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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跋涉 3、滲透者

第一篇 跋涉

3、滲透者

「可能比你知道的要少。」派珀說。
「為什麼是她當上新的領袖,」我問,「而不是主事人,或者扎克?」

「我們必須儘快趕到莎莉那兒去,」派珀說道,「沒有別的選擇了。在那裡,我們才能召集抵抗組織,尋找那兩艘船。他們已經踏平了自由島,殺掉了法官,如今他們正在一點一滴地毀掉抵抗組織的間諜網路。」
我彷彿再一次看到了那場景:庭院里血流成河,在地板的石縫裡慢慢凝固。
我撿起布告,上面還殘留著派珀口袋裡的餘溫。「這一切都加快了,不是嗎?議會要讓每個人都陷於恐慌當中,阿爾法人和歐米茄人都一樣。」
「比那還要複雜,」佐伊說道,「你們也都聽說了,自由島上的死亡人數如此之多,在我們經過的所有地方,人們都對此有所不滿。我敢打賭,某些阿爾法人也對大屠殺感到一絲不安。通過幹掉法官再栽贓給抵抗組織,增加了他們的支持率,使自由島事件看起來像是一場正義的戰爭,要對抗冷酷無情的歐米茄激進組織,他們殘忍的策略是必須的。」
我從佐伊看到派珀,又從派珀看到佐伊。「我從沒聽說過這些人。」我說。
然而一次次地,當我們試圖在定居地散播這些消息時,卻遭到人們沉默以對。他們抱著雙臂,謹慎地盯著我們。我記起在新霍巴特城外,吉普和我是如何放火的:當火苗被點燃並擴散之後,它開始藉助自己的勢頭傳播。相比之下,散布關於議會水缸計劃的消息,更像是意圖用嫩綠的樹枝在雨中點火。這並非那種你可以在酒館里與陌生人分享的故事,那隻適用於關於左鄰右舍的八卦而已。我們只敢向那些同情抵抗組織的人提起這一話題,在自由島大屠殺之後,誰又會主動承認呢?多年以來,議會都否認自由島的存在,現在他們轉而宣揚它已淪陷的消息。自由島街頭的鮮血讓這種坦誠變得安全起來,它已不再是對議會的威脅,反而變成了一個可以讓人們引以為戒的傳說。
這是一張由恐懼織成的網,由議會精心操控。恐懼不僅來自歐米茄人,也同樣來自阿爾法人。我已經見識過,他們如何躲開我們,視我們為活動的大爆炸警示器,我們有缺陷的身體就是殘留的劇毒。雖然我的突變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但這並沒有什麼區別,當我還是個孩子時,阿爾法人經過我居住的定居地,我額前的歐米茄烙印已足夠引發他們的口水和謾罵了。即便在收成好的日子里,阿爾法人也一直躲開我們。後來到了大幹旱那幾年,當時我還小,甚至阿爾法人都開始餓肚子。那一年糧食歉收,我已經到了定居地,人們忍飢挨餓,心中充滿恐懼,開始互相指責,議會確保攻擊的矛頭總是指向歐米茄人。他們在法官死因上撒的謊,只不過是議會構想多年故事的最新版本,即我們對抗他們。
「說得好像這些年他們沒把自己的孿生兄弟姐妹關起來似的,如果還沒扔進水缸的話。」佐伊嘲弄道。
「現在不必要了。你聽著。」他一把抓過布告,大聲念道:
聽到別人提及扎克時使read.99csw.com用他的議會名字,我仍然有所感觸。在發射井裡,神甫這樣說過:「我曾經有另一個名字。」我不由得疑惑,我的哥哥是否會再次想起,他的本名叫做扎克。我猜不會,他應該想將那個名字留給過去,連同他被迫與我分享的童年生活一起,遠遠拋在身後。
「被迫挺身而出個屁,」佐伊罵道,「為了這一刻,她早就謀劃了數年之久。改造者和主事人也將會在整個計劃里佔據重要地位。」
