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口述
蔡德貴:可是談了不少佛教教義的。
季羡林:那都忘記了。
季羡林:我6點多起床。
這個山東有大學,有山東大學,有齊魯大學,可是這個當時的青年哪,凡我知道的,90%或者更多的,不願意考山東的大學,(山東的)大學也不行,山東大學也不行。都是想到北京來趕考,北京趕考的目標就是兩個:北大、清華。有一個問題,我老琢磨過,為什麼不報北京師範大學?琢磨過,我的想法,就是,一般青年都不願意當教師,(不然)為什麼不報北師大呢?沒有人報北師大。山東到北京趕考的人80多個,到北京沒有一個報考北京師範大學的。都是北大、清華。
蔡德貴:所以,中國人從小不念什麼《聖經》,但是,念《論語》,念《四書》。
季羡林:我都是睡覺大王了,一天快睡20個小時了。
蔡德貴:江西的,江西老表。
季羡林:任曉麓就是任熹,朱熹的熹。他是跟我住的(一個地方),佛山街啊,中間有一個凹進去的一部分,那叫棗園,吃棗的棗,這裏邊有棗樹,棗園,他的爸爸當過一任縣長。
季羡林:很小。在那裡就是學習了幾個字,吵、鬧這兩個字。那個私塾裏面不要吵,不要鬧,吵鬧是那時候認識的。
季羡林:當時我建議奧運會抬出孔子,因為它「六藝」裏面是有體育的。他們有些人對這個很有興趣。
蔡德貴:我跟您學,晚上九點半睡覺,五點半左右起床。中間醒一兩次。中午睡一小覺,半個小時多一點。很有意思。先生,有學生說,趙士珍,阿拉伯語1961年入學的學生,聽說您抗美援朝捐獻過飛機?
蔡德貴:我們的宗教是道德宗教。是讓人講究道德修養的,讓人完善道德行為的。
季羡林:工資不知道。
就他這個,這個呂德斯,也確實了不起。比方這個《摩訶婆羅多》,大史詩。他讀完了《摩訶婆羅多》,他跟別人就不一樣。他在《摩訶婆羅多》裏面,不同的語言,風格,各種方面,分了好多段,《摩訶婆羅多》這本巨大的著作,不是一個時期寫出的,可怎麼分,別人分不了。就是呂德斯給分的。
蔡德貴:您說,有道理嗎?
蔡德貴:陳寅恪是家學。
季羡林:沒有這回事。我第一個建議,是北京市的一個陳什麼,副市長,也不是龍新民,兩個字的名。名字裏面有三點水。有一次這個陳什麼市長,請我去到一個什麼地方,講講什麼叫人文奧運,那次去的名人不少,叫陳什麼,怎麼的,腦筋不行了。是副市長,名字裏面有三點水。
季羡林:我不是建議他的,一個叫什麼,一個叫,陳什麼,原來北京市的一個副市長。陳……
季羡林:王浩,王浩後來我見過。這是很晚很晚啦,他回國,他是山東齊河的。
蔡德貴:四川大學的卿希泰先生,您認識嗎?
季羡林:就是。
季羡林:一開始討厭的人。
蔡德貴:私塾很小嗎?
季羡林:這是我自己的觀點。
蔡德貴:所有報紙都這樣報道了。
季羡林:我好像還是總編撰。(笑)
蔡德貴:《論語》就是我們的《聖經》,但是一直沒有把它作為《聖經》固定下來,對嗎?
季羡林:應該是,叫它比較語言學,叫它比較宗教學也可以。
蔡德貴:那您說,如何挖掘儒學的價值和擴大其影響。如何挖掘儒學的價值啊?
