以設想,必須誘使一個巨大的神靈,就像我們在兒童時代所做的那樣,通過一根用手指牽引的線把楚格湖與四林州湖聯結在一起。——面對許多英國人,關於匹克威克的談話。
瓦爾特的旅read.99csw.com館的擴建以它的拱廊精巧地與舊有的舒適的建築群結合起來。這似乎就是瑞士式的:保護陳舊的證明可靠的東西以及古老的感覺,而不是拆掉重建。
在聖加侖的「托伯勒」——許多商號,在伯爾尼的托伯勒巧克力公司,沿行車道有許多廣告。
浮雕:歐里庇得斯,被他的作品的部分可以讀到的標題圍繞著。一個美麗的光環。
我感到心痛。
尼克·溫特
9月7日,星期四。在白色的威尼斯遊艇的划手面前有些害怕。
在火車站上緊張不安地給旅館打電話。通話室前的大廳地面已經裂開了。放在耳朵上的木製的勺斗代替了耳機,彷彿人們要把什麼東西倒進耳朵里去似的。一個勤雜工,他回答我的問題(已把小費放在他的手上)非常友好禮貌,頻頻點頭「也許可能」。他不斷地按鈴「馬上,小姐」。與一位旅館職員的義大利式的可怕電話交談。——熾熱的火車站。雖然我們已經完全做好了去巴黎的準備,可是友好的、開放的拉戈·馬季奧雷的景象誘使我們在施特萊薩下車。做出決定的這一瞬間,所有的疲勞全都消除了。我們確實是累極了。——在車廂里:冷靜的義大利人和他那熱戀著他的妻子。她把頭靠向他的頭,這樣她和他的兩個面頰就可以貼在一起。
施特萊薩,這裏的一切都很美。被水環抱:「我們兩人的手臂——嚴重考驗——總算好啦——。」沙地。細細的蘆葦,就像街道前面的一陣小雨,飄飄洒洒。看得很清楚,但從外面看不見。——堅固結實的刮鬍子刀。劇烈的運動,然後是輕柔的偎依。——很有禮貌。因為他把我放在大理石餐桌上的眼鏡挪到了邊上,把他的小瓶子推到了更遠的地方。——可移動的管風琴鋼琴——服務員,理想。——以及食物,與盧加諾的比較。
在科克那兒,職員的不友好的,甚至敵視德國的舉止。當我用20德拉赫馬硬幣給他時,他以何等的蔑視給我一個20法郎的硬幣(當然不公平)。——放在巨大的玻璃長餐桌上的飲料使我感到興奮,它就在酒吧間入口處的兩邊,價目一清二楚,有兩個守衛人驚奇地注意著,我們對此進行了仔細研究。米蘭的守衛人戴著用布蒙上的消防隊安全帽,黑色的手套,拿著沒有多大用處的(被煙子弄髒的)小棍子。一個獨臂人,穿得像乞丐似的,口中吹著信號哨子。因為我們對米蘭不熟悉,我們相信,在各種不同的地方都會看到他出現。——勉強地登上了大教堂的屋頂。
當我從法國來到德國時,我感到德意志的和家鄉的味道——在說第一句捷克語時,德意志民族特性的感覺油然升起,德意志的和家鄉的——愛國主義埋藏在我們心中真是頗不尋常。
穿著時髦禮服的先生們在開懷大笑,他們靠在包廂的胸牆上,鑽石戒指在閃閃發光。
從盧加諾的午後炎熱中人們來到卡斯塔格諾拉更加強烈的晚間炎熱中。有半個小時。
我們坐在下面,當然是看不見的,聽到從上面街道傳來的聲音,看到在轉彎處的人群,之後在我們的頭頂上消失於矮樹叢中。一個德國人在報道米蘭的情況,四隻帶柄的啤酒杯,清涼飲料。——
街道上招牌像在里瓦的一樣。
在有羅馬風格的建築物里,在別墅里,人感覺到自己不是那樣膽怯懦弱、無能為力。在奧地利也不這麼覺得。他心想,萬不得已時我也還可以用自己的雙手把這事辦了,把這些石頭摞起來——。在德國則是另一回事。與人自身周圍的、他自己的僵化了的產品相比,人一錢不值,毫無價值。
這些等待的姑娘站在這些桌子之間,擠在一起,就像在擠得滿滿的電車裡一樣,直等到有一個空位子讓出來。——在這炙熱的房子里,這就是她們的午間休息,她們愉快地閑聊。——一位美麗的姑娘,我給她讓了座,她坐下后沒有感謝我。
9月8日,星期五。7點鐘到達——旅館——郵局——林蔭大道——遺憾的是,沒有進入大廳——香榭麗舍大街——大使餐館——喜劇院的現代化建築——里弗里大街上的杜瓦爾飯館——下午睡覺——黑暗中洗澡——卡門——那兒喝咖啡——對我來說很糟糕。肚子痛!
新的照明效果
這雌雄同體睡得很香,趴著躺在床鋪上,臉轉向一邊,以至於他的面頰可以認為是他的手臂。腿的不安靜的轉動和美麗的屁股。
早晨被卡夫卡叫醒,看一座高聳的橋樑。起先有些惱怒,後來感到很高興,因為看到了許多東西。我們來到瑞士了。
樹木的陰影排列成長長的波浪線條在這兒或那兒出現,形成完全往下的斜坡,由此勾畫出了山壟溝。
那兒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古色古香的現實意義。感覺:人們怎樣能夠在這樣長的時間內進行實際享受,例如塞納河上輪船——
關於米蘭的補遺:無足輕重的火車站,猶如布拉格的一樣,不是十分重要的大城市之一。
在比亞咖啡館:外面像做廣告似的10生丁一杯咖啡——然而真正花費卻是15生丁,至於飯前飲用的開胃酒根據各個票證而定。——
9月10日,星期日
《菲德拉》:劇本中的連續不斷的、毫不氣餒的驚叫。這位先生出現在我們一排座位上,後來又走上了較高的一排,沒有人買下那排座位。
臨時加出的椅子放在排列的座位之間。
在地鐵車廂里有許多閃著銀光的桿,很直,人們可以扶著它們,也可以靠著它們,內部裝飾就像教堂柱子。挨著門的空間是站立的地方,專為那些乘短途線路的人準備的。人們乘長途線路,一旦有機會,他就可以在旁邊撈到一個空出來的座位。
你現在稍稍漱洗一下吧——一個白鐵皮製的小型坐浴盆,有熱水。
巴黎——它在各個方面遠遠超過其他大城市,堪稱典範。
旁白:我們蜂擁而來聲如洪鐘。
在我們那裡懲罰在於,警察迅速趕來——而這裏,人們必須尋找警察,並且長時間地等待他們。
在克扎達地方從男廁所可眺望到巴黎的景色:也就是說,在古老的,並不時髦的,然而卻是非常雄偉壯麗的房屋之間,有許多年代久遠的美麗的樹木。
在較長的談話后是掌聲,這談話就像詠嘆調,在一定的地方,這些地方似乎依據傳統已經確定下來,以至於不論是觀眾還是演員都會從極端激動中特別驚喜。——這樣的地方並不總是在一次談話的結尾,——這完全是維納斯對她的獵物的鍾愛——
划手作為海員,戴著白藍相間的水手領帶。
不知所措的士兵
結晶的樹木
我們經過盧加諾的一個城區,那兒全由旅館組成。很好,可是我們從未到過這裏。
一個小孩在呼喊:ce?——去卡登納比亞的道路,隧道。——
傢具。
然後我們坐在岩石中的灌木下面,雙腳伸在水中,與周圍的景物結下了不解之緣。——從旁邊走過的旅客我們把他們當作義大利小夥子。
這是星期天,早晨5點鐘,所有的窗戶都還關著,大家都在睡覺。8月27日。
右邊和左邊的空格意味著2、4、6、7和1、3、8、9。
鋪石路面上的咖啡館前面的小圓桌子,公共椅子上的座位,零零星星地坐著一些外國人,在我們後面是巨大的玻璃,可以看到飯館,那兒正準備著豐盛的午餐,孤寂的咖啡館服務員有著光亮的黑色頭髮,站在白色的桌子之間,沒有注意到我們。
一次伊波利特說:「天啊!我聽見的是什麼!」在菲德拉的一次長長的談話后他必須很快地加上幾句。這樣一來對前面的談話又掀起掌聲。——伊波利特暫停一下,然後繼續說下去。
這本書就放在我的房間里,我非常憤怒,總不能排除此事,我在服務員面前也感到慚愧,把它扔來扔去——最後在收拾行李時有意把它留在那兒——因為我相信由於它的內容貧乏應該享有的結果。——直至現在我還不知道這本書的扉頁的意思。至於裏面有些什麼東西,確實是可以想象的,一定非常有趣,我很遺憾。今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洗腳確實是猶太人的習俗。」
在巴黎傳統的庸俗藝術作品。
我們沒有要什麼東西,因為對有些事情還不了解。
通過弗拉戈奈爾先生的繪畫作品
一個年輕人非常友好地對我講話。因為我不理解他說些什麼,他以法國人的表情顯出無所謂的樣子,並聳了聳肩,面對外國人十分客氣,他的傲慢的火焰融入了禮貌之中。
9月8日,星期五:聖瑪麗旅館——郵局——比亞咖啡館——林蔭大道——香榭麗舍大街,大使餐館和咖啡音樂會。——色彩繽紛的公司廣告牌——非常重要的有影響的公司沒有寫上姓氏前面的名字,如揚森——櫥窗的木質鑲邊,雕刻精緻,還鍍上了金色——卡門
在這兒德國的影響是什麼:啤酒大廳,法國長篇小說的展覽櫥窗,森林魔鬼的華爾茲舞(波爾卡舞)。
不是為了做|愛是為了在你懷中睡覺
馬上刺|激8個法郎
休假期,最困難的事是找辦公室聯繫事情。經過許多周折總算有時間來到大教堂。——一進去就有巨大的印象,空空蕩蕩的、寬廣的地面上有許多柱子(卡夫卡說:導遊者可以帶四萬人進來),只是在前面,幾乎覺察不到,從最後的幾根柱子通向聖壇的右側有許多排長椅。——早晨卡夫卡用凡士林替我塗擦。「這樣貴只能在美國生產。」——然後我坐在他的床上,他也蹲在這裏。我們相互安慰。——晚上我有個計劃,8點鐘乘車,卡夫卡要去取錢,他隨後來。互相讓步:改為下午3點。——肚子痛。可是之後解的是硬的大便,這是自我暗示。
輪船甲板上炎熱難當,開始刮來一陣舒服清涼的穿堂風,把熱氣都颳走了。
林蔭道的盡頭有一個疾病保險機構,三個小尖塔,林蔭大道被白熾燈泡照得通明。這裡是施特萊薩的特殊地區。我們未敢進入,它是那樣的空蕩。出於節制的原因。
重新又看到了一些最喜愛的圖畫。
古格里爾莫·退爾廣場
一次我突然想到:憤怒——
一匹有著怪異尾巴的馬,菲托里奧·埃馬努埃爾紀念像沖向雲天,面對大教堂——這使得大教堂有些暗淡。
鈔票——
戈特哈德鐵路上的美麗的火車車廂。真有一套,這些瑞士人!——冰川挨得非常近,猶如山崖邊洶湧的波濤。——羅伊斯河,一條不太重要的、荒蕪的河流。河水呈淡綠色。——一位匈牙利少女,卡夫卡非常喜歡她,以至於他稱她為「匈牙利花朵」。她有噘起的嘴唇。——急轉彎的隧道。人們感到驚奇,這是一條什麼樣的鐵路還在運行,後來人們發現,這正是一條已經廢棄的、奇特的線路。——在義大利的隧道里比在德國的隧道里更熱,也更臭。——現在開始自然的、烏七八糟的生活。——大聲叫喊成了習慣性的講話。——有一個小孩名叫多洛勒靳。——擋雪的保護防衛設施。——瀑布,冷不防地從山岩上下來。——
漂亮的女用人
——有一個通風的大廳(通風的大廳——通道),那兒所有的東西都比較貴。——值得注意的是,所有這些地方多麼相似,並且很快都能到達,儘管它們有著各不相同的房屋和房間。一忽兒入口設在兩邊或者在街道拐角處,一忽兒又在林蔭大道的後面,一忽兒又在公共汽車站旁。即使這樣,當人們跨進去時,都會與巴黎所有其他的比亞咖啡館聯繫起來。——
人們對湖的浩渺同原先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它比實際情況更加直接。事實上湖灣慢慢地展開,巨大的湖段使眼睛變小了。湖面變得越來越寬闊。——一家旅館裝有紅色的帘子,猶如大地上的一架手搖風琴。
巴黎:
……這裡是電梯的聲音,它離我的房間如此的近,我相信,如果它的門打開,這門會劈開我的房間。在牆上鑽孔的聲音使我在半睡的狀態中想出一個鋌而走險的小偷故事……9點鐘前後我再一次入睡,渾身冒汗。
郵局:郵政窗口按照辦事的內容分成六個部分,在我們那兒儘管人很多也只是兩個窗口。郵局職員坐在座位上,就像在一個車廂里一樣靠著;人們走到窗口,他就直起身來,沒有露出什麼表情,只是傾聽。我想把我的郵件轉寄一下。他給了一張郵件委託表格。我仔細閱讀這張表格,回過頭來細心地予以填寫。他:「沒有關係,就一張紙。」我寫好后,小心地將它撫平,然後把這張紙交給他。他將它放在斜面桌上,不再碰它了。我很擔心,它會丟失,下一個來人會把它拿走;我在遠處注視著。他看到了我,沒有動彈,微微一笑,摸著下巴。最終我委託卡夫卡幫我繼續注意。在過了較長時間后這張表格終於被取走了,它被交給了另一個職員。——另有一個人把我當作他的同行,和我談起了假期和「許多工作」,通過窗口同我熱情握手。
在奧林匹克運動場前聚集了許多騙子。我真想進行報復。
有些放在棕色的碗中,像一個輕佻的女人。
其風格回憶起《晨報》的社評,離得十分遙遠。
羅浮宮大街。——一輛汽車撞上了一輛三輪車。——廣場的另一邊正好也有一輛大型公共汽車拋錨,它似乎走不了了,一個輪子壞了。——當汽車司機和麵包房夥計爭辯時,人們分成了兩派。