「我們所知道的都是壞消息,」派珀說,「她是反歐米茄激進分子,跟主事人和改造者一樣。」
還在死亡之地里跋涉時,我第一次聽到派珀和佐伊提及莎莉和沉沒灘。他們本應躺下休息了,但我卻在警戒點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天剛微微亮,我自告奮勇第一個去放哨,不過當我聽到他們吵起來時,我離開警戒點,回到火堆旁。
要是以前,我會同意他的說法,我會搶著說,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扎克。如今,我和他之間卻產生了無法彌合的距離,我們中間橫躺著神甫的屍體,還有吉普的,以及所有那些漂浮在圓形玻璃缸里無聲無息的人。
「這我很清楚,」派珀說,「但我們不能假定抵抗組織里的其他人也會這麼想。你也看到當時他們是如何反應的,當那麼多人被殺以後,人們總要找個替罪羊。我們並不知道,如果我們再次出現,他們會如何應對,尤其是我們還和卡絲一起。我們無法確定,這對她來說是否安全。如果我們要與抵抗組織重新取得聯繫,就必須從某些我們能夠信任的人開始。」
「關於將軍這個人,你們有多了解?」我問他們。
「法官死了,」他說,「鎮子上都傳遍了。」
「議會領袖被歐米茄恐怖分子無情殺害。」標題這樣寫道。下面用小一號的字體寫著:「自稱『歐米茄抵抗組織運動』的恐怖分子,昨天暗殺了議會常任領袖法官的孿生姐妹。」
很難想象佐伊和派珀會需要別人幫助。不過我提醒自己,當時他們有多麼年少,甚至比我被家人送走時還要年幼。
「如果他的死只是為更激進的人掃平了道路,那這顯然不是個好消息。」佐伊說道。
我閉上雙眼。扎克再也無法利用神甫殘酷無情的才智,我應該對此心懷感激,然而我一想起這件事就無法呼吸,心痛的感覺深入骨髓。她死了,意味著吉普也死了。
佐伊再次把臉轉過去,眼睛只注視著派珀。「莎莉經歷的苦難已經夠多了。」她說。
「議會對滲透者恨之入骨。」派珀微笑著說,「甚至不是因為他們竊取了機密信息,而是他們獲取情報的方式,即冒充阿爾法人,有的長達數年之久,這讓議會難以接受,因為這證明了事實上,我們並非如此不同。」
派珀繼續說道:「改造者一直表現得像個局外人,這源自他被分開得太晚了,而且不像其他兩個人一樣在溫德姆長大。不過,他有神甫做後盾,這讓他變得無比強大。我認為水缸密室是他的面子工程,資料庫也是。他一直不怎麼圓滑,將軍則不同,她既能魅力迫九_九_藏_書人,又能兇狠殘暴。改造者卻只表現得冷酷無情,而且是以他自己的方式。」
「無論是否願意,我們每個人都無法置身事外。」佐伊說道,「很快議會就要去抓她,他們才不會管她是不是年老體弱。」
我記起在吉普和神甫死後,扎克如何讓我趕緊逃走。他大喊著要我在士兵到來前趕緊離開,我仍記得他聲音中的猶豫不決:「如果他們發現你牽涉其中,那我就完了。」他害怕的究竟是將軍還是主事人,或者兩個都怕?在發射井事件之前,我還想說服自己,在某種程度上,扎克想過讓我重獲自由。但存有如此信念的自己已經和吉普一起,被留在了發射井的地板上。
他們同時轉過來看向我,兩個人的動作整齊劃一,臉上帶著同樣的表情,眉毛揚起的角度,探詢的眼神都如出一轍。雖然他們在爭吵,我仍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打擾了他們。
議員們從來不使用真實的名字。在過去,他們採用議會名字來掩蓋身份,防止因孿生兄弟姐妹被攻擊而受到傷害。這些年來,幾乎所有議員都把他們的孿生親人關進了保管室,甚至水缸密室里,此時這些精心設計的名字就變成了華麗的符號,每個名字都是一種宣言,向世界宣告他們的政治議程。