季羡林:國家不是有宗教局嗎?葉小文哪,葉小文我跟他談過一次話。不是專門談孔教。就是談什麼呢?有一次我跟馮定,那時候我們兩個都是政協委員,政協委員在社會科學組,政協分社會科學組。所以有時候,我們都是坐一輛車,北大的么。一輛車上就無所不談。有一個問題,是他提出來的:階級先消滅,還是宗教先消滅?提出這麼一個問題,後來,這個問題,我一直在考慮。我後來與葉小文一見面,就跟他講,我說,你這個位置很好,在極左的時期,你這個位置要消滅宗教的,這在當時是占統治地位的思想。現在呢,另外一個看待了。我說,宗教這個東西啊,我跟他講,恩格斯用了一個詞,叫宗教的需要。這世界有的人需要宗教,有的人不需要宗教。這是真的。中國人,不需要(西方意義上的)宗教。歐洲人得需要宗教,很簡單。一出生,帶著一個宗教,他爸爸是什麼教,他就是什麼教。歐洲啊,一下生就在教堂洗禮么。而且他們這個歐洲啊,到現在(的情況)我不知道,我在德國那時候,禮拜天啊,(西方人)幹什麼事呢。一個起來的晚,因為不上班了,起來以後吃早點,吃完早點,就到教堂去。那教堂我去過,它也不限制。我去的是天主教的教堂。天主教跟這個新教還不一致。我去的時候,大堂裡邊,他們是跪著還是坐著怎麼的,我忘記了。滿人。
蔡德貴:沒有嗎?
蔡德貴:研究啊。
蔡德貴:那您是在這個意義上說,中國宗教不是西方意義上的宗教。
蔡德貴:他父子倆都很厲害啊!
季羡林:問題還有一個,東語系的一個學生,叫令恪。也念令恪(què)為什麼,一到名字裏面,都念què,不念kè了。不過,這話又說回來,陳寅恪德文的名字就念kè。嗯。這樣子啊。(他的名字的叫法,我不知道。)他跟別人不一樣,他本來有條件,在德國拿一個博士,在美國拿一個博士。他就是不拿。陳寅恪先生跟我的哥廷根的Dr.Father瓦爾德施密特,博士父親,博士父親就是我的博士論文的指導老師,跟他是同學,在柏林大學。柏林大學教授裏面有名的,呂德斯(Heinrich Lüders)。那個呂德斯,那個人是,有非凡的才能,那個西克常常跟我講,他說(Heinrich Lüders zauberhaft)德文的意思,就是神奇,呂德斯這個人簡直神奇。印度人考古,遇到問題,解決不了,說你去柏林找呂德斯,而且找的話,沒有解決不了的。那個人就是西克講的,神奇,天才。他有一本書,是論文,德文是Philologica Indica,Indica拉丁文哪,就是《關於印度的語言研究》,Philologica Indica,他這個書,我是看過幾遍,不過這個書確實了不起,那麼厚的一本。在裡邊,我琢磨寫文章怎麼寫,處理問題怎麼處理,發現問題怎麼發現。read•99csw•com
季羡林:沒有。誰知道啊?
蔡德貴:中午休息好嗎?
季羡林:嗯,我知道。
蔡德貴:他們數學都比您好?
蔡德貴:您喝點水吧。
季羡林:我哪裡有那麼大的財力啊。常香玉捐過飛機的。
蔡德貴:如何挖掘儒學的價值呢?
其實他們兩個,特別是王聯榜,那個條件比我好,因為他是理科高中,我那一年考北大、清華,最吃虧的就是數學。他們大概有一個說法,我也沒有法證實,就是他們看卷子的人哪,考試的大概有幾萬人,看卷子的人哪,首先看國文、英文、數學,這三門加起來,夠不夠180。60分及格么,三門就是三六一十八,要是夠的話,他們再看其他的。後來我有一段,我好像寫過文章,不贊成高中文理分科。文理分科,對這個文科的人很不利。文科也學數學,學得很膚淺的。
季羡林:唐代是三教合一,我認為宗教啊,不是中國不九_九_藏_書需要宗教,宗教有一個,西方意義上的宗教,是信仰上帝。我說宗教啊,中國有宗教,並不信仰上帝。唐代宗教三教合一,也不信仰上帝。同樣叫宗教,內容不一樣。
季羡林:對。
蔡德貴:您一個月160塊現大洋。
季羡林:這有什麼保密的,不保密。
蔡德貴:《齊魯晚報》一篇文章說,您是被趕出來的。
季羡林:沒有。私塾就是時間很短。大概叔父覺得這不是正途,正途還得小學、中學、大學,才是正途。後來就趕上這個小學了。小學是這樣子,最早的小學,叫一師附小。一師附小呢,在這個濟南一進南門哪,往西一拐,棺材市,那個街上啊,全是做棺材的。在棺材市,頭上,就是這個一師附小的地方。那裡一個羡林樓,一個祝晨樓,兩個。現在還在,祝晨就是王祝晨,王大牛。大概是一師附小,我算是一個,著名的學者,從那裡出來的。所以蓋了一座樓。
蔡德貴:您在《大唐西域記》的導言部分。
蔡德貴:您那時候能夠和他平起平坐嗎?
