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次口述
季羡林:不是組織的。我個人去的。我聽說了,我什麼擔心呢?我擔心這個彭德懷,這個脾氣激烈,那時候不能發脾氣,為什麼呢?你發脾氣性命難保的。我就擔心這個,我去看,他還挺鎮靜的,沒有發脾氣。
季羡林:嗯。
季羡林:他怎麼敢不要老婆呢?
季羡林:李雪峰是華北局的書記。軍代表……
季羡林:馬鵬雲……那個趙什麼,叫趙什麼忘記了。和馬鵬雲在一起的。
蔡德貴:朱先生那時候身體還不如您啊!
蔡德貴:就灰溜溜地拿走了。
蔡德貴:組織的,您去了?
季羡林:黑虎泉是泉水進濟南的第一站。
季羡林:背過。「紅雨隨心翻作浪,青山著意化為橋」還是不錯的句子。蔡德貴:據說山大的高亨先生的詞能夠和毛澤東的詞媲美。
季羡林:對。通鋪。我跟這個朱光潛,住在一個床上。好多人啊!十幾二十人哪。我跟朱先生靠著。朱先生他有一套,摳著腳心。按摩一類的,中國的一個老辦法。後來還摳,我說,朱先生,您別摳啦,摳了以後,讓牢頭禁子看見,你這裏幹嗎呢?後來他也不摳啦。我說,朱先生,您不要搞那個。
蔡德貴:是老婆不要他了,還是他不要老婆了?
季羡林:嗯。對。
蔡德貴:您在外平和趙寶煦在一起過嗎?
蔡德貴:您在清華沒有見他吧?
季羡林:哦。談過啊?
季羡林:名字都沒有提。
季羡林:那個龍洞沒有啦?
季羡林:嗯。中央監察委員。
蔡德貴:梵文、巴利文的?也是東語系您的學生嗎?打過您嗎?
季羡林:我那個嬸母啊,不知道為什麼在她枕頭底下,放一把菜刀。
蔡德貴:有人說,對彭德懷也是。
蔡德貴:老婆不要他了。到北京就不要他了?
季羡林:這都看過一遍。《紅樓夢》看得多。
季羡林:怎麼解決啊?中國有個老辦法么,治亂世用嚴刑重典,要嚴刑重典,我們不是亂世,可是那個小地方是亂的。要嚴刑重典,說話算數。說話不算數,嚴刑重典,也沒有用。不是誰的理論么,你知道是誰的理論:貪官比清官好。這個,不能說它一點對的地方沒有,有對的地方,總起來是那麼提的。過去歷史上,中國還是清官多啊!
季羡林:嗯。他這個功臣,就都殺掉了。藍田、藍玉、李善長什麼的,殺的剩不了幾個啦!
蔡德貴:有人傳說,朱元璋得力于摩尼教。據說摩尼教在朱元璋奪取政權的時候,出過力,所以明朝定名為「明」,就是得自摩尼教,摩尼教又名「明教」。
季羡林:皇帝?不是有一首詩嗎?朝代紛紛排成行,開國帝王皆流氓,如果有人不相信,請看劉邦朱元璋。為什麼叫https://read.99csw•com流氓,流氓都是有團伙的。
季羡林:那是到太平庄啦!
蔡德貴:那您教過他啊?
蔡德貴:您說發表在《留夷》上。
蔡德貴:那個姓趙的嗎?
蔡德貴:朱元璋流氓出身,但是治國有一套,防備貪官污吏好像有一套。還有憶苦思甜,珍珠翡翠白玉湯,吃一次要飯時吃的,豆腐煮爛白菜。
季羡林:沒看著。登以前,我查了姚鼐的《登泰山》。
季羡林:不知道這個。不叫報紙,叫《留夷》。
蔡德貴:比您瘦。
季羡林:那個水啊,比茶好喝。泰山三美,白菜、豆腐、水啊!那水是好喝。
季羡林:他沒有打我,他揪過我的耳朵。
季羡林:女的,不認識。他帶去的。我就說,不管你是什麼關係。是兄妹還是什麼關係,我不管,我說,這個張可是壞東西啊!