賭博的人站著。收付賭金的人穿著黑色的華麗制服坐著。一個主持賭博的人坐在高高的位置上——兩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僕役。叫賭的人:先生們,出牌吧——牌在這裏了——你們的牌都出來了——都在這裏了,你贏了——全都完了——3數(le trois)。強調的是「le」。這聲音持續不斷。這時他輕輕地拋出橡膠球,這球後來穩定地落在某一個數字上。輸贏就這樣在很短的時間內定下來了。——收付賭金的人手拿金屬耙子,這耙子的黑色把柄已經磨得很光滑了。他們把錢耙向自己身邊,或者把錢拋向贏家的格子里,那兒也有耙子截住。他們根據情況分派賭金。
面對博爾羅梅群島游泳。在這座別墅前——有著綠色的草地底座:
卡夫卡在繩索上爬上爬下非常在行。
從容不迫的統帥在最前面——伸展出來的統帥權杖——
岸邊的中天游泳池。——蜻蜓在我的皮膚上歇腳。——它們的飛行很像蜥蜴的疾行,快極了——有時也會發愣。——兩隻蜻蜓互相愛撫,其中一隻不易覺察地飛在下面,另一隻毫不害臊地迎了上去——兩隻蜻蜓以同樣的速度飛翔——停留。
鑰匙孔旁邊的門把手——保持聯繫
唐·何賽(德國人很少這樣的名字)有著難看的金黃色鬍子,有些單純的外貌。也許與走私者的角色一致,他出現時應該沒有鬍子,顯得生氣勃勃。
我們來到林蔭大道。里舍咖啡館,鄰桌的兩位先生講著德意志國家疆界內的德語。關於妓院的事,這裏的姑娘和另外地方的姑娘。我參与他們的談話,向他們介紹了漢諾威大街,我想要上那兒去。如果他們有興趣,他們可以一起去。那位年紀較輕的有興趣。那位年紀較大的熟悉巴黎,考慮后問道:「哦,這是一個非常低級的妓院,是不是?」他們到底想些什麼,我自忖,這時我害怕,假如我與他們繼續交談下去,會被看作是一個騙子,這家妓院的代理人。現在他們摘抄了地址,談起話來好像沒什麼經驗,完全是屬於那種家鄉城市中沒有妓院的那些人的風格,喝些便宜的香檳酒,聊聊美麗的女人,等等。這時我接近於這樣的看法,把他們視為騙子。——我們幾乎是突然地離去,卡夫卡向我承認,他確實有這樣印象,他們是騙子,即使他沒有比我更早地這樣認為。
值得研究一下,為什麼布拉格是這樣的安靜。——這兒在半夜1點鐘左右還過著巴黎式的生活。
一座紀念像:拉法耶特,金色的狹長的軍刀非常直地豎起,騎著馬在一片很小的樹木中,這片樹木有一條礫石路可以通行,出席的婦人和小孩很多,並以通常的柵欄(金色的長矛尖端)給圍上。
還有一些小型歌曲在觀眾前試演。一位男歌手穿著大衣站在舞台上,行屈膝禮,裝腔作勢地表演一下,禮貌周到——我們把它看作是出於活躍場面的免費節目,因為我們期待的是這家大使餐館,可是它很不準時,這我們也知道,後來另外的歌手從觀眾廳走向樂隊指揮的旁邊,靠在樂池的欄杆上,難唱的地方讓多次重複演唱。
電車軌道,淡藍色
盧伏瓦廣場,那裡人們可以用餐。
朗誦沒有上演。以這樣的方式更好地突出作為完整的樂曲。同時也突出了角色的性格。——例如雷門達多拿著他的鞭子就是一個烈性的小歌劇人物形象,在我們那裡這樣的次要情節就令人費解。
躺下,前進
一個關於巴黎的夢:——所有的街巷都被蔬菜皮和葉蓋住了,還有肉類垃圾、瓜類殘留物,就像窮人住過的房間——所有的私人住房都是那麼簡陋——在林蔭大道上無數被拋棄的廣告紙堆積起來,使城市街道顯示出一種狹窄的小家子氣的共同生活方式——與之相反的是帝王的豪華,揮霍浪費,協和廣場,羅浮宮,官方的公共建築物富麗寬廣——突然我似乎覺得這就是巴黎的特性:街巷分散居住著市民百姓,窮困潦倒,骯髒不堪,而國家的建築物卓越輝煌——這大概就是羅馬式的風格——雅典真的也是如此,阿克羅帕里斯和它那狹窄的小巷,與此相比這些小巷被充分利用,但並沒有被重視,它們的名字一次也沒有被我們關心過,確鑿無疑的是,雖然佩里克萊斯和阿爾基維阿澤斯曾在這兒的那個地方居住過,聞過山羊糞便的臭味。
教會有各種顏色的紋章,不是很有規則,就像稀有的郵票。畫好了的鍾錶面。
兩個長有深色眼睛的小孩:「警察,媽媽。」——梅那吉奧的碼頭棧橋——米爾歇式的丈夫。
在溫特圖爾火車站只有一間庫房,行李就放在它的平台上,有些標籤上寫著「東瑞士農學家聯合會」,使我想到了柏林。
來自最近的村莊的幫助——在公路上。
蕾吉娜宮殿旅館:在每個包廂上方有一盞燈(劇院包廂)。由於人們通常看到從窗戶里發出光芒的這種燈只是白色的牆壁,無人居住,受到照射,所以這家旅館給人以無人居住的印象。火災。——這麼多排的燈照射什麼呢?照亮自己的房間,但如果有人願意黑暗呢。本來就沒有什麼東西。因此這和張燈結綵差不多。——即使在大白天我們在旁邊走過也看見枝形吊燈亮著。由此可見確實只是出於自以為了不起。——從室內傳出弦樂聲。華爾茲舞曲。我不想住在這裏了,真的,外面的印象是那樣的誘人。人們通過玻璃窗看到那邊黑暗的花園(在花園裡模模糊糊地隱藏著一組一組的人在愉快地閑聊),一間鋪有紅色地毯的明亮的沙龍,電梯在有稜角的玻璃柱子之間上上下下。街道這邊的花園靠近湖邊,種有棕櫚樹,顯得非常昏暗。在這美好的夜晚房間是為了通姦和誘|奸。——不遠處是伊萊斯·博爾羅梅旅館。看上去比蕾吉娜宮殿旅館稍微早建幾年,商場競爭。它的房屋外表沒有什麼燈光,在內部明亮的窗戶里照射出一些自然的亮光。當然出於競爭,這對雙倍感到傷心的蕾吉娜宮殿旅館的用彩燈串成的房屋外表是必要的,現在似乎清楚了。同時這大概也是為了招引湖對面的那些後來的旅客。——這些漂亮的旅館的外貌:按照巴韋諾的風格出奇制勝。無法接受的觀點,兩個描寫得非常詳細的旅館要比走馬觀花二十個旅館獲得更多的印象。——然後是夜晚的時髦風尚。——在伊萊斯·博爾羅梅的房屋正面的另一邊,公園的幽暗隱藏著風流浪漫。如此植物學的夜晚在無機的夜色中虛弱乏力地使情緒沮喪,而和平安寧總是展開在牆壁的上面。——https://read.99csw.com玻璃的屋頂平台巨大而又明亮,一個豪華的籠子,也使人想起精緻的鍍鎳玻璃箱——裏面有一組人圍在一張桌子旁,穿著男式黑禮服的一些點綴人物,各種各樣的聳人聽聞的帽子,各種不同年齡的女士,真是一組時髦的群像。——一個摩登的女士離開他們到了一邊。也許在競爭中被擊敗了,遭到流言蜚語,對另外那些人很生氣。——
糟糕的早晨天氣,但很快又晴朗起來了。——群山在陽光照耀下幾乎成了淡綠色的塵埃。——數以百萬計的大小樹木,每棵都有自己的陰影。——
9月13日,星期三。雨果——春天商店——莫貝爾飯館——卡夫卡又感到不舒服——猶太女冒險家
沒有巨大的枝形吊燈,天花板上有一個很大的由鋨鎢絲電燈泡組成的環狀物。
椅子靠背是塗漆的金屬制的,像兒童床似的,小廣告:米其林車輪內胎,彼得盛裝,埃克拉靴子——小布告牌上寫著修理望遠鏡、疏通煙囪,等等,用的是一把螺絲桿(球狀器械)——提台詞人的隱蔽室用花色的織物蒙上,就像沒有住人的宮殿里的傢具一樣。——劇院里的包廂——要省錢的話有「廉價」座位。——不易理解的語言,有人懂得了一個詞,聽眾卻笑了起來,實際上他還是沒有懂得。——狂熱的笑聲夾雜著不加約束的掌聲被更熱忱的人通過響亮的「噓」聲壓了下去。
因疼痛而叫喊起來
在一個房間里有一隻白色的母雞,塞滿了各種東西
賣報人,報刊剛出版時他們精力充沛,現在則帶著他們那些還沒有賣掉的報刊緩慢地走街串巷,就像枯萎了一樣。
一筆小交易,標籤上的字樣:100000件襯衫——開一家分店?
石頭作為木頭的代用品。
她躺在這裏,我睡在另一張長椅上——她並不中我的意——我想:女兒。
各種各樣的信號,就像房屋的重量在我們上面擠壓。噢,另外一些是通向高山山口最高處的強烈的郵政信號。
翻閱瀏覽。
行李在過道里。而且對我們來說沒有座位。一位束胸的老年貴夫人在給自己撲粉,從遠處給人深刻的印象。
我們的捷克語聽起來很像中國話。
整個晚上老想著她。我很高興回家。
帶苦澀的飲料加上石榴糖水和蘇打水。
平原上戰線前面的大炮
瑞士的木造農舍旅館。
宣告的東西就像帕泰所安排的那樣。
在這齣戲劇中人們談到了「夫人」和「親愛的特拉曼納」,希臘人的印象通過高度的、獨特的文明達到了。這對我來說比霍夫曼斯塔爾劇本中的野蠻更加真實。——簡潔的風格,因為這是由宮廷決定的。——一幅有著宏偉壯麗的線條的彩色粉筆畫,非常鮮明。——
然而觀眾廳還是滿滿的。在巴黎所有一切都是一種好買賣。
在痛苦時卡夫卡說出這樣的話:「我的外貌怎麼搞的!我就這樣進入壯年時期。直到四十歲我看上去還像一個男孩,隨後突然之間變成一個乾瘦的老人。」
總是在工作的旅館老闆兒子。——作為寡婦的繼承人,等等。況且寡婦在許多企業里就像是榮譽稱號。——兄弟。「陪陪我。」他不願意。——可是,可是他不願意,自己跑出去了。
女領座員。對不給她們小費的人做記錄,在演出過程中急切告誡。
在綠色的義大利柏後面有硃紅色的別墅,鑲著白色的窗戶。
在走過林蔭大道的路上我們跟兩個妓|女打招呼。她們把我們當作英國人,當我們否認時,她們似乎並無惡意,甚至很詭秘。一個導遊者,他立刻過來跟我們打招呼,用這樣的話來指點:讓我們做我們的「生意」吧。她們希望,我們把她們帶到附近的一個旅館里,在拐角處。因為停留著有些涼,她們機靈地建議,我們四個人可以去一個房間,這樣她們就可以向我們顯示了。——我們拒絕,這時她們請求我們,至少給她們「1法郎求得幸福」。今天還沒有做成生意呢。一小時。在我們那兒就這一小時,只求在我們那兒有一個「好運」。醜惡的東西平靜地由那漂亮的嘴裏說出來。
露天游泳池裡有許多白色小石子,對面是貝拉吉奧。——晚上在梅那吉奧逛了一圈——返回時經過盧加諾湖,海關快艇上的探照燈一直陪伴著我們,它的光線沿著岸邊的道路照射到很遠的地方。——在明亮的光柱下是淡綠色的湖水。——燈光交叉,近處地面變得十分清晰。
這些門也很實用。人們推一下兩個門把手中的一個,門的一翼就撞向一邊,魔術般地另外一翼在它合著的地方也自動打開,這就像一個被推向一邊的後台。
在所有的小城市中都有一些孤零零的房屋。瑞士將如何建成一個大城市呢,我們不禁發問。——墨綠色的百葉窗。——每一座建築物都像郊外別墅。儘管裏面開的是公司商號,家庭和商行事務似乎在一起。回想起了瓦爾澤的小說《助手》。——人們沒有看到小街小巷。每一所房子的四面都有街道圍著。
在教堂里,感到有些尷尬。男人們站在兩旁。有人指點我較好的位置。
人們不可以把手擱在綠色的賭桌上。
木樨草般的制服
在春天百貨商店裡(電燈泡之類)就像德國商號里的剩餘物資一樣。
弄彎了的橢圓形的公司廣告牌。
例如路燈桿,穿街通道。
9月3日,星期日
我們曾在盧加諾逗留,只是出於對我們美好的回憶和幻想的懷疑。我們把里瓦視為幻想。可是這兒林蔭道散發的香味就像在里瓦從湖那邊飄來的香味一樣。在盧加諾,林蔭道散發出臭氣,而湖水中則有滅蟑螂的藥粉味。——這裏的旅館真可以與盧塞恩的相比!盧塞恩和盧加諾都有著永久的鐮刀形湖灘。這兒人們沿著湖灘行走,那兒則到了盡頭好像只有一半而已。
到達巴黎:早晨7點半而不是7點。
爆開的豆莢——一隻甲蟲在豆莢里爬來爬去——這些獃滯的、動蕩不安的顆粒的外殼,看上去叫人害怕。——雖然人們看到了這種奇怪的現象,人們還是把它視作區區小事,在這兒巴黎。是不是在家裡也這樣思考呢?——一個木偶之家在它們的夜壺上面。——木製的糖果和小巧的圓形蛋糕——假的臭蟲和墨水漬。
「羅浮宮」來的姑娘,愉快地去吃午餐。——她們是作為預約者帶著明顯的聯營標誌進行服務,在離開時她們把餐巾整齊地疊好,插|進環狀物中,然後不引人注意地放入桌子邊上的一個合適的袋裡。——一些人得到一大盆蔬菜。其中一位為大家煮了,把蔬菜切開,用油攪拌,這從根本上說(被現代工業化主義所濫用)是對她忽略了的自然本性的家庭主婦能力一種小小的補償。
通過經常不斷地勤奮地記筆記,人們可積累起許多筆記。閉上眼睛。張開時總是又開始看到前面的東西。——如果人們有意保持原樣,記筆記也許不至於會感到那麼強烈的遺憾。(卡夫卡)。
晚上觀看《卡門》
很喜歡到南方去,同時開始考慮到健康方面的原因。——難道這也是猶太民族主義性?