天空此刻陰雲密布,給人一種嶄新的壓抑感,令我覺得我們三個人無比渺小。只有三個人在大風侵蝕的平原上,對抗議會所有的陰謀詭計。每個夜晚當我們在高高的野草間跋涉時,避難所里正有越來越多的水缸不斷就位。天知道他們囚禁了多少人。而且每天都有更多的人湧入避難所。
「你有那麼大胆子,敢替她說她希望些什麼嗎?」佐伊說著慢慢微笑起來。派珀也對著她微笑了,就像是她的影子。
「不夠了解,」佐伊坦承,「自從她登上舞台以來,我們一直在關注她。但是,滲透者能打入議會城堡內部的歲月,已經過去幾十年了。想進入溫德姆已非常不易,更別說接近議會了。」
「事實上,他們三個已經掌權好多年了,」派珀說,「但現在他們覺得能夠徹底幹掉法官,這可不是個好兆頭。這表明他們對自己的支持率已經足夠自信,不用再躲在他背後操縱一切了。」
派珀蹲下身,將手肘放在膝蓋上。「主事人是通過軍隊進入議會的,」他說,「他在士兵當中很受擁戴,追隨者眾多,但他玩政治的手段比不上另外兩個人。他們需要他,他進入議會比較早,性格平易近人,還受到軍隊的擁護,被士兵們視為自己人。不過傳言說他沒那麼激進。但別理解錯了,他依然臭名昭著。首先,他掌管著軍隊,這些年來每當需要強制推行議會的法則時,他都是推動力量。不過,雖然他殘忍冷酷,卻不是推動大型變革的幕後黑手。絕大多數對歐米茄人來說最糟糕的變革,包括把定居地從肥沃的土地上越趕越遠,以及增加稅收,這些似乎都出自將軍的主意。而嚴格執行登記制度則源自改造者。也有可能是神甫,在幕後跟他一起策劃。」
派珀回應我說:「我們需要一個基地,以及九*九*藏*書一些可以信任的人手。如今安全屋網路已經分崩離析,而莎莉能給我們提供庇護,如此一來,我們就可以開始重新召集抵抗力量,派人去無望角搜尋那兩艘船。如果有必要的話,還得裝備新的船隻。」
「將軍從未對這些傳言做任何辯解,」派珀說道,「無論是否屬實,都足夠讓她成為人們恐懼的對象。每次出現反對她的情況,結局都很糟糕,當然是對她的敵人來說如此,他們會遭遇醜聞,恥辱,背後陷害,甚至落得被暗殺的下場。所有反對她的人,最後都一個接一個閉嘴,或者出局了。法官能夠在位那麼長時間,只不過是因為他對於將軍和其他兩個人來說還有價值,是個可以利用的名義領袖而已。」
「這就對了,正是要如此。」佐伊不耐煩地說。
「她是誰?」我又問。
「誰?」我問。
「這麼多年以來,她一直沒被議會發現,」佐伊說,「我們不能把她拖下水。」
派珀點點頭。「不過,現在他失去了神甫,地位可能會有變化。」
派珀頓了頓,然後輕聲細語對佐伊說:「你知道她永遠都不會拒絕我們。」
「這曾是抵抗組織最隱秘的計劃,」派珀說,「放在這幾年,肯定是行不通的。這還要追溯到以前,議會對於給所有歐米茄人打上烙印並不像今天這麼嚴格,尤其是在東方。我們說的是五十年以前,甚至更久。抵抗組織成功招募了一小批沒有烙印的歐米茄人,他們身體上的缺陷非常小,能夠被隱藏或者偽裝起來。莎莉的一隻腳有些畸形,但能穿進正常的鞋子里,於是她不斷練慣用這隻腳正常走路。一開始對她來說非常痛苦,但她用了兩年多時間,終於成功了。在議會內部一共有三個滲透者,都並非議員,而是作為顧問或者助理,潛伏在權力的最核心位置。」
「這招真是一石二鳥,」他說著把布告扔到草叢中,「他們終於解決了法官,同時把責任推到我們身上,以激發人們反歐米茄的情緒,在與溫和派的爭端中佔得上風。」
