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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次口述

第四十次口述

季羡林:可能有點優惠。因為不願意當教師。可是學術地位啊,沒有。反正我們那一年,到北京來,舉子趕考,我報的就是北大、清華,別的沒報。怕北師大畢業之後當老師,其實北師大畢業以後,也有很好的學者,也不一定都當教師。我做過一年中學教員。
蔡德貴:實際上中國的信仰伊斯蘭教的十個民族,研究也欠缺。馬堅先生幾乎沒有研究。
蔡德貴:陳寅恪先生是不是研究過回族?
季羡林:一直到現在,那個清史研究所並不著重滿文,應該著重提倡滿文,清史研究所不會滿文,擺在日本去就是個笑話。這個清史有一個特點,中國這個國家很奇怪,(前)一個王朝被推翻了,第二個王朝首先要給它修史。你推翻這個王朝,先修史。這個《清史稿》,為什麼叫「清史稿」,就是還沒有修,這個「稿」是準備修的,後來,民國一來就把這箇舊的好習慣忘掉了,當然後來也沒有王朝了。
蔡德貴:白壽彝去世以前不知道見過這本書沒有。
季羡林:可能有個姚士宏?記不得了。他搞過一段蒙古學。
蔡德貴:東語系的蒙古語教研室沒有蒙古學的專著嗎?
蔡德貴:您的生日是1911年8月2日。
季羡林:因為藏學跟印度關係更密切。而且藏文字母啊,這個我沒有研究過,是那個婆羅米字母,婆羅米字母演化的。婆羅米字母是和田那個地方用的。用了以後,西藏就根據那個演化的。藏文我沒有搞過。
季羡林:沒有。還有一個辛毅,北京市組織部的一個副部長,大概是。
蔡德貴:《清華園日記》在誰那裡?
季羡林:咱們國內啊,學術界眼光不夠遠大。戴逸,他現在應該提倡滿文,結果他自己也不學滿文,也不提倡學。
蔡德貴:當然影響。
季羡林:就是不簡單,人家就是不幹。
蔡德貴:您提交論文了嗎?
季羡林:這就不得了。
季羡林:其實是,舊《辭源》是鄭孝胥寫的字。兩個很大的字,是鄭孝胥的。後來新《辭源》精華都沒有啦。我們查《辭源》,主要是查典故的出處。人家編書是越來越好,這個《辭源》呢,是越來越差。
蔡德貴:有一次清史的會,您參加了,您去呼籲滿文。
季羡林:反正涉及。因為他的範圍很廣。
季羡林:就是他的校長,輔仁大學後來不是歸到北師大了嗎?
蔡德貴:那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
蔡德貴:相當不簡單。
蔡德貴:是不是陳垣先生是研究回族學的?
季羡林:台灣有。我在輔仁大學教語言學。一個月read.99csw.com三塊大洋,當時高興啊,幫了大忙了。另外送了我一疋棉布。
蔡德貴:接著談談藏學。您對藏學也有過呼籲。
蔡德貴:然後您說到滿族繼承了中國傳統文化,就是不纏腳,很了不起。
季羡林:我學西洋文學畢業的,一個外行,教國文。那時候在中學教學,而且是在什麼情況之下呢?我的前任,有被學生架走的。這樣的情況之下,一個外行,學西洋文學的,教國文。
季羡林:對。
季羡林:德國法蘭克福不是每年舉辦世界圖書展嗎?我寫的《法顯》,很長,起碼有2萬字。中國的出版界不正規,你出版了書,起碼應該給作者送,也沒有送。「禮失而求諸野」,禮失了,野是日本了。它這是不近人情。
蔡德貴:大也不會很大吧?
蔡德貴:除了滿學,國內的蒙古學也是成立的吧?