加布里爾·施特恩從維也納來,早先曾在布拉格,二十一歲。在布拉格時也充滿了希望。穿著領口開得很低的、深色的絲絨女服,已經很舊,並且有污點。——我稍微站近窗子。她:「我也說德語。」——談到了旅行目的和從哪兒來。我談了關於霍亂的情況。她:「死前是那麼可怕嗎?為什麼?怎麼活著呢?」——就這樣她把自己當作老一套的、探討哲學問題的猶太女人。膚淺的道德說教是典型。——「夢想是美麗的,但成長是可怕的。」——一個英國人,名叫約翰,把她從瑪利安巴德帶到這裏。在巴黎八天。「他總是把我看作成年女子。這使我對他產生良好的印象。」——給我看了旅店的賬單。滔滔不絕地講。房間每天15法郎。她查看了一下:「至於早餐,3法郎。非常昂貴。」——今天他與她告別了。這位小妹情緒很壞。已經訂好了倫敦塞梭旅館的房間。然而她沒有去。——「您明白這事嗎?離目的地這樣近!可是又落空了。我總是擦肩而過。」——這位小妹又感到如此高興,因為他很會照顧女子。其他則沒有什麼。這樣說來真是受寵。——我感到這很卑鄙,好像他們榨取了這個猶太女人,而現在扔掉了。——她看上去很糟糕。這時我對她說,往自己臉上搽些粉。然後我幫她脫去緊身衣服。她在廁所里把一切都料理妥當。——她的行李已先期送走了。我不相信。可是她有單據。很有可能他對此做了這樣的安排,出於妒忌。——她買了三等車廂的票而不是二等車廂。這樣她還留有一些錢。為此她很高興。——這花費了她不少錢。(庫賓說:如果向一個百萬富翁贈送錢財,那他一定還要更多的錢。額外支出。)為什麼他沒有給我500法郎。——我是這樣一個傻瓜,興許我要耽在巴黎了。作為女教育工作者去倫敦。或者在馬克西姆跳舞,那兒我倒是挺滿意的。與一位夫人跳舞。——您會跳舞嗎?只是轉扭臀部,這很容易,美麗的身材。噢,約翰!他總是這樣說:美麗的加布里爾。——為什麼我總是談到他呢?您給我也講點什麼。——這時我在兩根鐵扦前面擁抱了她:非常規矩,一點兒也不可笑。在人們面前約翰總是如此的冷靜。這是件美事。興許他不是英國人,我不想跟隨他。他要同我結婚,他說,興許他並不知道,我已經親吻過別人。——我對他說:至於您,您可以親吻另外的人——令人感動的,老一套的論據——如果我現在回到維也納,那所有的一切將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以耐心和愛心嘗試著這件事情。沒有什麼進展。現在則毫無顧忌了。母親以為,我還在布拉格親戚家裡呢。沒有從巴黎寫過信。——可憐的母親,她將會責罵,但她並不正確。十八歲我開始獨立了。——歡樂,調皮,如此等等。——別給我寫!——他說,他不給他所愛的姑娘任何東西。真實際。怎麼一回事?——然而我曾為他花費了1000法郎,她計算出來感到很滿意。——接著她又說,她愛他!——商量寫信的事情。她想寫信:寫給約翰!——我非常冷漠地勸告。
經由施陶法赫爾
回家。在一個小湖旁有阿爾默農維勒館,這個小湖被灌木叢所包圍。
那些年輕人在浴場里說一種陌生的奇怪的語言:瑞士德語。我聽不懂。——似乎是關於性|愛方面的事。——我感到不自在,因為我只穿了游泳褲。——公共設施:前面是淺的平底水池,通過一座橋就可以看到深水池的入口,再通過一座橋就進入湖中。「禁止不會游泳的人在湖中游泳。」還有多項禁令。水池邊上鋪砌木板,避免滑倒。沙子或石子更好一些。有人撞了我一下,差一點跌入水中。後來我躺在鄰近享受日光浴,加入摔跤運動員的隊伍。後來浴場管理員拿了一個噴水器來噴我們。對我說:「Werden mal allike.」我回答:「我不懂您說的話。」他又說:(突然很友好,幾乎有些窘迫)「請您們穿上衣服。」之後我們就離去了。——脫衣服的房間里有一張共用的長凳,牆上有許多掛衣服的鉤子。卡夫卡認為這是共和政體。——我沒有去湖中。我對學習游泳漸漸地荒疏了,就像早先學打網球那樣喪失信心——過了一定時間似乎才完美起來。——丟失一些馬克,在盧塞恩時就把貴重物品加固在襯褲上。——總的說來我是以悶悶不樂的心情離開浴場的;正如卡夫卡所言,外國的公共游泳池屬於公共設施,人們應從廣泛的使用價值認識它的優點。
蜥蜴:快速地躥動,隨後突然僵化在太陽下——從來沒有慢吞吞的步伐。
在那家無酒精的飯館的二樓用午餐。我要了一份肉食套餐。卡夫卡沒有要。第一次喝邁倫的葡萄酒,經過消毒的新鮮葡萄果汁。——我沒有發現塞勒斯的品種和另外的品種有什麼差距。有人告知,這是一種很容易栽培的品種。——房間按照霍爾拜因、雷斯達爾和其他一些不知名的畫家的複製品裝飾起來的。——下面是另外一些虔敬協會的廣告。——豌豆湯里加有西谷米、檸檬奶油甜食之類,價錢很便宜,僅1.20法郎。真有那樣特別便宜的東西?——在女出納員那兒付款,她面對樓梯坐著。我幾乎挨著她走過。
兜售風景明信片的小販能講多種語言。
慕尼黑的工藝美術在1910年秋季展覽會上的失敗。——展覽廳沒有供暖,空空蕩蕩,只有一些家庭主婦在展覽廳里驚訝地觀賞外國式的手工製品,大廳的陳列櫃里包括了島嶼出版社和許佩里翁出版社的全部圖書藝術,以及美麗的米勒版本和一個衣著樸素的漂亮的金黃色頭髮的工藝品姑娘。——報紙使德國的藝術家感到遺憾,它不像法國那樣有傳統。——印有展覽目錄的請帖不得不讓企業原諒,那是一種多麼缺乏教養的——幼稚的藝術,與此同時,人們對法國工藝美術的全盛時期(洛珂珂式)並不感到羞愧,根據這些如此遙遠的風格就像中國和日本那樣可以得到激勵。
旅館相當安靜。可是我有自己的倒霉事,關於睡覺……似乎是在牆上鑽孔。不知怎麼的有人在毗鄰的房子里幹活,這房子直接挨著我的房間……然後是一把沉重的鎚子很有節奏的敲打聲,有時中斷一下,接著又繼續敲打……在我旁邊還有電梯。
這些要回家的人被錢幣的聲響留住了。我們回憶起,這整個時間我們處於半清醒狀態,在盧塞恩玩牌的情況。——人們付1個法郎的入場費,走進一個房間,這房間是門廳的延長,兩邊站著長長的人群。靠牆坐著另外一些人,他們在等待,有一個老太太睡著了。兩邊人群的每一邊都擠在一張桌子上,這桌子原本有五個部分組成,中間是球或小馬,兩邊還有兩張桌子,劃分如下
我們表示反對:對德國人仇恨和鄙視。我們是作為捷克人或波蘭人旅行的。——在米蘭有唯一的德文書,那兒還有英文的、法文的圖書陳列出來,還有瑞士的導遊手冊——在布里西亞的賽馬場上飄揚著各個國家的旗子,鮮艷和色彩成了幻想的總匯,只是沒有了德國的和奧地利的旗子。——科里爾和馬丁的緊密的親屬關係。——
這都是從巴黎獲得的國際性的感覺。人們用外國人的欽佩如同用首飾來裝扮自己,外國人感覺到尊敬,巴黎有趣的附屬品——從來沒有以自己的心靈作為獨立的有趣的本質——猶如我們德國人所做的那樣——我們在柏林甚至把獅子關進真正有非洲風格的籠子里,把大象關在印度式的宮殿里。——在巴黎一所房屋,周圍是獅籠,中間是搪瓷金屬片製品,一些陳列櫥窗,巧克力自動售貨機。——在這旁邊那兒的猛獸會感覺舒服——正如我們在巴黎看到的那樣。——在一出歌舞劇中我看到了歐洲的有權勢者,他們都由小孩扮演,有大鬍子的侏儒。外國人在這裏很逗人發笑。英國人、俄國人、美國人都彬彬有禮,他們都是顧客,會迎面帶來很好的生意。
盧加諾沒有里瓦那樣美麗。火車站周圍已經完全德意志化了。然而義大利人住的街巷裡有蔬菜集市。拱門連著拱廊。嘈雜的鐘樓大廳。新建的郵局。人們看到的是缺乏個性的華麗建築。沿著碼頭是宮殿般的旅館。——盧加諾湖是綠色的。——
許多現代化的設備(冷氣——暖氣)安裝在一座半是失修的房子里真是羅馬風格(負荷過重)——搪瓷器皿,裱糊紙——
紙莎草——美人蕉——西番蓮——紫藤——竹子——喜馬拉雅雪松——伊萊克斯冬青櫟——法國梧桐,玉蘭樹——小蛋糕,床前小地毯,愛神木——蘆薈——智利棕櫚——芭蕉樹——仙人掌,就像摩洛哥羊皮做成的針墊——又像各個不同城市的小圓麵包。
8月26日星期六1點02分啟程
有些烤肉是這樣被端上桌子的,黃油還在肉塊上滑動,半融化狀。
拿破崙給部隊頒發雄鷹勳章。
遇到一位富有的德國編外講師。我們談到了在外國人們對德意志民族特性的印象。——他說:一種巨大的鞏固的權力的印象,在這權力面前人們不得不感到非常害怕。——我們則認為:儘管如此,人們對這權力十分鄙視。——他補充說明,沒有鄙視的跡象。人們在倫敦或巴黎只需要八天——1918年同英國戰爭。那時候必須擴建德國艦隊。建造多艘「無畏艦」。轉向這種型號,這是英國的一個錯誤。建造另外的型號,就會處於優勢地位。這時它同我們同時起步。
從路上排除障礙。
馬克斯·勃羅德
重又找回原始人的技巧。我們在多石的湖灘上建造美麗的平整的座椅,用又光又平的石塊,也用大石塊做成椅背和靠手。
在林蔭大道上的安全島上有一塊橢圓形的瀝青擱在那兒②
兩個穿著時髦的先生在我們住的旅館的接待廳里喝香檳酒時(用德語)討論商務上的事情。
在大街上面燈光和文字以一種完全是趣味低劣的脫離派風格表明了地鐵入口處。——人們在石塊牆之間往下走,從灰色的石塊牆走出來購買車票。每張車票15生丁,女出納員在干這個工作:她非常靈巧地將遞給她的銅幣投向一邊,將兩個蘇投向另一邊,那兒已經堆了一堆。——
路易十六向德·拉·貝魯茲先生髮出指令,要在1788年6月29日週遊世界。
美妙的、清晰的語言深深地感動了我,特別是這一段,菲德拉為她的孩子的離去而悲痛,這些孩子將在母親的不祥的呼喊中遭受苦難。——即使在現在,當我讀到這些詩行時,我的耳中會迴響著這位呼喊的母親的語調。
在太陽升起時,高山牧場上深綠色的草地會如此奇妙地泛出白色。——這是乾旱的1911年。
鋼筆在紙上沙沙地響,發出的聲音猶如打呵欠。
我跟隨離我最近的、半裸著身子、穿著綠色大衣的女士上了樓梯——來,我親愛的——我告訴她,我在一年前來過這裏,因此是一種慶祝周年紀念,等等,我覺得真是太傻了。
在那兒和在卡斯塔格諾拉都有直立的人行道木板,用以作為林蔭小道上葡萄藤株的支架。人們知道這裏石頭像木片一樣切成小塊,看上去毫不費勁。——那些石頭板。