派珀繼續讀下去:「對所有阿爾法人來說也是一樣。這次針對我們政府最高首腦的襲擊進一步表明,歐米茄異議分子越來越威脅到阿爾法人,乃至歐米茄人的安全。將軍被迫挺身而出,接替法官的職位。她對法官的英年早逝表達了深切哀悼……通過這種怯懦的行為,這些恐怖分子令歐米茄人失去了一個堅定的盟友,同時證明那些鼓吹歐米茄人『自治』的人,是多麼殘酷無情,為了破壞議會的偉大事業,甘願殺掉他們的同類。」
「那麼,形勢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以前你一直說,他們需要他,因為人們想要議會由看起來屬於溫和派的人來領導。」
「她接納了我們,」佐伊說,「教會我們一切。她教我們的事情可真多。我們投奔她時,她已經很老了,但多年以前,她曾是抵抗組織最棒的特工之一,一直在溫德姆工作。」
在去沉沒灘沿路經過的每個定居地,我們竭盡全力散布消息,把議會企圖用水缸囚禁所有歐米茄人的計劃公之於眾。尤其重要的是,我們試圖警告他們不要主動投身於避read.99csw•com難所。這些佔地廣闊的安全營地,本應由議會為掙扎在生死線上的歐米茄人提供庇護,在那裡任何歐米茄人都能通過出賣勞力,獲得食物和居所。它們是歐米茄人的最後選擇,對阿爾法人來說也是一種保護。無論他們把歐米茄人趕到多貧瘠的土地,收取多高的稅率,避難所都是一種保證,即確保我們不會被餓死,從而帶他們一起下地獄。然而近些年來,那些踏進避難所大門的人,再也無法離開了。各地的避難所迅速擴張,變成囚禁歐米茄人的水缸基地。
「她一定希望我們去找她。」派珀說。
「你沒必要告訴我這些。」我說。
我們發現被廢棄的安全屋那天,我和佐伊起了爭執,兩天之後的黎明時分,派珀動身去平原西部一個偏遠的歐米茄小城鎮偵察,不到中午他就回來了,雖然天氣寒冷,汗水仍濕透了他的襯衫前襟。
將軍,主事人,改造者……我記起在自由島時,派珀的圖紙上畫著這三個年輕議員的臉孔,他們是溫德姆真正的掌權者。主事者一頭濃密的黑色鬈髮,半掩住臉上的微笑;將軍長著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顴骨給人冷酷無情的感覺。還有改造者扎克,我的孿生哥哥,他的面容凝固在畫師的筆觸中。這是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這是個好消息,不是嗎?」我疑惑道。幾乎從我記事以來,法官就在統領著議會,不過這些年來,他一直處在扎克及其盟友的控制之下。「如果他只是個傀儡,是死是活又有什麼不同呢?」
「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佐伊仍然無視我的存在,只對著派珀說,「我們不能把莎莉卷進來,我們不能去求她,這太危險了。」
「在擔任議會領袖的十四年間,法官一直是歐米茄人堅定的保護者。而今,歐米茄煽動者做出如此暴行,引發議會相關人士對人身安全的迫切關注……」
我點點頭。他們在東方長大,在那裡人們會讓雙胞胎在一起多生活幾年。派珀被打上烙印趕出家門的時候已經十歲,佐伊也離家出走去追隨他。他們兩個東躲西藏,靠小偷小摸和打零工勉強糊口,一路上也得到不少富有同情心的歐米茄人幫助,後來,他們才加入了抵抗組織。
「正因如此,我們去找她才不公平。」
「這麼說,現在是將軍掌管大權了。」我說。
「她是一名滲透者。」派珀說。
「他們不再有神甫做幫手了,」派珀說,「她的機器也完蛋了。別忘了我們取得的成就。」
