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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本司汀

他大胆了些,想窺探更多屋裡的情景。他聽見屋裡傳來父親放縱的笑聲。他從來沒聽過嚴肅的父親如此開心地笑過。他想知道父親為何如此開心,他改變了蹲曲的姿勢,靈敏的跳竄到窗戶的另一邊,從窗帘的縫隙里往屋裡看。
「教父,我什麼都瞞不過你。我……我好怕父親。我看見他和幾個男人在親吻。還和一個女人在……」本司汀難以啟齒。
「對一個孩子發什麼脾氣?你把他天天關在這裏,孩子大了,對外面的世界好奇很正常。」教父阿多瓦偏袒地說。
但是,當羅恩在部隊里成為萬人矚目的大將軍后,措靈的母親突然找到羅恩,告訴他,她背叛了帝王潘特森,貪污了不少錢財為權貴們鋪路,被帝王的前妻抓到了把柄,恐怕她活不了多久,希望羅恩能輔佐她的兒子措靈順利繼承王位。
羅思莊園的中間有條十米寬的小河將莊園一分為二,河上有座橋,連接東西兩岸,橋兩邊的出入口處日夜都有機器人保鏢守衛,莊園里的人們需要臉部識別,獲得「通過」允許,才能上下橋。
他渴望措靈是他的兒子,因為他不會再與任何一個女人生下孩子。
「玩一會兒就回去,不會被任何人發現。」少年本司汀對自己說。
他透過半掩的窗帘往裡屋窺探。首先進入視野的是五個裝扮華麗的跳舞的男演員,他們在地毯上擺動自己的身體,時而陽剛,時而柔美,他們眼神魅惑,撩人魂魄,本司汀看得入迷。突然有一個男演員開始脫掉自己的衣服,用自己的生殖器敲擊樂器。這應該是少年本司汀終生難忘的一幕,他漲紅了臉,情不自禁撫摸了一下自己的下體,心臟撲通撲通跳著:「這就是父親的樂子?這就是大人們的世界?」
父親羅恩走後,少年本司汀對教父阿多瓦說:「謝謝你教父。你對我最好。曾祖父維奇將軍對我也好,可是父親都不允許我再見他,只能偶爾視頻聯繫。」
不久,措靈王子的母親真的從城堡里跳樓自殺了,留下一封遺書,希望羅恩在未來的必要時刻給措靈,還有一封未公開的悔恨書給帝王。帝王潘特森看完那封悔恨書只說了句:「厚葬皇后。」
「孩子,告訴我,你看見什麼了?怎麼不小心從二樓摔下來了?」
新的一批機器人保鏢將替換它們的崗位。
措靈才是羅恩的兒子。羅恩認為是。
本司汀和措靈王子在叢林里玩攀爬樹藤的比賽,像猴子似的從一棵樹上盪著樹藤跳到另一棵樹。突然,前方的一棵樹上傳來一隻受傷的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兩read.99csw.com個孩子為了避開它猛地定住身形,措靈險些從樹上掉下來,本司汀也冒著摔下來的危險,藉著樹藤拉住了措靈。
本司汀認識曾祖父維奇將軍,是因為家裡他的畫像無處不在。年少的他不得其解:他父親羅恩明明敬重這個年邁的老頭,把這個老頭當作超越的偶像,但是他們從來不來往。
他興奮地順著建築體爬上二樓,隱蔽到那個房間的窗下,敏捷得像只猴子。他平日在樹林里玩轉樹藤、爬樹的本事在這裡有了用武之地。
漸漸地,本司汀開始明白父親的行為或許是出於對帝王潘特森的恭維,這有利於鞏固羅恩家族與帝王潘特森的私人關係,以及羅恩家族在星球的權利地位。只是沒有人知道,羅恩將軍對措靈王子的關愛,可不是僅僅出於一個臣子對帝王的忠心。
本司汀小時候很笨,時常在家裡迷路。多虧了家裡無處不在的智能電話和定位系統,侍者總是能找到他。
本司汀想去太空的這個願望,倒是讓他的父親羅恩和教父阿多瓦博士在一段時間內成為潮流的引導者,催生了西里斯帝星上富豪們攀比炫富的一個新潮流。一些權貴開始在自己的莊園里修建「智能化的人造天穹」,設計自己想要的黑夜景觀。
中學時,他的家庭教師有九名,幾乎都是學術界的領銜人物,但是他更換教師的速度比更換新衣服還快。因為他具有超強的學習能力和記憶力,年齡越大,他的這種特質越發明顯。他的老師們感到為他講授課程很吃力,本司汀提出的問題常常讓他們犯難。
父親羅恩披著一頭蓬亂的假髮,赤|裸著身體,端起一杯顏色粉紅的水,一飲而盡,然後隨手將空杯子扔到了地板上,哐當哐當地響了幾聲。他懷裡抱著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他們開始熱吻對方,撫摸對方的身體。另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像只哈巴狗似的趴在床上親吻父親的大腿。
羅恩的後半生被這個狡詐的女人玩弄了。措靈的母親之前離開羅恩的直接原因是發現羅恩是同性戀,當年羅恩只是為了逃避道德壓力,才與她在一起。分手后很多年,他們不再聯繫對方,沒有任何交集。
有一天,星球帝王潘特森和羅恩將軍相約打獵,說是措靈王子吵著要和本司汀去森林里玩。對於帝王的邀請,羅恩將軍不敢推辭,何況拉近與措靈的關係正合他意。
在皇后的葬禮上,看著幼小的哭成淚人的措靈王子,無論是出於舊情,還是為自己的兒子著想,羅恩將軍決定搏一回。
那一年,措九九藏書靈王子才9歲。誰也不知道信件的具體內容。