這是迄今為止旅遊的最美好的時刻,在露天沐浴游泳,藏身在山中,心曠神怡。從碼頭圍牆的廢墟使人聯想到羅馬的坎帕格納。——輪船的波浪拍打著岸邊的石塊,那兒我在游泳時曾經坐過。
天堂樂園,一個充滿廣告宣傳的名字。
布拉格——餐廳——我看到他已經是個旅行者了。雖然我有足夠的時間,但總有這種感覺:「我可沒有時間。為什麼我要記住這一切呢?我再也不到這兒來了。」
好孩子大街
9月2日,星期六
(暫時從羅浮宮砌出來的)
9月5日,星期二
摩托艇:第一個印象是臭味。舵手坐在一張椅子上。——
不可理解的房屋建築。繩子,旁邊是橫樑。繩梯,從懸空腳手架上攀著繩子下來——有一個男人拿著小棍子不顧警戒牌——爬上陽台——旁觀者。
經常用的言語:懶惰。
關於王位繼承的熱情奔放的交談,法定的血統關係等,必須考慮到同時代人的利益,尤其是宮廷的利益。——就這樣現在有些蒼白的阿麗西的形象當時也生動活潑起來了。
教堂鐘樓上的鍾
我們(在米蘭)看到一個年老的賣報人在街角的一個壁龕里睡著了,手中還拿著準備出賣的報紙。我們想要給他錢,但又不敢喚醒他。——另一個人通過腳踢喚醒了他,那份報紙給他5分錢,他們兩人都高聲大笑起來。
在花園裡有大老鼠。
成熟的小公牛,像棕櫚樹榦一樣大——
拿破崙·波拿巴的輝煌正是由於法國。面對領導者的謙卑——
姑娘們順著整條線路在看守人的小屋裡值班,她們的手中拿著紅旗。
一個世界城市的標準。——在我第一次巴黎之旅后,在布https://read.99csw•com拉格我列舉了讓人激動的地下設施,有抽水馬桶的廁所、岩洞:地下鐵道。
有許多人。在兩棵樹之間,不是在空地方,而且衣服在慢慢地活動。——人們聽不到嘈雜的聲音,一會兒街上傳來了汽車的聲音。這對許多人是合適的,也就是說他們玩累了,在默默無言的植物之間人們高聲叫喚——臨近晚上。然而人們看到了許多微笑的臉蛋,許多對情侶,他們這時公開地、正派地坐在草地上。
裝有抽水馬桶的廁所有各種各樣的靈敏性——別把花扔掉。
蔬菜牛肉
一對英國夫妻看上去像父親和女兒,法國夫妻卻像紳士和娼妓。
在轉車時人們必須通過長長的地下室樓梯上上下下。當然道路標誌得準確無誤。如果人們因對地道迷宮的錯綜複雜不滿而有所抱怨,他就得這麼想,每兩個車站的兩個站台中的一個必須與自己的和別一個車站的每個站台相聯結,而每個站台也必須直接有出口,單獨有入口。就這樣人們碰到那些走下來的人,他們匆匆地從塵世來或轉車登上想乘的列車,或從石塊牆之間走來,去一條三岔路,筆直走進兩股人流,也常常被連續的一群人分成兩個部分,這兒是往下,那兒是往上,這裏人們又看到了一個拱形大廳,當然只是看到了站台上人的雙腳,因為人們處在這個樓梯里就像處在一個斜放著的炮筒里一樣,看著列車到站出站,它們互相之間沒有關係,也就是說只看到列車車廂在動作,人們還聽到輕微的信號聲音(這聲音不能太響),人們轉過身,來到更深的地下。人們迷迷糊糊,儘管有各種各樣的路標和指明方向的手。
礦泉浴場以及它的旅館,靠近盧塞恩湖。——上面是阿爾卑斯山旅館。
在階梯下面兩位穿燕尾服的先生坐在一張售票桌旁,相互間似乎正在說話。人們在他們面前出示入場券。他們仔細地查看或者不看,對於上這個或那個樓梯(樓層)給予不太清晰的答覆,似乎很高興,也許在觀眾中他們更喜愛周旋于那些漂亮的太太的晚禮服中。
一列專為孩子們的小火車,通向動物園。前面是一個玩具火車頭。電動。沒有車廂,而只有一排排空著的小凳。小火車快速地在它狹窄的軌道上彎彎曲曲地穿過森林。——就像巴黎所有這些令人驚奇的東西一樣,這也是一件舊的設施,今天的孩子們的父輩都曾經為它歡呼過。
旅館老闆的孩子們,一個嬌小的像母親那樣的女孩和一個更小的但很強壯的男孩。他們叫奧黛特和馬塞爾。
尤其這詞句如此認真地與這音樂相配。
逗留巴黎的概況
帕泰電影院:克魯莫勒
噴水的動物
在第三幕第一場中,幸好沒有什麼東西被刪去。
輪船毫無顧忌地駛了進來,同光線糾纏在一起,又掙脫開來,這光帶還緊緊跟隨在後面——就像很有力氣的僕役用他們的掃帚硬要把扯亂的線團一起拉出來或者掃出去一樣。——就像凹面鏡中的臉孔。
觀眾廳的設施是一種介於我們那兒的「入座就餐」和「音樂會場」之間的折中辦法。椅子排成行,可是在每排前面有一個薄薄的凹槽,可以放肉湯盆子。
9月10日,星期日。羅浮宮——阿里斯蒂德連鎖餐館——睡覺——布洛涅森林。環湖一周。乘公共汽車返回。——杜瓦爾飯館——帕泰電影院。
關於腳趾美的談話。在水下面它們的藻狀活動。——
關於最近一些日子的報道。
——後來檢查汽車。兩位對立者非常平靜地等待著,互相拍拍對方的肩膀。
滿面笑容地招待用早餐。
在卡登納比亞所有的窗帘都是棕色的,並有白色的裝飾鑲邊。——這是當地的風尚。
盧塞恩的早晨印象,猶如晚上一樣很少豪華氣派。
當我有一次來到奧林匹克運動場時,太晚了,正在演出歌唱節目,一位女工作人員指定我一個座位。我不能打擾其他人,這意味著,我要暫時在這兒停留一下。——她催逼我坐下。這兒什麼也看不見。——我決定不再讓步。對這事我很憤怒,在這巴黎外國人的意願如此得不到尊重。——她不停地說,終於把我交給另一個女人,意思是我不理解她說的話。——我客氣地但又堅定地堅持自己的打算。——最後這兩個女人和我取得了一致意見,在最末一排的空位子上讓我坐下,大家都滿意地微笑起來。
這家第一流旅館的印象:昏暗的裝有鏡子的樓梯間;靠著屋頂天窗射進的一些光照在天花板上,甚至臨近中午還像拂曉時一樣,彷彿有一間卧室緊挨著早餐室,人們似乎看到了厚厚的灰塵從上面掉到了玻璃器皿上,不親切的旅館,沒有窗戶。——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小夥子,另一個穿著綠色衣服。門房的翻領有著交叉的鑰匙圖案,猶如教皇國的紋章。包羅萬象的辦公室有著裝有毛玻璃的各種服務窗口。——我們很高興,住在二樓,因為我們不想用電梯。——語言雜亂。義大利語里夾雜著外國語言。——我用溶解的消毒水漱了口,用肥皂洗了手。——其出發點只是因為擔心傳染上疾病。
她想與我一起在慕尼黑逗留——我在斯圖加特——可是這些較小的首府看來在騙子的百科詞典中沒有出現。「我能給她些什麼?」這樣的感覺阻礙了我。
在一個花園裡的走私者小酒館,周圍有坍塌的木製長廊。
9月11日,星期一
一個搪瓷的小牌同樣自動地告知車站名,就像它們在非常清楚的簡明地圖上很容易找到的每個車站一樣。
皮拉圖斯山不斷變化的形狀。
我愛上了
又乘坐輪船二等艙。這是很清楚的,它的座位就像火車上的靠背座一樣。
甘德里亞!一個小的阿爾及爾
這兒的書店裡外國文學作品是如此的稀少。
羅伯特的蘸水鋼筆
我產生了悲哀的想法:這就是著名的巴黎婦人,法國女人,——替代了她們的驕傲的世界聲譽,隨便招攬生意,她們乞討似的追隨每一個最先碰到的外國人,真值得同情。
早晨關於米蘭霍亂的消息——旅行社——《科里勒》報道了來自佩扎羅、巴里、熱那亞的消息(沒有提「霍亂」這個名字)——《北德勞埃德報》——一時間我們決定去巴黎,熱情很高。巴黎的《埃克塞爾西奧報》。——然而卡夫卡說,他已全面考慮過了,我們不能倉促地改變預定的旅程——米蘭勝利了——
下午的旅遊計劃。通過改變計劃可節省時間。
玻璃球里的蠟燭,配上黃色的或淡紅色的玩具木偶小裙(燈罩)。
一對夫婦正在念一封從布雷斯勞寄來的信,其中摘有報紙上登載的關於在義大利發生霍亂的消息。——近處雙輪滑車沒完沒了地轉動,就像做了虧本生意,表丟失了。——
猶太女人在讀烏爾·施泰因出版的書,她用錫紙作為閱讀的標記——隨後《西木卜里其西木斯》一書里就彙集了許多——很好,也很方便。
巴黎的地鐵車票就像火車票一樣做得很馬虎,義大利也是如此,薄薄的彎彎的蓋有戳子的小紙片,戳子總不是蓋得很正,沒有像我們那兒印得漂亮——這更像是小紙條,這種小紙條人們在商店的自動計算機上也能得到,這在出納台付款時都會給予的。
一輛車子慢慢地跟在我們後面行駛,與我們的步伐相當,他願意送我們去住地,被我們拒絕了。
各式冷肉
我們實行我們的計劃,在樹木之間就像在街巷裡辨認方向。剛好我們發覺,我們旁邊沒有什麼通常的警戒牌和警示牌,因此我們就在一個架子旁走過,這架子上卻有一大堆告示。但是它們都在堅固的鐵絲柵欄後面,印得很不清楚,無法閱讀。
我認識漢諾威大街4號,我們先走到了7號,一位穿著喪服的女士邀請我們繼續往前走。我們最先聽到的問詢回答,完全是布拉格的聲調。可是她比我們那兒的這種人更殷勤,更文雅,更機智,更有趣,我們那兒的這種人由於心情惡劣幾乎毫無表情,看上去只是作為圍繞那些大型建築物大門的陰暗處的加固物而立著。突然想到的問題,樓上的那些女士是否也講捷克語,她開始幽默地結結巴巴地說:不,我們不說捷——捷——捷克——但我們很喜歡支票!——我們上樓的話,她列舉出價錢,同時懷有歉意地說:「我跟您們講得非常坦率——。」我們之間吐露秘密的術語「就這樣吧」她是聽不懂的。我們以布魯塞爾的商業慣例表示歉意。——
在火車站上:正展出《猶太女人》的廣告。
在一條小巷裡擺放著花圈,這兒有一位夫人去世了。公共汽車緩慢地行駛著。貝爾西碼頭上的腳手架倒塌了,死了許多人。——一個看門人冷靜地發表意見:「您想要知道什麼,這正是大城市裡可能招致的災禍。」
上天,整個宇宙充滿了我的祖先。
這些演出比布拉格的一次中等水平的遊藝演出還要糟糕——音樂小丑,拉動鈴鐺的繩子——雜耍演員——然後是「心,春天,夢想,愛情」的嚴肅的女歌手。——穿著燕尾服的先生們,帶有小歌舞劇院的歌手那種既笨拙又滿懷信心的微笑,細細的嗓音——在平台上的那些胖胖的有錢的太太頑固地對舞台也不看上一眼,只顧自己用餐。——
高盧式的開懷大笑。
有人在一個櫃檯旁付費。
回想起巴伐利亞的既多姿多彩又令人討厭的風光。那裡靜止的森林看上去就像柴火一樣。人們總是看到幼樹木,較早的林中空地以及新的林中空地。在木材轉運站上,分層堆放的木頭準備外運。——這裏的森林無法估量,幾乎沒有被利用,簡直是過剩。也許並不經濟?