蔡德貴:就是電影導演哪。
蔡德貴:為什麼您提到他呢?
季羡林:也用不著那麼解釋,(孔教)就是宗教,唐代那就是宗教。儒、釋、道三教,堂而皇之地叫宗教。這無所謂。
蔡德貴:發揚儒教,在哪個意義上最好?
季羡林:有名的知縣么,不管怎麼樣,貪污啊,縣長最直接,做一任縣長,能貪污的,一輩子也花不了。不違背良心,你闊不了。所以任家呢,就做過一任縣長,結果那時候,他並瞧不起我。因為那時候我大概比他小,小的。所以正誼中學呢,我考入的是一年半級,那個同班哪,就有任熹。那時候,(他的)穿著,跟我都不一樣,(是)緞子衣服。所以那時候我們並沒有什麼交情,住對面,也不談話。他瞧不起我,我還瞧不起他呢。
季羡林:大學講師80塊。在濟南高中的一年,是我一生中最闊的一年,手裡有錢花。一到禮拜天,我們幾個人,幾個同事,都有錢,大概是每個禮拜輪流請客,請客就是,吃遍了濟南的好館子。那時候訓育主任,是國民黨派去的,叫張敘青。國民黨派去的,對學生進行思想工作的。
蔡德貴:可是孔教推行起來有難度,國家不是還沒有承認它是正式宗教嗎?
季羡林:研究也不限於佛教。
季羡林:我的印象,就是學生不願意當老師,我們那80人裏面沒有報北師大的,都是北大、清華,千軍萬馬走獨木橋。山東那個中學的水平,在全國中等偏下,水平並不高。到北京來,來了80個人,大概考入北大、清華的,只有四個人。四個還是虛名,因為我佔了兩個,實際上就是只有三個,考上北大、清華的,一個北大數學系的王聯榜,一個北大英文系的宮興廉。就是我們幾個人。
蔡德貴:上午講到私塾不是任曉麓先生。
季羡林:軟不對的,因為油旋並不軟,裡邊軟,外邊脆。那個字我還記得,脆酥香,油旋張。
蔡德貴:那您捐過款吧?捐過多少呢?
蔡德貴:他是您一開始就討厭的人。
季羡林:他沒有來過。
蔡德貴:內容可以保密,做口述歷史可以公開啊!學術界的朋友都關心您。您提倡奧運會,要把孔子抬出來。香港孔教學院的湯恩佳博士非常感動,說能不能聯繫一下,他特別想來拜訪您。這個影響是他自己永遠也不能達到的。他一直想來拜訪您,不知道能不能實現。他多年來在大陸捐贈了大概幾千萬元的孔子塑像,非常大的氣魄,他74歲,為推廣孔子思想不遺餘力。山東大學的孔子像也是他捐給的。他非常希望得到您的允許,來拜訪您。他認為孔教,這個教,是教化之教。他與您觀點不完全一樣。他認為是孔教。孔教的教,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宗教,有教化的意義。
蔡德貴:現在有些人說,您老研究了一輩子佛教。
季羡林:沒有。
蔡德貴:都有啦。
季羡林:就是跟那個有關係,就是反省。他們想什麼,咱們不知道。就是那個反省啊。哪個做得好,對得起上帝,哪些對不起上帝。就是這樣子。
蔡德貴:您後來,和有架子的人不來往,是不是和他有關係。
季羡林:其實,那就是《聖經》。
季羡林:就是因為正誼中學同班,他那時候穿的是緞子衣服。在班上他擺出一個縣太爺親戚的架子,我受不了。
蔡德貴:是個科員啊?