蔡德貴:《古文觀止》您大多都能背吧?
季羡林:教過啊。「文革」過去以後帶著一筐水果來看我。
季羡林:姓趙的。馬鵬雲後來到荷蘭去了。你見過馬鵬雲嗎?
蔡德貴:您對毛澤東的詞,背了不少啊!
蔡德貴:查到很多圖書館,沒有查到您這篇文章。
季羡林:第一次上泰山,我是一個人去的。
蔡德貴:他有這麼大的本事啊?這麼矮。
季羡林:這個「文革」,批鬥彭德懷,在航空學院,我去參加了。
蔡德貴:那罪過很大啦。折磨很多。
季羡林:沒有。
季羡林:嗯?那個人很矮,大概有點羅圈腿。那時候,戴著紅衛兵的袖章,到上海騙了一個老婆。
季羡林:東語系沒有,歷史系的,一個姓張的。名字忘記了。到後來,這個事情過了以後,他來看我。九_九_藏_書read.99csw.com
季羡林:張敘青,不是他。我一個人去的。敘述的敘,江青的青。不是和他去的。我自己去的,在雞毛小店裡住了一夜。爬那個天梯,大概有1000個台階吧?
季羡林:是防小偷的。結果說是在我枕頭底下,變成在我枕頭底下了。
季羡林:他比我年紀大啊!
蔡德貴:馬鵬雲到您家道歉了嗎?
季https://read.99csw.com羡林:沒有。那時候《大公報》,不是,是《益世報》。
蔡德貴:《三國》呢?
季羡林:不是北京。反正到外邊了。
季羡林:我知道。28樓是井岡山的總部。
蔡德貴:要看日出?
蔡德貴:《留夷》是您在《山東民國日報》辦的副刊,上邊有您的文章《游靈岩》,也有您給學生髮的文章。一共編了10期。您的文章沒有在上邊查到。一直沒有查到這篇文章,《留夷》也調出來了,但是您這篇沒有。
季羡林:文筆好啊!
蔡德貴:他職位那麼高啦?
蔡德貴:有。
蔡德貴:您在夜光杯發表一篇《漫談皇帝》,影響非常大。
蔡德貴:您在高中上學,發表的文章有沒有老師給您推薦?
蔡德貴:您說不喜歡《紅樓夢》。
……
2009年6月16日下午
蔡德貴:架著一個四面的大喇叭,中國科學院聲學研究所特製的,72米長。
季羡林:我說,你給我拿走,要不,我給你揚在地下。
季羡林:嗯。就他倆啊,那時候我自由了。
蔡德貴:他就是嚴刑重典。
季羡林:這個說法不知道。
蔡德貴:還來看您了?
季羡林:濟南的水不錯的。
蔡德貴:《西遊記》您看了幾遍?
蔡德貴:為什麼呢?
蔡德貴:我沒有見過。說他羅圈腿嗎?
季羡林:什麼地方忘記了。
季羡林:個人去的。北大沒有組織。
蔡德貴:現在地下水不能喝了,為了保泉,喝黃河水。
蔡德貴:他比您大。當過國民黨的少將。
季羡林:和馬鵬雲同班。
蔡德貴:您的《牛棚雜憶》沒有提名字。
季羡林:他早。比我早十年吧。
季羡林:嗯。
蔡德貴:那是「文革」徹底結束之後了。
蔡德貴:外平好多人住一個屋子嗎?是通鋪嗎?
季羡林:十八盤台階。
季羡林:他就是靠那個紅袖章,紅衛兵啊!
季羡林:那當然啊!要殺人啦!