這種警告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人們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了。我們接近定居地時,人們從田裡直起腰看到我們,雙手都會握緊草杈和鐵鍬。我們冒險進入特魯里,這是一座規模很大的歐米茄城鎮,但每次我們踏進酒館,裏面熱鬧的交談聲立刻止歇,就像油燈被突然吹熄一般。每一桌的人都轉頭看向門口,對我們上下打量。他們的高談闊論再也沒有重啟,轉而被竊竊私語所取代。有些人看到佐伊沒有烙印的臉龐,馬上推開椅子轉身離去。畢竟,在酒館里誰有膽量在三個衣衫襤褸的陌生人面前談論抵抗組織,何況三人中間還有一個先知,外加一個阿爾read•99csw.com法人。
我沒辦法再聲稱自己了解扎克,但我清楚知道,這還遠遠不夠。在我們都被送進水缸之前,他是不會滿足的。
「那麼,關於扎克如何進入權力中心,你又知道些什麼?」
「在溫德姆?」我想我一定是聽錯了。在阿爾法城鎮里,決不允許歐米茄人居住,更別說是在議會的中心城市溫德姆了。
「佐伊跟你說過,我們幼年被分開以後,是怎麼過的嗎?」
我記起指揮官之死被宣布時的情景,那時我還在定居地生活。「英年早逝。」議會布告如此寫道。對將軍來說,看起來一點也不早,時機剛剛好。
「莎莉是滲透者當中最厲害的,」佐伊說,「當前抵抗組織的半數,都是依賴她從議會刺探出的情報才能建立起來。」說起莎莉,佐伊一貫的諷刺語氣全都不見了,能將言辭變成刀劍的揚眉毛動作也消失無蹤。「但是現在她太老了,」佐伊繼續說道,「都快走不動路了。她已很多年不為抵抗組織工作,我們去投奔她時,她已經退休了。別的不說,這太冒險了。長期以來,她在議會的通緝名單上一直名列首位,而且,他們知道她長什麼樣。我不想再把她卷進來。」
「將軍的地位比其他兩個人要更牢固一些,」派珀繼續說道,「他們都在非常年輕時上位,這在議會裡司空見慣。那個地方就是個虎穴,很多議員都活不長。不過,將軍是他們所有人中政治手腕最強硬的。她一開始為指揮官工作,傳說她毒死了他,從而獲得當前的地位。」
我抬頭看了一眼派珀。「這可能嗎?」
「情況比那還要糟。」派珀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佐伊接過來將它展開,我挨著她蹲在草叢中去讀上面寫的字,盡量不去想兩天之前,她的刀曾抵在我肚子上。
「莎莉是其中一個幫過我們的人,」派珀說,「準確點說,她是第一個。當時我們還非常小,最需要幫助。」
「就算你把卡絲和吉普交給神甫,議會也絕不會放過自由島。」佐伊說道。
他搖搖頭說道:「基本不可能,扎克及其密友已經把法官的孿生姐妹關起來五六年了,自那以後他們一直以此來控制他。這顯然是個圈套,他們只不過認為,法官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最令我們沮喪的遭遇,不是那些拒絕與我們講話的人,反而是那些看起來好像相信我們,但卻無動於衷的人。有兩個定居地的居民聽了我們的故事,貌似也理解了阿爾法人對付我們的計劃,明白水缸計劃是過去幾年來議會政策所要達到的目標。然而,我們不斷聽到的疑問是,我們對此又能如何呢?沒人想要承受這條消息帶來的沉重負擔。他們所背負的已經夠重了,我們在經過的每個地方,都看到人們臉龐消瘦,眼窩深陷,眼眶骨幾乎要撐破麵皮而出。很多人住在簡陋的窩棚里,牙齒和牙齦沾染著蒼紅色的物質,那是他們為了緩解飢餓感,每天嚼檳榔導致的。我們又能指望這些人聽到這個消息后,可以做些什麼呢?
「我永遠也不想把莎莉拖進這攤渾水。」佐伊說。
他搖搖頭。「我已經讓自由島遭遇了滅頂之災,如今我們再沒有別的選擇。」