在華麗的旅館旁邊經過,我們在尋找一家用晚餐的餐館。往回走又來到火車站旁,我們在那兒走進一家同樣華麗,也就是說比較昂貴的飯店,但這兒也可平民般的節約消費。穿著瑞士民族服裝的姑娘進行服務。我要了一份混合小鍋。這湯很長時間還一直很熱,連同它的蔬菜味道很好。然後是熬煮的牛肉和多種冷盤。可那陶制小罐中的菜肴總是非常美味。
大使餐館
被偷走一些東西
沿著鐵路線有很多巨大的廣告牌,用樁支撐著,它們豎立在田野里,周圍生長著莊稼,因此這就成了排樁——或者倚靠在一棵樹上。——使人感覺到離巴黎近了。
——山上的一個村莊,自我封閉起來猶如一艘大船。
9月1日,星期五
黑色的鐵制陽台。
靠近大湖的碼頭。我們想首先划船,可是它比較貴,今天我們是一個節約的日子。後來我們想乘船到湖中央的島上去。我們坐進一條已經停靠著的船中,但是好長時間它還沒有啟航,慢慢地坐滿了人才開航。一群心滿意足的、和藹可親的人坐在船中,他們的臉上充滿著期待和高興,彷彿這是一次偉大的旅行。——一個駝背的人向已經登船的人收錢,每人一法郎。正如我們逐漸看到的,這隻是一般路程,小船圍著島嶼航行,一小時後有人下船又有人上船。這船行駛得很慢,在帳篷式的船頂下顯得很沉重,只有一個男人在划。這真是一個和平安寧的星期天下午——娛樂消遣。——在我們啟航前,我們看到了一位年輕的男子,他與母親和妹妹或未婚妻登上一條租來的小船,看來是第一次划船,笨手笨腳地碰撞了我們的船,接著又很快地碰撞了另一條船。他的乘客似乎沒有對他生氣,雖然她們都有些害怕,他勞累不堪地工作著,臉蛋紅紅的,露出微笑。人們都善意地向他大笑。
完全沒帶行李的旅程十分舒服
因為我要尋找雨果·科雷茨,我走進了拉斐特大街上的一些房屋,在這裏都是大的商業公司。當時留下了奇特的印象,後來也就忘了。
我們想,這場談話在一個民族主義的法國人那裡只能喚起這樣的感覺:人們應該對這些德意志帝國的人本能地鄙視,對此都有所察覺。
輪船逆風航行,非常舒服。——
雖然我們被戲劇所陶醉,我們(只是作為外國人的民族本性)還是不能直接理解整座劇場的鼓掌喝彩。
在波爾萊策至梅那吉奧的鐵路上,面對我們坐著一個男人。同他交談很困難。他說話的重音令人費解。——
檸檬糖水
卡斯塔格諾拉要美麗得多。蜥蜴。中型別墅。——
甘德里亞:木柴靠在高高的牆上,那些剝掉了皮的白色的樹枝成堆成堆地放在一起。
我們沒有去北站而來到中央站,正如我們想好的。因此我們把迎向我們的街巷都弄錯了,一個陌生城市本來就很難弄清楚的印象被弄得更加紛亂不堪。
我的箱子增加了我許多麻煩。巨大而又明亮的火車站,在出入口處可遠眺另一些高山的全景。到處都可以看到鳥瞰湖光山色的圖片。各種各樣的地圖,即使它印得很小,但圖上都備有廣告地址的名字,就像柏林和羅馬一樣給人以一個較大的範圍。瑞士人知道如何來對待外國人。地址的廣告就像貨物的廣告一樣。——我們從導遊那兒選擇了「葡萄旅館」。——走過一座橋,這橋像蘇黎世的一樣連接著城市碼頭的線路,是湖與河之間的一個界線。
杜瓦爾飯館的玻璃鏡框。
很糟糕的公用餐桌,4個法郎。我們吃自帶的梨。
一個孤獨的士兵,他一面移動了一下腰帶,一面又孤獨地離去。
行李間,高大,碎塊砌成的牆壁,公職人員似乎對這件簡單事情的複雜簿記不是很熟悉。
乘車去劇院:一座座華麗的建築物很快在眼前閃過,這就是義大利,商店排空的布置使人回想起布拉格。
看來真是這樣,我可以在車廂里美美地睡上一覺了。持續不斷的、強烈的雜訊,這種雜訊對於那些使人意外的雜訊來說沒有什麼了不起,與之相比它的作用簡直就是深深的靜寂。只有在火車停靠車站時才干擾我的睡眠。——兩個年輕的法國人。——他們嘲笑林道的奧地利公共汽車售票員。——他們把林道說成「倫多」。一個陌生國家的售票員有著不可抗拒的滑稽印象,正如在菲爾特的巴伐利亞售票員帶著一個紅色的大口袋給我們的印象一樣,這口袋低低地圍著他的雙腿擺動。——我繼續睡覺,座位不很舒服,但確實已經很好了,我把我的雨衣捲起放在頭底下。
購買彩票,人們在廣告上看到的是一位身穿紅色睡袍愉快地微笑著的家庭中的父親,古色古香的裝束,古老的書籍,鵝毛筆放在書頁卷折處——彷彿這時不是非常資本主義似的——家長制的心滿意足表露無遺。
去吧兄弟們
祖父
男人的職業也很少有趣,在下面將走過來的人的車票打孔——他坐在一張私人帶來的、可隨意開合的椅子上,這不屬於地下鐵道的財產——令人十分驚奇的是,如果有人問他些什麼,這時他就會說,這種經營是極其自動性|服|務的方式。沒有人去為某一個人服務,旅客大眾必須自己照顧好自己。如此情況也就沒有什麼好驚異的了,在每個地底下的巨大的車站大廳里只有小小的辦公室,顯得很空,照明很差,在辦公桌上有很少的幾張用過的吸墨水紙。複雜的儀器自己在工作著。
兩座德國私人別墅,只是在樓房底層照亮了前廳,上面有一個陽台。這裏的別墅都建造得很高,因為樹木長得十分高大。卡夫卡說:「在我們那裡只是在樹林深處才建造這樣高的別墅。」巨大的桃樹。
未經加工的石塊砌成的房屋,塗上白色的隔板,或者窗戶,有一扇窗子開著。
同火車站的區別:沒有行李,沒有煙霧,一切都是丁是丁,卯是卯,包括上面提到的椅子。
在慕尼黑乘汽車穿過城市。夜晚,下著雨。我們只能看到所有建築物的第一層樓,因為汽車的碩大雨罩擋住了我們的視線。對宮殿、城堡和教堂的高處夢幻般的想象。卡夫卡說,這是一個地下室住所的視角。——汽車司機喊叫著;較長時間停車,只是為了看一看在自由紀念碑旁雨中轟鳴的噴泉。越過看不太清楚的伊薩爾河上的橋樑。只是它們的名字對我們尚很熟悉。沿著「英國公園」的漂亮的別墅。「四季」飯店的窗戶,它的名字對我們意味著最最時尚,早已如雷貫耳。——整個行程延續了(按照計程車上的計時器)20分鐘。
費爾內·布蘭卡,呸
遠眺神秘的充滿想象的博登湖。夜晚。回憶起詩歌《跨越博登湖的騎者》。
單個吃草的馬以及它那腿的姿勢③
帶苦澀的飲料。加了石榴糖水溢到了手上。——這些服務員繼續做他們的事。他們要乾的事就是又把一個人立刻引至在巴黎的中心:領座員看著入場券。核對無誤。
這個法國人,他同我們在一起時總是生氣——已經喝了不少混合飲料。
旅館風景明信片
那位女士名叫安吉拉·雷貝格,是一位軍官的女兒。跟她接觸是由於她那包裝好了的大帽子隨意地掉落或吹落到我的頭上。她是瓦格納的崇拜者。愛好搜集巧克力糖紙。但也愛好雪茄煙上的飾帶。她去特林特她父母處。全日工作在一個技術性的辦公室里,對自己的生活非常滿意。她乘坐火車,因為病了。——她的臉孔龐大而又不成形,使我想起了布拉格的姑娘;看上去只是一些典型的臉孔,她們的特徵(喇叭鼻,腫起的兩頰,垂直的、皺縮的、短短的嘴唇,低低的額頭——)配合起來方顯示出來。——我們將在慕尼黑下車。——她的關於軍隊的明信片。辦公室里「最小的孩子」。——無可指責的,開火,加速0.5,不出所料。——辦公室里偉大的笑話。釘住火腿小麵包,黏住蘸水鋼筆桿。我們自己有機會,共同參与這樣一種「無可指責的」笑話,與此同時我們允諾,她寫的一張風景明信片從蘇黎世幫她寄給辦公室全體人員(「上錯了火車」)。她對此很高興!
我以強烈的熾熱愛上了你
瑞士的售票員忍受不了過道中的行李。上百次地問道,這是誰的。他指著立在一起的我們的兩隻箱子。因為只有其中的一個是我的,我說:「不是我的。」——嚴格對待公眾,然而這種嚴格在公眾沒有得到幫助的情況下是不可行的。——一個英國人和他的妹妹,或者是妻子。雖然很明顯是在歸途中,他們的車票是從瑞士到第厄普,細細地看著她——天剛破曉時挖鼻孔,幾乎還沒有蘇醒。——他輕輕地叫醒她,體貼入微:貝蒂。——她的套頭衫像他的箱子一樣同一種綠色。——這兩人很相似——夜間1點研究鐵道規章。——
有一個人走了過來:後院,有二十個裸體女人,跳舞——只需付一杯啤酒錢——他展開一封一個英國人寫的頭上已經完全腐爛了的、破損不堪的書信,這個英國人感謝他的導遊工作,時間是1901年——後面是當局的確認。我說:「哎呀,您和當局也有關係。」——他沒有覺察到這是諷刺,發誓想當口頭翻譯,進行講解,還真的展示了蓋有印章的幾件舊文書——我們終於打斷了他,匆匆地隨口說道,我們在巴黎已經有三年了,所有的一切都知道。——他有些疑心,然而還是跟隨我們說:可是那些東西您們一定不知道——它沒有公開過。我們迅速地離去。
在你可愛的小嘴上親吻一千次問你好
8月28日,星期一
捲紙煙。
然而結果是,這位講師代表了許多德國人的意見,應該聽從健康的自我意識。
路易十六向窮人發放救援物品,1788年冬
瑞士人的健康狀況良好,這樣說一定會引起柏林人如希勒爾的厭惡。
將在星期三到巴黎,浮士德的詛咒——在很大的歌劇院演出!這是確定無疑的。
乘車出發去一個地方,涼風習習,舒服極了。聖沃爾夫岡。——
像竹子一樣的蘆葦。印度。
肚子痛。
烤蘋果
我們乘車至多菲門車站。——許多人迎著我們在寬闊的林蔭道上走來,回家。這是巴黎的市民和他們的家庭,社會的中間階層。我們多次心想https://read•99csw•com:這種情況在布拉格也總能看到。可巴黎的情況是那種沉醉於無邊無際的筆直的林蔭大道的景象(群眾熙熙攘攘),這些人群很明顯都很疲乏,愜意的疲乏,今天他們通過緩慢的安靜的散步、很少講話來恢復健康。也許給人的印象如此,因為我們也很疲憊,樹木已經呈現黃色,潮濕的灰色的霧迷漫在乾枯的青草地上。——人們在這兒越過草地,這是一片森林,不是公園。
——很少關於羅浮宮的情況?——
趕緊奔向火車站。
這個地方比我們那兒要熱得多。在平平常常溫暖的下午,人們在咖啡館里都願意待在窗帘後面的陰涼地方,用匙吃著,那些漂亮的女士都不會把她們的扇子遺忘在房間里。
逗留在女看門人的廂房內,既然「我們已經下樓」。
在石塊之間有一種小蜥蜴。禁止追逐。
桉樹——阿蘭卡里亞——
菲德拉的英勇的絕望,這絕望擴展至整個世界:
卡夫卡說:「是否還沒有愛國者想把瑞士的面積這樣來計算,即把高山的表面也作為平原來測量。這樣瑞士就必定比德國要大。」——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職業,她的窗口以毛玻璃遮蔽著,只是在很低的地方保留有大約一平方分米的空處,通過這個洞口她看到的是成千隻陌生的手,手中拿著錢幣,這錢幣由她投入盤子里,發出聲響,只看到手,可是從沒有看到人們的臉——也沒有看到她的臉,只聽到聲音:第一,第二,而從來沒有另外的話語。——這樣一種少有的工作,手指和聲音,如此緊張,如此快速和交換。
我們在敞開的涼爽的窗邊進行商量。起先我建議,我押雙數,卡夫卡總押單數。這對我們來說似乎很可笑,因為我們忽視了5。在賭場上我們才注意到了這點。我們在出納處每人換了5個法郎。就這樣交替押寶,但總是出單數。卡夫卡贏了。過不多久我就輸光了。——後來卡夫卡也輸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都有這樣的感覺,這一種賭博該永遠玩下去嗎?我們的困惑。——金錢的消失,就像在一條尋歡作樂的歧路上逐漸丟失,或者像人們在浴缸里放水慢慢地總在不斷流淌。當然某些瞬間塞子也會塞住的。可是最後一切都完了。——我們在此後十分生氣,因為永遠未能彌補這樣的一種損失。是否要用自殺威脅迫使老闆歸還我們這10個法郎?——一個很好的想法,這想法與這次損失聯繫在一起,就像我們現在所看到的,真是陷於損失之中了。
卡夫卡認為,那兒有同樣的設施。
觀賞古代雕塑品。
1806年1月1日參議院接受在奧地利戰役中獲得的旗幟。
烏爾納湖。弗呂埃倫。「明星」旅館,它以它的潔凈使我們心醉神迷。儘管有戈特哈德鐵路的嘈雜聲,我還是睡得很死、很香。——緊挨在一起的、高高的、黑黝黝的山嶺在明亮的天際下已經披上了夜色。
盧塞恩很像法國人征服的一個德國城市。給人這樣的印象,好像德意志文化在這裏就像在波希米亞一樣呈衰退趨勢。難道這是德意志文化的一種固有的特性嗎?——甚至「療養院大廳」這個詞在這兒也成了法語音調。有少數外來詞原本就是法國人從我們這裏吸收過去的,這個詞就是其中之一。療養大樓在法國人嘴裏就喜歡叫療養院大廳。——角角落落里都有法國《晨報》,還有不少法文書籍。——碼頭旁有很大的旅館。這些旅館從它們的旗幟和房屋前面可捲起的帘子看十分相似,帘子又和旗幟相同,三角旗把旅館裝飾得五彩繽紛。從旅館的建築風格上看,似乎主要考慮的是儘可能多地建造無數的陽台。——為什麼在奧地利的阿爾卑斯山區沒有這樣做呢?