季羡林:多少錢我不知道,反正我家裡不缺錢花。
季羡林:沒有。
季羡林:那是後來啦。大學畢業以後,在濟南高中教書,王祝晨也在那裡教書。
季羡林:我研究佛教,主要不是從教義。我對於這個教義啊,不感興趣。所有宗教的教義,我都不感興趣。就是它教義裡邊充滿了偏見。所以,我研究佛教語言,是從語言(方面研究read.99csw.com的)。研究佛教的語言,我這個文章,寫得不少。
季羡林:反正時間很短,那是叔父決定的啊。曹家巷南頭,路南,好像是大舅母的父親。
蔡德貴:但是這就熱鬧了。網路上,和有關報紙,報道說張藝謀到301醫院來拜訪您。您對他說,奧運會要抬出孔子。
蔡德貴:那您怎麼解決中國唐代儒教的問題呢?唐代是把儒學當作宗教了。
2008年10月16日下午4:00~5:10
季羡林:那不成問題啊。陳三立不是他爸爸么,湖南的。
蔡德貴:那時候有北師大嗎?
蔡德貴:您叔父那時候地位也可以吧?
季羡林:對。是這樣的。
季羡林:不認識。
季羡林:那兩個,是這樣子,王聯榜是理科高中。宮興廉哪,是文科,跟我一樣。就這麼幾個,80個人,只有十分之一,不到(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考上名牌,北大、清華。那時候,我為什麼選清華,不選北大?我都考上了,這就是押寶了。我就下意識感覺到,要出國,清華比北大條件好,當時的學生,我們高中學生這一屆,最羡慕的就是出國。什麼原因呢?出國回來以後啊,就是教授,那時候的教授,美國留學生很多。有的連學位都拿不到,美國回來,就是教授,(沒有學位)也能當教授。吳宓並沒有拿到博士學位,吳宓啊,他不是博士。
蔡德貴:陳寅恪先生也沒有拿。
季羡林:不知道。
蔡德貴:《儒藏》現在除了北大在編,人大在編,四川大學也在編。有些可能交叉的、重複的內容都有。《道藏》是受《佛藏》的影響啊。
季羡林:也用不著那麼解釋,用不著,就是宗教。
季羡林:捐款是不成問題的。捐過多少,我忘記了。
季羡林:我知道。不認識這個人,名字知道。
蔡德貴:是比較語言學嗎?
蔡德貴:現在有個觀點,先生,這個觀點說,西方意義上的宗教是神學宗教,信仰的是上帝。
季羡林:當然平起平坐了,都是教員么。我對他表示尊敬,因為他是我的前輩。教員都是平等的。
季羡林:不行。
蔡德貴:油旋是什麼時候吃的?
蔡德貴:博士論文談語尾的變化。
蔡德貴:是不是那時候,叔父因為您考試成績好,就獎勵一個油旋呢?
季羡林:沒有,沒有。
蔡德貴:他們是不是特務?
蔡德貴:是軟酥香,油旋張。
季羡林:恐怕還要高。
蔡德貴:湯一介先生。
季羡林:一點也沒有錯啊。這個道教有《道藏》,它有它的整個的「藏」,這是哪兒來的啊?佛教有《佛藏》,道教受佛教影響,有一個《道藏》,現在國內研究《道藏》的人不太多啦。現在呢,我們在編一個叫https://read.99csw.com《儒藏》,這個是誰發起的,我不知道。
季羡林:嗯。
季羡林:道教不是外來的。
蔡德貴:祝晨的兒子就是王浩。
季羡林:很長的。
季羡林:對。
蔡德貴:是不是帶有一種宗教反省的意思?