蔡德貴:這是個事實。
蔡德貴:台灣一部分。台灣輔仁大學把您作為校友。
季羡林:我很佩服。就是了不起。那麼多好東西,人家都接受。纏腳過去有一段,我說過,學術界討論,纏腳是怎麼產生的,幾千年是怎麼產生的,過去寫過不少文章。有人講,那個潘妃「步步升蓮花」,這個小腳不是蓮花,這個用不上的,小腳踩在地上,怎麼是蓮花呢?蓮花很大的。小腳是怎麼產生的,我不知道。現在講中國文化史,這個中國文化史的對立面,它不是文化,但是你講中國文化史,對立面你也得講。講那個潘妃「步步升蓮花」,原來一提,我就不贊成。小腳踩在地上,不是蓮花。這個滿族了不起,什麼都學,就是不學纏腳。過去我們叫旗人,八旗啊!
季羡林:沒有。那是蒙古文,他們是搞語言教學的。到後來東語系分家了,國內語言到民族學院了。民族學院好像也不提倡研究學術,是搞民族政策的。所以這方面咱們跟日本比起來,慚愧。
蔡德貴:當時天津的漢回因為豬肉問題,發生過一點糾紛,這兩篇文章對解決糾紛發揮了作用。
季羡林:我是1911年,辛亥革命那一年,閏年的,閏六月初八。把那個陰曆摺合成公曆,摺合得對不對,沒有檢查過。
蔡德貴:已經出版了。我們見過了。這本書好像得過國家圖書獎。
蔡德貴:您呼籲加強研究藏學。
蔡德貴:去年春節以前,溫家寶在國務院參事室那裡講過中國文化博大精深。
季羡林:他是研究敦煌學的。研究蒙古學的隊伍,國內好像還沒有,有成績的,在世界上佔有地位的,還沒有read.99csw•com
季羡林:也可能是真的。所以到現在啊,世界上蒙古學是顯學,歐洲大國都有研究蒙古學的。
季羡林:嗯。一直到解放后,也不行。解放以後,馬堅本來在穆斯林那裡沒有什麼名望,因為他自己沒有學術,後來他寫過兩篇文章。
蔡德貴:白壽彝先生也不是專門搞回族研究的。
季羡林:而且是自己有缺陷哪,還沒有感覺到,自己還不知道,最悲哀的就是「哀莫大於心死」。人民大學有個清史研究所。
蔡德貴:國內的呢?
季羡林:他不接受……
季羡林:要加強的。
季羡林:中國有個《笑林廣記》。還印嗎?
季羡林:所以那個巴格達建城1500周年,我的中阿文化交流史,材料主要是那本書。這個應該是張星烺。張星烺是搞國學的。那個書,部頭很大,陳援庵先生題書名。那本書水平是沒有的,可是很有用,用的材料,小心點的話,要查原書,錯誤極多,就是編撰得完全不負責任。
季羡林:嗯。戴逸的所長。
季羡林:我那時候已經寫日記啦。
蔡德貴:戴逸的所長,對吧?
季羡林:有論文。就是「中阿文化交流」,那個論文寫起來並不難,有個《中西交通史料彙編》,張星烺編輯的。那個書,有用,錯誤很多。
季羡林:馬堅這個人,不是個學者。在中國,這個正途出身的,小學、中學、大學,一般都有點,大學當然,我們那時候,到北京,就是一個兩個學校,考北大、清華,別的我們不考,報北師大的啊,幾乎沒有,都不願意當老師。其實北師大也不是都當老師。我們那一年舉子趕考,我報的就是北大、清華,別的沒報。不是考北大,就是考清華。
季羡林:陳援庵先生,他也不是專家,是中西交通史的專家。陳垣我認識,也不是專搞回族研究的。
蔡德貴:《穆罕默德的寶劍》和《回民為什麼不吃豬肉?》。
蔡德貴:我看過您的《那提心弔膽的一年》就是這時候的。
蔡德貴:對。1932年8月份開始的。到1934年畢業。
蔡德貴:網上可以看。
蔡德貴:那是張先生編的。
蔡德貴:國內是不是很弱?
季羡林:主要是中國通史研究的。他本人是回族。白壽彝當時雄心勃勃,寫一個千萬字的《中國通史》
季羡林:馬堅不是學者,他不是學者。北大多少周年,出紀念論文集,他寫一篇文章,沒有用,沒有水平。他沒寫過什麼論文。沒有什麼內容,他講了一個是什麼花草的。沒有水平,不像學術論文。
九*九*藏*書德貴:是個笑話嗎?