我們看到了軍隊,但給人一種富有輕歌劇的印象。卡夫卡認為也有一種歷史性的印象。也許每一個國家的軍隊都是如此。可是在自己國家裡我們並沒有看到這些。——反軍國主義者的論據興許是至關重要的!
指揮旁邊是樂隊
技術的進步被羅馬語族的人民理解為先輩們英雄行為的進展,在我們那兒被作為傳統的斷裂和對立面。
我們想要大使餐館的一個座位。有人建議,可以預訂20法郎,或15法郎,彷彿只能這樣,我們打聽下來感到很吃驚,最後我們買了4法郎的座位,這座位靠近舞台,我們本是驚喜若狂,碰到了這樣好的運氣——可是這一次的演出沒有多大價值。如果我們真的付了20法郎呢!想起來真感到后怕。
猜想電車的線路:普爾托·塞雷西奧/法雷澤/米蘭諾。
9月9日,星期六
允許共和政體的江湖郎中治療法。
害怕受涼感冒,公園所在地。
里弗里大街上的拱廊延伸有一公里遠,每個拱都有類似有罩的掛燈那樣的照明燈光。這時有一輛公共汽車路過這裏駛往遠郊,以它的巨大身軀把一些燈光遮蓋住了,不一會兒又顯露出來了,它們與水面上的燈光相似,一陣微風吹來這水面就一動一動的。
星期日的展覽品,帶有汽車的房間(哈欽森
9月8日。在郵局裡:沒有窗口,而且猶如一條長長的無止境的櫃檯,在櫃檯後面不可能有郵局職員隱藏起來或者偷懶。都是緊挨著在一起工作。
《卡門》:演出非常富有音樂性,極其精確。沒有矯揉造作的東西。——相比之下序曲較弱。——
去年的冒險。5個路易
一座雌雄同體雕像躺在一個用大理石雕鑿的類似墊子的床鋪上,作為生氣勃勃的古希臘藝術作品我們首次感到驚奇,然後是最近的研究成果長長的解釋性文字作為當代的「補充」。
一張單調的、半硬的、非常寬又很平坦的卧式長沙發擺在那裡——很適意,可是無法替代床鋪。——我覺得我的選擇非常糟糕,我不斷地想起樓下另外一些姑娘。
收拾床鋪的方式。
粉紅加灰色的山崖陰影似乎輕浮在石頭上面飄動,它們沒有完全緊貼在石頭上。
德拉內姆,世界著名的德拉內姆,在《晨報》上每天都有幾行文字是奉獻給他的,他在廣告上被視為最有吸引力的——總之,我們並不了解,為什麼人們大笑——而且不是笑一次而是許多次。——從一個筆記本上他讀到了關於飛機的多義性,哦,這個方法是多麼有名啊。
比較適度5個法郎
一位身材高大漂亮的穿白色衣服的英國女人,科利舍爾太太的走路姿勢,由不引人注意的瘦弱女子(穿著白色的緊腰身上衣,黑色的裙子)陪伴著,後者像一個竊聽者。——她派遣這個陪同者去下一個發電報的地方,打聽是否可以發報。這裡是不是人地生疏。然而並不生疏。後來她向有陽台的那個房間呼叫。一位先生在上面,英國人。是啊,這些印度的佔領者。
綠色的檸檬樹,長得較矮小,在我們那兒都長得很標準。
爆破岩石的聲響。
這種習慣,越來越增多的謠傳似乎只屬於法蘭西民族。
這名男子叫蓬通尼爾,他的一生是在碼頭棧橋上度過的。另一些人在巴黎地下鐵道的窗口——扔10生丁在右邊進入,扔5生丁在左邊進入。
很大的帶有環狀棚子的載重小船。
重炮轟擊維也納
當地鐵列車停靠時,人們立刻看到熟悉的藍色牌子上的車站名字,儘管還有許多廣告牌。卡夫卡說:「因為人們興奮地在尋找它們。」一律化的魔力,此外「杜博納」的廣告牌也沿著整個地鐵線路得到了充分的利用。——就這樣不在意地往外看立刻自動地變成了閱讀。——車站上的所有長椅都寫上了廣告用語,甚至出口樓梯上的每一個梯級的狹長的垂直面也都效勞于「皮爾」或《晨報》。這些堅硬的梯級由零星地散布著的小金星裝飾著閃閃發光。
在圍攻時前景中也有農婦的身影。
蜥蜴的聲響,它們在安寧中受到了干擾突然發出窸窣聲,如果人們划根火柴,也會同樣簌簌作響。假如它們蹲著,頭就向上抬起,雙腿分開,它們的胸膛顫動。心在跳動。
兩個身材矮小的米蘭女人,至多是小姑娘,梳著成人的髮型,並且妝扮了一下,這從短裙子下面的胖胖的孩子腿可以看出,大約十四歲。——必須把她們的帽盒拿到另一個車廂里。——早晨,噴水池,她們似乎又在過道里,梳理得很糟,睡眠不足,但是很愉快。——
巴黎的女士們都有共同的美,就像我們那兒的美國先生們一樣——淡而無味
在四林州湖上我半是故意地打著呵欠,雙倍地享受優質的空氣。猛一下一股清風吸入我的心胸。
卡薩拉特、卡斯塔格諾拉和甘德里亞都是盧加諾湖東岸的地方。它們長時間地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中。許多東西使我們回憶起里瓦。——在草地和斷牆殘壁之間也有一個浴場。——年輕人用兩根擺盪的繩子在一個支撐起來的木架上燒著水壺。——
共同著作的計劃。
香榭麗舍大街——可以被指揮的——大使餐館——「男人是野蠻的,女人是妓|女。一切為了錢」。——林蔭大道——兩個騙子——《晨報》
所見的景象使我們非常信賴,因為我們這兩天在施特萊薩無非是看到我們的旅館和通向湖濱浴場的道路。——決定不去遊覽博爾羅梅群島。——世界地區的不確定性,因為施特萊薩儘管湖水北——南走向看上去流向北面,進入一個湖灣——帕蘭扎朝向南面。——通往旅行社的路要越過藍色的湖,北面方向(湖的主要方向)是遠處的群山。人們看到這灰褐色山巒的山腳,海岸,不,只是看不清楚的白色條狀物,因此也就是群山的山坡,朝向上面更加清晰,不是從湖上聳立出去,而是傾斜下來,似乎是在上面平緩地開槽。
她像被洗劫似的出現在我的面前,因此我應該接待她一個晚上。——我是猶太民族:她想要接受洗禮。
這兒是在瑞士,不是真正的義大利。在奧地利通過反抗變得堅強有力,在這兒通過屈從融合起來。——因此這兒的姑娘打起招呼來是如此的熱情,以至於事後還向你們擺動雙手呢。——一種新的名叫邁斯特拉尼的巧克力糖。——在一處露天瀑布旁邊有一處洞穴里落下的瀑布。——一家公司估計這兒有25000馬力的發電量。——我們變得很疲勞了。——貝林佐納有三個城堡。——可以觀賞馬喬列湖和它的周圍地區的風景。——穿過一條隧道后驚奇地到達了盧加諾,那兒有我們租住的望景樓旅館,接著我們就進入浴室。
奪取,戰鬥,圍城——尼曼格
甘必大紀念碑。
系著女僕圍裙的男人們
我知道拉福爾格作品中的一行詩(第41頁),他引用過它,我在這樣的一瞬間與周圍的法國人處於同等地位,他們肯定在學校里讀過這部古典作品,並且曾經背誦過。
他十分嫉妒。第一晚在巴黎。在馬克西姆:您給姐夫一個吻吧。我照著做了。他卻憤怒了。夜晚的情景。我:我只是照著做了,因為您下的命令。——他在我的身邊:愛一個猶太女人真是倒霉。恨猶太人、德國人、女人。——後來她來到他的門邊。「假如您不開門,我不得不告知您的姐姐。」——另有一次:「假如您願意,我就立刻離開這個房間。」這樣一來我使他頭腦冷靜了下來。好,那怎麼辦呢?——在紅磨坊的情景。與娼妓調情。她們走到姐夫那裡,他買了50法郎的鮮花。她們看了一眼,知道,她們該往何處。興許我該找這樣一個男人,以姐夫來代替他!——他有三個孩子和妻子在一起。也就是說一個完整的家庭。——約翰真有些瘋了。——
帶有棕櫚樹平台的豪華別墅空空蕩蕩。旅遊季節還沒有開始。人們也許把我們看作是今年第一批肺病療養者。
這裡有出租計程車的公司,因為所有的計程車在東車站都等待著德國人。
瑪利安巴德的一位年邁的樂隊隊長。他年紀這樣大可是想要我。——沒有人為我做些什麼。所有的人只是想要我,他們想要撫摩、親熱——因為妻子睡了:「當然您可以充分加以利用。」——您編造出什麼埃及的東西、希臘的東西、跳舞——
整個巴黎連同所有的豪華建築確實只是由一條骯髒不堪的棚屋小巷發展起來的,正如人們在義大利看到的一樣。
整個巴黎就這樣伴隨著我。
路易十四的清靜的卧室
在綠色的土坡上安營露宿的一個個家庭就像一幅幅圖畫從旁邊掠過。——沿湖的小路上擠滿了個別的散步者。
草墊子掛在鷹架上,阻擋陽光的灼|熱。——一間辦公室,在這裏人們可以訂到火車票、戲劇票和遊藝演出的入場券。突然電燈關了,7點鐘,那些職員從我們身邊蜂擁而出。——仔細閱讀編製的外國式的行車時刻表。——可怕的夜晚:大汗淋淋,皮膚上的曬斑像小動物一樣刺得我疼痛難熬,好不容易安靜地躺了下來,突然一隻蚊子叮了我一口。它是霍亂攜帶者。那本小冊子上就是這樣說的。我查閱到:「莫斯卡」叫作蒼蠅,蚊子叫作「贊扎拉」——因此我希望——操持家務的用人早點把靴子拿來,並喚醒我。這床顫動,聲音很響一直傳至走廊上。難道就沒有安靜的房間了嗎?——那些娼妓以很快的步伐走著,急如星火似的,在尋找著什麼。然後她們突然停了下來,又循著原路回去。這種快速的驕傲的目標明確的步伐只是一種吸引人的手段,化妝品。——小手提包有著長長的繩子懸挂在肩上垂到下面,就像跳舞者的飾帶——骷髏形的怪物。——空蕩蕩的長廊,這兒或那兒牆邊有一些咖啡屋,深色玻璃窗把它們分隔開來,令人不寒而慄,就像一家很糟糕的夜總會。——在妓院里:這兒法語不公正地佔據了一種主導地位,就像在布拉格德語的位置一樣。不過在布拉格是那些先生們,而在這兒是那些姑娘們,以這樣的方式引起對婦女的禮貌。
我不理解這些言語的意思,不理解單詞,甚至不理解一個單獨的音素。
在飯館里快速周到的服務給我留下了印象,服務人員過於勞累。在杜瓦爾飯館里有一些討人喜歡的女性(黑白相間的小帽,白色的圍裙,都系得緊緊的——也許她們都穿了同樣的緊身胸衣),汗流滿面。——然而在杜瓦爾的一間地下室里我遇見了一個小夥子,他在他的磨床旁如此愉快而又精力充沛地工作著,所有的抽屜里都放滿了刀具,扔放這些東西就像雜技團小丑扔放樂器一樣,這時他感到很快活,還對走過他身旁去廁所的女士說一些色情的笑話,例如「這是非常好的時間」,他也試著把我拉入他的快樂的玩笑中,通過手勢,這手勢面對這些女士在我和他之間理應表示贊同。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把他當作一個加斯科涅人。——他的頭髮有些像黑人的頭髮。總而言之他只有一點點像大仲馬小說中的人物。
10點15分啟程去波爾萊策。
這種一律化顯示出世界著名大城市:梅特羅,杜瓦爾飯館,輪船,林蔭大道,廁所,里弗里大街上的房屋。人們想:這兒所有的東西都很偉大,一切合情合理,所有一切對我或對你都十分體貼——那樣的舒適和誘人,看來在這一瞬間既吸引了你也吸引了我。——當我有一次在布拉格看到了一個柵欄,這柵欄面對一個調車場與一條街隔離開來,我來到了一個到那時為止不熟悉的地區,我們沿著這個柵欄走了一會兒,但是不久柵欄就中斷了,出現了牆壁,我對T.說:你看,這就是巴黎和布拉格的區別,在巴黎這個柵欄興許有十公里長,人們興許訂購了上百萬根完全相同的這樣的柵欄杆。——