措靈貴為王子,在皇宮的封閉式環境中長大,與本司汀的成長環境相似,他們很容易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
「我不需要保護。」本司汀倔強地說。
帝王潘特森說,這兩個孩子同樣擁有善良的高貴品質。他誇讚本司汀的勇敢,謝謝他救了他的兒子措靈,允許本司汀隨意出入王宮找措靈玩耍。
一輪熱吻之後,父親羅恩迅速轉身跳到那個漂亮女人的身上,像野獸似的撕扯掉那個女人的裙子,搬起她白|嫩嫩的大腿。那個女人淫|盪地呻|吟起來,跟著父親羅恩的身軀一起搖擺晃動身體。她嘴裏的聲音由小變大,整個黑色絲絨的床都在震動。

4

自從12歲生日踏進河對岸之後,本司汀對河對岸生活的憧憬越發強烈。他偷偷地甩掉貼身的侍者,脫下衣服,跳進河裡游到了對岸。他想知道父親在河對岸到底幹什麼。
本司汀生活在一個與外界隔離的美麗莊園里,平時他出門逛星球博物館也只能選擇在閉館日或者閉館時間,博物館只為他一人服務,而且往往有十幾個保鏢護衛跟隨。
將軍的家很大,佔地一千畝,有農場,有花園,有河流,還有兩部私人宇宙飛船。年幼的本司汀沒有朋友,吵著要去遊樂園和動物園,羅恩就在自己的莊園里修了一個動物園和一個遊樂園。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張巨大的床上,那是星球上昂貴的黑色絲絨床單。床上面躺著父親和兩個漂亮的男人,還有一個衣著嚴謹、包裹嚴實、戴著面具只露出兩隻眼睛的女人。
「不關在這裏行嗎?要是能放心地讓他出去,我何苦把他關在家裡?外面多危險你比我還清楚,別信口開河。」羅恩吼道。

他開始為自己輕而易舉進入西岸世界沾沾自喜。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過去太膽小,進入西岸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12歲生日那天,羅恩將軍破天荒地地在家裡為本司汀開了一個小型的生日派對,邀請了王子措靈、教父阿多瓦,還有他年邁的祖父維奇將軍。這是他第一次走進莊園河對岸的世界。