季羡林:他是政協委員啊,可以通過政協么。廣東政協與中央(全國)政協聯繫啊。
蔡德貴:最近好多朋友關心您,問您在做什麼。您口述歷史可以說嗎?是不是保密啊?可以公開嗎?學術界的朋友都很關心您。
季羡林:能睡覺是健康的保證。
蔡德貴:您和叔父的關係能不能多說點?
蔡德貴:香港身份證來301,比較難。
蔡德貴:他們怎麼會異口同聲說呢?那個消息是從哪裡來的呢?
季羡林:這個我和叔父的關係啊,這個關係一言難盡。首先,我感激他。他如果有一個男孩子,那我也進不了城。他只有一個女孩,所以結果呢,就把我接到城裡去了,濟南。接我的目的啊,並不想說是,讓我怎麼中學、大學、留學,不是,特別為我設計的,不是這麼一條的路子。為我設計的是一條什麼路子呢?有一陣,要我去考郵政局,郵政局那是鐵飯碗。當時因為郵政局是鐵飯碗,只要不犯錯誤,不會失業。我當時也沒有辦法反對,考了,沒有被錄取。要是錄取的話,就麻煩了。我這一輩子就在郵政局了。沒有被錄取呢,正好。既然沒有錄取,就得走別的路子發展了,就是到北京來考大學了。
蔡德貴:這樣,您的說法,與湯恩佳先生完全一樣。他說,《論語》就是中國人的《聖經》。可惜的是中間有一段,尤其是中國的「文革」,把儒家的東西衝擊得太厲害了。因為孔子被打倒了,《論語》的地位也就一落千丈。湯恩佳先生,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安排他與您見一次面。他有大陸身份證,就可以進來啊。
蔡德貴:張藝謀沒來嗎?
季羡林:特務啊?不是,夠不上。
蔡德貴:那時候縣長是個很大的官。
蔡德貴:各部分的語言,風格,特點都闡述得很清楚。
季羡林:我是說的天主教。牧師提著一個燈,在這個人堆裏面轉,還有點響聲,我忘記了。那個牧師提著燈那個轉的情況,我現在一閉眼,還能夠看到。他早晨從教堂回家以後,一般是到這個城市附近的農村,他們大概是有點錢的人,教授大概都是有錢的,都在農村買一小塊地,種點什麼東西,裡邊蓋一所小房子,木頭蓋的房子,一天就待在那個小木頭房子里。吃飯呢,那個小木頭房子現成的,能夠住,能夠做飯。禮拜天就是那麼過的。緬甸很有意思,首都仰光附近一個茵萊湖。茵萊湖邊上,一些小木頭屋子,只能坐,不能躺,大概那個教授階級啊,有錢人家幾乎都有一所小木頭房子。一個星期到裡邊去,住上半天。
蔡德貴:您那時候生活並不很好啊。
蔡德貴:不是外來的,但是有些學者說它是受佛教的影響。可以這樣說嗎?
季羡林:這是沒有問題的。
蔡德貴:可是,外來的宗教,對中國宗教的發展還是有刺|激的。比方說,佛教對道教。
蔡德貴:那可能是許嘉璐同意的。
蔡德貴:張藝謀沒來301醫院?
蔡德貴:您對教義分析得很透。
季羡林:咱們這個口述歷史講到什麼地方啦?
季羡林:那很晚啦。哪一年忘記了。當時並不認為油旋是山東特別的產物,一直到最近,油旋、油旋的,原來這個東西在我腦袋裡,並沒有什麼印象。後來有一個人哪,這個人我忘記啦,來找我,找我寫一個字,叫「酥脆香,油旋張」。
蔡德貴:那又是誤傳了。私塾里就念兩三天。為什麼不念了呢?
蔡德貴:工資也基本一樣嗎?