季羡林:我就是說,他們出版界,過去好多中國哲學史、中國文學史、中國醫學史,這個中國都是漢族的,滿族的沾一點邊。這是不對的。我說中國這個,五十六個民族,它發展程度很不一樣,不過我們腦袋裡想著中國,必須想著五十六個民族。每個民族的發展都不一樣,當然其中漢族發展程度最高。其次就是滿族,原來講五族共和,漢滿蒙回藏,滿族在第二,是對的。
季羡林:嗯。
季羡林:《大正藏》的標點,我都忘掉(忽略)了。但是那本書錯字很少。這個是了不起的。後來我養成習慣,標點不看。標點等於不存在。
蔡德貴:蒙古學方面,國內的學者有嗎?
季羡林:就是那時候。我當時不敢答應,因為我是西洋文學的,我哪能啊!因為寫過幾篇文章,當時有個習慣,寫幾篇文章的,就成為作家,既然是作家,就能當(國文)教師。所以當時我最後,考慮了很久,最後下了決心去,你敢請我,我就敢去,可心裏邊打鼓。所以我對這箇舊《辭源》哪,為什麼有興趣,我查《辭源》還是有本領的。我主要就是靠查《辭源》,查這個古典,舊的《辭源》。新的《辭源》,越來越壞。這什麼意思呢?舊《辭源》裡邊的,一些古典哪,比較多,而全。新《辭源》呢,把它都刪掉了,所以舊的、好的東西丟了,新的東西沒有建立起來。新《辭源》現在還有人買嗎?
季羡林:在德國認識幾個。國外的。
蔡德貴:榮新江不是研究蒙古學的?
蔡德貴:馬堅先生有沒有去?
蔡德貴:您在輔仁大學兼課的時候,校長就是陳垣先生吧?
季羡林:不管滿學有哪些方面,首先要學點文字。這是沒有問題的。魯迅整理滿文老檔,在西華門。也可能是東華門,我忘記了。可能是東華門。那時候他在教育部做僉事,受(教育)總長的命令,他去看這個事情,他自己沒有參加,不整理,去看這個事情。同時期,日本的滿文專家不是一個兩個,成群的。
季羡林:他去世得早了一點。巴格達建城1500周年,中國派了一個代表團,團長是吳晗,我和白壽彝是團員。
2009年2月2日下午3:00~5:00
季羡林:參事不是實職。
季羡林:密宗是。
蔡德貴:已經出版了。
蔡德貴:那就是清史研究現在還有很大的缺陷。
季羡林:現在就是事實上不接受。研究清史,人家日本哪,滿文專家很多。過去我的助手李錚read.99csw.com,是滿族的。他爸爸會點滿文,我想叫他爸爸到北大講滿文,他爸爸叫李德什麼(李德啟),忘記了。現在人民大學的那個清史研究所,叫清史研究所,不提倡學滿文。(這方面)日本人比我們強,日本研究滿文的,人數多,水平又高。東語系過去一個教日文的教員,叫今昔春秋,他是幹嗎的呢?他是日本侵略中國的時候,原先在那個鐵路上工作,後來日本垮台了,就把他留下來了,在東語系教日文。他叫今昔春秋,他的父親叫今昔隆(龍),是日本有名的滿文專家。一直到現在,我說過那個清史研究所不提倡滿文。魯迅,我給你說過這個故事,搞過滿文老檔。當時魯迅在教育部,當個僉事。原來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僉事是個什麼官。有一次,這個北洋政府老拖欠工資,不發工資,他們有一個組織,就專門追政府發工資。當然不能全發,發了一部分。發了一部分的話呢,就通知魯迅去領錢。魯迅以為僉事是個小官,就到小官的那個地方去領,人家告訴他,僉事是個大官。
蔡德貴:那「回」這一塊呢?
蔡德貴:他應該提倡啊!
蔡德貴:日本這方面我們很欽佩,他們分科很細,專家研究很細。大東文化大學的原孝治先生,治墨子,有一套《墨子全書》。中國大陸沒有一部。他退休的時候,準備複製一份,捐給中國。
蔡德貴:北師大是不是有優惠啊?