去克雷迪托·義大利阿諾。我被引進一間沙龍。彎曲的寫字檯,就像用圓規畫成的一個彎角。俱樂部里專用的高級圈椅。木頭鏡框里的統治者肖像。長久的等待,彷彿派人去請警察。這時信賴似乎是不可捉摸的。禮貌就像一個陷阱。那些公職人員好幾次出出進進。另有一個職員在桌子里找來找去,取錢。此時我很害怕,他過後興許會對我產生懷疑(只有我一個人同他在一起),他記住了他的異乎尋常的、黃色的、濕濕的、從額頭掠開的頭髮,軟弱無力的步態。
那位好客的旅館老闆把閱覽室的燈照亮,如果有人來取報紙的話——他還嚇唬他的孩子們從那兒離開,對於他們的爭吵客人們感到高興。
我取回了我的已經停止走動的表,付款5.50。
菲克斯小姐扮演的卡門是第一流的。所有其他角色,包括最最次要的,也都具備美麗動聽和準確的聲音。
沿著楚格湖行進,那兒看來好像人煙稀少。很安靜。湖水呈深綠色。
這個讓人討厭的人有著濃密的黑色小鬍子,他跟我說,他是希臘人——後來他為卡夫卡工作,冒充自己是土耳其人——在巴黎他感到很不幸福——與一位婦女一起在出納處,也許她是這家商店的女老闆,生活得不是很滿意,正如人們從他們兩人之間互通商務上的消息的聲調中聽出來的——他對巴黎發表了這樣的看法:好啊,巴黎人不聽英國人勸阻去掉他們那兩端微微翹起的小鬍子。他們也不聽美國人勸阻去掉他們的法國鞋。
奧斯泰諾。
9月12日,星期二。凡爾賽宮——從塞弗勒來的輪船——熱水澡——8點上床
一個小孩,他不停地說話。特別是當他注意到,大家都在傾聽他時。他說的話聲音單調而響亮。他宣布掉進水裡的樹葉為魚兒,帆布頂篷上的污斑為花朵,對面的湖岸為美洲。所有這一切總是意味著嘲諷,總是有新的問題,對於他的說笑打趣大家都感到高興。
描述,塞爾維亞國王彼得(下一位到巴黎的客人)如何同部長們談話。——簡言之——
冰鎮咖啡——紗羅——凍得像石頭
這就像一部長篇小說!她時常這樣說。很自豪。所有的女朋友都羡慕我。可是我想死。——我對約翰說:正因為我認識其他一些男人,所以我會對你忠誠的。其他的女人都很好奇。而我對他是忠誠的。
令人感動的是法語的文本,這文本激起了比才的音樂創造熱情。——人們注意到下面的例句。
品嘗一段插曲:鬍子拉碴和疲憊不堪。
第二幕的序曲在這裏也和在我們那裡一樣,大多數情況下很快就過去了。
坐在我們旁邊的一位先生說,他帶有奇怪的拖長聲調:「嘗試一下吧——終於學了。」這是一位年長的體面的衣著漂亮的先生,以及他那有些衰老的妻子,他們正彬彬有禮地在談論一次舞蹈課,後來也與穿著星期天服裝的女僕說話(她穿的是那種長長的黑色的絲綢衣服),這個女僕考慮到身份地位的差別十分恭敬,然而回答很爽直。——這位夫人認為「很臭」,於是她突發奇想,要把科隆香水倒入沼澤。她重複這個短語,並且總是大笑,這男子再一次地鼓起掌來。——當兩人下船的時候,他們顯得比坐著時更小一些,更老一些。我扶著他們。他們談話的一大部分是關於夫人丟了什麼東西,丈夫得在地上、在妻子的衣服褶襇中找到它。為了這個目的她必須站立起來,這樣一來他既要專心尋找又要注意支撐,而她考慮到所丟東西的微不足道阻止他這樣做,可是他作為一名熱心的騎士不想讓她有什麼擔心顧慮,稍微休息一下后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尋找。
輪船在湖上航行。像格爾紹一樣的既便宜又優美的小地方。以2000古爾登的年金人們就可以在這裏生活。膳宿公寓連同房間5個法郎,常常是4個半法郎就行了——這就是昂貴的瑞士。
布格涅森林。
早晨在陽台上。我讓我的休假的胃綳得緊緊的。——在弗呂埃倫散步,這地方被一個山坡分裂為兩個部分。我們劃時代的發現是「便宜」。——卡夫卡花40生丁買了一塊很珍貴的石頭。——回到火車站,正在說話時剛巧有一列路過的火車,因為我忘記帶我的望遠鏡。我回去取。後來我們坐了一小時車子,利用閑暇時間來到湖濱浴場。我假託,乘火車通過游泳恢復精神可使我們縮短兩個小時,——因為我們乘坐的是趟慢車要多走一小時,這樣我們還是獲利一小時。——這一次我在湖裡游泳了。——一對夫妻在兩個毗連的更衣室里,沒有什麼色情。——對面山岩上的樹木看上去就像苔蘚。——卡夫卡說,救生圈是作為攀緣植物。人們至少在更衣室里看到布告,不要在湖中游泳。我們特別喜歡湖濱浴場邊上的石塊,很像里瓦。一個美好的想法,我的錯誤竟轉化成好事。——漁家女用她們的屁股誘騙散步的人。https://read.99csw.com
帶苦澀的飲料,石榴糖水加蘇打水
蘇黎世湖的景象。沒有背景。在碼頭上的騎馬人。泉邊的碑文出自一篇不熟悉的《聖經》。——一個粗俗的人在沒有抽水馬桶的廁所里。卡夫卡回憶起受到交通威脅的巴黎聖羅歇大教堂前面的廁所。——一位警察指點我們去婦女協會的無酒精的飯館。卡夫卡在這種情況下知道許多有關的事,迄今一直在尋找而未能找到。現在可安心了。——狹窄的街巷。回想起中世紀時的一位享有盛名的市長,但是市民最後把他砍了腦袋。一個男子正艱難地在高高的小巷裡向下跑,嘴裏還唱著歌。舊城很乾凈,可是又回憶起魯昂的港口區域。大教堂廣場。
一張巴黎的臉面,這臉面人們常常看到:興高采烈的、樂於享受的、天真純潔的眼睛,但越是往深里看這臉會變得愈來愈陰沉,濃密的、似灌木狀的、可是十分俊俏的黑色小鬍子,這小鬍子把嘴都掩蓋住了,幾乎有些罪惡感。——追求享受。
9月4日,星期一
卡爾羅塔別墅。
輪船,我們昨晚事先已經了解好了,因此準時到達。——我們選擇了二等艙位。我回憶起許多在伏爾塔瓦河上的美好的航行!
射擊發出的爆炸聲猶如遠處的雷聲。
旅館節省地方。薄薄的牆壁。走廊里有許多蹭腳的墊子。假如有人移動其中的一個,它就該放在另一個房間里。
到達里昂火車站,起初與東車站搞混了,它比東車站要大得多。
這個在城市邊緣面對森林的地區有些奇異、令人激動。我很難用文字描述。一條沒有街道的街道交通,因此赤|裸裸的,越來越亂,失去控制。人們有這樣的感覺,這兒會愈來愈昏暗。巨大的廣場有著各種各樣交叉而過的線路,還有枝形路燈,安全島—人行道,它呈楔形,頂端是尖尖的,石砌花壇,這和一般的花壇很難區別。飯館,它們的建築風格宣稱是郊外別墅,可是看上去還是非常城市化。為此倒有這樣的想法,這兒應該成為休養地。但喧鬧聲使人心神不寧更甚於巴黎。我們感到這兒的汽油味比巴黎林蔭大道中央更加強烈。儘管有無數的樹木但都淹沒在城市氣息中不起什麼作用。
長廊很漂亮,很高大;人們像慣常的那樣放眼觀賞,這就要操心帽檐,他會把牆壁當作街巷兩邊的房屋。只是在不自然的轉動頭部時人們才看到玻璃屋頂。——從同一個拱門正面出發,既有橫向的拱廊,又有并行的街巷,令人眼花繚亂,這兒到處都是咖啡館和娼妓。——簡言之,長廊是特別引人注目的。
公共汽車的王國。在星星廣場旁駛過,在香榭麗舍地區高貴的旅館旁駛過,在巨大的汽車公司的燈火通明的(儘管是星期天)陳列窗前駛過。因為這整個活動都充當了陳列窗。
大理石雕像,通過曲線可以看到樹木的繁榮景象。
游泳場正常地面對著湖,不是平行的。
紐西蘭——冰島漁民,搖搖晃晃地走著——迅速進展的電影中的傀儡動作——姑娘們,小歌劇里的軍隊——自由——圓柱——沒有特別好的音樂,不感到疲勞——時裝模特兒——哨兵僅僅表示軍備——電——威廉皇帝在什切青、色當,法國的航空業,流行式樣,土倫,摩洛哥葬禮——第三年。所有一切比我們那兒有趣。
——一個德國城市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它的原始小屋雖然也小但都是乾淨的舒適的建築寬敞的德國房屋。——如果巴黎還想要越來越好,那它永遠不能拋棄它的發展進程。德國系列的最高一級(柏林)是達不到的,儘管有給人深刻印象的腳手架和新建築,然而這些只是增強了多角落的原型。這兒所有的大型東西都令人驚訝,但似乎都是偶然的,不是必然的。
您這樣坐得不舒服
卡夫卡的希望
下行是里吉鐵道的梯級車站。我們利用每個機會小睡一會兒,兩腿懸在深谷上面。——下山行駛。睡著了。從頭上把帽子摘下。咯咯地笑。許多英國女人。那麼多人在說「yes」,兩個音重音在「e」上,常常是在兩個不同的談話中同時會響起兩個「yes」的聲音。每每說話都是以「yes」開始和結束。在德語中沒有這樣的詞。也許因為我們只知道這個詞?——我對英國十分反感。——在山下買水果。卡夫卡喜愛水果勝過一切。以非常有禮貌的方式為我剝去無花果的皮。
鐘聲響了
告別。她叫醒我。斯圖加特。「約我寫信」——我的披肩作為她的枕頭。
帕泰電話機
為了女工們
我們在演出結束之前離去,以至於我們沒有體驗到巴黎的劇院晚會結束時的情景——卡門沒有:由於疲憊——喜劇院:因為太多了——大使餐館:由於惱怒。——只有帕泰電影院我們甚至逗留了較長時間。
早餐:蜂蜜,黃油,咖啡。黃油是捲起來的,冰凍后平整光滑,從形式上看外表好像很堅硬,但實際上很柔軟。——不收小費。——鄰桌的那位先生拿來了《蘇黎世報》,他又把它掛回到原來的地方了。我沒有去讀這份報紙。
這夫人特別留意許多各種各樣的未經證實的消息:啊,那些鴨子——
牆上有勸導性告示:這遊戲遵守一條規則。最高賭注為5法郎。「敬請本地人讓外國人有優先權,因為這種賭博遊戲是為客人的娛樂而設立的。」
海關人員,穿著尖頭皮靴,褲腿插在裏面,褲子上有著黃色的鑲邊
大教堂廣場,一個黃色的電車車站。或者是一個旋轉木馬。他們圍著中間核心部分轉圈。
人們非常有興趣地、緊張地在第一個房間里觀賞複製品,購買風景明信片;不急於去觀看原作。
每座別墅前靠街道的那一邊都有一個平台,下面是小艇和浴場——一個這樣的平台也是一個小型跳水台。
晚上在盧加諾散步。拱廊里小酒店前的桌子旁坐著一些捉摸不透的人,這些小酒店只是安裝了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才和林蔭小道分隔開來,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裏面放置著成排的酒瓶。
人們也可以把咖啡端到一張小桌上,有糖碟和小匙,這兒是專為自主的咖啡店客人設置的。——就在這樣一張小桌旁我閱讀了《菲德拉》。——喝著冷咖啡我使自己平靜下來。這時我才看到,這一小杯是多麼的少啊,假如喝熱咖啡,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慢慢才會喝完。
在義大利乾淨整潔如同賣弄風情——施特萊薩的郵局
8月29日,星期二
街道上藍色的廣告牌白色的字體
巴黎的咖啡館,帕亞爾——猶如女士矇著面紗。
去教堂要往上走,經過呈「之」字形的傾斜的梯地。兩旁是園圃或墓園。