蔡德貴:我才是睡覺大王,一天要睡10個小時。
季羡林:這是我自己定的,我在裡邊學這個問題,怎麼發現學術問題,怎麼解決的,怎麼發現的。這個書,Philologica Indica,我是看過幾遍,對我後來做學問呢,有很大的影響,恐怕影響最大的就是這本書。呂德斯我並沒有見過,沒見過,因為我也不到柏林去,他也不到哥廷根。他的徒弟瓦爾德施密特是陳寅恪的同學,陳寅恪是呂德斯的學生。(他們是)同門(弟子),那時候不能叫同班,因為也沒有什麼班,就兩個人。這本書後來出了,我買過。我看過幾遍,下過一番功夫。
蔡德貴:他認為,大陸對孔教有貶低,孔教就是挖掘孔子思想的教化意義。
季羡林:嗯。
季羡林:有道理。
蔡德貴:您剛才說,先生,您說中國不需要宗教。對吧?
蔡德貴:應該是坐著,天主教好像不跪。
蔡德貴:但是您一輩子沒離開過佛教研究,可以這樣說嗎?
季羡林:他那個科員啊,山東省河務局工程科,四個,潘、陳、季、張。
季羡林:江西的,他祖父陳寶箴。
蔡德貴:那這個就熱鬧了。新聞界怎麼了?傳說張藝謀來見您,說您那時候有點發愣,當時,跟前有張藝謀的秘書反應比較快,說,季老,張藝謀
九九藏書就是電影界的季羡林。大家都笑了。
蔡德貴:您上午實際上很早就起來了,您幾點起床啊?您6點多起床。您中間還不斷地思考,怎麼會睡20小時啊?
季羡林:也不能那麼說,我也不限於佛教。
蔡德貴:陳寅恪的名字,我也搞清楚了。為什麼念què,不念kè。
季羡林:沒來過。
季羡林:(所謂獎勵油旋)沒有。我們家那時候,油旋這個也不認為是濟南的特產。
季羡林:不是儒教,我就說是孔子的學說。我並沒有稱它為儒教。唐代是宗教,三教合一么。我認為孔子他這個學說啊,講運動會,他講禮、樂、射、御、書、數,禮、樂不是運動,其中有射、御,就是運動。射箭,開著這個戰車,這就是運動,書數就是文化,就是六藝之學。而且中國歷史上,歐洲那裡有宗教戰爭,一打幾百年,中國歷史上我不認為有什麼宗教戰爭。那個白蓮教啊,也不是宗教起義,而是不滿的農民,借這個宗教來造反。所以中國沒有宗教戰爭。
蔡德貴:張敘青類似於現在的政治輔導員。
季羡林:現在不是在搞一個《儒藏》嗎,《儒藏》就是,受這個《道藏》(影響),《道藏》受《佛藏》的影響,現在《儒藏》呢,受《佛藏》和《道藏》的影響。這是我的說法,大概最賣力氣的是湯一介先生,《儒藏》的想法,是從中國的經典里選那麼一些可以入「藏」的,但到現在還沒有到那個程度,最近他們怎麼搞,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儒藏》總編撰。這個(還)沒有搞成。因為咱們這個儒家的著作,浩如煙海,要「藏」的話,要搞出一個次序來,是非常不容易的。中國研究《道藏》的人哪,我知道的,一個在澳大利亞的,叫柳存仁的,他在那裡待了一輩子,活著不活著,不知道了。與我同一輩的,大概要稍早一點。還有天津大學化工系教授和天津輕工業學院化工系的教授。姓陳,陳什麼,名字,我忘記了。
季羡林:那時候還不懂什麼油旋。
蔡德貴:張藝謀來諮詢過您的意見嗎?
季羡林:陳寅恪是另外一個,不拿,不是沒拿,是不拿,(不是拿不到)。可是我很羡慕陳寅恪先生這個精神,可是我自己不願意那麼干。因為干,我這個材料比陳寅恪那差遠去了。還是穩穩噹噹,按部就班,往前走吧。
蔡德貴:是學習好了叔父獎勵嗎?
季羡林:嗯。
季羡林:反正是個中人之家么,就是中產階級的那種生活,特別闊綽沒有,也不窮,想吃的東西,能夠都吃得到。
蔡德貴:您還和王祝晨共事過。
季羡林:雖然我跟他住對門,我與他一點來往也沒有。在他眼中,我不值得一交。我是個窮孩子,也覺得和他不值一交。
蔡德貴:能夠掙多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