本司汀喜歡這個老頭,也喜歡措靈。他搞不懂父親羅恩為什麼不喜歡這個老頭,對這個老頭非常冷淡。
況且兩個孩子的父親也希望他們交好。
曾祖父維奇將軍咳嗽得厲害,老態龍鍾,沒有畫像里偉岸。他看見羅恩牽著本司汀的手走進客廳,開心地從椅九_九_藏_書子上站起來,艱難地拄著拐杖,邁著碎步走向本司汀,慈祥地呼喊著:「本司汀,這就是我的重孫子啊。過來,快到我這裏來。看我給你帶來什麼生日禮物?」
本司汀和羅恩將軍住在東岸,西岸是羅恩會客、交際、消遣的地方,也是禁止本司汀通行的地方。家裡的後花園、遊樂場、動物園、宇宙飛船都在東岸,儘管如此,本司汀對西岸的世界仍然充滿好奇。
整個房子的人們都被驚動了。本司汀的父親羅恩也披上睡衣跑下了樓,問侍者們怎麼回事。他們說是本司汀從樓上摔了下來。
為了打破父子兩人的僵局,羅恩特許本司汀走出莊園,去王宮裡找措靈王子,培養兩個孩子之間的私人感情。
躺在病床上,被教父阿多瓦檢查身體的本司汀,聽見屋外父親羅恩咆哮的聲音,他在責罵、質問那些失職的侍者們,自然人侍者們一聲不吭地低著頭,機器人侍者們則自動解體,以死謝罪,它們冒著火星,坍塌在屋外的空地上。
一片淫|亂的場面。
這個莊園里生活著嚴肅的「DNA優選人」父親、調皮的「人造人」兒子、數不清的自然人侍者、一百多名機器人,還有三十幾種動物。本司汀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外貌和性格。
本司汀閉上了眼睛,不敢繼續看下去,他迅速背對著牆壁,小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努力調整呼吸。他原本體弱多病,心臟不能負荷再多的刺|激。突然,他腳下一滑,從二樓摔了下來,幸好建築體外是鬆軟的草坪,他只是扭傷了腳踝,站不起來。