一本《貝德克爾導遊手冊》是屬於那種最容易被人忘記的東西。因為它指導的人慢慢地都有自己的目的,也就是說,人們沒有它也會對這個城市熟悉起來,感到像在家裡一樣——然而人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把它遺忘在什麼地方了。可是它作為另外的對象也非常容易被重新找到。這樣的事已有好幾次發生在我的身上,我回到住地,看到此書靜靜地躺在一個很有生氣的地方,而正是我把它丟棄在那兒的。對於這第二個特性我缺乏解釋的能力。
在比爾森有一位女士上車。首先看了一下周圍的人。我像往常一樣喝我的比爾森咖啡。一張綠色小紙條由售票員粘貼在車廂的窗子上,這就像在密斯德羅的遠程遊艇利用三角旗可以顯示出船隻的數目,這對於用小船載人登岸是十分必要的。——這隻是一個古老的比較,因為現在自從好幾年以來那裡已不用這種登岸方法了。
郵政總局的郵箱就像懺悔室一樣
令人不安的大老鼠成雙成對地在飯店的公用餐桌下面擠來擠去。客人們感到非常害怕。職工們的幽默。
我們在劇場休息廳里挨到了最後一幕,與此同時我們閱讀了馬里沃的劇本,這劇將在下場演出,我們是隨著許多人群來到一個休息廳的,但服務員不讓我們入內,之後我們來到一個普通的休息廳,可是這兒的燈光暗淡,在休息時才明亮起來。
愛得失去了理智
我對霍亂非常害怕,——在一個報亭上買了「關於霍亂的書刊」。走過「天主教修女會醫院」。人們想到的是躺在這兒生病。——注意到河道里的水的質量。河水是墨綠色的,緩緩地在橋下流過。——水果和街道上果汁水的買賣引起陣陣恐懼。——房屋的大門入口通過柵欄向著庭院,同樣,庭院向著後面閃亮的公園綠地也被隔離開來。——這也好,從火車站出發就這樣慢慢悠悠地一邊尋找一邊穿越了這個陌生的城市。我們避免花時間在這偏遠的地區特意去尋找一些名勝古迹,我們在走過這些名勝古迹時就像當地居民一樣覺得無所謂。人們在事先考慮旅遊時,定會想到不愉快的事。乘車進入城市,旅行者就這樣停留在車窗邊上。——車子通過曼佐尼·科爾索。——斯卡拉:著名的歌劇院中不引人注意的一座。人們想到的是作曲家和歌唱家的雄心壯志,從這兒產生的影響,以及恰恰是這座歌劇院的這種不起眼的幾乎是陰沉沉的外貌,它看上去難以接受,無足輕重。這種有代表性的外貌興許已經成了迎合觀眾的一種方式。甚至在這些作曲家的睡夢裡都不得不艱難地掌握這座劇院的立面外表。
卡夫卡建議共同進行一次旅行。解釋得不是很全面。通過不同的立場態度同時對旅行中的事物進行描述。
有些炙熱的陽光。
在現代化的居民新村,在售票處也有用紙板做的小型的劇院模型——一個可作為榜樣的設施。
在施特萊薩是有抽水馬桶的廁所的聲音。在盧加諾是輪船的聲音。
這裏和義大利都沒有變換風格的住宅。新的建築材料對住宅改變不大。
盧加諾—米蘭—巴黎之旅
我也總是感到驚奇,為什麼這些給予藝術作品的解釋和題詞都是印刷出來的,而不是手寫的,因為這隻需要一份。極大的浪費。
在這高潮之後就像在高音的C大調后就有掌聲。談話的其餘部分要在停頓后再繼續,這就像宣敘調一樣沒有多大意義,例如在第二幕《吻》中盧卡斯的詠嘆調之後的一個過渡。
大約3點鐘時啟程去盧塞恩。沿著湖行進,過不多久許多房屋圍著這個湖。我很不喜歡。——一個車站的名字叫「基爾希貝格」,使我想起康·費·邁耶爾的一首很優美的詩歌。
在去愛麗舍大街的路上我們看到了一場小小的騷動,這是在孩子們中間發生的。一個能夠操縱的氣球飛起來了,越過協和廣場,飛向里弗里大街。它是黃棕色的,猶如一個成熟的果實,人們相信,將它捏在手指中間會有柔軟和涼爽的感覺。在氣球的吊籃和氣球之間人們看到了有些像小鳥一樣的東西在飛來飛去,這是軍官們的便帽,正在揮手致意呢。氣球緩慢地飛越,幾乎像停留下來一樣。可是人們事後注意到,它還是很快地消失了,它飛得多麼快啊。人們聽到了螺旋槳發出的聲。——打聽關於它的名字。沒有結果——那我們就想象吧。——花|花|公|子中士,《晨報》。
因為我發自內心的愛戀
碼頭的地點都在斜坡上。——甘德里亞沒有碼頭,因此看起來受到許多限制。
沙拉
一條林蔭路上有著許多相似的維納斯立式雕像,它們之間只有很小的差別——胸前的手伸出來做暗示的動作——或者蹲下來在沐浴——或者與站在海豚上的厄洛斯在一起。
對於一個瑞士人來說,要永久移居國外是多麼的困難。——
8月30日,星期三。膳宿公寓8個法郎。
舞台上帷幕前有一個人在演奏序曲。
從戈特哈德鐵路線上我們看到用密密地豎起的、細長的、灰白色的花崗岩石板做成的柵欄圍繞的場地。這有些像古老的猶太人的墓碑。
在蘇黎世,慕尼黑的工藝美術的影響隨處可見。——我不怎麼喜歡這個城市。
水果
劇院里的跳蚤,每一隻都期待著今天的觀眾來到它的座位上。
帕泰電影院(自己的商品)。
9月9日,星期六。睡到11點——在亮光中洗澡——阿里斯蒂德連鎖餐館——羅浮宮——5點至7點睡覺——買《菲德拉》的票——喜劇院——里舍咖啡館——漢諾威大街。
安格爾遠勝於德拉克洛瓦
托雷阿多爾沒有在序幕開始時唱著他的小調登場,而是在序幕的最後小節才出現。這樣一來序幕中緊張的探望都拋向一邊,人們看來已經注意到這個托雷阿多爾,打手勢和臉部表情,所有這些意味著「他已經來到,現在要立即進入下一時刻」。——等待者終於出現了,觀眾最後以同樣的激動就像合唱曲那樣期待著他。——所有的場次都是這樣。同樣也在《卡門》的第一幕中。消耗殆盡的舞台效果。
我們快步跑向水橋。凱勒故居鎖上了大門。——在旅行社裡進行交涉也無濟於事。可是給了我們一些關於鐵路交通等方面的小冊子。——觀賞一些房屋。藍白色閃閃發光的百葉窗。老房子也裝修得非常漂亮。許多房屋的樓層前面都有陽台。——音樂廳。不懂音樂的城市總是舉辦音樂活動來炫耀自己。——另外一些事情嚮導游請教。——在這個潔凈的城市裡有妓院嗎?後來我們找到了那個地方。
比亞咖啡館:酒吧間的櫃檯呈橢圓形關上了門,以至於看上去像一隻小船的內部,其中還包括一個房間,一個男人,穿著襯衫,一個女人,來來回回地走著。好像是一對夫妻,這對夫妻像在自己家裡一樣,正在進行複雜的,有時候是難以理解的安排,可是十分和藹可親,準備接待客人。令人費解的是高高的銅製的燒水壺,這壺正燒著呢。冷的咖啡,假如有人需要咖啡,就從一個簡樸的瓶子裏面倒出來。——新鮮純正的咖啡很快就燒熱了。兩個盛有新月狀小麵包的籃子,還有黃色的、像蛋糕一樣的小圓麵包。新月狀小麵包名叫羊角麵包——還是回到船上吧:代替方向盤的是內部安裝的收款台以及存放硬幣的盒子,然後圍繞著的是飲料瓶子(所有的一切在外面看都模糊不清),它們的存貨似乎是不可估量的。
這些被拿破崙掠奪到這兒來的雕像,還留有原來的博物館如佛羅倫薩、羅馬等的標誌。——獲得的時間是1797年(?)——
一位繆斯身穿有著很多褶皺的衣服。這衣服往下的樣子,好像兩條腿很快要從臀部離開似的,由此在極度的風格中產生了一種莊重的風格。儘管如此給人的印象還是非常自然的,在對它所有的出人意料中受到感動。——這是我在羅浮宮中最喜愛的作品。比起在它旁邊的米羅的維納斯我更喜歡它,它們分享著綠色的長毛絨背景的榮譽。
香門大街——長、窄、高,以至於雖然是明朗的中午時光在另一排牆上仍是陰影——前面是深色的交通車輛,從街旁小巷裡開出來的充滿陽光的車輛排在十字路口的末尾——藍色的天空後面呈現出灰色,好像已經睏倦了似的。
加布里爾:難看的腦袋,光亮的紅褐膚色,活潑可愛。
浮橋碼頭上的工作人員,也是一種很不錯的職業。
輪船後面的波浪湧來時,浴場看上去似乎很平靜,但是人在搖晃。有些輕微的眩暈感覺。我好像躺在搖籃里似的。
在第一幕吉卜賽姑娘的合唱中,童聲低音部神清氣爽,十分清晰。總而言之音樂結構表現得非常突出。——這種看法與那種認為法國人沒有音樂天賦的一般判斷不完全能協調一致。——同樣情況是在去年柏遼茲的浮士德的典範性演出。
回家后我向卡夫卡借奧圖爾來閱讀,看來這裏預防梅毒猶如在米蘭預防霍亂一樣。
瑪爾斯和維納斯,卡爾羅塔,形狀像T。
熱水浴。人們相信躺著一定非常舒服,所有的肌肉都放鬆了——突然一條腿猛地一拉,慢慢地抬起來——人們總是對此並不知曉,承受了水的浮力,對肌肉產生了作用——現在腿浮動起來,變得完全失重——另一條腿也突然蹦起來,跟第一條腿一樣——現在才感覺到完全徹底的休息,在休息中街上車輛的呼嘯聲通過薄薄的牆壁傳了進來。
早晨飛來許多蜜蜂,它們在蜂蜜上漫步就像溜冰者一樣,吸吮,幹活幹得累死,此時它們的腹部似乎快要脫離軀體,在身後拖著一根黏糊糊的蜂蜜絲——當它們吸取時,它們的腹部有節奏地顫動——是否人們也要這樣全身心地熱忱地工作呢?——它們並不隨便刺人。
在旅館里,女接待員和姑娘們的笑聲。非常令人懷疑。薄薄的牆壁。就像巴黎的歐石楠木。——紅色的天鵝絨靠背椅。——狹窄的樓梯間里的嘈雜聲。——鎖上的箱子。難道那兒在等待一個小偷?難道是先輩的骨骼?——
他們容許這樣,因為從讀者方面來說這是相應的迎合,那些通過翻閱已經有些損壞的書本仍可作為新的購買。
大都會旅館
諸神的父親和主是我的祖先,
在游泳時讀賀拉斯的作品。
在火車站上我們走進盥洗室,在那裡指定我們用一個「衛生間」。——洗了一下手和臉。——卡夫卡問道,在布拉格哪兒能找到這樣的地方?
我的皮膚上的曬斑由於炎熱再加上衣服的緣故感到發癢。
言語的標題音樂。
一條輪船啟航,船上吹奏難聽的銅管樂曲。
9月6日,星期三。上午洗澡。指責別人。用絕招來處理卡夫卡的已經損壞的靴子。他對我很生氣,下午請求原諒。——下午洗澡。寫些東西。晚上散步。
5點15分從施特萊薩啟程。在火車站等了很長時間,勉強擠進車廂。
給予——格拉蒙電影公司的法則——法
正如所有猶太女人一樣——在花天酒地的情況下,沒有輕浮的舉動,注意婚姻狀況。
有人講,中間的軌道連接著非同尋常的高壓電。觸摸它們肯定是自殺。——但是路軌躺在深處,沒有人想踩上它。人們不需要很長時間就會熟悉。——地鐵車站是這樣的,車廂的踏板與站台完全一般高,原來的那個詞「下車」在這裏失去了它的意義,人們非常舒適地「走出來」。
舉一個有益的玩具為例,有那麼多巴黎兒童想要一間觀看木偶戲的房間,而不是一個舞台——可是沒有買到這有益的玩具,那位善良的富有的爸爸就帶回來了一個昂貴的不討人喜歡的普通的舞台。——就是這許多事物給我留下了印象,例如鐵路上的售票員,學校,尤其是:行動計劃,在柏林的郵政博物館里的帝國的所有郵政局的典範——正是這些事物也被成年人認真地接受,我感到滿意。
不友好的售票員,他沒有完全把門打開。火車已經從這個無足輕重的車站啟動了。——
上午,卡夫卡關於外語學習手冊改革的想法。
巴黎地下鐵道。
8月31日,星期四
法國女人。真讓人害怕!寫入她的筆記本——一個德國女人在照相,把題目記在照相機的賽璐珞感光板上(?)
晚上輪船停靠在湖灣里,像一艘戰艦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