蔡德貴:還是講國學吧。
季羡林:就是一句話:國學與中國文化,就這一句話,你琢磨琢磨,咱們弘揚國學,就是弘揚中國文化。
蔡德貴:我估計是根據您去德國護照寫的,護照是根據陰曆寫的。可能把月和日顛倒了,德國好像是月在前可以,日在前也可以。所以把陰曆的六月初八寫成8月6日了。換算不會錯,但是誤把陰曆寫成公曆了。
蔡德貴:滿文還沒有引起足夠重視。
季羡林:其中有一篇是約我寫的,《法顯》,很長的文章,他要長的。
季羡林:蒙古學到現在也是個世界顯學。因為蒙古當時征服的地方很多,涉及的語言也很多。當時有一個笑話啊,說蒙古人啊,到伊朗,看見一個人,要殺這個人,但是沒帶刀。他就告訴這個人,我沒有拿刀,你在這裏等,我回去拿刀。結果,他就在那裡等。那個「威」,把那個人嚇得不敢動了。
季羡林:講到什麼地方?
蔡德貴:這就涉及,我前年與劉小暉來給您談國學的問題,您說中國五十六個民族的文化,都屬於中國文化,都屬於國學的範疇,是大國學,不能說漢九_九_藏_書學是國學。
季羡林:對。沒有用。和日本一比,就感覺很慚愧。人家會滿文的,不是一個兩個。
季羡林:這個蒙古學,它是一個世界學說。是世界的蒙古學,在這個漢滿蒙回藏裡邊,蒙古學在世界上占很重要的地位,是顯學。各個國家幾乎都有蒙古學專家。這個原因也很簡單,蒙古當時統治了半個世界。
季羡林:蒙古學在國內的,不認識。
蔡德貴:有些像日本出版的《大正藏》,也有這種情況。
季羡林:「回」就是穆斯林啦,信仰伊斯蘭教的。
季羡林:《清華園日記》那就是,只有兩年。原來不記日記。
蔡德貴:密宗應該是藏學的重要內容吧?
季羡林:對,就是這兩篇。這兩篇文章被毛看到了,毛認為這對團結漢、回有用。那時候我住在東廠衚衕,毛派胡喬木去找我,那時候他知道我們叫毛主席叫不慣,他說毛先生,毛先生派我到這裏來,請你轉告,馬堅先生那兩篇文章,對團結中國民族起了很好的作用,向他致謝,就是《穆罕默德的寶劍》和《回民為什麼不吃豬肉?》。
季羡林:我想殺你,沒帶刀,你等著我,我回去拿刀,他就在那裡等。
蔡德貴:成吉思汗大軍橫掃亞非很多地方,鐵木爾的軍隊到過開羅。
蔡德貴:那是不是解放前的?
季羡林:這不影響銷量嗎?
季羡林:我那個日記,在什麼地方,我不知道。因為屢次抄家,影印過。「文革」時期抄家,影印過。影印不止一次。估計不難找,原日記在什麼地方,就不知道了。《清華園日記》只有兩年。
蔡德貴:除了不纏腳,有一個滿學吧?滿學是存在的。您對人民大學清史研究所說,要研究清史,必須研究滿文。有人接受,有人不接受。
蔡德貴:您在濟南任教的時候寫過的。
蔡德貴:是不是在李玉潔那裡啊?
季羡林:大不了很多,大概司長一類的。那時候教育部不叫部長,叫教育總長。章士釗當過教育總長。僉事很高了,魯迅去領工資,他到小官那個地方,找不著。告訴他,僉事是司長一類的。後來這個教育部就把這個僉事取消了,沒有這個官了。現在參事還有,參事原來是處理安排民主人士的。地位比較高的,有個參事室。
蔡德貴:您那教中學一年的日記,還能夠找著嗎?
蔡德貴:有人買,舊的沒有了。
季羡林:濟南我不記得寫過日記。
蔡德貴:在世界蒙古學這個顯學領域里,我們失語了,和您說的我們的大國地位不符合。
蔡德貴:給政府提供諮詢的。滿學除了滿文,還應當包括哪些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