5

一向謹慎的他派人去宮殿取得了措靈王子的DNA,檢驗結果顯示措靈正是他的兒子。原來,是王后神通廣大,她並沒有重金收買羅恩派去的人,而是在措靈王子的身體里注入了一種特製的DNA藥劑,在短暫的幾天里,這種藥劑會更改身體的DNA數據。
每當本司汀央求父親羅恩允許他出去結交朋友,將軍總是語重心長地勸慰他放棄這個想法。「外面的犯罪分子恨透了羅恩家族,他們都想置我們于死地。你是綁架者的頭號獵物。要聽話。」
顯然,那個弱小的女人在體能上絕對不是羅恩將軍的對手。屋裡的男人們都在張狂地笑,音樂的轟鳴聲漸漸掩蓋了那女人的尖叫聲。
在夜晚,他時常坐在東岸的河邊,好奇地看著西岸的燈光閃爍和歌舞昇平。河邊就是一個迷宮花園,客人們經常在迷宮花園裡嬉鬧追趕。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九九藏書越憧憬河對岸的世界。他悄悄地打聽迷宮的樣子,破解迷宮的走法。每當侍者們發現他遠眺河對岸的時候,總是會慌張地抱他離開。
然而,這樣一個聰明的少年,幾乎沒有一歲、兩歲時的照片,唯一的兩張照片是他在監護室里睡覺。父親羅恩將軍解釋說,那時候他的生命體征很不穩定,隨時有生命危險。他是在家庭醫院里成長的。在氧氣瓶和藥物的維持下,他酣睡了兩年。
他渾身濕淋淋的,跑過迷宮花園,像只放出鳥籠的飛鳥一樣自由。走出迷宮花園並不像侍女們說的那樣艱難,他踏過寬大的草坪,在草坪上愉快地翻了幾個大跟頭,繞過執勤的機器人保鏢,躲過走廊上聊天的侍者,聽見二樓的一個房間里傳來人們歡愉的歌聲和樂器聲。
他認識了王子措靈,這是父親允許他結交的第一個朋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也如願見到了他父親羅恩提都不想提的年邁的祖父——維奇將軍。
本司汀想去太空看星星,羅恩便在莊園里安裝了巨大的人造天穹,由阿多瓦博士操持設計,莊園里有十二個小時的自然日出和日落的智能裝置,還會出現匹配的自然景觀。
措靈最大的威脅就是他的姐姐奧庫拉。奧庫拉是帝王潘特森和前妻生下的公主。奧庫拉雖然是公主,但是足智多謀,博學多才,比措靈更有帝王相,而且手段毒辣。潘特森帝王很寵愛這個公主。
他在努力營造他和措靈共處的環境,他讓本司汀與措靈往來,初衷並不是滿足本司汀結交朋友的願望,而是想了解自己的兒子措靈。
本司汀自然歡喜,也暫時淡忘了父親縱慾的那一幕。但是,他越來越覺得父親對措靈的喜愛超過自己。羅恩之前嚴厲禁止他踏出莊園,現在卻允許他頻繁地去王宮找措靈王子。措靈王子十二歲生日時,羅恩特意打造了一架私人宇宙飛船送給措靈,但是卻沒有送給本司汀。對此,本司汀有些生氣。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那個女人幾乎快要窒息,她的聲音由滿足轉為不滿,由嬌嗲的呻|吟轉為哭喊,動作也由配合轉為掙扎。她在喊停止,然後是救命,她的嗓音開始嘶啞,她想蹬開羅恩逃離下床,羅恩卻強行按住了她,繼續蹂躪她。
措靈的母親哭著哀求他說:「不,我承認我錯了。但是,你不能不幫措靈。我死了措靈怎麼辦?措靈是你的兒子!你幫他,等於是在幫你自己。我死了,他根本對付不了他的姐姐和前皇后。」
措靈的母親,也就是去世的皇后,年輕時曾是羅恩的女友。措靈的母親愛慕虛榮,藉助九_九_藏_書羅恩認識了不少權貴,與帝王潘特森偷情,拋棄了羅恩。後來,她聲稱自己懷孕,潘特森被她迷惑,與原來的王妃離婚,娶了她。生下措靈后,措靈的母親成了名正言順的新王妃。
沒過多久,教父阿多瓦也聞訊趕來。
羅恩寬慰他:「你和措靈王子不一樣。他是未來的王,我送他飛船,他便會對你更好。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怎麼會對你不好?等你長大了,會開飛船了,我所有的飛船都是你的。」
教父阿多瓦回答他:「你的爺爺奶奶去世得比較早,你父親羅恩是你曾祖父養大的,但是他們關係一直不好。可能是你曾祖父家教太嚴厲。我就知道這麼多。」
羅恩對此不屑,說:「無論誰當帝王,輔助帝王都是我的職責。你不應該這麼不小心留下證據,帝王潘特森最痛恨的就是貴族子弟偽造身份,逃避義務從軍制。我們很需要士兵,貴族不帶頭從軍,平民更不會支持帝王潘特森。」
教父阿多瓦叫羅恩進來,他說:「孩子沒事,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嚇。以後要更加註意保護他。跟那些侍者沒有什麼關係。」
「你父親是同性戀。你長大了就明白了。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歡女人,有些男人喜歡男人。他不是壞人,不要害怕。他只是違反星球政府的規定,喜歡男人而已。睡覺吧,孩子。」
他偷偷問教父阿多瓦:「為什麼父親大人不喜歡曾祖父?他是個可愛的老頭啊。」
「有事我們單獨商量,不要在孩子面前發脾氣。」教父阿多瓦說。
室內的奢華傢具依稀可見,珍貴的是這個房間的主色調。「怪不得父親每天都在西岸來會客,原來這裏這麼漂亮。」
5歲時,他還不會走路,也不會說話,被認定為「智障小孩」,只有教父阿多瓦博士堅持教授他、陪伴他。10歲之後,本司汀開始像個正常的孩子,可以玩耍、登山,在叢林里玩轉樹藤,他的體能越來越好,他對知識的興趣也越來越濃厚。
本司汀從小接受一對一王子般的家庭教育,15歲之前從來沒有去過學校,民間沒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外界只知道羅恩將軍有個聰明的寶貝兒子。
「我還沒問你,你沒事跑到河對岸幹嘛?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父親羅恩生氣地說。
「擁有黑夜和璀璨的星空」——這是只有白晝的西里斯帝星超級富豪和權貴們追求的生活方式。
父親羅恩推了推本司汀,示意他跑過去。
羅恩聽到這句話像是被雷擊中,無法鎮定。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個兒子,還是措靈王子,一場巨大的陰謀在他腦海里開始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