蔡德貴:上邊一個大彈弓,用自行車帶打磚頭。
季羡林:那時候,那個紅袖章嚇唬人哪。那老婆年輕漂亮,後來把她帶出來了,那個人立刻就改嫁。老婆不要他了。他把她帶出來。
季羡林:沒有怎麼厲害。
蔡德貴:那是荷蘭了。
……
季羡林:有一段有,不是每天,有一段,叫思想彙報。每天吃完飯之後。就是,勞改大院,那是一景。外邊來人看,站在外邊看,老百姓,這個牢頭禁子,在思想彙報裏面挑幾句話,加以歪曲批鬥,外邊的人就來參觀。因為這個局面,他們一輩子也沒有見過。我們有一個華僑,姓什麼,忘了。有病,躺在床上,也得背語錄。
季羡林:帶了一個女的。後來我跟他倆說,我說,不管九-九-藏-書你們兩個什麼關係,不管,我告訴這個女的,這個姓張的不是好東西,他是社會主義的癌細胞。我說,你要小心他。
季羡林:沒有。有一次在這個東單體育館,我記得是很大的一個地方。
蔡德貴:是東操場體育館吧。「文革」開始在那裡開會很多的。有一次是撤工作組的會議,陳伯達、康生講,越講越厲害,李雪峰嚇得尿褲子了。
蔡德貴:姓趙的也是梵文的?
蔡德貴:犀利,有人願意去比附。您對中國歷史上哪個皇帝印象好一點?
蔡德貴:您說開國皇帝多數是流氓,劉邦是也。守國的皇帝往往事業有成。還有亡國的皇帝。有人說您影射。
季羡林:哪敢和顏悅色啊?
季羡林:我知道。
季羡林:半自由狀態。藏小紙條,晚上呢,在家抄到紙條上,在班上變成韻文,到家再抄下來。
季羡林:沒有那麼回事,十來篇吧。
蔡德貴:但是皇帝好的真不多。
季羡林:哪兒汽車啊,坐火車啊。那時候長途汽車還沒有。到泰安住店,賓館哪,如果說來一壺茶,就說你是外行。
蔡德貴:那罪過就大了。
蔡德貴:怎麼去的?汽車嗎?
蔡德貴:這個女的,沒有打您啊?
季羡林:很難說。
蔡德貴:您當著他們兩人的面?
蔡德貴:不過還算慶幸,您說東語系的,沒有打您的。
蔡德貴:十八盤。
季羡林:誰?高亨,知道這個人。
……
蔡德貴:馬鵬雲還是姓趙的?
季羡林:嗯。那時候管朱先生叫「老蔣匪」。他不是當過國民黨的中央監察委員嗎?
季羡林:沒有印象好的。
蔡德貴:估計您在朗潤園能夠聽到的。全海淀都聽見的。
季羡林:跟馬鵬雲一起。我說,你把那個水果拿走,不然,我給你揚在地下。
季羡林:這個我不知道。
蔡德貴:是防小偷的嗎?
蔡德貴:那晚了。有些熱鬧事,28樓的事情,您知道嗎?
蔡德貴:保皇權地位的需要,劉邦不是也是殺功臣嗎?
蔡德貴:算是賠禮道歉了。
蔡德貴:還有一個《趵突泉》。
蔡德貴:您自己去的。
蔡德貴:北大組織批判彭真的活動,在五四操場,您參加過嗎?
蔡德貴:濟南的水也不錯的。
季羡林:《游靈岩》哪。
季羡林:嗯。
蔡德貴:和訓導主任一起去的吧。
蔡德貴:「文革」快結束的時候,您半解放的時候在35樓看傳達室,您藏小紙條,翻譯《羅摩衍那》。
蔡德貴:貪官深圳抓了一大批,包括許宗衡。深圳新市長是蘇州市長,派過去了。買官賣官很普遍。怎麼解決貪官問題?道德底線出了問題啦,這個問題怎麼解決?
蔡德貴:教研室也不敢和顏悅色?
蔡德貴:還讓每天寫書面檢查嗎?
季羡林:就看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